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那牡丹是我家小主先看上的,谢小主何故这般欺人,哪有强抢之理。”
谢晚柠下巴轻抬,端着骄纵之态:“不知所谓,掌嘴!”
女婢曦禾上前,正欲动手,便被人拦住了。
云芷初站在翠岚面前,柔声道歉:“谢姐姐,是嫔妾的女婢不对,不该失礼顶撞,还请谢姐姐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翠岚。”
“谁说我大人有大量,既然你心疼她挨打,那你就受着吧!”
谢晚柠眯着杏眼盛气凌人,扬手甩了云芷初一巴掌,满目讥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罪臣之女,得了恩赐才得以入宫,满身肮脏,也敢折下这朵国色天香,你配吗?”
云芷初听得明白,谢晚柠是故意嘲讽她低贱,配不上恩宠。
她和谢晚柠都是前两日一同选秀入宫的新人,昨晚皇上本是翻的谢晚柠的牌子,谢晚柠突然来了月事,皇上便改换成她侍寝了,这会儿大抵是谢晚柠心里不舒坦,记恨上她了。
这牡丹也是谢晚柠借题发挥的意思。
传来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燕锦嵘大步走来,五官冷峻深邃,眉目深挺,周身笼着不怒而威的冷冽之意,压得人不寒而栗。
燕锦嵘刚登基一年,二十有三,正是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时候。
谢晚柠理着耳边的碎发,盈盈施礼:“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云芷初也乖顺地跟着行礼,脸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燕锦嵘扫过两人,清冷的语声喜怒不辩。
皇威之下,谢晚柠依旧不知收敛,扬着脑袋肆意道:“云才人把嫔妾看上的牡丹给折了去,她的女婢还胆大妄为顶撞嫔妾,皇上说云才人该不该罚!”
谢晚柠是贵人,云芷初是才人,两人隔了两个品阶,谢晚柠自然有耀武扬威的底气。
再者,新入宫的一批秀女中,家世最好的便是谢晚柠,出身镇国将军府嫡女,父亲手握兵权,身居一品,兄长又是战功赫赫,这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云芷初抬眸看眼燕锦嵘,眸色间染了几分委屈,但她沉默不语,不为自己辩解。
在谢晚柠张扬跋扈的衬托下,显得柔弱无助的样子。
燕锦嵘却没看向云芷初,握住了谢晚柠的手,温柔道:“云才人有错在先,是该罚,那便罚她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给谢贵人赔罪。”
“谢贵人若喜欢牡丹,藩国刚进贡一套金枝牡丹头面,一会儿让方文胜送到净茗阁。”
这宠惯纵容之意,任谁听了不得感慨一声谢贵人好威风。
云芷初轻晃着单薄的身姿,无言诉说,尽是凄苦。
燕锦嵘余光掠过,闪过一丝心疼。
谢晚柠勾着红唇张扬明艳,就知道皇上会偏袒她。
云芷初一个罪臣之女,之前在道观待着,若不是皇上登基后大赦天下,连同云家一起赦免,云芷初哪有机会入宫。
据说云家早年对皇上有过恩情,皇上为了回报,才给了云芷初这次入宫的机会。
不论家世还是身份,云芷初和她都隔着一道天堑,皇上自然会选择宠爱她。
谢晚柠和燕锦嵘离开后,只有云芷初在原地跪着,轻垂着眉眼,遮住了眼底的隐忍。
刚入宫的新人位份都不高,也当不上一宫之主,都是两三个小主住在一个宫殿,谢晚柠便住在丽芳宫的净茗阁。
谢晚柠把从云芷初手里抢过来的牡丹让曦禾插在花瓶里,自己慢慢欣赏。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方文胜把那套金枝牡丹头面送过来了。
“皇上说,只有谢贵人这般艳冠群芳的美人儿,才能配得上牡丹的国色天香。”
谁不喜欢好听话,谢晚柠被夸得心里舒坦:“曦禾,赏。”
曦禾塞给了方文胜一个荷包。
方文胜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比其他主子赏的都多。
谢晚柠在花钱和给下人打赏这上面,从不吝啬,虽然她一个贵人的俸禄不多,但镇国将军府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今日御花园之事传遍了各个宫殿。
谢晚柠受宠,众妃嫔都在意料之中,论样貌有样貌,论家世有家世,皇上没有不宠她的道理。
谢贵人日后怕是要风光无两了。
后宫就是这样,昨日旧人今何在,明朝新人笑颜开。
今日得了恩宠,谢晚柠自诩皇上是喜欢她的,日后谁都不敢与她争宠。
但晚上她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从贵人坐上贵妃的位置,一路盛宠不衰恩宠不断,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即使犯了错也是小惩小戒。
她被宠得专横跋扈,张扬的不可一世。
这些年后位一直悬空,谁都觉得后位非她莫属,连她自己都认为皇上这般爱她,定要封她为后。
但事与愿违,皇上把后位封给了另一个妃子。
是云芷初。
而她却被打入冷宫。
她看见云芷初站在皇上身边,得意挑衅地看着她。
她发疯般扑过去声嘶力竭:“凭什么!凭什么是她云芷初!”
