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接到老公出车祸的消息,崔盛婉一路闯了五个红灯,才匆忙赶到医院。
刚才她正与合作方开会,没第一时间接到医院的电话,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全家人都到了,只剩她姗姗来迟。
刚要推开病房大门,崔盛婉猛的听见易如琛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连皮都没磕破,看把你们急的。”
易如琛的声音坚定有力,听着不像受了伤,崔盛婉高悬的心脏也微微落了些。
可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话,便让崔盛婉的心脏再度悬起。
“滟汝,瞧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易泽还在旁边看着呢,你也不怕被易泽笑羞?”
紧跟着,易泽带着偷笑的小奶音响起。
“妈妈羞羞羞!不过妈妈是担心爸爸才哭的,易泽可以笑,爸爸不许笑!”
里面的对话,听的崔盛婉的心脏一悬又一沉,在胸腔内疯狂撞击,跳动不已,他们在说什么?
易如琛是她的丈夫,易泽是她的儿子,怎么听他们的对话,崔滟汝倒成了他们的妻子和母亲?
思绪翻涌不已,崔盛婉却迟迟没有勇气开门。
因为这场婚事本就不是她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易如琛本该和崔滟汝结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很快,崔盛婉拼命摇头,挥散积压心底多年的卑微。
不对!
当初分明是崔滟汝抛弃了易如琛,就算没有自己,他们也不能终成眷属,稳定心绪后,崔盛婉毫不犹豫开门。
崔盛婉与易如琛结婚六年,也为他洗手做羹汤操持了六年,白天在公司以员工的身份为他工作,晚上回家又为他们父子操持家务,岁月的打磨,让崔盛婉早没了当年的凌厉傲气。
看见崔盛婉进门,易如琛温柔抬眼,“一场小车祸而已,怎么把你也叫来了?”
看着易如琛唇角翘起的温柔弧度,崔盛婉恍惚愣了片刻,自打当初被崔滟汝抛弃后,易如琛虽与她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可崔盛婉却鲜少在他脸上看见笑容。
像此刻这样温柔的笑,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怎么出了场车祸,把他的脾气也改了?
崔盛婉沉下一口气,没有当即质问他们刚才的对话,“以我的身份,你出了车祸,我来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崔盛婉一副理所当然,温柔坚定的目光看向崔滟汝,也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打一年前崔滟汝回国,她就总想着与易如琛再续前缘,她不管当初崔滟汝逃婚是出于无奈还是被人逼迫,如今崔滟汝想与易如琛再续前缘,总得过了她这位正宫妻子这一关。
“盛婉,你是我小姨子,别说的好像咱俩私底下多亲密一样,你姐心眼小,容易吃醋。”易如琛带着笑意开口,顺势拉过崔滟汝的手,如同抚摸一件失散许久的珍宝爱不释手。
崔盛婉脑子里轰隆一声,雷击似的让她半天缓不过神。
小姨子?
那易如琛的意思是,他跟崔滟汝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笑话!
她与易如琛可是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现在他说换老婆就换老婆,是当法律也约束不了他吗?
“易如琛,当着儿子的面你就说这些?”
崔盛婉伸手指向易泽,那是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奶团子。
别看易如琛整天冷冰冰的,可易泽却是实打实的贴心小棉袄。
她知道,哪怕崔滟汝抛弃了易如琛,可他心中始终对崔滟汝念念不忘,崔滟汝回来一年,易如琛倒是谨守夫德,没有半点过分举动,可他也不能仗着出了车祸,就在儿子面前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吧?
“别忘了我才是你的......”
“妻子”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一旁的崔母便神色慌张,掐着崔盛婉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到医院走廊上。
“妈,你干什么?”
崔盛婉抽出手腕,心中还积压着没消的怒气,崔母瞟了一眼病房中的易如琛,随即小声跟崔盛婉说道。
“如琛撞着脑袋了,医生说他得了间歇性失忆症,他忘了你姐逃婚的事,现在认定你姐是他老婆,小泽是他和滟汝的孩子。”
崔盛婉瞳孔颤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间歇性失忆症?演电视剧呢?
“他认定你们就不管了?你们难道没告诉他,我才是他的妻子,是易泽的母亲吗!”
