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房间幽暗,灯光暧昧。
年轻女子搂着男人的脖颈,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他俊美刚毅的脸庞,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深邃的眉眼,坚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女子微微睁着双眼,炙热紊乱的气息让她细长浓密的睫毛微颤,小巧丰润的双唇一张一合如玫瑰花般绽放开来。
她双眼漾出盈盈水意,柔嫩的双颊一抹潮红勾人心魄,就连精致高耸的鼻尖都泛出淡淡的粉色。
男人喉咙抖动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女子的肌肤,裸露的部分如凝脂般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晶莹剔透的脸蛋像晨曦沾了露水展开的花朵。
女子主动吻上男人的唇,软软地像是夏日里的棉花糖。
滋生的渴望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涌上来的异样感。
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咬住女人的嘴唇。
男人吻地热切而焦灼。
这一刻,女人是完全属于他的,他的欣喜,全部化为此刻的炙热,丧失所有理智。
顾向席猛然惊醒,仅仅是一瞬,他的眼睛转而波澜不惊,好似根本没有方才的梦境。
习以为常的警觉如条件反射,顾向席目光轻瞥向左侧的房门,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紧接着,门外传来三声轻缓有节奏的敲门声,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少爷,车备好了。”
……
入夜。
帝格酒店内。
秦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脚尖发呆,指尖不经意磨搓过膝盖,又轻轻地缩回来。再平静的脸,这些小动作也告示了她的不安。
帝格酒店三十二楼,装修极具奢华的总统套房内,背后星光璀璨,灯火通明,这是S市赏景最好的地方,沿着海岸的夜景美不胜收。
秦暖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再美的景色,再豪华的套房,她的眼皮始终未抬一下。
她在等人,等一个交易对象。
传闻中,他丑陋而变态。
可是,他有钱。
这是秦暖想要的。
她的父亲正在重症病房内,父亲公司因负债而周转困难,她要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笑起来,露一口黄牙,头发秃了半边,漆黑油腻的皮肤,谁能想到这仅仅是不到三十岁,能一手遮天的集团继承人?”
“最可怕的是,他最喜年轻女孩的肉丨体,甚至提出许多条件,来满足他的恶趣味。比如说……”
秦暖摇摇头,不想再继续回忆网络上的评论。
与此同时,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从黑亮的皮鞋到裤脚,再缓缓往上——秦暖慌忙站起身,看到来人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夹杂着些许银丝的头发浓密光亮,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露出的牙齿整洁,想必做了许多保养。
只是,传说中不满三十岁的男人……
秦暖心中打鼓,怎么看都有五十岁吧。
“您就是秦小姐了?很高兴您的准时赴约。”男人主动开口,嘴角挂着亲近的笑。
秦暖心中已认定他就是赴约的男人,心中稍稍松下一口气,这人看着很面善,并不如传闻中的可怕。
她确实过来做交易,却不是肉丨体的交易。
在父亲的私人电脑中,秦暖找到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中留下的信息极少,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一串文字:
暖暖,日后遇到仅你一人之力无法解决的事,联系他,他会帮助你。
秦暖坚信,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希望。
紧紧抓着包包的肩带,里边有一份拟好的合同,只要这位友人能帮她度过这次难关,她愿意拿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相赠。
而且此人是父亲的旧识,想必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帮忙。
见到来人,秦暖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将合同从包中抽出。本来还奇怪父亲怎么会认识三十岁不到的什么企业继承人,看来是弄岔了。
打算问好时,男人却转身朝门口那边,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少爷。”
随着男人的声音转过头,只是一眼,秦暖立即将视线挪开,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双手紧紧捏住合同,全然不知手心泌出一层细汗。
为什么会是他?
没错,仅仅只是一眼,秦暖能认出进来的男人,犀利冷冽的气质,对谁都漠不关心的眼神,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庞,不是他又能是谁?
