
第一章
三月,春山淡冶而如笑。
东宫议事结束,风柒柒正准备离开,却被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薛林留住。
“风丞相!风丞相!请留步!”
“太子殿下吩咐,请风相移步上清阁,殿下记着您身上的伤呢。”
风柒柒闻言身子一震,她实在怕极了太子的关心。
前日,阖宫宴上靖王妃养的猫忽然发狂,冲着懿宁公主狂奔,风柒柒救了公主,却不小心被猫抓伤了肩膀,太子乃懿宁公主胞兄,为公主关心救命恩人倒也正常。
只是……
太子老想查看她的伤,风柒柒怎能脱下衣服给他看?
若稍有不慎暴露了风家瞒了十几年的秘密,那整个风家的百年基业便也毁于一旦了!
没错,风柒柒是女扮男装为官的,兄长自小体弱,但风家乃京城世家,需要一个撑得起家族未来的男子,风父无奈,只能便将女儿自小当成男儿来养,长大后更让她以兄长风子玉之名入朝为官。
可这若是被发现,那可是欺君灭族的大罪!
风柒柒惴惴不安,跟着薛林去了上清阁,在距离五六步时跪下行礼:“臣参见太子。”
沈燕舟抬眸看她,声音冷峻沉稳:“无需多礼,起来吧。”
风柒柒拘谨起身,抬眸看了一眼太子冷冽俊逸的面容,心中忍不住打鼓。
这位晋朝年轻的当权者虽年少,心思却实在深沉,风柒柒每次靠近他,都会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受伤后,太子对她的过分关心,让她更害怕了。
她心中战战兢兢,太子自然全然不知,还好心给她赐了座,风柒柒低头谢恩,沈燕舟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觉好笑,从幼时做他的伴读起,她好像就异常怕自己,总是连头都不敢抬。
他有那么可怕?
若将平时与其他大臣争辩时的那股灵活劲儿用在他身上该有多好。
他盯着风柒柒白皙的脸,想着想着,竟忽然有些走神,身为男子,风相实在有些过分俊秀了,沈燕舟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起,竟总是容易关注到她的一举一动。
她开心或难过,她与同僚谈论民生朝政,她为救懿宁被抓伤,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她。
沈燕舟收回目光,问道:“伤如何了?”
“回殿下,好多了。”
沈燕舟目光看向她的肩膀,似乎是不放心,竟大步走到她身边,左手轻轻覆在她肩膀上:“给我看看。”
风柒柒瞬间大惊,一双翦瞳瞪得老大:“不,不用了,谢殿下关心!”
可太子固执的紧,伸手就要剥她的衣服,风柒柒心中打颤,下意识便站起来,抓住沈燕舟的手,一副良家妇男模样:“殿下!真的,不用了。”
四下一时安静,一向严肃冷酷的太子竟没有斥责她的无礼,风柒柒抬眸看他,发现太子那墨一样的双眸,正盯着自己抓他的手。
第二章
她一抖,瞬间松开。
接着赶紧下跪:“殿下恕罪,臣不是故意冒犯……”
沈燕舟赶紧把人扶起来,心里却在想,风相的手可真是又小又软,抓着他的时候,简直像一团棉花,可惜他还来不及回味,她就松手了。
“罢了,你既不愿,孤也不勉强你。”
风柒柒虚虚擦汗:“多谢殿下。”
“我让薛林给你拿几罐药回去,你仔细着养伤,小心别留疤。”
风相这瓷玉一样的肌肤,若留疤,那可太可惜了。
风柒柒谢了恩,又拿了药,这才离开,直到出了东宫,她才终于放下心来,看向手里那堆药,心想太子脾气虽古怪了些,人倒是还挺好的。
这厢,风柒柒刚走,懿宁公主便进了东宫。
“皇兄,风相的伤可好些了?”懿宁公主脸上满是关心,若非男女有别,她又是公主,一定是要亲自去风家看望的。
沈燕舟在批奏折,连头也没抬,“他快好了,无须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皇兄,你能不能把风相传来东宫啊,我想见见她……”
听到这话,沈燕舟才抬头看向懿宁,只见他妹妹眼中满是关切,还藏着一丝娇羞,不知为何,沈燕舟忽然觉得心中不快。
他敛了眉:“自古以来,有哪个未出阁的公主单独见外男?”
懿宁满不在乎:“我偷偷见他,旁人又不知道!”
“你喜欢他?”
没料到皇兄竟然这般直接,懿宁脸上瞬间飘起红晕,但仍然诚实地点头。
沈燕舟冷笑一声,“别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风相乃我朝重臣,为百姓殚精竭虑还不够,还要被你折腾。”
懿宁撇撇嘴,这也是她的伤心事,风相哪都好,就是跟她这个哥哥一样,心里只有江山社稷。
“人家就是喜欢他嘛,再说我哪有折腾他,明明是哥哥你折腾他更多一些!”
这倒是稀奇,沈燕舟放下笔:“哦?”
