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辆越野车在城市郊区飞快行驶着,车内挤满了人。
鹿弥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用黑布封了起来,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绑架。
又是绑架。
嫁给商逸的这十年里面,她被绑架了无数次,很多次都被她用自己的机智聪慧逃脱过去。
但是这次,好像逃不掉了......
“商总,别来无恙啊。”
手旁的绑匪忽然开口,看样子是准备打电话给商逸要筹码。
商逸对她没感情,但是应该不会无情到不顾她的生死。
应该吧......
鹿弥手心出汗,心中紧张得不成样子。
“你是谁?”
耳畔响起商逸清凉的嗓音,让鹿弥被抓紧的心脏微微有些平复。
绑匪哼笑出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在我手上,商总,要前途还是要老婆?”
听到这句话,商逸沉寂了很长时间。
良久,他终于出声,语气低沉暗带危险,“你绑的是谁?”
绑匪脱口而出,“当然是鹿弥!”
商逸的语气瞬间轻松下来,“我当你有什么本事,既然绑的是鹿弥,那你随便处理。”
鹿弥的心仿佛被划了好几刀,痛到流血。
果然,商逸对待她连半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受到伤害的不是鹿颜,他都可以无动于衷。
鹿弥是鹿家的大小姐,在外的名声却是声名狼藉,无他,全是因为给鹿颜这个妹妹背黑锅。
鹿颜是大伯的孤女,当年大伯和大伯母为了救妈妈而死,妈妈就把鹿颜接了回家,视为己出。
鹿弥对待她也有愧疚和感激,所以对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
自那以后,她大小姐的身份逐渐被鹿颜置换,妈妈为了报恩,就把鹿颜闯出的祸事全都按在鹿弥头上。
久而久之,鹿弥就成了京都最令人不齿的疯批千金。
即便她名声扫地,但她还是不可自抑地爱上了京都最光风霁月的儒雅贵公子商逸。
她追了商逸五年,两人修成了正果,步入了婚姻殿堂。
结了婚的鹿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直到她看见商逸和妹妹鹿颜在他们婚房颠鸾倒凤。
那一刻鹿弥才知道,商逸根本不爱她,商逸爱的一直是她的妹妹鹿颜。
商逸和她结婚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去吸引仇家的注意,这样才能好好地保护鹿颜。
“商总别这么武断,你可不缺钱,真不准备救老婆了?”绑匪道。
商逸冷嗤,“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盛安集团20%的股份,怎么样很划算吧?”
鹿弥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钱。
果不其然,商逸听到这个筹码以后直接冷下声音,“那你直接撕票,她不配我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鹿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绑匪直接把手机塞进鹿弥手中,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恶狠狠道:“你来说,不能劝动他,你就死!”
鹿弥握着手机,双手都在颤抖。
这辆车里放了炸弹,不出意外她是逃不掉的。
她才三十三岁,她不想死得这么早。
颤抖着嗓音,鹿弥哭求,“商逸这么多年,我为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商逸的态度更加冷硬,“救你?你觉得你值得我20%的股份吗?”
不值。
盛安的市值很高,20%的股份换成现金流可以达到五个亿的金额。
鹿弥对商逸来说只是一个无所谓的挡箭牌,不配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这些道理鹿弥都清楚,但是听到商逸血淋淋地说出来,她还是会觉得窒息。
紧接着,商逸又说,“公司20%的股份,我已经送给颜颜当生日礼物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20%的股份换她的命,商逸舍不得。
20%的股份送给鹿颜当生日礼物,商逸眼都不眨。
痛彻心扉的感受,鹿弥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她哑着嗓子,带着最后的希望问出一句话。
“商逸,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
闻言,商逸冷笑道:“你别忘了我跟你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你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说完,商逸无情地掐断了电话。
鹿弥失去所有的力气,被失望和无力感贯穿全身。
追求五年,结婚十年。
整整十五年的光阴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接下来绑匪再拨过去就已经打不通电话了。
“操!这他妈也是人!”
白忙活一场的绑匪骂声片片。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撕票!”
鹿弥吓懵了,此时此刻以后没有心情再去难过,她拼命摇着头,祈求地喊,“你们杀了我也没用,我只要活着就能给你们创造价值啊!”
绑匪冷冷哼道:“商逸压根就不在意你,你还能有个屁的价值!”
