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城,温家。
“你为什么要撕你姐姐的通知书?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了上这个艺术学院吃了多少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一连串直击灵魂的高声质问迎面而来,温可看着眼前眉目英气的母亲乔慧,忍不住红了眼眶,忍着心中酸楚,倔强摇头,“没有,我没有......”
乔慧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她,“我辛辛苦苦把你教养到这么大,即便没有生恩也有养育之恩,你撕了你姐姐的通知书却还不承认,因为嫉妒连撒谎都学会了是吗?”
“我没有动她的通知书,”温可声音微哑哽咽,心底一片寒凉苦涩,目光如灰,“妈,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她真的不知道,早上醒过来,那份录取通知书就已碎裂的躺在她桌上。
短短一个月她的亲生父母成了养父母,而他们真正的女儿温华被接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一次一次的冤枉,一次次的解释,可母亲却从未相信过她。
“事实摆在眼前,你有什么好争辩的?难不成通知书会自己碎裂还长腿跑进了你的房间?”低了她半个头的温华胸有成竹的环抱着双手,语气十足十的锐利。
因为长期在乡下生活,她肤色有些暗黄,五官硬朗,远比不上精致如瓷娃娃般的温可。
温可揪着裙边,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心底最后一点柔软也被迅速吞噬。
“敢做就该敢当,你就知道在妈面前耍心机装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温华冷嗤一声继续刺激:“你之前羞辱我是乡下野鸡的时候不是嚣张的很吗?怎么一到妈面前就成这个样子了。”
温可眼底闪过震惊,转瞬染上难抑的愤怒,“我没有说过,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没有?”温华挑眉,步步逼近,“从我回来你就看我不顺眼了,处处明里暗里的跟我做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温可瞧着她气势凌人,心里又气又急,指尖揪紧的刹那猛的捕捉到温华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下一秒,她顺势往后一歪,直直从楼梯上滚下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温可瞳孔一缩,心底一惊,她竟然为了陷害自己自残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小华!”乔慧吓得脸色苍白,急不可耐的冲下去,看着温华红肿发青的脚踝,她心疼的眉头紧皱,眼眶通红的盯着温可,“对你姐姐动手,你是不是疯了!小华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该把你丢在路边不管你!”
温可身形踉跄,心死如灰,一次又一次的构陷设计,她真的受够了。
跌坐在地的温华故意将脚伤露的更明显,拉住乔慧,大大咧咧一笑,“妈,我没事的,这点小伤根本奈何不了我。”
她眼里泛出几分感慨,“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比这更难受的都有,不都熬过来了,您真不用担心。”
这番话落在乔慧耳里,就是忍痛故作坚强,她当即心疼的厉害,怒火中烧的瞪着温可,“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下来!”
第2章
温可眼眸颤动,难言的苦涩蔓延五脏六腑,走到乔慧面前,终究还是忍不住最后一次询问:“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对吗?”
颤音落下,乔慧神色有一瞬间动摇,随即被愤怒吞噬,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你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女儿!”她寒心酸鼻的怒斥。
血腥气从嘴间弥散开,温可强忍落泪的冲动,绝望四处弥漫。
她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妈,算了。”温华拉住乔慧,“要不是我脾气太粗糙手脚又笨,她也不用替我嫁给凌家那个怪物,小可估计也是心里不好受才这么冲动的,我作为姐姐,怎么能因为这么点芝麻小事跟她计较。”
这话说的义正言辞,但温可清晰的从她眼底捕捉到得意和讽刺。
她分明就是在炫耀,嘲讽自己是个无人可要的弃子。
温可攥紧掌心,隐忍的怒意在思及她所要替嫁的凌姓男人时,滚烫的泪“唰”的掉下来。
看见她的眼泪,乔慧满眼的心烦意乱,“哭什么?凌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就是享福,我们都不曾亏待你,温家把你养到这么大,也该你报答的时候了。”
“那我宁愿你们不养我!”她鼓起勇气,眼底一片决然,彻底心死。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乔慧扬手就要打下去。
温可非但不躲,反倒毅然决然的昂起头,迎面而上。
这一巴掌她受得了,就当为这场养育之恩!
