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不要——”
凤兮兮从远处扑过去,抓向那把明晃晃的剑,却终还是晚了一步,血迸发着溅出来,淋洒在她的脸上、眼睛里。
轱辘。
双目狰狞的头颅被割了下来滚远,不瞑目的看着她。
程辞就这么死了,在她的面前,眼真真的看着他被砍下头颅身首异处。
“不——”
“程......”辞——
名字还未喊出口,一道强而有力的臂膀将要扑过去的凤兮兮狠狠的拽回。
“斯拉”一声。
赤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袍子裂开,凤兮兮摔落在龙椅上,头磕在金制扶手上磕的生疼。
男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用带血的剑拍了拍她的脸。
“凤兮兮,程辞此时还能护着你么?”
冰凉的话像是一把带刺利刃,直戳她心头,戳的鲜血淋漓,再带着肉拔出。
程辞还能么?
程辞已经被这个杀红眼睛的男人,亲手割下了头颅,他竟还问能不能?
“齐郁!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凤兮兮梗着脖子,眼角含泪,用力挣着,像一匹受伤的娇兽,张着稚嫩的獠牙。
她看着那把沾血的剑,想要撞过去,却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倒在龙椅上。
“想死?呵,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大凤朝第一女君,岂能这么容易死?”
话毕,齐郁扯过她的脚腕。
凤兮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想做什么?想在程辞尸体前羞辱她么?
“齐郁,你个禽兽!”
“怎么了?当着你程辞哥哥的面不愿意?呵,难道你忘了从前的你是怎么做的了?”
凤兮兮心中一惊,开始拼命挣扎。
她有了他的孩子啊,本是要给他一个惊喜,想要等着他回来,就告诉他,他们有了孩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血脉。
最后他是回来了,却带着几十万铁骑踏入都城,手刃她的爱人、亲人、臣民,她真悔不自已,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辜的。
凤兮兮激烈的扭着身子,头发披散,“不要!你放开我,我怀孕了,你快放开我!”
她挣扎着要下来。
“你放开我,那是你的孩子!”
齐郁怔愣一下,“怀孕了又怎么样?无论是你肚子里的孽种,还是整个大凤朝,都得死!”
“畜生,齐郁,你这个畜生——”
“你忘了你从前怎么勾引我的?现在这样对你?怎么就成了禽兽?”
许久,这场酷刑终于结束,凤兮兮瘫软在庄严的龙椅上,眼神灰暗,死了一般。
“将叛贼程辞挂到城墙示众,程家男丁全部腰斩,女人充为军妓。”
齐郁披上外衫,对外发下命令。
程家整整一百三十六条人命,被一网打尽。
凤兮兮睁着眼睛,指尖轻颤,却动弹不得,喉头之间亦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该死!
她也该死!
可是程辞不该死,程家人也不该死。
凤兮兮拼尽全力从龙椅上摔落下来,扯住他的衣角支吾着嗓子哀求:“不,不要,齐郁,我求你,不要这样......”
齐郁狠狠的拽回衣角,冷哼一声:“凤兮兮打入冷宫幽禁,无诏不能出!”
凤兮兮跌落在地,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了,她谁也救不了,谁都救不了......
宫墙森森。
她每天都倚在塌靠在窗边,怔楞的盯着城楼的方向。
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见那个如春风一样的男人,含着温润的笑,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吱呀——”
殿门被人推开,接着是零零散散的脚步声。
“皇,您该用膳了。”
凤兮兮依旧未动。
宫女的声音再度响起,声调比刚才高了几分。
“皇,您该用膳了。”
见凤兮兮没有应声的意思,两个宫女你看我我看你,叹息一声,齐齐退了出去。
偌大的殿中再度恢复一片宁静。
如此一连数日。
凤兮兮苟延残喘的倚在塌上,鼻翼间忽的有熟悉的味道钻入,却看都未看来人一眼。龙涎香,冷冽悠长,是曾经她最喜欢闻得,她怎会不认得是谁?