车门被打开又关上。
车里只剩下鹿弥一人和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双手双脚都被捆住,鹿弥挣扎不得,被黑布蒙住的双眼留下血泪,每一滴泪都镌刻着对商逸的恨。
她嫁给商逸十年,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面对的全是勾心斗角和随时随地的暗害,当初对商逸那么浓厚的爱意也早已经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临死前,鹿弥才幡然醒悟,她这一生太苦,没尝过半点甜头。
如果重来一世,她一定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也尝尝被迫害的滋味!
“嘭——”
炸弹引爆。
车毁人亡。
鹿弥的生命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三十三岁那年。
......
“滴滴——”
“滴滴——”
“滴滴——“
鹿弥猛地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往她鼻尖里面钻,眼前洁白的墙壁刺激着她的眼球。
医院?
她没死吗?
动了动身子,鹿弥想抬起胳膊支起身体,但当她看到自己的胳膊的时候愣住了。
光滑洁白,皮肤细腻,这还是她的胳膊吗?
婚后商逸遇到袭击,鹿弥抬手为她挡刀,整条右臂被划了很长的一道口子,留下了无法修复的伤疤。
现在怎么没有了?
“鹿弥小姐,你确定不要护工吗?”护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你出车祸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没一个人过来照顾你,如果不请护工的话对你养伤不利。“
车祸?
她不是被炸了吗?
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她愣愣地看到了墙上的挂历。
上面的数字瞬间刺激到了鹿弥的思绪,她不管不顾地下了车走过去仔细看。
护士急道:“注意伤口啊!”
鹿弥全然不管,她背靠着墙壁,心情跌宕起伏,激动得不能自抑。
她重生了!
重生回跟商逸结婚前夕!
一切都能改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鹿弥不顾护士的叮嘱,匆忙脱掉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的左胳膊骨折,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但丝毫不影响她往医院外跑的速度。
简单办了出院手续,鹿弥打了一辆车便朝着惊鸿阁而去。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面简短的一个“好”字,已经足够让鹿弥振奋。
上辈子选错了路,这辈子她必须扭转回来!
第2章
抵达惊鸿阁,鹿弥一路小跑来到包厢门口。
推开包厢门后,鹿弥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阴鸷深邃的双眸。
几乎是下意识的,鹿弥有些发抖。
华丽的真皮沙发上落坐了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
脸庞锋利带着攻击性,浓黑锋利的剑眉下面是一双狭长深邃的双眼,鼻梁高挺耸立,唇形微厚,饱满性感。
谭郁尧。
一个阴毒腹黑到骨子里的男人。
说不怕是假的,但鹿弥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决定豁出去。
深吸一口气后,鹿弥狠掐了一下手心,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抬腿,扶肩。
鹿弥径直坐在了谭郁尧那双健硕修长的大腿上!
谭郁尧微微抬眉,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包厢里不止谭郁尧一人,跟着一起来的助理梁玖直接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满京都都知道谭郁尧最厌恶那些贴上来的女人,别说坐腿上了,连碰一下都不行!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你上次说的交易,我答应了。”
鹿弥垂眸盯着谭郁尧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缓缓开口。
谭郁尧唇角勾起,“想通了?”
鹿弥眼神涌起无尽的恨意,“与其说想通了,倒不如说看清了。”
谭郁尧的大手忽然扣上鹿弥的腰肢,力度很大在腰腹一带流连,让鹿弥瞬间软了一半。
他贴近鹿弥耳廓,声音低醇有磁性,“跟了我就得对付商逸,你也舍得?”
鹿弥单手扶住他的肩膀,这才堪堪撑住柔软的身子,她道:“当然。”
上辈子跟商逸结婚前,谭郁尧曾找过她无数次,目的只有一个,逼迫鹿弥嫁给他为妻。
谭郁尧跟商逸是死敌,互相不对付,谭郁尧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把鹿弥拉到自己的阵营,毕竟鹿弥对商逸的了解可不是一星半点。
上辈子鹿弥爱商逸爱到骨子里面,自然不肯,甚至帮着商逸一同对付谭郁尧。
但今时不同往日,鹿弥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商逸彻底割裂,那她就得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谭郁尧。
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候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鹿弥一愣,抬起头就看到谭郁尧那噙了坏意的眼睛,他嗓音低哑,询问道:“带证件了吗?”
鹿弥点点头,“带齐了。”
把鹿弥扶了起来,谭郁尧翻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正合适,去领证。”
鹿弥拉住他,“没有婚前协议,你不怕我算计你的财产?”
谭郁尧整理着袖口,语气云淡风轻,“随你算计,我的账户也不会少一个零。”
果然够狂妄!