“皇上不是说最爱的是臣妾吗,为何还要这般对臣妾!”
燕锦嵘把云芷初护在身后,一脚将她踹开,脸上不见昔日的温情,只有满目厌恶:“朕早就忍你很久了,你刁蛮无礼,心思歹毒,朕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你又怎配母仪天下!”
“朕喜欢的一直都是初儿,朕宠你爱你,就是为了让你给初儿当靶子!”
“哈哈哈!”
谢晚柠凄厉大笑,满目荒芜和悲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云芷初这些年不争不抢,素有温婉柔和的美名。
因为她根本不用抢,燕锦嵘自会把后位奉上。
而她被宠得嚣张跋扈,在所有妃嫔心中享有恶名。
这些年燕锦嵘对云芷初的不闻不问是保护,对她的宠惯纵然是捧杀。
好一招祸引东流!
他把云芷初保护在羽翼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做云芷初的活靶子,最后云芷初坐享其成,她付诸东流。
封后大典过后,云芷初凤袍加身,头戴凤鸣钗,万千宠爱集一身,带着几个太监去冷宫看她了。
云芷初阴毒的面色上不见昔日的温婉,更没有以前不争不抢的淡然,有的是野心和对名利的追逐。
戴着金驱的素手轻抬,对旁边的几个太监轻硒:“赏给你们了,不必怜惜。”
她被那些变态的太监肆意摆布。
“啊——”
“滚开——”
第2章
窗外一声“轰隆”的春雷响起,谢晚柠猛然惊醒,坐起身子,冷汗已经染湿了衣襟。
外面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雨打屋檐,听得人心烦意乱。
“小主怎么了?”曦禾进来掌灯,见谢晚柠呆愣的坐在床上,惨白着小脸,眼中惊恐未消,在水里拧了一个帕子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渍,“小主是不是被外面的雷声吓到了?”
谢晚柠张张嘴,还没从那场噩梦中抽离,突然又昏厥了过去。
“小主!”