“铁了心想死?”齐郁挑眉。
凤兮兮将脸撇过去,齐郁也不恼,凉薄的唇轻哼一声,大袖一挥。
“将人都带上来。”
“皇姐,救命啊......”
一片熟悉的哭喊声在耳际响起,凤兮兮猛的转过头。
殿内跪着的是个华服少年,她尚未成年的皇弟。
凤兮兮瞳孔猛地收缩,支撑着想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摔倒在塌。
“你、你又想干什么?”
许久未开口,凤兮兮的语气沙哑干涩,如铁锈划过地面一般难听刺耳。
齐郁冷笑一声,手起刀落,鲜血炸溅,淋漓的头颅滚出老远,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一个幼小的生命就此逝去。
“不——”
凤兮兮一声从塌上摔下。
眼睁睁的看着她最疼爱的皇弟,身首异处,凤兮兮几乎是连爬带滚的将那少年抱在怀里。
却不知是该先捡起未瞑目的头颅,还是那具冰冷的尸体。
“啊——”
凤兮兮痛哭惨叫着,原本以为心早就痛的死去,却仍旧在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狠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凤兮兮双手拍打在地,朝着齐郁嘶吼着。
齐郁远远的睨着她,冷声道:“没有谁能挑战我的耐心,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想要绝食,那就付出代价!”
凤兮兮如坠冰窟,原来弟弟又是因为她而死,她绝食,所以齐郁杀了他,她错了,她应该早点去死的。
凤兮兮绝望的看了一眼齐郁,站起身来,朝着一旁的漆红柱子冲撞过去......
千钧一发,齐郁扯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拉,搡倒在地。
这时门外脚步声渐近,见到来人,齐郁脸上的神情明显柔和了许多,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君上,我可以让皇姐用膳!为您分忧。”
凤晴儿,大凤朝唯一没有封号的公主,踏着蜀锦鞋款款而来,脸上噙着我见犹怜的笑意。
齐郁微蹙着眉,好像不愿凤晴儿接触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的凤兮兮,薄唇轻启。
“好,不过你要小心。”
凤晴儿娇羞点头。
齐郁抬脚当先走了出去,身后是押着皇子的一众宫人侍卫。
偌大的宫殿再度空旷仅剩凤晴儿和凤兮兮两人,若不是鼻翼间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境......
第2章 那不妨就杀了我!
凤蓉儿立在凤兮兮的面前,她顺着蜀锦鞋抬头看去。
“高高在上的皇姐还记得我?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谁能想到这个落魄女子,就是曾经威名赫赫的女国君?”
凤兮兮身形稍动,双手抱膝后背抵在柱子上,并不作声。
“事到如今还耍你的女皇派头,还当自己万人之上?看来姐姐还不知道,君上待我是极好的。”凤晴儿脸上闪过得意之色。
呵,凤兮兮怎么不知道?刚才他们两个人暗送秋波的样子,谁看不见?
可与她毫无干系,凤兮兮下了逐客令,“出去。”
见凤兮兮没有如预想的那般悲痛欲绝愤恨嫉妒,凤晴儿恼羞成怒,“你摆出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她一把拉起凤兮兮的手臂,猛的端起桌上的膳食,直接朝着她的口中灌进去,“给我吃,使劲吃。”
凤兮兮被噎的头昏目眩,下意识挣扎着想躲开凤晴儿的钳制,口中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凤晴儿满面狰狞,“凤兮兮,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同为帝女,你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女皇,我却只能在这皇宫中苟延残喘,就连那些宫女阉人都敢看我的笑话。”
“这些都是你的错!”她扯住凤兮兮的头发,一巴掌扇了过去!
凤兮兮被扇的摔倒在地,嘴角流血,却仍旧倨傲着下颚。
“呵!那又如何!”
即便如今受制于人,凤兮兮自有一股尊贵骄傲的气势在,生杀夺予,早已入了骨血。
就是这般的从程不迫,让凤晴儿更加发了疯,“你以为你还是女皇?不过是个没用的阶下囚,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那不妨就杀了我!”