上辈子鹿弥跟谭郁尧打过交道,只觉得这是一个自大狂悖的恶人。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男人该有的味道。
领完证后,谭郁尧提出带她去餐厅吃饭,鹿弥拒绝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谭郁尧倒没有坚持,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给鹿弥安排了专属司机和一辆限量款法拉利,方便她日常出行。
坐在法拉利里,鹿弥眼睛盯着窗外,冷声道:“先停车。”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鹿弥落下车窗,眼神投向前方。
商逸靠着车身,怀里抱着鹿颜,两人依偎着接吻。
鹿弥看着觉得心中翻江倒海,眼睛刺痛。
两人在大街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丝毫不避讳,就是吃定了鹿弥对商逸的爱意深沉,不舍得离开。
右手无名指有些发痛,她抬起手看着上个月商逸刚为她戴上的订婚戒指,顿时恶心不已。
她用力摘下戒指,刚准备扔掉,就停了一瞬。
静默了一下,鹿弥拿出手机,拨通了商逸的电话。
正在热吻的商逸抽出空来,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表情看上去十分不悦。
“什么事?”商逸气息还不稳。
鹿弥盯着他,“你在哪呢?”
商逸搂着鹿颜,语气不耐,“公司。”
“我出车祸了,你不来医院看看我?”
商逸又低头亲了鹿颜一口,柔情蜜意的脸说出冰冷的话语,“没时间。”
鹿颜软软地伏在商逸胸口,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她靠近手机,故意开口。
“姐夫,姐姐怎么老是缠着你不放啊,弄得我们都没时间亲密了。”
商逸拿开手机,用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用嘴型说,“调皮。”
随后商逸对着手机不冷不淡地开口,“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鹿颜那句话鹿弥听到了,商逸和鹿颜亲密无间的举动鹿弥也看到了。
她的心早已经不会痛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我受伤了。”
商逸冷下声音,“那又怎么样,我去了你就能好?我很忙,你别给我添乱。“
鹿弥扯起嘴角笑得有些难看,“嗯,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鹿弥的掌心张开,手心的戒指随之掉在了地上。
弹了几下以后滑入了地下管道之中。
微风拂乱她的长发,遮掩住了她眼眶中最后为商逸流出的泪。
商逸。
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有了......
他们两人自此再无情意,唯有仇恨。
把手机收起来,商逸面对鹿颜的索吻忽然没了兴致,他抬起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鹿颜伏在商逸的胸口,娇嗔一句,“姐夫,你担心了?那你就去看她吧,别管我了。”
商逸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会为了她抛下你?不可能的,别瞎想。”
鹿颜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想到鹿弥,鹿颜心里只有嘲讽和不屑。
鹿弥漂亮又怎么样,鹿弥有才华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比不上她?
不单单被她抢走了家人的宠爱,甚至连鹿弥喜欢的男人都对她沉迷不已。
鹿弥在她面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永永远远都会被她踩在脚下。
商逸抱着怀里的鹿颜,心绪却飘得远了些,还在思考刚才鹿弥的那通电话。
鹿弥不是一个会轻易示弱的人,她有什么困难都是自己打碎了牙咽到肚子里,这次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又在玩什么把戏?
