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昭和十三年,冬。
长安落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树梢枝头,将原本的枯条装点成玉树琼枝,一派祥和。
宫道上的宫人缩着脖子,穿着厚重的冬衣,行色匆匆地避开一座奢华的宫殿,仿佛里面住的是什么瘟神一般。
屋里头暖和得很,炉火烧得正旺,君九凝裹着雪白的狐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风雪从窗外灌了进来,将人吹得凉透,更衬得她肤色娇嫩。
她忽然起身,望着窗外的雪景,深吸了口气。
她居然,穿越了?!
她原本是现代一个女警官,拿过无数格斗比赛的冠军,前些日子被小姐妹安利了一本名为《倾城风云》的小说,这是一本彻彻底底的小白文,文笔拉胯,剧情拉胯,但一众男性角色都很绝,莫名上头,让她愣是通宵达旦把几千章的水文给看完了。
“什么垃圾文!浪费我一周的时间!”
这是君九凝一睡不醒前,最后一个想法。
醒来后,她就成了《倾城风云》里的楚国公主,一个死于非命的绝美女配。
原因是她对男主之一的慕云一见钟情,利用自己的身份不择手段地追求他,好不容易扫清障碍,但是出现了真正的女主凤云兮,导致她彻底黑化,不择手段。
最终,她成为慕云和女主感情的磨刀石,亲眼看着将自己捧在手心的父皇被慕云一剑穿心,自此楚国便成了男主的囊中之物。
废话!
和男女主作对,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更别说是抢女主的男人了!
君九凝傻眼,捧着这把稀烂的“穿越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君九凝抬眼便看见一个淡粉色的身影闯了进来,年纪虽小,却不难看出容颜娇媚。
“妹妹来探望皇姐了,皇姐近日可好?”
能有这个资格称呼君九凝的人,偌大一个楚国,只有她——君元夕,楚国的第二位公主。
是推她入水,害她穿越的那个大坑货!
连恶毒女配都不如的炮灰女配!
君九凝放下茶水,嫌弃地瞥了一眼君元夕:“你怎么来了,父皇不准任何人探视,你这可是抗旨。”
君九凝话中的冷意令君元夕心里头没来由地颤了颤,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皇姐这宫里如今冷清得连只燕雀都不愿意飞进来,我再不来,怕是宫里都要忘了有皇姐这号人了,我怎么忍心?”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君九凝白了她一眼,低头摆弄着指甲,说话不紧不慢,“那日若不是你推我入水,我便不会打你,更加不会被你哭哭啼啼地告状,害我被父皇禁足于此。你现在假惺惺地来做什么。”
说话间,她突然瞥见君云夕身后的宫女手中抱着个托盘,上边是一块折叠的布料,层层叠叠,隐约间可见色彩纷呈。
“那是什么?”君九凝看这布料有几分眼熟,遂开口问道。
贴身丫鬟秋月惊呼一声:“公主,那不是先皇后留给您的流云纱吗?!”
流云纱?
秋月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待君九凝的人,最后因为她死于乱箭穿心,所以君九凝穿过来之后对她还不错,特意将她调来身边照顾。
她对流云纱的细节记得不清,但看秋月的反应,这东西似乎很重要。
君云夕笑笑,玉指捻起流云纱的一角,假惺惺地勾起眉眼:“皇姐现在禁足宫中,暂时也出不去,这流云纱搁着也是浪费。过几日便是除夕宴,姐姐倒不如把它给我用,我还能让它再度释放异彩。说不定父皇一看见这流云纱,便能想起先皇后和他的伉俪情深,再把姐姐的禁足解了也未可知?”
“二公主怎可如此蛮横!”秋月激动地上来要夺托盘,“你明知道这流云纱是先皇后留给我家公主的遗物,穿上便有如月光加身,流泻荧光,世上只余这一匹,先皇后这是要给我家公主做嫁妆的!”
啪!
君元夕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秋月脸上,表情狰狞:“我和皇姐的事,几时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秋月的脸立刻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她眼睛红红,咬着下唇,委屈的大眼泫然欲泣。
拥有现代人思维的君九凝哪儿看得了这个,上前果断犀利地给君云夕还了一巴掌:“我的丫鬟,又几时轮得到你来教训!”