崔母目光闪躲不定,“说了,他不信,还一直锤脑袋,说要把脑子挖出来看看,医生说他刚受到撞击,不能受刺激,等时间长了没准就恢复了。”
“你当老婆的,总不能看着老公伤害自己吧?何况这门婚事本来也是你姐姐的,现在也不是说真要抢了,你姐只是配合他延几天,耽误不了什么事。”
崔盛婉眼中的神采更暗了,隔着厚实的衣物,她都能看见母亲那颗偏心眼。
从小到大,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将所有资源尽数投资给崔滟汝,为了获得家人认可,崔盛婉自打记事起,就逼迫自己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人,次次考试满分,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是全市名列前茅的顶尖学府。
可尽管如此,家人的目光依旧未曾落在崔盛婉身上,她有的只有姐姐剩下不要的东西,就连男人,也是被姐姐甩了不要的。
现在姐姐回来了,借着易如琛失忆的功夫,就想把她曾经施舍给自己的东西又要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崔盛婉刚想开口,崔滟汝就从病房出来了,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善解人意的拉起崔盛婉的手。
“对不起崔盛婉,我也不想影响你们的关系,但如琛现在这样,我也实在不好再刺激他,只能配合他演下去了。”
崔滟汝一哭,让向来偏心她的崔母对崔盛婉再没了半点愧疚。
“你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这是易如琛潜意识里自己的选择!”说着,她眉眼高傲的瞥了崔盛婉一眼。
崔盛婉双拳紧攥,自然听得懂母亲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说,从始至终,易如琛心里都只有崔滟汝一个人。
第2章
那她这六年算什么?她为易如琛生下的儿子又算什么?
正想着,易泽也从病房里出来了。
他腾腾腾跑到崔滟汝身边,肉嘟嘟的小手直接拉住她的手,亲密自然,仿佛他们才是血浓于水的母子。
“你别这么小气,爸爸都生病了,你平时不是最关心爸爸的吗?现在只是陪他演一会儿戏怕什么?我一个小孩子都不怕,你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懂点事?”
易泽埋怨的瞪了崔盛婉一眼,他稚嫩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哪怕做出恼怒的神情,也依旧可爱。
但是此刻,崔盛婉的心却像被深藏冰谷,冷得彻底。
什么叫演一会儿戏怕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怕假戏真做?
崔盛婉看着面前这三个血浓于水,本该亲密相连的亲人,此刻却通体冰凉,心也坠落无底深渊。
“姥姥,一会儿你记得回家给爸爸煮鸡汤,爸爸最喜欢喝你煮的鸡汤了,姨姨你别哭,是妈妈小气,我知道你是为了爸爸好。”
易泽这会儿跟个小大人似的,将崔母与崔滟汝嘱咐个遍,却唯独落下他的亲生母亲,易泽顶着一张肉鼓鼓的小脸,跟他们奶声奶气说完,回头又拧起小眉头盯着崔盛婉。
“我和姥姥姨姨已经决定了,配合爸爸演好这出戏,就算你不同意也不行!我们三个人打配合,爸爸只会认为你在撒谎!”
易泽的小奶音稚嫩,像一只翻着肚皮求爱抚的小猫咪,可落到崔盛婉耳朵里,却匕首似的钻心刺骨。
好啊!
她的亲儿子,居然要配合别人将他的爸爸送到别人手中!
可哪怕再不情愿,崔盛婉也别无选择,她孤军作战,易如琛怎么可能信她?
何况还有崔滟汝......
只要崔滟汝一句话,恐怕易如琛想都不想,只会一股脑相信她了。
再次回到病房,易如琛正抚着他额头被撞出的淤青,见人进门,易如琛脸上再次带起温柔的笑,只是他的目光只在崔滟汝一人身上,没有闲暇在崔盛婉身上停留片刻。
“滟汝,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上我带你和易泽出去吃饭吧。”
“好耶!爸爸整天忙工作,都好久没陪我和妈妈吃饭了!”话音刚落,易泽便欢呼雀跃的原地跳起小碎步。
崔盛婉垂着眉眼,默不作声站在病房角落,看向他们一家三口眼下满是一片阴霾,易如琛的间歇性失忆症,得的还真是巧,不仅忘了崔滟汝抛弃他,也忘了自己陪伴他的六年。
他记得结婚纪念日,却偏偏不记得与他结婚的人是谁。
平心而论,和易如琛结婚的这几年日子着实还算幸福,在外,易如琛事业有成。在内,他照顾家庭,对待妻儿更是无微不至。
哪怕他心中始终过不去崔滟汝那个疙瘩,但对崔盛婉这个妻子,他也是个满分好丈夫。
虽说易如琛是被姐姐挑剩下的男人,可崔盛婉是喜欢他的。
从小就是。
只是因为两家定下的婚事,她从不曾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如今看着易如琛曾温柔爱抚她脸颊的手,此刻又充满无限温柔的抚摸崔滟汝,崔盛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狂敲猛击,砸的支离破碎。
今天是他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为什么车祸这么巧偏偏选在这一天!