商逸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心,转瞬即逝。
自从大一被鹿弥缠上以后,商逸对她就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急着甩掉。
鹿弥很漂亮,整个学校都没有比她还漂亮的女生,身材瘦长高挑,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出尘。
同时她还是鹿家的大小姐,品学兼优,地位高贵。
商逸身边不缺追求者,但鹿弥的出现也让他没忍住侧目了几眼。
很多人跟他说,鹿弥虽然名声差了些,但对他是实打实的好,让他不要错过了。
商逸却嗤之以鼻,因为他早就心有所属,那就是鹿弥的妹妹鹿颜。
混迹名利场,商逸早就疲惫不堪,鹿颜身上干净清纯的气质就好像一缕清泉进入他生活,洗涤了那些脏污。
跟鹿颜比起来,鹿弥简直就是一桶被打翻了的颜料盒,杂乱,艳俗,让人食之无味。
但是豪门生活不容易,商逸不忍心破坏鹿颜身上那份纯真,所以才不得不假意和鹿弥订婚。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会被鹿弥纠缠,时不时要去面对她耍的那些小心机。
就譬如现在。
没关系,忍到跟她结婚就不用忍了,到那时候签一份婚前协议,只要鹿弥敢提离婚就需要赔偿几个亿。
这样的话鹿弥就会乖乖做一个合格的挡箭牌。
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鹿颜相爱了。
想到这里,商逸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怀里的鹿颜。
第3章
法拉利停在了一间画室外,鹿弥让司机开车自行离开,自己则是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宽阔明亮的画室之中。
屋里面摆满了画作,浓墨重彩的颜料勾勒出抽象夺目的图案,每一幅都是能够卖出六位数佳作。
这些画全部是鹿弥所作。
但无一例外,署名鹿颜。
鹿弥的美术天赋从小就有,前前后后获得过不少奖项,为妈妈争了不少的光。
那时候妈妈还会抱着她夸赞她是妈妈的好女儿。
到后来,鹿颜也爱上了绘画,但她天赋平平,制作不出来什么有灵气的作品,一度难过到吃不下饭。
妈妈心疼她,便拿了鹿弥的作品让她去参赛。
那副作品鹿弥耗费了整整六个月的心血,每一笔每一寸都流着她的心血,却在比赛前夕冠上了鹿颜的名字。
画作实在出彩,鹿颜一炮而红,被誉为几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
鹿弥气疯了,拼了命想要证明画作是自己作品,却因为风评差被人骂痴心妄想。
自那以后,鹿弥再也挣扎不了,被妈妈逼着当了鹿颜的枪手,躲在这间画室中为鹿颜创作一幅又一幅作品。
画室正中央放置了一副巨大的画布,鹿弥单手把油彩桶拎过来。
坐在画布前端,鹿弥安静地注视着,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平静。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平静。
鹿弥粗略地扫了一眼接了电话。
“妈。”
“压轴画你完成的怎么样了?”妈妈郝婷的语气算不上好听,“还有三天画展就要开了,你加加紧。”
鹿弥把手机扔在画板上,单手给自己点上烟,烟气弯弯绕绕地顺着空气攀升,鹿弥的眼神顺着一起发散。
她喃喃道:“妈,我出车祸了。”
“什么!”郝婷嗓子尖锐,“伤哪了?影不影响画画!”
鹿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眼角有些湿润,鼻尖酸痛,“左胳膊折了,特别特别疼。”
郝婷松了口气,转而斥骂道:“左胳膊折了怕什么,你不是还有右手呢吗,不耽误画画!”
果然是这样......
鹿弥用指尖蹭掉眼角的泪,明明早就已经认清了妈妈不疼她的事实,还难过什么呢?
感受到她的沉默后,郝婷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嚷道:“怎么,你不会是想罢工吧,你不知道三天后的画展对颜颜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吗?
论自私,鹿弥在鹿家可排不上号。
动手弹了一下烟灰,鹿弥冷冷笑着,“我没想罢工,不过我现在带伤工作,得涨价吧?”
“涨多少?”
“以前我画一幅画,你给我三千块,现在至少也要五十万一幅吧。”
“五十万!”郝婷喊出声,“鹿弥你是不是疯了!”
“别着急,这只是一幅画的价钱,我这边一屋子画呢,我直接一口价给你,三千万,打我卡里,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些画。”
“你敢!”郝婷彻底火了。
鹿弥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火,“你猜我敢不敢?”
郝婷安静了下来。
她对鹿弥向来吝啬,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鹿颜身上,哪来的闲钱舍得给鹿弥?
但是三天后的画展会来到很多的业界名流,不止如此,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来参观。
为了这件事,郝婷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就为了能抬高鹿颜在京都名媛中的地位。
这么久的努力不能被鹿弥就这么毁了。
郝婷强忍不舍,嫌恶道:“你冷静点,我马上给你打钱。”
鹿弥把电话挂断了。
不多时,银行发送了汇款信息。
三千万,一分不少。
鹿弥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心中痛得有些麻木了。
拿起画笔,鹿弥盯着面前这副巨大的画布。
压轴画,自然要画得精彩一些。
不然怎么对得起鹿颜天才少女的身份呢?