君元夕傻眼了。
以前的君九凝虽然也仗着自己是最受宠的长公主的身份嚣张跋扈,但还从来不敢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下人出头得罪她。
她毕竟是二公主!是皇家的金枝玉叶!
她的母妃也是受宠的!
“皇姐,你为了一个下人竟然动手打我,就不怕我再去告诉父皇吗?!”
君九凝冷哼,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你去,你赶紧去!顺便将你违抗圣旨踏入我凝香殿的事也告诉父皇。哦,对了,还有你要抢他宝贝女儿的嫁妆流云纱的事也一并给说了,我最多就是再禁足个把月,可你违抗皇令,怕是连你母妃都得受你牵连!”
“皇姐!”君元夕愤恨地抓紧了手里的帕子,盯着君九凝,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两个窟窿,“你可别忘了是谁去让慕云哥哥跳下去救你的!”
她不提这事还好,君九凝猛然想起,就是这货带来慕云,让原身那个草包公主当着他的面打了君云夕,最终导致慕云对她的厌恶值直线上升,然后在父皇那里煽风点火,害她开局就被禁足。
很好......
君九凝眼神微凉:“你再敢提慕云,我会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突如其来的压力落在君元夕身上,面对着君九凝的冷眼,君元夕不知为何居然生出几分惧意。
君九凝眼神淡淡扫过那流云纱,视线最后落在端着托盘的君云夕婢女身上,冷冷道,“给我放下,饶你不死。”
丫鬟吓得连忙放下托盘。
君云夕不甘心,还想再去拿着价值千金的流云纱,却被君九凝一个眼神狠狠吓住。
“你再敢碰一个试试!”
话已至此,毫无转圜余地。
君云夕捂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凝香殿。
第2章
她一走,秋月就捧上那流云纱,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收好:“公主,这流云纱是在是太让人眼红了,自先皇后薨逝之后,这世上便在无人能织出这流云纱,二公主都盯着您这匹布好久了。”
这玩意儿有这么好吗?
君九凝疑惑地思索,还不等问出口,秋月就已经替她解答:“这流云纱每十根蚕丝里便要掺进一股银线,工艺繁杂,非心细之人做不出来。再加上这独特的织布手法,夜幕下便能如行动的流云一般,月光摇曳,也难怪二公主心心念念惦记。”
君九凝突然想起来,好像原书里是有这么一段介绍。
先皇后一生只织出五匹流云纱,一匹随她下葬,一匹赠与当时的太皇太后,被一只狸花猫抓破报废,其余两匹在一场大火中焚毁殆尽,现在只剩下了她手里这一匹。
除夕宴上,君元夕抢了君九凝的流云纱艳惊四座,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目的是为了吸引男主慕云。
张牙舞爪的纸老虎不足为惧,伺机而动的毒蛇才是最可怕的。
原书里君九凝对女主的一系列黑化行径,大多来自这位幕后军师的怂恿激怒,除夕夜之后甚至对她屡下杀手。
君元夕也喜欢慕云,她心里有数。
所以现在面临君云夕的挑衅,君九凝别无选择。
“秋月,咱们得想想办法,去除夕宴。”
“可是您现在还在被禁足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除夕夜,皇上在宫中宴请王公贵族,能臣大将。
对舞更近,乐歌和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大臣们依照着官位分坐月台之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今日是家宴,众爱卿不必拘束。”
殿外,君九凝换上了丫鬟的装束,躲过四处巡逻的守卫,朝着宴会所在的太和殿靠近。
秋月乖巧地跟在君九凝身后,还是觉得不靠谱:“公主,您穿成这样混进去,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被罚的!”
君九凝招了招手:“今天来往的人这么多,咱们小心些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晚些时候我就去向父皇道歉。”
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今晚慕云会被赐婚给宁王之女君雪澜,君云夕因妒生恨,毁了君雪澜的容,然后嫁祸给君九凝。
男主慕云不信她,宁王老来得女,对君雪斓十分宠爱,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导致君九凝彻底黑化。
想到这里,君九凝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一定要离男主远点远点再远点!