秦暖的目光正好落在品质上好的红木茶几上,上方摆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她的眼神有些恍惚,那抹隐藏三年的悲伤,正源源不断地涌现上来,如针尖般扎着她的心脏。
眼前一晃,男人已移步到她身前。
秦暖捏着合同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将白色的纸张捏出褶皱,却仍然不敢去对上男人的双眼。
方才的中年男人轻步退出套房,尽管已是小心关门,细小的声响依旧让秦暖吓了一跳,身子轻微地抖了一下。
万万想不到,传闻中丑陋不堪,恶心变态的男人,竟会是他,顾向席?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的顾向席,未变的是他俊朗英气的脸,还有那与生俱来的高傲矜贵。
只是此时,他的气场更加强大,似乎要隔绝所有想入侵的人,包括现在的秦暖。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冷冰冰的屏障。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秦暖眼皮垂下,想让自己忽略掉男人的存在。
然而,巨大的全透明落地窗,却完完整整地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量身定做的西服裁剪得体,更衬得他高贵优雅,可惜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永远深不可测。
或许是反差与意外的冲击,秦暖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那一晚的画面,顾向席抱着她,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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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晚,秦暖充斥着幸福。她望着他,目光莹莹,鼓足了所有勇气,真挚而又期待地问:“你娶我好不好?”
男人听到这话却笑了,对上她的双眼,随即眼眸一沉,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你这种货色,也就随便玩玩儿,我压根就看不上眼。”
就在她还未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只见那张好看的薄唇再次一张一合,沙哑好听的声音跃进她的耳膜:“跟你发生关系,可真让人觉得恶心。”
恶心……
两个字眼侵占了秦暖的脑子,她的身体再次抖动了一下,这个男人,不但毁了她的身体,还伤了她的自尊。
“秦家的?”
男人的声音与三年前相比,更加的低沉,也更加成熟。
没等到秦暖回答,顾向席迅速地再次发问:“秦梦?”
秦暖一愣,她知道秦梦,但不明白顾向席为什么要喊出这个名字。
“秦暖。”连她自己都能听见声音发抖地多厉害,没想到她会第二次在顾向席面前介绍着自己的名字,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秦暖?”顾向席重复了一遍名字,神情平淡,仿佛是第一次听说。
咬着下嘴唇到微微发疼,原来他忘记了啊。
也是,如此让他厌恶的人,何必需要记着?记着岂不是更恶心着他?
“这么说来,你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了?”男主的话语充满戏谑,还有一丝嫌恶。
秦暖怔住,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压根没想到见面的人会是顾向席。堂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能让那种流言蜚语在外边流窜?况且,为何父亲会有他的联系方式,还给自己留了这段话?
秦暖想不出答案,也没有时间想。
现在,她只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叫自己送上门?
她端着合同,想到躺在重病房里的父亲,迅速整理思绪,声音柔软而急切:“不是的,我是来跟您谈一笔协议,只要您能援手帮助……”
她抬头对上顾向席的脸,经过三年时光的洗礼,身上的贵气由内而外,迷倒众生的脸在人群中必定是最闪耀的光点。
只是他的眼神,透着让人畏惧的寒冷,深邃的瞳仁深不见底,形成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顾向席环着手臂,薄唇微微上挑:“借口找的真好,太多女人想攀上顾家这棵高枝,但我告诉你,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秦暖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宛若失声了般,一个字都发不出。
顾向席眸色变深,极其恶心地说:“送上门的,我凭什么碰你?”
仿佛回到三年前,秦暖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使劲地忍住,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
曾将她弄的伤痕累累的顾向席,不客气地将那些狠话如同盐一样撒在她伤疤上。如今眼前的人已不记得自己,却再次用锋利的尖刀将愈合后留下痕迹的疤痕划开,残忍地如同对待恨之入骨的仇人。
秦暖深呼口气,用指甲狠狠地掐住自己,让疼痛来稳住情绪,她尽量平缓道:“今晚的事情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打扰了。”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顾向席根本不想与她打交道,那她又何必继续自取其辱?
秦暖打算离开。
顾向席身子一斜,挡住她的去路,靠近她,轻声说:“不,我是跟人有约,今晚也确实有笔交易,但没想到你还带着合同有备而来?怕事后我不付钱?”