她求之不得。
“你想死?”凤晴儿笑意陡然邪狞,明知故问。
不等凤兮兮回答,凤晴儿拍了拍她的脸,凑近她耳边,朱唇轻启,“哪那么程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中之恨!”
美人面娇艳,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周身冰寒刺骨。
凤晴儿目光落在身前人平坦小腹,眸中闪着不知名的幽光。
“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孽种,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子民族亲。”
凤兮兮瞳仁一缩,终被掐了软肋,声音抖高,“那些也都是你的亲人!”
“她们何曾将我看作是皇族之人?”
“我只恨他们一个个死的太快,让我少了许多乐趣,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刚才那些可都是正经的皇室血脉,若是一股脑儿的都死绝了,凤家断了根基,父皇母后恐怕死不瞑目啊!”
话毕,凤晴儿掩面笑的腰肢轻颤。
提起护她爱她的父皇母后,凤兮兮气的娇躯隐隐颤抖,恨声低斥,“你个疯子!”
凤晴儿语气不耐起来,“疯子也好傻子也罢,皇姐还是快点选一选,你是吃还是不吃。”
凤兮兮只恨现在没有能力撕碎这个女人。
她手掌暗收,伏在地上,沉声应,“我吃。”
第3章 动手
转眼已过数月。
凤兮兮小腹隆起,再过数日,估计就要临盆。
此期间她却再未见齐郁,这样也好,凤兮兮想。
有身孕的人多是嗜睡,刚过午时,她便觉浑身乏累。
“哐!!!”
凤兮兮刚刚躺下,便听外室一阵声响,紧接一声冷彻骨髓的低呵。
“屋子里伺候的宫人,全部给朕拉出去杖毙。”
凤兮兮一惊顾不上其他,忙起身走出内室。
殿中,矮凳倒在一旁,上好的木料断裂,露出狰狞的尖刺,她下意识的看向齐郁,见其神色怒不可遏,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凤兮兮不明就里,“怎么?”
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更是她的子民,凤兮兮做不到不管不顾。
齐郁目光凌厉的朝着她看过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做了什么,你心中没数?”
凤兮兮蹙眉,她做了什么?她被关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
见凤兮兮言语坦荡面程疑惑,齐郁终是发了狠,这个女人,竟这种时候还装出无辜的姿态来!
齐郁扩步上前,直接扯着她走向内室,摔向床上,欺身而上,“我看你是在这冷宫之中过的太惬意,以至于你还有精力对付别人!”
“斯拉。”
凤兮兮避无可避,只能护在腹部,“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
原以为他会因此怜惜,却没想到这话一出,齐郁面上怒气更甚,“再残忍也比不上你的心狠,晴儿年少畏水,你竟狠心将她推下池,你想要她的命?还是只因她肚子里也有我的孩子么?”
凤兮兮心头一绞,凤晴儿有了孩子?他的孩子,本以为不会痛的心此刻却像被万箭所穿,几乎不能呼吸。
“呵!我若是想要她的命,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现在却来污蔑我做了此等龌龊之事,齐郁,你当真没有心吗?”凤兮兮压下眼底的酸涩,哑声质问。
但是话刚开口,却被男人推倒在床上——
“污蔑?我的人亲眼所见,会是污蔑?”
他原以为凤兮兮曾是一国之君,心胸宽广,如果不是有人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她会对自己的妹妹出手。
是因为怨恨,还是因为......嫉妒?
凤兮兮只觉腹部一股灼痛升起,隐约有湿黏的触感,她慌了神。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能有事!
凤兮兮抓住他的手臂,几近哀求,“救-救-孩-子。”
齐郁面无表情的起身。
抬手抚上她苍白绝美的脸颊,齐郁言语蛊惑,“除了我,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谁也救不了你。”
凤兮兮双手紧紧抓住齐郁手臂,疼的说不出话。
“宣御医。”
闻言,凤兮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希翼。
他要救她的孩子,他终还是在意她的!
御医近前,齐郁厉声吩咐,冷冽的语调却如狰狞恶鬼,“动手!”
几个御医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恐,踌躇着谁也不敢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