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别愣着呀丫头,快吃肉,吃了这顿肉,你就不再是穷猎户家的女儿,而是尊贵的侯府千金了。”
“吃吧吃吧,全是你的,你放心大胆的吃,你爹以后都不会再打你了。”
“虽说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我们始终是希望你能有好日子过的呀。”
“丫头快吃吧,这可是我们这辈子坐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李铁牛和方翠花一人一句,情深意切,声泪俱下,只差没搂住谢瑶华嚎啕大哭了。
谢瑶华嘴角微扯,心里只有杀意。
上辈子自己就是被李家夫妻的鬼话感动,从而忘了这对夫妻是豺狼的事实,被他们的哄骗着喝了被加入蒙汗药的汤。
在她人事不省之后,李家夫妻让村中地痞刘大柱进了她的房,等到谢家的人来时,她已经被折腾坏了。
她跟永宁侯府骨肉离散十六年,本来就还没建立起任何感情联系,这丑事一出,侯府瞬间就不想要她了,但官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便只能捏着鼻子将她带回洛京。
然而,她的生父生母嫌她脏拒绝来相见,转头对着假千金谢明珠却是千娇百宠,她的两个亲哥骂她做了丑事怎么还有脸活着,骂她怎么不去死,转头却对谢明珠各种温柔呵护。
侯府上下将她视为污点,府里只要长了张嘴的都可以骂她几句,府里的小厮、马夫都敢半夜爬她的房。
她在侯府没有生路,只能逃出去,然而老天不长眼,离开侯府之后她又一脚踩进了更深的泥淖,被迫做起了死士,刀口舔血的生活过了十年,在一次刺杀任务失败后惨遭灭口。
而夺了她的身份,占了她人生的假千金谢明珠,却踩着她的尸骨,嫁给太子,成为皇后,成为大兴最尊贵的女人。
谢瑶华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让她重生,但她既然重生了,她就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也要将上辈子加害过她的人,通通弄死!
这时候,方翠花的声音传来:“丫头你怎么不吃?是现在就开始嫌弃我和你爹了吗?”
谢瑶华缓缓抬头:“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今晚饭菜这么丰盛,要是没有酒就太遗憾了。”
李铁牛是个酒鬼,一听到‘酒’字口水就来了。
谢瑶华也没等他表态就先起身:“阿爹,我去给你打酒,阿娘,你再炒碟花生,一会我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等我在永宁侯府站稳了脚跟,就把二老接过去洛京养老。”
李铁牛擦了下嘴角,连忙摸出三十个铜板递过去:“难得你这么孝顺,那我和你娘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看着谢瑶华出了院门,方翠花立即打了一下丈夫:“作死啊,怎么一下就给她三十文?你不会真的等着那丫头回永宁侯府之后把我们接去享福吧?”
“我是贪喝,但我又不傻。”
李铁牛白了妻子一眼,“她要是在永宁侯府站稳脚跟,侯府还有明珠什么事?今晚过后,她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三十文,就当是她的买命钱了。”
方翠花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养出感情来,舍不得了呢......行了,一会你少喝两口,别误了明珠交待的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刘大柱那边你都说好了?他不会反悔吧?”
“能做侯府的女婿,刘大柱那是祖坟冒青烟,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反悔?再说他就是反悔,这不还有你吗?”
李铁牛嘿嘿笑,那最好刘大柱反悔,这侯府女婿,他也想做啊!
谢瑶华用三十文打了两角酒,她捧着酒角在村里绕了一圈才回去。
方翠花已经炒完花生,李铁牛吃得满屋子酥香,看着谢瑶华的眼神直白而放肆。
要不是不想在细节上出岔子,谢瑶华这会已经拧断李铁牛的头了!
忍住恶心,谢瑶华倒了满满两碗酒,端起来说:“这一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
夫妻俩对视一眼,仰头把酒喝光。
谢瑶华又把碗满上:“往后阿爹阿娘就有两个女儿孝顺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值得再喝一碗!”
“等到了洛京,阿爹阿娘就能跟洛京的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一样,穿绫罗绸缎,住大宅子,出入坐轿子坐马车,有无数的丫环婆子使唤!”
又喝一碗。
“听说明珠小姐人如其名,是洛京的一颗明珠,谢家是照着皇后的规格来培养的她,哪天要是明珠小姐做了皇后,阿爹你就是国丈,皇帝见了你都得对你恭恭敬敬!阿娘你和太后娘娘一样,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在谢瑶华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语之中,李家夫妻很快失了防备心,不一会就把整整两角酒给喝进了肚子。
李铁牛已经趴在饭桌不动了,方翠花勉强还能保持清醒,但浑身怎么也使不上劲。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瞪着谢瑶华,惊恐地问:“死丫头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当然是......”谢瑶华反手将李铁牛的脖子拧断,瞬间送他归了西,再笑眯眯把后半句补完,“......能让你们夫妻升天的好东西咯!”