君九凝蹑手蹑脚地寻了个隐蔽的位置,拉着秋月并排站着,不仔细注意的话,旁人会只当她二人是边上候着的宫女。
宴会中人迎来送往,总有容貌出众者。
“秋月,那个人是户部侍郎陈折南吧。”君九凝暗地里指着一个青衫男子低声道,“温润儒雅,器宇轩昂,谦虚有礼,嗯......”
君九凝念着《倾城凤云》里对这位户部侍郎的描述,如今见了本人,才知道所言不虚。
“谢瑾俞?定北侯之子?倒是长得斯文,不像是个武将。定北侯镇守边疆,两个儿子都是吹着战场的风长大的,原以为会长相粗犷,没想到看起来却细皮嫩肉的。”
秋月赤红着脸道:“公主,您怎么能偷偷对着男子......评头论足呢,这实在有失礼数!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的,我还没看见那个慕云呢,再等等!”
君九凝话音刚落,就见着秋月的眸子骤然睁大,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这神情......
这熟悉的套路......
君九凝暗道不妙,她扭过头。
一缕如彩霞般的神光映在面前男子的脸上。
清逸绝伦,俊雅无比,八个大字瞬间出现在她脑海中。
不用怀疑,这绝对是所谓的“男主光环”!
书里对慕云的描述是“一缕夕晖映在他的脸上,仿佛被神光笼罩”。本以为只是夸张的修辞,居然真的会发光!
能被女主收入后宫的男人自然不会差,此人及冠之龄便得了楚国皇上赏识,到如今权倾朝野,成为楚国最年轻的宰辅。
她咽了咽口水,平静而陌生地看着慕云:“慕云大人。”
第一次遇见男主,还有点小紧张呢。
慕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君九凝追求他多年,举国皆知,他早已烦不胜烦。
奈何君九凝乃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行事虽然任性霸道却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慕云一直冷漠处之。
若非前些天亲眼见证君九凝欺负君云夕的荒唐之举,他也不至于要皇上禁她的足。
她扮成这副模样,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个,慕云大人,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本公主就先走一步了。”君九凝见他不言,准备遁走。
慕云皱眉,没有言语。
这女人今天对她的态度似乎不太对,没那么......粘人了。
君九凝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告辞,迈步向外走去。
慕云却突然喊住她,扬着眉,冷声开口:“微臣不知道公主究竟想做什么,但微臣对公主实在无意,还请公主下次不要再纠缠。”
君九凝顿足,眉头一挑。
你特么也太自信了好吧?本公主现在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她经营地回头一笑:“宰辅大人请放心,之前是本公主不懂事,往后咱们俩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事儿再与本公主无关,本宫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的!”
慕云眼中的疑窦又添几分,君九凝的态度转变得太过诡异。
说出那句话之后,君九凝心口蓦然一痛。
这具身体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慕云,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但很明显并非出自她本心。
原主对慕云的执念居然如此之深!
她不愿再跟慕云纠缠下去了,怕再待下去,这具身体会忍不住抱着眼前的大帅哥一顿狂啃。
君九凝迅速转过身,不让慕云发现端倪,扶着秋月快步离去。
身后却传来慕云冷落冰霜的声音:“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这次没有用敬语,何其嚣张。
第3章
回到鸾羽殿,君九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转眼便晕了过去。
她隐约间看见面前有一个女子,身形面容与自己一般无二,神情有几分担忧几分不解。
不消多言,这便是原本的君九凝了。
想也不想,作为一个读者,她直接开骂。
“君九凝你这个蠢货!慕云再怎样不过是个宰辅,你父皇是楚国天子,母后是正统的先皇后,现任皇后是你小姨妈,视你如己出,太子是你的亲弟弟,他们视你如掌中明珠,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
那虚幻的身影仿佛瑟缩了一下,全然没有小说里的嚣张跋扈。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父皇和楚国,拜托你了......”
她冷笑一声。
“好了好了,别丧了,以后我便是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的结局出现在我的身上!”