公主一副要为风柒柒讨公道的样子:“风相小时候做你的伴读少被你凶了?但她从不计较,仍然每天关心你,你被太傅罚抄,风相陪你一起抄,你生病,课业可曾拖延过?还不都是风相每天下学去病榻前帮你温习课业,后来做了丞相,更是日日为江山百姓操劳,还不是为了帮哥哥你解决问题。”
“若非风相也是男子,我真要怀疑她喜欢你了!”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番话就像点醒了沈燕舟一般。
懿宁走后,他自己一人在书房来回踱步,回忆着这些年,风柒柒从幼时对便他事无巨细的关心到如今殚精竭虑为他分忧。
虽总是一副害怕自己的模样,却也实在对他好的过分。
莫非……
他坐下,手执狼毫,却迟迟没有下笔,心中仍在不断回想懿宁说的话。
又叹了口气,看向一旁伺候的薛林,迟疑着问:“薛林,你可知,喜欢一个人会有何种表现?”
薛林手一抖,心说太子怎么忽然好奇这个:“殿下,奴才是个阉人,这,奴才实在不知……”
沈燕舟也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也是,孤问你做什么。”
“不过……”薛林似想起了什么:“奴才从前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时,曾见过皇后是如何对陛下的,那可真是恨不得放在心里捧着,陛下身子不适,娘娘整夜为他祈福,陛下政务繁忙,娘娘也整夜在一旁陪着, 娘娘与陛下鹣鲽情深,想来,喜欢一个人,定也是像娘娘那样,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
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
这不就是风相对他吗?
风相年方十九,家中还无姬妾侍奉,也不急着娶亲,可一看到自己,又总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是喜欢是什么?
太子瞬间觉得什么都说得通了!
晋朝出名的少年丞相,麒麟才子,竟偷偷倾心于当朝太子!
朝堂上他最为看重风相,他竟好男阳!喜欢的竟然还是自己!
当晚,太子罕见的一夜难眠!
第三章
翌日,东宫议事结束,风柒柒又毫不意外的被留了下来。
不过这次是有正事,皇上从太行宫传来消息要太子送几幅字画过去,太子如今政事正忙,自然无暇选字画,便留了风柒柒在东宫为皇上挑选。
东宫的珍贵字画多如牛毛,一时半会儿根本挑不出来,等到精挑细选出十幅字画,才发现外头早就黑了。
她将选好的东西给薛林,本想快些离开,却又被薛林又带到太子休息的寝殿。
“薛公公,这?”
薛林脸上笑得与平常无二:“殿下说了,风相今日辛苦,外头又黑了,就不要回府了,在东宫歇下吧!”
便是在东宫歇下,也万万没有歇在太子寝殿的道理啊!
“这……不合规矩吧?”
薛林笑眯眯的:“风相,太子说什么,什么就是规矩啊。”
风柒柒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太子寝屋,偌大的寝殿无人,想是今日的折子还未批完,闻着屋内淡淡的龙涎香,风柒柒肩膀微痛,干脆正好趁太子没回来把药换上。
否则等下,太子只怕又要礼贤下士的帮她换药了。
她小心翼翼的脱下身上宽大的官服,又将里衣脱下半边,露出一半肩膀,她肌肤娇嫩,如上好的美玉一般,右肩上的爪印并不严重,但落在她身上却异常显眼,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罐药,轻轻地涂抹着。
这时,门口却传来嘎吱的声音。
有人来了!
风柒柒心中大惊,猛然抬眸望去,原本关上的大门已经开合,太子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她裸露的肩膀。
不过须臾,她囫囵将中衣穿好,跌跌撞撞的下跪:“臣,臣该死,请殿下恕罪!”
门口之人却许久没有反应,太子高大的身躯有几分僵硬,仔细看,耳垂甚至有些泛红。
这风相……莫不是在勾引自己?
竟直接就在他的寝殿里换衣服?
她的肩膀清瘦,又白又嫩,一看就很软,也不知摸上去是何种触感……
沈燕舟咳嗽了一声掩饰心中所想,这才让她起来。
风柒柒暗道自己也太倒霉了,万幸她谨慎的只露了肩膀,若再脱一些,给他看到自己的裹胸,那可真是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还没等她庆幸多久,太子又说了话。
“孤要沐浴,你来伺候孤宽衣。”
宽、宽衣?
这下变成风柒柒脸红了,但她不敢违逆太子的命令,穿好中衣后,又拿起刚才脱下的官服想穿上,正好被太子看到。
“官服不用穿了,都要歇了还穿它做什么。”接着便走进了一旁的清心池。
风柒柒只好默默地放下官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浴池的水雾缭绕,太子解了发髻,静静等着风柒柒来伺候自己。
风柒柒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不就是给他脱个衣服吗!
她咬着唇走近,两人贴近时,沈燕舟甚至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
她站在他身前,双手绕过他劲瘦的腰,将腰带松开,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的身材可真好啊,身量极高,腰腹一模便知孔武有力,长相又极俊朗,怪不得那些贵家小姐们都巴巴等着东宫选妃呢……
“想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柒柒一抖,发后知后觉自己竟走神了,她双耳更红,闭着眼睛迅速将他的衣服脱下。
继而转身道:“臣,臣先出去了,殿下沐浴吧。”
可沈燕舟哪里肯放她走,蓦然抓住她的手臂,风柒柒下意识便想要挣脱,两人一来二去,竟双双跌入了脚下浴池。
“啊!”
身前男人高大结实,她下意识便环住了他的腰,中衣全泡在了水里,她气还未喘匀,丝毫没注意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倒是太子,一只手伸入水中,拿出一块半湿了的白布。
声音顿了顿,“风相,这是何物?”
风柒柒抬眸去看,瞳孔放大,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沈燕舟微微蹙眉,手上抓着的……
竟是她刚刚掉落的裹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