曦禾吓得手足无措,赶紧喊来莲姑,又让人去喊太医过来。
谢晚柠得了高热症,一晚上处于水深火热中。
过了一天一夜,她身上的高热才退。
曦禾端着药碗过来,喂谢晚柠喝药:“小主昏迷期间,皇上来看您两次了,每次看您不醒,又着急又心疼,责备了好几个太医。”
谢晚柠受宠已经是在旁人心中默认的事情。
曦禾自然觉得这是好事,小主受宠的话,她们身边的女婢也跟着沾光,不会再仰人鼻息,被人欺负了。
但其他妃子费尽心思想得到的恩宠,小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谢晚柠脸色漠然,不见任何开心之意。
曦禾以为她病刚好,还没恢复好状态。
“小主。”
青韵站在门口请示。
谢晚柠点头示意她进来。
青韵走近便道:“小主让奴婢留意的事儿,奴婢找到方文胜的干儿子小全子打听了一番,上次您在御花园罚过云才人之后,皇上暗中给云才人送去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是一套赤金百花牡丹头面,还有一瓶玉颜膏,说是让她涂抹身上的淤伤用的,而且这些东西都没记录在册。”
这些都是皇上让方文胜躲开众人的眼睛,悄悄送过去的,也只有小全子这个干儿子知道。
在这皇宫里,有钱能使鬼推磨,青韵才从小全子探到口风。
但她又琢磨不透皇上什么心思,不是袒护的是他们小主吗,怎么转眼间又宠起了云才人,就说那套赤金百花牡丹头面,可比送给小主的金枝牡丹头面要贵重好多。
再说那玉颜膏,有美颜养肤的功效,一瓶世间难求,听说就是之前得宠的丽妃,都没从皇上手中得到过一瓶。
谢晚柠冷嗤一声。
果然那场噩梦不是无稽之谈。
曦禾放下空碗,替谢晚柠擦拭下嘴角,也是不解:“皇上宠爱的不是小主吗,怎么会赏那么多好东西给云才人,还得偷偷摸摸的......”
话音戛然而止,曦禾转头和青韵相视一眼,两人如同醍醐灌顶般睁大眼睛。
皇上宠爱小主是表面......
谢晚柠看着摆在窗台旁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那支折下的姚黄牡丹。
牡丹象征着雍容华贵,云芷初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谢晚柠在殿里修养了两日,一直没出门。
如今后位悬空,也用不着她们这些妃子去请安,每逢初一十五,一众妃子会去太后那里请安坐坐便行。
协理六宫的是德妃和良妃,两人是潜邸老人,资历最深。
这两日有不少妃嫔想来看看谢晚柠的身子,谢晚柠知道她们都各怀心思,有的想来看她热闹,有的想来落井下石,有的见她得宠,想来巴结。
谢晚柠一律没见。
这日天色尚好,丽妃在御花园举办了一场茶宴,邀请谢晚柠过去。
不管丽妃是何居心,她组的局谢晚柠必须得去。
毕竟丽妃是宫中老人,也尤为受宠,太后还是她姑母,又生了大公主傍身,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她。
谢晚柠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御花园里浮翠流丹,衣香鬓影。
在场的妃嫔都是熟面孔,也都是前几日刚进宫的新人,没宫中老人,谢晚柠都认识。
最瞩目便是坐在中间席位的丽妃陆月瑶,身穿绛紫织锦百花宫装,盛妆明艳,华贵璀璨,一头珠光绿翠,暖阳下照的昳丽生辉。
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体态丰腴,有着其他妃嫔没有的风情妩媚。
眼尾轻轻上挑,藏着锐利和骄纵。
待谢晚柠走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袭浅粉宫裙,腰肢被水色软罗烟绸带勒紧,削肩细腰,尽态极妍,看得人移不开眼。
这满园春色,都不及她一分颜色。
连丽妃在她面前都暗淡了几分。
杜晴霜撇撇嘴,敛起眼中的嫉恨,对身边的云芷初小声道:“这谢贵人可真够招摇的,都敢艳压丽妃娘娘,果真是受了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杜晴霜是同谢晚柠、云芷初一同进宫的,家父身居四品,进宫便封了个美人,在谢晚柠之下云芷初之上。
谢晚柠前两日生病,她本想献殷勤去,看谢晚柠是她们新人中最受宠的,想攀一攀这棵大树。
结果登门两次,谢晚柠都闭门不见,这让她对谢晚柠心生气恼,不由记恨上了,认为她在摆谱。