微微热气喷在秦暖的脸颊上,她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男人继续说:“不过,对送上门这种不干不净的,以为我谁都会随便碰?嗯?”
不干不净?
秦暖的身子有些不稳,整个人恍惚着,语气却极其平淡:“打扰,我先走了。”
足够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尽量不再去触碰那段记忆。秦暖只想风轻云淡地潇洒离开,可因两人靠的过近,鼻尖充斥着顾向席身上特有的味道,让秦暖平复下的心又撩起层层波澜。
如果上前,一定要撞进顾向席怀中,真是如此,就应了他送上门的话。
秦暖选择后退一步,再从边上绕过去,却不想身后正好有障碍物,让她整个人有些不稳,踉跄地晃了晃身子,指尖触碰到红木茶几的红酒瓶上。
“砰”地一声,红酒摔碎了。
下意识地,秦暖弯身去捡。瓶子已碎,才接触到尖锐的碎片,她的食指立马被割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血液流动很快,滴到地上与红酒融入到一起。
明明尽量地隐忍,伤口上的刺痛,还是让秦暖忍不住疼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蹲在地上,白色裙子触碰到红酒,裙角染了一片。
这样狼狈的自己,秦暖有些不愿意回头。
然而直觉告诉她,身后有一道目光正灼灼地盯着她的后背。秦暖稍撇过头,只见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那抹淡漠的神情中,还夹杂着其他东西。
怜悯?同情?
不,这个男人不可能会对她流露出这样的感情。
只是这一回头,让两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顾向席高大的身躯直直地站着,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面无波澜地盯着她。
秦暖垂下眼帘,心底里浮出一抹嘲笑,她是太紧张以至于这都能看错?
“少爷。”方才出去的男人再次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向秦暖点了点头,才转向顾向席,毕恭毕敬地说,“陈先生在楼下。”
“嗯。”顾向席只简短地应了一个字,目光轻描淡写地从秦暖身上收回,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出门离开。
总统套房一下子回到原先的安静,秦暖蹲在地上,还保持拿着碎片的姿势。好一会儿,她起身望着顾向席离开的那扇门。
他离去的背影,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决然,平静。
恐怕,他是真的忘记她了。
站了足足有十分钟,秦暖提上包,离开帝格酒店。
第3章
秦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睡眼惺忪地接上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对方的话。
“暖暖,晚上记得准时到。”对面是费玲干净利落的声音。
“嗯,好。”秦暖的声音本来就柔,刚睡醒的缘故,带着些许沙哑,仿佛小猫的爪子在挠人。
一边应和着,秦暖的目光落到了食指的伤口处,这是昨晚被玻璃割伤的,已经结上一层咖色的痂。
如果不是这道疤痕,她都难以相信真的见到了顾向席。
“对了,”费玲顿了一下,“今晚的饭局取消,你直接去金瑶会所,包厢1302。”
金瑶被誉为S市最豪华的娱乐场所,每晚聚集着权富豪贵,一掷千金。
仅仅一个饭局而已,怎么要去那儿?
秦暖微蹙了下眉头,问:“怎么取消了?”
