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愧是南梁皇室的女眷,个个容貌气质绝佳......你看那个,长的可真勾人啊!”
“嘶,反正也要被送到教坊司,要不咱们哥几个......先乐呵乐呵?”
黎棠蜷缩在人群中,灰头土脸,却也掩盖不住她的容貌风华。
她能感受到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耳边亦是充斥着他们的污言秽语。
昨日,她是高高在上的南梁公主。
今日,南梁亡国,她便成了北越的阶下囚。
她们这些南梁皇室的女眷,都将要被送到北越教坊司,供人取乐。
有灼热的目光精准的落在黎棠身上,下一瞬她便被一股大力将她从人群中扯了出去!
“还是你眼光毒辣,这个长的果然最漂亮!”
“嘿嘿,这好像还是个公主呢......这辈子可还没尝过公主是什么滋味儿!”
“这么漂亮,哭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黎棠无比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可抬头间,那漆黑的眼眸却显得过于平静,完全没有他们所想象的惊慌和害怕。
她看着那两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你们确定这个时候动我,不会给你们自己惹来麻烦吗?”
“为了一时之乐丢了脑袋......值得吗?”
两人的笑容在脸上微微凝固,竟真的有些动摇。
但也仅仅是动摇而已,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哼,“一个亡国公主罢了,反正都要被送去教坊司,就算这之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棠打断了,“教坊司的女人......也分三六九等。”
这下两人都不说话,因为他们她说的是对的。
没开过苞的女人和开过苞的,可不是一个价钱,更何况这还是个公主。
但此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姑娘落了面子,他们觉得脸上挂不住。
即便是不能真的碰,但......摸两下再亲两口总是可以的吧?
那人冷笑一声,俯下身去捏住了黎棠的下巴,“如此伶牙俐齿的一张嘴,我倒想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儿!”
眼看着那人靠近,黎棠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抹惊慌,“......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另一人却将她死死按住,“嘿嘿,现在知道怕了?叫声好哥哥,我们兴许还能温柔一点!”
黎棠的力气太小了,又一天都没吃过东西,此时挣扎都显得徒劳。
就在她绝望之际,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声通报:“承阳王驾到——”
正欲施暴的两人脸色陡然一变,赶紧放开了黎棠,转身便朝来人跪了下来,“见过承阳王!”
黎棠染着一身泥污从地上爬起,看到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两个人,此时跪伏在地,恨不得低到尘埃里。
她微微抬头,正看到那位承阳王一身华贵紫衣,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凛冽气质,缓步走向他们。
看着那人的脸,黎棠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一幕何其相似,只是如今她和这人却掉换了位置。
北越的承阳王萧亦衡,那一日便是他率兵攻入南梁国都,屠了半座皇城。
这里不少人都曾见过他杀人的模样,甚至许多人的亲人都是死在他剑下的。
所以此时看到他,众人都是憎恨又惧怕。
萧亦衡便这般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泰然自若的走到了他们跟前。
他的目光扫视过众人,落在黎棠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又挪开了。
最后他看向那两个看守的士兵,淡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在做什么?”
只是简单的一个问话,那两个士兵却抖若筛糠,“回......回王爷,我们......我们闹着玩儿呢......”
“是吗?”他轻声反问,“那本王也来陪你们玩儿,如何?”
两个士兵惊恐抬头,“王爷饶命,王爷饶......”
第二个“命”字都没来得及说完,萧亦衡便手起刀落,两人脖颈处涌出的鲜血,瞬间溅了一地。
黎棠离的近,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她想起那一日城破,她的贴身宫女为了保护她,替她挡了一刀,鲜血同样这般喷溅在她脸上。
连感觉都是相似的......一样的灼烫。
面对人命,萧亦衡脸上无一丝波澜,反而似是嫌弃沾了血的剑太脏,随手便扔在了地上。
“拖去喂狗。”
“北越,不需要这样不守规矩的将士。”
黎棠的心脏好似都在颤抖......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
她没有被拯救了的欣喜,只有兔死狐悲的悲戚。
萧亦衡这样的人,便只是不守规矩的士兵,他都可以随意杀了,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南梁皇室,在他于南梁当质子的那八年里,又曾有多少人欺辱过他?