云芷初淡淡一笑,眉梢染着几分苦涩:“毕竟谢贵人一进宫就得盛宠,不是我们能相提并论的。”
听她这么一说,杜晴霜心里更加嫉恨不平衡,凭什么谢贵人就这么好运。
丽妃轻靠在垫在腰间的软枕,斜睨着谢晚柠几分盛气凌人:“净茗阁离御花园只有一刻钟的功夫,谢贵人倒好,姐妹们都喝了两盏茶了,才把你盼来,果真是得了宠,架子都大了。”
丽妃含枪夹棒,给谢晚柠一顿下马威。
在谢晚柠没进宫之前,宫里最受宠的便是丽妃,如今谢晚柠把她的风头都抢走了,自然是要打压谢晚柠一番的。
谢晚柠掩嘴低咳,显露几分柔弱之态:“嫔妾前两日生了病,身子骨弱,路上走得慢,还请丽妃娘娘谅解。”
这话说的,若是不谅解,就是欺负她似的。
谢晚柠不理会丽妃阴沉的脸色,依旧端着恃宠而骄,转身去席位上了。
她来得晚,位置都没有了,只有云芷初身边有个空位。
谢晚柠坐了过去,像不计前嫌的似的。
曦禾倒了一杯热茶,摸着茶壁烫手,又挪到旁边先散散热气。
云芷初起身给谢晚柠行礼:“见过谢贵人。”
语声轻轻柔柔,让人觉得这云才人真是好脾气,上次被谢贵人欺负成那样,在她面前还是这般低眉顺眼。
估计也是怕谢贵人了。
谢晚柠落落大方道:“云才人坐便是,不用多礼。”
“是。”
云芷初坐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摆在案上的茶盏,“咣当”一声掉落到谢晚柠身上,茶水浇湿了她的衣袖。
第3章
云芷初赶紧屈膝朝谢晚柠施礼赔罪:“嫔妾的手肘无意碰倒桌子上的茶盏,不曾想把茶水浇到谢贵人身上,还请谢贵人见谅。”
语声轻灵恳切,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生不出责怪之心。
那次的噩梦历历在目,仿佛在给谢晚柠警醒,让她日后不要再嚣张跋扈,继续让皇上厌恶,要学会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些,在后宫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皇上爱的是云芷初,她再争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啪!”
一声脆响,谢晚柠狠狠甩了云芷初一巴掌:“放肆!”
她偏是要争!
这次她争的不是帝王宠,是野心,是锦绣前程,是荣华富贵。
旁边看戏的其他妃嫔毫不意外,就知道谢贵人不会忍下这口气,毕竟嚣张惯了。
从一进宫就得到皇上的宠爱,风头压过了所有人,走到哪儿都是趾高气扬的。
她若不对云才人动手,旁人才觉得稀奇呢。
云芷初被打的身子摇摇欲坠,还是一旁的翠岚搀扶着她才没摔倒。
她眼眸轻垂,卷起的长睫微微轻颤,面上没有半分委屈生气,低声下气道:“是,都怪嫔妾无礼,谢贵人教训得应该,若谢贵人心里的气还没消,嫔妾甘愿继续受罚。”
“是还没消。”谢晚柠毫不手软,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下旁人纷纷蹙眉,觉得谢贵人太得寸进尺了。
云芷初一声不吭,低眉顺眼,楚楚生怜。
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云芷初的样貌并不出众,在长相艳冠群芳的谢晚柠面前,更显寡淡。
她喜好风雅,平日的穿着打扮上也素净,不似其他妃子浓妆艳抹。
偏生她在道观待过几年,身上有着出尘不染的气息,和通透娴静的灵气,端的是杳雾流玉。
这是那些从小浸染在后宅大院里的妃子们不曾有的,在她们之间又显得独树一帜。
杜晴霜方才还看不惯谢晚柠,这会儿也不敢吭声,连一句话都不敢替云芷初说。
谢晚柠太跋扈,杜晴霜怕她的下一个巴掌会打在自己脸上。
“谢贵人,你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丽妃拍案而起,美眸盛怒,摇曳的朱钗在她眼角闪烁出冷芒。
这里她的资历和位份最高,也该有她先出面解决,哪轮到一个小小的贵人在她面前嚣张!
看谢晚柠这般肆无忌惮,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丽妃端着架势呵斥:“要说云才人确实失礼,但也是无意的,该道歉的也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谢贵人别太咄咄逼人了!”