鹿弥打开手机,翻找出古往今来所有的春宫图,放在眼前找寻灵感。
从下午三点一直画到第二天晚上的傍晚六点半。
鹿弥扔下画笔,整个人躺在五彩斑斓的地面之上,身上的白色纱裙早已被颜料染污,脸上,身上,满是油彩。
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她的美貌。
长发如瀑,肤白似雪,一双潋滟婉转的桃花眼勾魂夺魄,挺巧的鼻尖有一颗痣,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风情万种。
手中夹着烟,鹿弥就像是罂粟味的女妖,细细地品鉴着眼前的画作。
宽两米高一米五的画布上面镶满了赤裸的人,他们互相交缠,做尽苟且之事。
如此秽乱的画作与鹿颜冰清玉洁的玉女人设极度不符。
鹿弥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天的画展会有多么精彩了。
画展的名称叫“花再行”。
艺术味浓厚,高端典雅,衬托出了主人翁的品格。
鹿弥盯着工人把画作一幅幅挂了上去,那副压轴出场的画则是被密封保存,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见到。
工人们把那幅压轴画放置在画廊最中间,盖上红布,神秘感十足。
画展展览时间到了,看客们陆陆续续涌了进来。
政界,商界,美术界,都有人过来。
鹿弥端着酒杯靠在角落之中,唇角带着冷笑。
妈妈还真是用心良苦。
鹿颜挽着郝婷的胳膊出场了,她穿着一袭泡泡袖鱼尾长裙,娇俏可爱,容貌昳丽,瞬间引起了场上的恭维。
“鹿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美似天仙啊!”
“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还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艺术造诣,后生可畏啊!”
“只是可惜,有个不修边幅的疯子姐姐。”
“是啊,不仅整日流连夜店,私生活还不检点,是个十足的祸害!”
“这个鹿弥也是够恬不知耻的,整日纠缠骚扰商公子,听说前些日子被她得手了,两人还订了婚!”
“哎哟,这商公子还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啊......”
听着这些话,鹿弥早已经耳朵生了茧子,只觉得没新意。
“商公子来了!”
人群中惊呼着,鹿弥随便抬起眼睛看了过去。
商逸缓步走进来,剪裁考究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卓越,精致立体的五官带着不容侵犯的冷峻之感。
“姐夫,你来了我真高兴。”
鹿颜脸色扑红,伸手摸了一下耳环,几分羞怯地看着他。
鹿弥抬眼扫过去,注意到鹿颜的耳环和商逸的袖扣是情侣款。
上辈子她求着商逸戴上婚戒,商逸都不肯。
现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商逸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陪鹿颜玩这种浪漫。
还真是,情意深重。
这时候,鹿弥的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她转头看去,发现是妈妈郝婷。
郝婷压着声音,语气带着怒火,“你妹妹画展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穿的这是什么?”
闻言,鹿弥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香奈儿套裙,五年前的款式了,样式老套,颜色陈旧,连衣服的布料都穿得起了球。
她云淡风轻举着酒杯,“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郝婷欲言又止,“那你不会去你妹妹的衣帽间里找一件来穿?”
鹿弥耸肩,“以前找过啊,鹿颜生了气,你那天晚上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我哪还敢再去。”
郝婷感觉面皮火辣辣的,她看着鹿弥,觉得这丫头分明就是为了给她找难堪。
真不知道鹿弥这两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先是狮子大开口问她要五千万,现在又穿着破旧的衣服来折她的面子!
她哪点对鹿弥不好了,真是一条白眼狼,这么多年白养活她了!
“妈妈,你在这里跟姐姐说什么呢?”
鹿颜笑容娇俏可爱,身上穿着巴黎世家的新款长裙。
她朝着鹿弥和郝婷的方向走过来,裙子后摆太长,她难以自由活动,一旁的商逸非常绅士地弯腰为她提着裙摆。
鹿颜面颊一红,“谢谢姐夫。”
商逸笑得风度翩翩,“都说是姐夫了,举手之劳。”
鹿弥恶心得有点想吐。
偏偏周围人看不出来端倪,反而夸赞起来。
“这世家大族的公子就是不一样,满京都也找不到第二个跟商逸一样的翩翩公子了。”
“谁说不是呢,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就是可惜被鹿弥这样的花蝴蝶给盯上了。”
“谁知道鹿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算计地商逸不得不跟她订婚,我想她本人肯定比传闻中更阴险毒辣!”
“哎?不对劲啊,你们看鹿弥好像受伤了,左胳膊打了石膏,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按理说像鹿弥这样娇纵金贵的人受了伤不得闹个三天三夜,可是我们竟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周围人的讨论一句不落地传入鹿弥耳中,不出意外,鹿颜听得也很清楚。
没等鹿弥开口,鹿颜就走过来抓住的她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泫然欲泣,紧接着轻声开口。
“姐姐,你受伤了应该在医院好好修养才是,没必要委屈自己过来的。”
面对鹿颜的虚情假意,鹿弥只是冷冷一笑,她抽回自己的手,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
“我车祸住院一个多星期,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现在又说什么不让我过来,怎么,嫌弃我给你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