看着易如琛与崔滟汝恩爱甜蜜,崔母眼睛里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无意间瞥见墙角失魂落魄的崔盛婉,随即板起脸,抓着她的手腕又将她往外扯。
“人家一家三口聊天,你还在这儿碍什么眼?还不赶紧回家!”说着,崔母不由分说拉着崔盛婉就走。
匆忙间,崔盛婉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得与易如琛目光有一瞬交接。
出了医院,崔母的心脏才算缓缓落地,她满脸警惕盯着崔盛婉,厉声警告。
“现在易如琛病着,崔滟汝只是配合他的治疗,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如琛可是你男人,要是耽误他的治疗,公司也会造成影响,你心里有点数,别捣乱。”
说完,崔母转身又进医院。
崔盛婉站在医院大门前,头顶分明顶着炽热的阳光,可身体却冷得吓人,她心脏抽搐,痛的几乎无法呼吸,扶着路边大树猛吸两口气,才压下胃里抽搐翻涌的黏腻感。
她和崔滟汝,分明都是崔母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女儿,可为什么她永远不受待见?
好资源是姐姐的,好男人是姐姐的,只有姐姐挑剩没得选了才会落到她头上,现在她的丈夫要和别的女人恩爱演戏,母亲对她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只斥责她要心中有数。
就连易泽也......
瞬间,崔盛婉浑身瘫软无力,只觉得她这些二十来年的呕心沥血都是白费苦功,无论她再要强,再优秀,只要崔滟汝一出现就,会将她彻底打回原形。
拖着疲惫无力的身体,崔盛婉开车回了易家,别墅里的装潢整体温暖明亮,这是她六年来辛苦操持打造的温馨家园。
可一抬眼,崔盛婉发现原本挂在进门正对墙上的婚纱照被撤下去了。
她心脏又猛的一抽。
从易如琛出车祸到现在,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为了配合易如琛演戏,母亲和姐姐的动作这么快,连他们的婚纱照都撤下去了?
心里那股无名火疯狂作祟,但犹豫许久崔盛婉还是硬生生忍了。
算了,易如琛本来也不太喜欢那幅婚纱照,他总说这张照片P图痕迹太重,不适合挂在家里,六年来,隔三差五就想着收进仓库。
可她分明觉得很好。
至少在平日见不到易如琛笑容时她还能靠这幅婚纱照寻求慰藉。
崔盛婉攥了攥拳头,指甲将掌心细嫩的皮肉掐的生疼。
她在心中疯狂安慰自己。
一场小意外而已。
等易如琛恢复记忆就好了。
毕竟崔滟汝回国这一年,易如琛不是和她也保持着距离吗?
哪怕他对崔滟汝有执念,但易如琛是正人君子,他不会背叛婚姻的。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无尽的空虚感如潮水将她疯狂淹没。
第3章
易如琛易泽都不在家,她也懒得做饭,只随便叫了一份外卖对付晚饭,吃饭时,崔盛婉顺手点开微信,就看见易如琛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1+1>2结婚六周年纪念日希望今后每一年都有你】
看见这条朋友圈时,崔盛婉原本平静些许的心脏,又开始颤抖起来,易如琛情绪内敛,就连对易泽也从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宣泄爱意。
可是如今照片里两大一小,三只手紧紧牵在一起,一家三口的幸福几乎快溢出屏幕,如果易如琛没失忆的话,今晚他还会发这样的朋友圈吗?
他希望今后每一年陪在她身边的,究竟是他的妻子,还是崔滟汝?
或许难得一见易如琛秀恩爱,公司员工在评论区都快炸开了锅。
【破天荒!易总居然跟太太秀恩爱了!点赞祝福!】
【我就说咱们易总一表人才事业有为,怎么可能到这个年纪还是单身?果然是隐婚!儿子都这么大了】
【既然朋友圈都发了,那是不是说明咱们也快能见到嫂子了?】
崔盛婉只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颤抖着关掉手机屏幕,当初易如琛与崔滟汝的婚事是长辈定下的,两人感情又好,恨不得昭告天下。
后来崔滟汝出国奔赴学业,娇易如琛一人留在婚礼现场,分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尽管逃婚后不出一个月,易如琛就与崔盛婉结婚,可对这段婚姻,他并未公开。
易如琛说他刚结束与崔滟汝的感情,这么快结婚怕对易家造成不好的影响,可事到如今,结婚六年,就连儿子都快满四岁了,易如琛始终不曾对外宣布自己的身份。
怎么偏偏崔滟汝一回来,他就舍得宣布了?
没有易如琛和易泽的夜晚,在崔盛婉看来也不算无聊,毕竟自打易泽出生后,她和易如琛就没在同床睡过了。
易如琛说,她要照顾易泽,怕他影响她的休息。
就算易如琛和易泽在家,她也是一个人睡。
只是想到昨晚他们有崔滟汝作陪,崔盛婉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那毕竟是她的丈夫和儿子啊!