上辈子谢瑶华做了整整十年的死士,她多的是不见血的杀人手段,生拧脖子只是其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也是让人死得最快最舒服的一种。
李铁牛值得千刀万剐,但她又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个小人物身上,便只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了。
方翠花已经吓晕过去,谢瑶华笑着多扇了两巴掌,让她晕得更彻底一些,随后便将方翠花拖到西屋的床上。
剥了她衣裳,塞住她嘴巴,绑住她四肢,拿薄被盖上,又把死掉的李铁牛塞到床底,最后她左手抄把菜刀,右手拿着砍柴刀,隐在门后静待刘大柱的到来。
天已经全黑下来,月亮还没升起,夏夜燥热,虫鸣蛙叫,十分吵耳。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样的夜晚失去了一切,而这一世,她将会在这里重启人生。
半个时辰后,月亮从云里爬出来了,李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大柱哼着曲直奔西屋:“小美人,我来咯~~”
房里很快响起恶心欲呕的动静。
谢瑶华始终面无表情,等动静响得差不多时,她闪身过去,一下拧断刘大柱的脖子,接着快速在刘大柱身上砍了十几刀,又将李铁牛的尸体拖出来砍杀。
两人身上与屋子里全是血,谢瑶华下手的时候很有技巧,她手上身上滴血不沾,她丢开两人的尸体,木着脸将房间布置成两人互砍的现场。
这事情她上辈子不知做了多少回,早就驾轻就熟,不过一会便将现场布置得天衣无缝。
正要撤出去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梁上有人。
能在她这个顶级的死士眼皮子底下隐藏这么久,说明对方也不是善类。
此人绝不能留!
第2章
谢瑶华瞳孔一缩,下一息手中菜刀脱手而出,人也紧接着跃上去。
菜刀被对方闪过,但谢瑶华没有落空,她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用力一拽,随即就是一个致命的肘击。
肘击落空,对方虚晃一招装作攻击,闪身窜了出去,谢瑶华追出去,在院中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交手几十招后,谢瑶华瞅紧对方破绽,一下掐住对方脖子,这个时候,对方的脸突然暴露到了月光之下。
谢瑶华的杀招一滞:“是你?!”
容铮将她往怀里一扣,反手往她脖子上横了一把剑:“你认识我?”
男人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谢瑶华不禁有些恍惚。
她何止是认识他,她上辈子就是死在他手里、哦不,是死在他怀里的啊!
容铮,大兴国的大皇子殿下,也是她上辈子的刺杀对象。
她当死士十年,除了接受训练的那两年,有八年时间都跟他纠缠在一起。
她是死士里的佼佼者,容铮也武艺高强,上辈子他们交手无数次,势均力敌。
她曾将剑插到容铮肩上,也曾因为同伴的出卖被容铮生擒过。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他手上吃亏。
死士被擒,下场不是自己咬破毒包自杀而死,就是被严刑拷打中痛死,但谢瑶华是个例外。
谢瑶华被容铮关了十天,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容铮却教她认字,给她读书,给她带洛京新出的吃食、新出的小玩意,给她讲洛京近期发生了什么事,跟她讲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慌张,以及亲眼目睹陪伴他十几年的心腹兄弟在自己面前惨死时的痛苦......
他说她“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却不许身边的人骂她半句,知道给她做饭的婆子对她恶言相向后,他甚至亲手拔下那婆子的舌头。
主上说,她和容铮是天生的仇敌,只有容铮死,她才能活,主上还说容铮惯会用这些小恩小惠来笼络人心,她也赞同,但撇去种种动机,容铮都是她上辈子漫长的二十九年生命里,唯一一个为她出过头的人。
脖子上的剑突然动了动。
剑锋冰冷的触感让谢瑶华瞬间回神:“你要杀我?”
“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我?在何时何处认识?”
月光下,他相貌清俊,眉间透着一抹慈悲,但眼底全是杀意。
谢瑶华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是忍辱负重时期看谁都像是刺客的容铮,而不是教她读书教她写字替她出气时的容铮。
上辈子他们纠缠了整整八年,他们对对方的生平了如指掌,这个时间节点,容铮应该是为追踪一批刺客而来。
谢瑶华从容不迫:“前两天,我在青亭山看到你被几个青衣人追杀。”
容铮一顿:“那条狼,是你引来的?”