如今他贵为北越承阳王,却屈尊降贵来到他们这个关押囚犯的地方,总不能是来观光的吧?
黎棠心绪复杂之际,身后却忽然传来动静。
“是你杀了爹爹,是你杀了爹爹!”
她愕然回头,便看到某个皇室宗亲家的小女儿,正发了疯似的朝萧亦衡冲过去。
不过十岁的小姑娘,此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飞快的跑过去捡起地上的刀,便要与人拼命。
萧亦衡没动,只是冷眼看着。
只是那眼神冰冷的,让黎棠觉得,下一刻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抽刀贯穿她的小小的身体!
“......不要!”
黎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在女孩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将女孩儿扑倒在地!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女孩儿剧烈挣扎,手中的刀划过黎棠的肩膀,瞬间有鲜血溢出,染红了她的衣裳。
但她依旧死死的抱着,直到萧亦衡的护卫们得了命令,上前将女孩儿拉开。
黎棠顾不上自己染血的肩头,起身便直接跪倒在萧亦衡面前。
“她只是一时冲动昏了头脑,看在并未伤到王爷的份儿上,还请王爷恕罪!”
黎棠满心忐忑的垂着头,余光看到萧亦衡的鞋子缓步靠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刻,萧亦衡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是昏了头脑,那你呢?”
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注视着黎棠,一字一句,“你,想杀本王吗?”
第2章
黎棠被迫注视着萧亦衡,眸子轻轻颤了颤,“......不敢。”
萧亦衡没有放过她,依旧凝视着她,“是不敢,还是不想?”
黎棠的手指用力捏紧,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说不想,他信吗?
又或者说,他就是想看到她违背本心,对他谄媚低头的样子?
正当黎棠迟疑之际,萧亦衡却又忽然放开了她,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你想让本王放过她,那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昭宁公主。”
他叫的是她的封号,曾经他为质子的那些年,也曾这般喊过她无数次。
然而这一次,却显得格外讽刺。
黎棠脸色微微白了几分......心中越发肯定,他果真是来报复的。
她没说话,那女孩儿的母亲急的在后面带着哭腔,“公主......昭宁公主,求您救救婉儿吧!她还小,她还是个孩子!”
黎棠微微侧眸看了那妇人一眼,这人她记得,按照辈分来说,她该唤一声婶婶。
只是黎棠在南梁的时候并不受宠,是以这些宗室女眷,也个个瞧不上她。
而今日,亡国之后,她倒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真心实意的一声昭宁公主。
她觉得挺讽刺的,可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王爷......想要什么?”
萧亦衡没说话,他随身侍卫楚风上前一步。
“今日王爷来,是得了皇上的赏赐,可从南梁皇室女眷之中,挑选一人为府上侍妾。”
黎棠怔住......赏赐?
这确定是对萧亦衡的赏赐,而不是警告吗?
这种时候,北越朝中大小官员,怕是都对南梁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一点就会被怀疑与南梁暗中有勾结往来。
可北越的皇帝,却偏偏要赏赐给萧亦衡一个南梁皇室的女眷,当做侍妾。
他曾于南梁为质八年,如今再带回去个南梁皇室女眷......简直是明晃晃的在给他泼脏水。
传闻萧亦衡不得北越皇帝喜爱,如今看来倒是果真。
而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皇帝的意思,却依旧听话照做吗?
萧亦衡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他的意思很清楚了......他就是要黎棠给他当侍妾。
曾经高高在上的昭宁公主,如今却要低头给他做妾......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报复吗?
但......入教坊司供无数人玩乐,和供萧亦衡一人玩乐,两种地狱相比较起来,后者竟然还显得好一些。
黎棠垂眸,有些自嘲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然而正当她要回答之际,却忽然又听到一声传报。
“平南王世子到——”
黎棠回头望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而来。
见她看过来,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棠棠!是我来迟了,你还好吗?”
黎棠看着这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曾经她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然而此时却觉得分外陌生。
平南王世子......呵,原来他和他父亲背叛了南梁,要换的便是这样一个藩王之位吗?
......平南王世子啊,真是好不威风!