“再说不就是一杯茶水洒你身上了,也少不了一块肉,只是衣服湿了,回去换一件不就行了。”
“这茶水没浇到丽妃娘娘身上,自然是不知道痛,”谢晚柠突然红了眼眸,撩开衣袖,露出一截红肿的手腕给她看:“估计在座的各位姐妹里,属丽妃娘娘最宽宏大度了,若是被云才人烫成这样,非但不恼,还得夸一声‘好妹妹’。”
看着谢晚柠手腕上的烫伤,其他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谢晚柠的肌肤本就白皙,那手腕上的大片红肿看着极其严重,还起了不少的水泡,肌肤都有点快溃烂的样子,看着触目惊心。
试问若她们被烫成这样,定是做不到宽容大度。
看这烫伤的程度,说不定还能留疤。
她们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肌肤,定是不能有半点瑕疵,不然让皇上说厌弃就厌弃了。
这下看谢贵人方才的举动,似乎能理解了。
伤成这样谁能不恼。
给云才人两巴掌还是轻的。
这要是丽妃自己,不得再拿一壶热茶还回去。
论在后宫的嚣张程度,丽妃也不遑多让。
丽妃抽动着嘴角,突然就无话了。
谢晚柠突然昏厥了过去。
丽妃眼皮一跳,赶紧吩咐宫人:“快把谢贵人送回殿里,宣太医!”
她转眸看向脸色微白的云芷初,心里有些烦躁:“你便跪在这里吧,给谢贵人赔罪!”
好端端的,丽妃觉得自己惹了一身腥。
云芷初眸色轻颤,慢慢跪了下去,眸底有些阴沉和不可置信。
方才洒在谢晚柠身上那杯茶水,明明是温凉水,一点都不烫,怎么可能把她的手腕烫伤这么严重。
她只是想激起谢晚柠的情绪,让她在众人面前继续跋扈,惹得人越发厌恶而已。
她再傻也不会拿热茶泼谢晚柠,给她反驳的机会。
但这会儿谢晚柠人都昏过去离开了,她解释再多也是多余,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在狡辩。
且她也没法证明自己那杯茶是温的。
谢晚柠被送回净茗阁,太医还没到,曦禾赶紧喊来莲姑,她懂医术和药理,让她先给谢晚柠看看。
“小主怎么伤这么重!”莲姑脸色严肃,准备去拿药,却被睁开眼的谢晚柠突然按住手。
谢晚柠摇了摇头。
莲姑心神领会,先退出去了。
没一会儿,宫人通报,皇上来了。
燕锦嵘进入殿门时,隐下了眼底的冷燥和厌烦。
对于谢晚柠,他着实喜欢不上来,但也得做给外人看,因为他得给初儿铺路。
方才宫人已经把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又不知道谢晚柠在无理取闹什么,只会欺负柔顺乖巧的初儿。
燕锦嵘眼底愈发烦躁。
来到寝殿,看曦禾正在床前照顾,便问:“谢贵人怎么样了?”
“唔......”
床上的谢晚柠突然嘤咛一声,紧蹙的眉心似是痛苦。
燕锦嵘看见她手腕上的烫伤,眸色渐凝,刚发现她伤得这般厉害,起了不少水泡,因为和袖子摩擦的缘故,水泡已经溃烂,谢晚柠手腕上像是褪了一层皮。
燕锦嵘眸子里的寒冷消融几分,看太医还没来,几分不耐:“太医呢?是死在路上了吗?”
“奴婢这就去催一下。”
曦禾匆匆退出去了。
太医赶来后一头冷汗,来不及行礼便被燕锦嵘吩咐赶紧给谢晚柠看伤。
涂上药包扎好,在太医的肯定不会留疤下,燕锦嵘脸色才好转。
谢晚柠悠悠转醒,轻轻拉住燕锦嵘的衣袖,杏眸里含了一层水光,红着眼圈道:“嫔妾对不起皇上......”
轻哑绵糯的嗓音,染着哭腔,让人听着心头一软。
燕锦嵘不自觉缓和了眸色:“对不起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