谢瑶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盯着他反问:“你看到了多少?”
容铮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嘴角微扯:“全部。你要灭我的口?”
“不,我没那个本事。”
嘴上说着不,动作却是半点没有迟疑,她一个矮身便从他的钳制中脱身,手中柴刀毫不犹豫往他身上砍去。
上辈子与他第一次交手,她十九岁,当时她是初生之虎,为了活命什么都豁得出去,那时容铮还在南华寺戴发修行,在洛京有“皇家圣佛子”的美称。
不知彼此的深浅之时,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直到惊动了寺中僧人才不得不暂停。
而眼下她有十年的暗杀经验,容铮手上还没沾过血杀过人,谁胜谁负似乎没什么悬念。
但让谢瑶华意外的是,容铮的招式与应对虽然没有上辈子那么决绝,但处处留有余地,十分自如,几十招过去,她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再打下去没什么意义。
谢瑶华虚晃一招退后几步。
“我知道谁要杀你。”
“我不会管你的闲事。”
两人同时退开,同时开口,说完又同时挑眉看向对方。
对视几息,容铮眉间那抹慈悲淡去,换成了探究与警惕:“是谁?”
“在我和方翠花平安回到永宁侯府之前,这个秘密将是我的保命符,当然,如果你愿意暗中为我保驾护航,我会再送你一个意外之喜。”
“我不认为你需要我的保护。”
“我总不能青天白日就杀人。”
月光之下,容铮一袭月白色长袍,清冷出尘,他的面孔被笼在阴影当中,谢瑶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几息后听到他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我是永宁侯刚出生便被调包的嫡女,李蔓草。”
这是李家夫妻替她取的名字,上辈子这个名字伴随了她整整二十四年,直到她被容铮生擒,他教她写下‘瑶华’这两个字。
他说她就如这两个字一样,是仙花,更是美玉,而绝不会是路边的野草。
“李蔓草,”容铮咀嚼,眼中情绪不明,“真正的明珠沦为野草,路边的野草捧为明珠,这永宁侯府......真有意思。”
谢瑶华笑:“以后,这永宁侯府会更有意思。”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这永宁侯府,能有多有意思。”
“不会令你失望。”
谢瑶华将现场收拾了一下便进了柴房。
她钻进几捆柴火中间,自己绑好四肢,最后朝他笑了笑:“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反锁。”
看着她娴熟的打结手法,容铮目光凉了几寸:“那个女的,你为什么不顺手杀了?”
“我即将回侯府与我的父母亲人一家团聚,我想,我的养母也必定想与她的亲生女儿骨肉相亲。”
“谢小姐一定会‘感谢’你的贴心。”
“我猜也是。”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容铮凝视她。
她很瘦,身形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脸只有他半个巴掌大,下巴尖尖的,面黄肌瘦,只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也冷得吓人。
像极了那头前两天在青亭山里一口咬断那些刺客喉管的饿狼。
他随手往她嘴里塞了块毛巾,出去后立即把门反锁。
离开李家,容铮招来亲随:“沈瑜,你去查一查永宁侯府。”
第3章
“永宁侯府有问题?”
“永宁侯府有没有问题,目前还不确定,但很有意思,尤其是里头那位即将回洛京的真千金。”
容铮整个人笼罩在银色华光之下,眼神清冷,“一个从未离开过灵水村的十七岁姑娘,她的武功套路竟然跟这两年出现的那些刺客如出一辙,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沈瑜眸光一冷:“殿下,属下现在就将她解决掉!”
“你在她手下走不过二十招,就别去自取其辱了。”
走不过二十招?
沈瑜不信,但容铮亲口所说,他不得不信。
主仆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最后同时看了一眼李家的方向,双双隐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天亮了。
李家门外很快传来喧哗声。
王妈妈一行人从洛京出发,没日没夜的赶了二十多天的路才到灵水村,此刻是又累又饿,原想着到李家后能立即吃上热菜热饭,没想到李家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王妈妈怒了:“不是跟李家说了我们今天早上会到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死了吗?!”
边上的李妈妈拱火:“我看不是李家人死了,而是我们的新小姐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想要逞威,也要等在侯府站稳脚跟再说。”
“就是,还什么都不是呢就逞威风,简直是蠢笨如猪。”
“行了,在外头管好你那张嘴,若再胡说八道给大小姐招恨,夫人和二位少爷都饶不了你!来人,到处找找看,找到人就立即返程!”
随行小厮丫环们立即发散开去寻找李家夫妻与谢瑶华,李妈妈则是直奔屋里,她先假意在东屋张望了几下便推开西屋的门。
下一息放声尖叫:“啊!杀人了!”
杀人了?!