陆飞羽伸手就要来拉黎棠,却被她嘲讽的目光刺的微微一顿,下一刻便有萧亦衡的人上前拦住了他。
“世子,我们王爷正在问话,您有什么事,还是等会儿再说吧。”
陆飞羽像是这会儿才看到萧亦衡,神色微冷,“你若有什么不满便冲我来,欺负棠棠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从前在南梁,都是我带人欺负你,与棠棠无关,放开她!”
许是因为陆飞羽提及从前,那一瞬间黎棠从萧亦衡身上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
下一刻,一柄剑嗖的一身贴着陆飞羽的脸侧划过,“锵”的一声钉入他身后的柱子上。
萧亦衡的声音冷若冰霜,“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陆飞羽的脸颊被微微擦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露出冷笑。
“卸磨杀驴,这就是你北越的信用?”
“萧亦衡,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萧亦衡似乎就要动了,楚风却轻轻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
“王爷,还不能动他......至少现在不能。”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足够陆飞羽听个清楚。
他嘲讽一笑,“既然不敢,就别拦着。”
“我今日只是来带走棠棠,不想与你废话......滚开!”
萧亦衡眯了眯眼睛,“带走黎棠,谁给你的权利?”
陆飞羽扬起下巴,“黎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今日来带她回家,又有何不对?”
顿了顿,他又亮出一枚令牌,“这可是我父亲的命令,怎么,承阳王还要过问我的家事?”
黎棠与陆飞羽的婚约,是自幼便定下的,他说的倒也没错。
楚风忍不住劝道,“王爷,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子与平南王为敌。”
萧亦衡没有理会他,只是定定的看向黎棠。
“你的答案呢?”
他说,“跟他走,去做他的平南王世子妃,还是跟我走,做承阳王府的侍妾?”
听到萧亦衡的话,陆飞羽愣了一下,随后就气笑了,“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棠棠去给你做侍妾?”
“她可是南梁的公主,怎么可能会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到黎棠开口了。
这是他见到她之后,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声音平稳,掷地有声。
“罪女黎棠,愿为承阳王侍妾。”
陆飞羽不可置信的看向黎棠,“黎棠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他急的伸手去拉她,“现在不是跟我闹脾气的时候,听话,跟我走!”
黎棠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敌人固然可恨,可叛国者......罪无可恕。”
“多谢平南王世子今日抬爱,但你我非同路人。”
“往日种种,便都忘了吧。”
陆飞羽脸色巨变,看着黎棠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忘了皇上和皇后都是如何对你的了吗?他们哪一个真正把你当成一个公主了?”
“从小到大若不是我一直护着你,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你却要为了那样一群所谓的家人,与我决裂?”
“黎棠,你知道我为了来找你,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能从父亲眼皮子底下逃出来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3章
陆飞羽一番话说的无比委屈,黎棠一颗心却越来越冷。
原来,他一直觉得是她欠了他。
他觉得他对她的一点好,就足以抹去南梁的覆灭,和她骨肉至亲的那么多条人命。
半晌,她声音有些喑哑的开口,“你口口声声他们对我不好,但我终究是以公主的身份活了十七年。”
“他们没有少我吃穿,也从未想过要我死......他们只是不爱我而已,又有哪里对不起我,到让我可以对他们的死视而不见的地步?”
“而你。”她认真看着陆飞羽,“你是贵妃娘娘的侄子,从小与太子一起读书习武,受尽皇上和贵妃的恩宠。”
“不是皇子胜似皇子,皇城之中可有第二个异姓人比你更加风光?”
“他们,又有哪里对不起你呢?”
“可你却和你的父亲通敌叛国,只为一个藩王之位。”
“陆飞羽,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我......”陆飞羽脸上没有愧疚,反而看向黎棠的目光越发失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告诉你,父亲的决定我根本就不知情!”
“我是直接被父亲软禁起来一直到现在,得知你被抓之后,我才想尽办法来见你!”
“可如今南梁已灭,我还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保全你,你却将一切怪到了我头上?”
“还是说......黎棠,你就是傍上了更高的枝,所以才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恶心我?”
黎棠忽然不想与他继续说下去了。
她微微垂眸,“若是这样想能让你好受些,那你便当做是这样吧。”
她太了解陆飞羽了。
他自小无法无天惯了,他若真铁了心要做的事,他父亲当真可以关住他吗?