触及她毫无温度的双眼,乔慧心头不自觉一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那一巴掌生生停在半空中。
“夫人!”管家突然走进来,瞧了三人一眼,“凌家派人来接二小姐了。”
乔慧一愣,收回手,连忙跟着管家出去。
温可见人出去了,转身就想跑却被温华一把拽住,冷嘲道:“板上钉钉的婚事了,你还想往哪里跑?”
温可挣扎不动,又气又怒的红着眼睛瞪着她,“我不去!”
她不是提线木偶,更不是温家用来攀关系的工具。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去谁去?”温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温家对你不薄,但凡有点儿良知,你都该跟凌家走!”
冷硬的话音落下,温华一个蛮力就将人推了出去。
她抵不过这股力道,堪堪从台阶下跌下去,狼狈的摔落在地。
“处心积虑的人分明是你。”她泪光中浮着恨意。
“总之温家是容不下你了。”温华一把拿过佣人手中的行礼,像丢垃圾似的扔出去,末了嫌弃的掸了掸手掌,压低声音冷笑:“只有我才是温家的千金,你从前是棋子,往后便是弃子。”
温可抓紧了掌心,柔嫩的手背因为摔跤而擦破出血,眼底的愤懑、酸楚、恨意通通糅杂在一起。
“少在这儿做戏了,赶紧滚。”温华目光锐利如刀,讽刺毫不收敛。
抬眸看了眼门外凌家的人,她勾唇得意一笑。
温可闭了闭眼,将心口的苦涩狠狠压下去,颤着手去拿自己的行礼。
从今往后,她与温家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第3章
片刻后,凌家。
温可小心翼翼的踏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凌家的女主人白凤歌。
一身墨绿旗袍加身,妆容裹肃,那双眼仿若利剑般刺在她身上。
“夫人。”
温可难免有些局促,却依旧保持着尊重。
白凤歌坐在沙发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嘴角噙着不屑,声音刻薄:“长得还不赖,便宜那个变态了。”
温可直直的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变态......是什么意思?
她执起一只蓝釉茶盏轻啜一口,冷眼瞧着温可,“你就是凌家买来生育的,早点儿怀孕生子也少吃点苦头,听明白了吗?”
冷硬的警告迎面而来,温可眼睫微动,眸中闪过一丝倔强,“夫人,我......”
“管家,把人给我关到二楼去。”白凤歌视她为空气般阴沉打断。
“是,夫人。”管家一个眼色,几个佣人迅速上来将人压住。
“你们干什么!”温可愤怒挣扎,可声音却软绵的没有攻击力。
“老实点,不然吃苦头的还是你。”
管家话音消弭,佣人们果断将人丢进二楼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关进房门。
漫天漆黑围绕而来,温可下意识靠紧墙壁,心底难言的酸楚再度涌上来。
泪珠在眼眶里越蓄越多,她却咬紧牙关强忍着。
没事的,别害怕。
温可强撑着将眼泪逼回去,转眼就听到一道呼吸,登时吓得心脏一紧。
房间里竟然......还有人?
心底升起没来由的恐惧,她紧紧贴着门,手心直发汗。
久久没有动静,只余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温可紧揪的心多少松了点,警惕又小心的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不许动。”
阴沉沙哑的嗓音仿佛冰尖滚过,冷淡的厉害。
温可倏地停住脚步,眉头一皱。
这个声音为什么好像在哪儿听过?会是她认识的人吗?
可是凌家的人,她从未接触过。
忍不住满腔疑惑,温可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是开了口:“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会被关在这里?”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你,你怎么不说话?”她莫名有些紧张。
“闭嘴!”
忍耐极致的低吼声已经过分沙哑,每个字节都显露着克制。
颇为怪异的嗓音落入温可耳里,她心中一惊,心中某个猜测隐隐浮出。
还没回神,房间突然亮堂起来,床头台灯昏黄的灯光下,温可一眼看到床上的男人。
轮廓分明,半张脸覆盖着银色面具,身形削瘦。
她瞧着,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触及到那双狭长眼中明显的红血丝和男人额头的汗珠,温可心头一颤,恍然大悟。
难怪白凤歌会说她只是个凌家用来生育的,竟......竟是给凌居寒下了药!
凌居寒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心脏猛的收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温家嫁过来的人会是她,温家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快拿绳子,捆住我。”他咬牙抑制着体内燃烧的火,声音冰冷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