王妈妈眼前就是一黑:“快,快报官!”
“王妈妈!不能报官!万一里头的是那位新小姐呢?”
“快,快看看是不是她!”
“......王妈妈,不是她!”
王妈妈一屁股跌坐在地,庆幸里头的不是谢瑶华。
整个洛京,甚至官家都知道她是奉侯府之命来接真千金回京,这人要是出事了,那她也别想活了。
李妈妈也一屁股跌坐在地,想不明白里头为什么不是谢瑶华。
自家小姐明明都在信上手把手教李家夫妻怎么毁谢瑶华了,为什么躺在里头的人变成了别人?
王妈妈他们一行人进村的时候就引来了灵水村村民的围观,这会听到里头出了人命,赶紧去把村里的保正(村长)请来。
陈保正看到那满地的血就打起了摆子:“我处理不了,不如报,报官吧!”
“报什么官?!”王妈妈大喝,“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我们侯府的千金!要是我们家小姐出了事,你们灵水村所有人都得陪葬!”
谢瑶华是侯府千金一事,前几天已经在灵水村传开,闻言陈保正连忙让人去找谢瑶华,但是全村人几乎把村子翻转都没找到。
“灵水村就这么点地,怎么会找不到?”陈保正嘀咕了一句,突然望向紧锁着门的柴房,“快,看看柴房!”
柴房门很快被砸开。
移开那几捆柴,人们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连嘴巴也被死死堵住的谢瑶华。
她满脸泪水,脸上全是绝望。
得了自由便立即往西屋扑,同时一把掐向方翠花:“娘!不要碰我娘!”
谢瑶华力道很大,一下就把方翠花掐醒。
方翠花张口就骂:“李蔓草你个贱——”
“是想做被迫被刘大柱侵犯而拼死反抗的受害者,还是想做与刘大柱通奸还教唆情夫与丈夫互砍的毒妇......阿娘,你好好想,好好选,我保证不杀你。”
谢瑶华做了个拧脖子的动作。
一个“杀”字,一个拧脖子的动作,瞬间唤醒了方翠花的记忆,她骂声哽在喉咙,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昨天晚上,这死丫头就是这么捧住李铁牛的脑袋轻轻一拧,李铁牛就瞬间没了命!
她惊恐万分,声音却是没敢扬出去:“你杀了你爹!”
谢瑶华笑得纯良:“我还杀了刘大柱。那么你要告诉大家,我就是杀死他们两个的凶手吗?你要不要试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手快?”
方翠花顿时瑟缩。
目光闪烁间,她看到了满床的血,看到了李铁牛身上一个个的血洞,也看到了刘大柱恐怖的死相。
方翠花张了张嘴,哇一声哭出声来:“你别拉着我!你让我死了吧,我没脸再活下去了呜呜呜......”
这是选择做被迫侵犯的受害者了。
谢瑶华轻笑,声音轻而有力:“从小你就告诉我,聪明的人才会有好果子吃,我信了并且这些年一直照做,我觉得阿娘以后吃的肯定都是好果子。”
方翠花哭得更大声了。
西屋一屋子的血,还有两个死人,现场太过恐怖,谢瑶华冲进去的时候,村民们只是假意拉了拉,谁也不敢靠近,因此谢瑶华和方翠花的嘴上官司完全没人听得到。
这会听到方翠花这声凄厉的哭喊,大家也是摇头叹息,同样没敢上前。
等里头的哭声弱下去,陈保正才敢伸脖子喊:“蔓草,我让人叫了大夫,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帮你阿娘收拾一下,让她先出来。”
“好!”
谢瑶华应了一声,随手扔了件衣裳给方翠花:“需要我帮你穿吗?阿娘?”
“不,不用。”
方翠花一边抖一边穿,怎么也没办法把衣服套上去。
谢瑶华过去帮她,手一落到方翠花肩上,方翠花就吓得跳起来:“我一定不乱说!你不要杀我!”
谢瑶华敛起笑,扶着方翠花走出房门。
陈保正连忙奔上去:“铁牛他媳妇,铁牛和大柱他——”
“刘大柱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他趁着铁牛喝睡了就闯进我家欺负我!后面铁牛听到动静醒了就跟他拼命,却被他捅死了!我也想跟他拼命,但他几个巴掌就把我扇晕过去......天杀的刘大柱,他毁了我,毁了我一家!”
方翠花哭倒在地,谢瑶华也跟着她一起抹泪,村中妇女也是唏嘘不已。
“不对!”李妈妈指着谢瑶华嚷,“那刘大柱是眼睛瞎了吗,放着她这么个年轻小娘子不要,去欺负你一个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