就像现在,他想要来找她,那就一定可以出来,无论用什么方法。
黎棠相信,她对陆飞羽来说的确是重要的。
可他面对南梁的覆灭,面对他父亲的谋反,他选择了逃避。
明明只要他一个消息,至少可以让皇城中的许多人提前逃掉,至少现在这里的无数妇孺,都不必沦落敌手,成为玩物。
可他没有。
或许站在陆飞羽的角度上,他的确不算做错了什么,只是在父亲和南梁之间两难而被迫逃避而已。
可他做出这样选择的时候......黎棠便注定了与他再无瓜葛。
她无法心无芥蒂,与其做一对怨侣互相折磨,不如各奔东西。
迎着陆飞羽难以置信的目光,黎棠深吸一口气,再次向萧亦衡深深一礼,“还望王爷收留。”
陆飞羽忍受不了,“你连我都接受不了,却愿意给他当侍妾?”
“黎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就是这个人率领千军万马,踏平了南梁!”
“南梁的内乱你知道是何人挑起的吗?是他!”
“南梁皇城的城门你又知道是何人踏平的吗?依旧是他!”
“你的父母亲人皆是因他而死,如今你却要给他当侍妾,黎棠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随着他每一句话,黎棠的手指慢慢攥紧。
她当然知道。
所以,即便是侍妾,即便知道承阳王府亦是龙潭虎穴,她也依旧要去。
她与陆飞羽有自小的情分在,纵然是这样的结局,她也永远无法对他狠下心来。
可萧亦衡不一样......他是北越不受宠却有能力有手腕的皇子,她对他没有感情只有恨。
所以......只有在承阳王府,她才能不受感情桎梏,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复国,她做不到。
但复仇,她一定要做。
纵使是奉献出一切乃至性命,也在所不惜。
“够了!”许久都没说话的萧亦衡,冷冷开口。
“陆飞羽,本王没有心情在这里听你们分辨是非。”
“以及......劝你以后说话想清楚,你现在是北越的世子,而不是再是南梁的那个纨绔。”
说完,他缓步走到黎棠面前,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不辨情绪。
“你确定要跟本王走?”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若点头,那么往后,你即便是死,也只能是承阳王府的人,懂吗?”
黎棠睫毛轻颤,总觉得他就好像是即将带她走入鬼门关的恶鬼,在对她进行最后一次询问。
点头了,便再无生的机会。
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绝不会再后悔。
在萧亦衡的注视下,黎棠轻轻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谢王爷收留,黎棠......无悔。”
她重重朝着萧亦衡磕下一个头,沉闷的声音像是在与她过去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做出最后的道别。
萧亦衡冷淡的声音响起,“回府。”
有人上前扶起黎棠,半拖半拽的带着她跟上萧亦衡的脚步。
陆飞羽愤怒大喊,“放开她!今日有我在,谁都别想带她走!”
然而就在他要上前阻拦之际,却有数名士兵冲到了院子里。
陆飞羽脸色一变,看着那随后进来的人,嘴唇动了动,终是缓缓低下头。
“爹......”
平南王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偷跑来这里,还偷了本王的令牌......你长本事了!”
“还不跟本王回去?”
陆飞羽顿时有点儿急,“可是黎棠她......”
“陆飞羽!”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与黎棠有婚约的人,是南梁大将军的独子,而非北越平南王世子。”
“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遍......跟本王回去!”
陆飞羽手指微微攥紧,终是没敢再吭声。
他忍不住看向黎棠跟随萧亦衡离开的背影。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这是第一次,黎棠弃他而去。
陆飞羽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南梁覆灭,他和黎棠......再也回不去了。
黎棠出了院落,本以为要这样一路跟着走回去了。
却没想到萧亦衡上了马车之后,微微掀开车帘,“上车。”
黎棠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身上很脏,会弄脏王爷的马车。”
即便跟萧亦衡走了,可对于黎棠来说,跟他共处马车这样狭小的空间,还是会下意识抗拒。
......她宁愿身体受点罪,跟着走回去。
然而他们这些上位者,大概都不喜欢被人违逆。
萧亦衡的声音隔着马车传来,黎棠却依然能感觉出不耐的情绪。
“别让本王重复第二次。”
黎棠微微咬唇,终究缓缓低头,“......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