费玲道:“是张导的意思,听说有位大人物在。”
“好。”秦暖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环顾四周,寝室的其他人都不在。
昨晚秦暖睡的并不踏实,身上出了细汗。她掀开被子起床冲澡,洗去身上粘乎乎的不适。
顾向席厌恨她,所以三年前他急匆匆地出国,与她再无联系。
三年里,秦暖尝试着去遗忘,两人不再相见,不愿再有瓜葛。
她以为顾向席的名字已经彻底从她脑海里消失,他的身影不会再闯入她的生活。可昨晚,却让三年的苦苦经营溃不成军。
她堆砌的围墙,仿佛是海边柔软的沙子,一推就倒。
……
傍晚,华灯初上。
远远就能看到在整条街中极显眼的金瑶会所招牌。
大厅的装修极其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显得熠熠生辉。
秦暖未做停留,直接上了电梯。站在1302门口,轻敲两下门,便推门进去。
随着门被打开,原本喧嚣的屋内刹那间安静下来。
灯光的衬托下,站着的少女白皙细腻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细细的脖颈线条蔓延至漂亮的脸蛋上,精致高耸的鼻梁,小巧丰润的双唇,大而莹亮的双眼。
无论是拆开或者合并在一起,都是极具欣赏的艺术品。
秦暖将门合上,眼睛略扫过整间包厢。
房间很大,里边坐着十来个人还绰绰有余。男人围着一圈,不清楚在做什么。女人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妖娆万分。
此刻,所有人如被点了穴般,双眼停留在秦暖身上不动了。
“长得可真标志,不介绍介绍自己?”男人堆中有人吹了个口哨,语气轻浮。
“王总,刚刚你还说咱们梦梦最漂亮呢。”有人随即调侃。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秦暖大美女。”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头朝着秦暖走来,自来熟地挽住她的手,“我来介绍下,这位跟我呢,是同校的,在学校名头可相当的大。”
众人探头的动作,让秦暖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人,不由得心一颤,怎么会是他在?
被簇拥着的男人,只要在这个娱乐圈混的人可以说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敢不去讨好。
他便是在圈子里叱咤风云的关行之,人称关八爷。年纪轻轻,却在黑白两道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他标志性的桃花眼,看似温和亲切,实则似有似无显露的阴险和狠厉,透露了此人绝不简单。
本来秦暖还诧异处处跟自己做对的秦梦怎么也会出现在这,还主动向自己打招呼,原来这位大人物还真不简单,要是自己出了洋相,往后的路还不知得多坎坷。
秦暖绽放出一抹笑,同样亲密地拉住秦梦的手,四两拨千斤:“秦梦学姐,没想到你也在,可真是太好了。”
声音软糯好听,轻轻柔柔。
秦梦想先发制人,没想到被她这么落落大方地挡了回来,不免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趁着空隙,秦暖抽出手,找了个空位坐过去,不再跟秦梦去搭话。
……
秦梦吃了一个亏,心中暗暗不甘,在这样的场合又无可奈何,只能瞪着双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梦比秦暖大两级,三年来一直是电影学院的校花,更是让人羡慕的风云人物。可秦暖来了之后,不论是容貌和才华,让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加之两人同姓,不免会有许多人拿来对比。
原来高高在上受着众人仰望的秦梦,自然对秦暖的出现怀恨在心,处处要与她做比较。可是每当她强硬地进攻时,秦暖总是软绵绵地,好似没她这人。这让她更加仇视秦暖,更何况,她还听说过……
心中燃起名为妒忌的火焰,秦梦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杯子,直到把那股怒火压制下去,才抬头细细观察着秦暖的动作。
今晚在场的人都不简单,连娱乐圈大佬关行之都在。如果能让秦暖出丑,想必她今后的路子也毁得差不多了。
秦梦勾起深红艳丽的嘴唇,往秦暖的位置靠了过去:“秦暖,你们家的事解决了吗?我听说,挺困难的。”
秦家企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突然倒台引起过一阵轰动,可时间已久,早就无人当谈资,秦梦突然提起这个……
秦暖眼角轻扫过被声音吸引过来的目光,便知道秦梦想在关行之面前拆自己的台。
“即使再困难,也不该做出那样的事啊。”秦梦心中舒坦不少,心情甚好地抿嘴一笑。
她故作惊乍地停顿一下,望向身后一张张八卦脸,特意在关行之脸上逗留片刻,见他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让她差点高兴地笑出声来。
这场战斗的胜利属于她,而秦暖将会成为关行之眼里的大笑话!
迫不及待地,秦梦提高音调说:“华林集团老板,你也下得去手?”
“华林集团?就是那位传言……”
“不是吧?听说丑得根本没法直视。”
“而且是个变态,很可怕。”
角落里传出刻意压低声音的八卦声,碍在关行之在场,他们没敢放肆地高谈阔论。
“你别误会,我那晚在帝格酒店无意中看见你了。”秦梦说的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