崔盛婉早晨起床,心里像憋了一口积压多年咽不下又吐不出的怨气,洗漱吃饭后,崔盛婉直奔公司,她是易如琛的妻子,也是他公司的金牌设计师。
也正是这个身份,崔盛婉才觉得即使易如琛隐婚,可他的生活事业自己都有份参与,算不得大事。
一到公司,崔盛婉就发现今天同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奇怪,崔盛婉性格好,平时和同事也打成一片,公司有什么八卦,崔盛婉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见崔盛婉到公司,同事立马将她拉进八卦中心。
“盛婉我跟你说,刚才我看见易总车上拉了一个女人,没准就是他太太,什么叫没准?肯定就是!车里还有个小孩,跟易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明摆着一家三口?”
“本来我还想着易总没结婚的话,我能不能趁机上位,不过她太太气质那么好,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记得那个女人…不是六年前跟易总分手的崔滟汝吗?俩人偷偷复合结婚没告诉咱们?”
同事们七嘴八舌,崔盛婉身处八卦漩涡中心,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易如琛居然还光明正大带着崔滟汝来公司了?要知道,隐婚这六年,哪怕她与易如琛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每早上班,两人都是相隔半小时前后出门,生怕被公司员工发现端倪。
也不知道易如琛是真因为失忆改了性子,还是压根不想对外公布自己的身份。
崔盛婉垂眸,眼下浓郁的失望如波涛汹涌。
“易总好!”
听见声音,崔盛婉看向电梯口,两大一小身影从电梯里走出,三人紧牵的手如一把利剑,刺的崔盛婉头昏眼花。
相比平日冷冰冰的做派,今天易如琛脸上难得柔和,他举起与崔滟汝紧牵的手,在一众员工面前高调宣布。
“这是我太太,崔滟汝。结婚六年了,也一直没机会带出来,今天就算大家见过了。”
易如琛唇角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崔盛婉只看一眼,就如芒在背离开视线。
目光转移,她的视线又落向易如琛与崔滟汝紧牵的手上,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一枚戒指,在外人看来,这是婚戒,可崔盛婉心里门清。
这不是她的结婚戒指。
而是易如琛珍藏多年,少年时与崔滟汝打造的情侣戒指。
呵......连婚戒都换了。
“爸爸,等等我!”
后头的易泽连跑带喘,朝易如琛与崔滟汝的方向迈着小碎步飞快跑来。
可因跑得太急,他的小腿一直没倒腾过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跟个肉球子似的还弹了两下,见儿子摔了,崔盛婉也顾不得心里那些别扭,下意识就上前想扶起易泽。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
崔盛婉如同过去四年,千百遍扶起摔倒的儿子那样,朝他伸开纤长的双臂,可趴在地上的易泽只抬头看了一眼,理都不理,转头直接扑进崔滟汝的怀抱。
“小笨蛋,这么大的孩子,走路怎么还摔跤?”
崔滟汝捏着易泽的小鼻子,宠溺嗔怪道,崔盛婉半弓着腰,神情一僵,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才不是小笨蛋,还不是怪爸爸妈妈,只顾着自己走,连我都不要了,知道爸爸妈妈感情好,但也不能把你们的宝贝儿子丢下呀!”
易泽嘟着一张肉鼓鼓的小脸,看似生气,但却可爱的让周围一圈员工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易泽用他稚嫩的小嗓音,一口一个“妈妈”,叫的崔盛婉心脏也跟着一片一片凋零破碎。
这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现在易如琛光明正大的将崔滟汝带到了公司。
那等他恢复记忆呢?将错就错?让崔滟汝依旧做他们的老板娘?那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存活在易家?
崔滟汝拍了拍易泽身上的灰,又将他抱到崔盛婉面前。
“小坏蛋,刚才小姨要扶你起来,你怎么不理小姨?”
瞬间,员工的视线又纷纷转到崔盛婉身上。
“我就说老板娘怎么和盛婉长得有点像,原来是姐妹啊。”
崔盛婉浑身冷汗,冷不防被同事用肩膀撞了一下。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易总的小姨子,深藏不露啊!这么多年都没跟我们透露过,人家自己有本事,压根也不用姐夫的关系呀。”
周围乱糟糟的对话,从崔盛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只低头看着易泽可爱的小脸,想从他那张与易如琛如出一辙的容颜上,看出一丝愧疚与心虚。
可下一秒,易泽嫌弃的别过小脸,将脑袋埋进崔滟汝怀抱中。
“不要嘛,我不喜欢小姨,我只要妈妈抱!”
咔嚓——
不知是不是错觉,崔盛婉似乎听见心脏破裂的声响,震耳欲聋。
她十月怀胎,宠着爱着抱了千百个日夜的儿子,说不喜欢她?
听见易泽的回答,崔滟汝唇角不禁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又略带歉意朝崔盛婉开口。
“小泽年纪小,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工作不是还挺忙的?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崔盛婉浑浑噩噩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画笔,却迟迟不曾落笔,直到豆大的汗珠落在设计稿上,晕出一片色块,她才陡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