“公主,公主!您别吓奴婢啊,快醒醒。”熟悉的声音。
君九凝睁开眼,感觉到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消散了。
她偏头看见守在床榻边一脸纠结的秋月,冲她笑道:“没事。”
秋月松了口气:“吓死奴婢了,您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去找太医了,虽说慕云大人拒绝了您,但以公主的身份,你想要什么男儿没有,何必为了慕云大人伤了自己。”
以往的君九凝十分不喜旁人劝诫她和慕云的事情,听不进去不说,一顿责罚都是轻的。
可是现在......
“你说的对!本公主以后一定要躲这个瘟神远远的。”
她喝了口水,正要起身,外头突然传来宫人整齐的声音:“奴婢叩见陛下。”
这阵仗,只能是她的便宜爹,当今楚国天子,楚文帝君辞来了。
君九凝蹒跚着起身,便见着一身明黄,贵气逼人的楚文帝出现在殿门口。
文帝还穿着除夕宴时那身礼服,容貌俊美,眉目锋利,今年四十有二,积威已然甚重,令人不敢直视。
“这是怎么了?”文帝见着君九凝毫无血色的小脸,端着的架子瞬间便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君九凝面前,仔细打量着。
君九凝还在回忆书里的剧情,愣愣地盯着文帝的脸看。
她这位父皇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明君,治国严明,杀伐果断,一生的污点便是骄纵这个女儿。
想到这里,君九凝简直后悔没有替文帝多骂几句“君九凝”!
“父皇,儿臣知错了!”君九凝就地跪了下来,抱着文帝的大腿一顿哭嚎,“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放了儿臣吧!儿臣快被憋坏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自由!”
听到这话,文帝心里头简直是百感交集,既有欢喜亦有心疼。
来时还在苦恼该如何劝她改改性子,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认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知错就好,云夕始终是你妹妹,她身子不好,你那两巴掌打得她几天下不了床。”文帝放缓了语气。
君九凝点点头,乖巧地抹着泪珠儿:“往后儿臣再也不会为难她了。”
心里却想,你丫是豆腐做的吗?几巴掌就这么严重了?
文帝瞧着君九凝可怜兮兮的小脸,与记忆中的发妻渐渐重合,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今日晚宴上,朕给雪澜和慕云赐婚了。”
君九凝愣了愣,低头不语。
还是赐婚了么......
妈的,还是没赶上。
文帝摸了摸君九凝的头发,温声道:“凝儿可会怪朕。”
连文帝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君九凝只觉得有些心酸,她父皇堂堂一国君主,何须如此。
她抬起头,扬起笑脸:“儿臣想清楚了,今后不会再缠着宰辅大人,以前是儿臣任性,既然郡主和宰辅大人情比金坚,成全他们便是,他也不值当儿臣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文帝眼睛一亮:“凝儿你......”
“儿臣好歹是一国公主,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君九凝轻笑,抱着文帝的手臂,“既然宰辅大人有了意中人,儿臣缠着不放像什么样子。”
文帝目光柔和了几分,自打君九凝喜欢上慕云之后,他们父女俩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亲厚过了。
慕云虽是能臣,却并非文帝属意的驸马人选。
此人心思太过深沉,是文帝至今没有看透的存在,这样的人,不适合君九凝。
送走了文帝后,君九凝便吩咐秋月准备一些赔礼隔日送到宁王府上,虽说人家也不差这点东西,但好歹表明了态度。
此后,她的禁足就顺理成章地解了。
文帝前脚刚走,云贵妃便携着君元夕匆匆而来。
云贵妃样貌身段俱佳,随意的动作是我见犹怜的姿态。
然而君九凝不吃这套,她父皇也不吃这套。
她父皇唯一爱过的,是君九凝的母后苏又桐......奈何红颜薄命,这位皇后生下太子之后便撒手人寰。
云贵妃趁皇帝丧妻之痛时爬上了君辞的龙床,不日便怀上了孩子,再加上云家在朝中的势力,她顺势收入后宫。
此后,便一步一步利爬到了贵妃之位。
直到慕云成了宰辅,云家逐渐式微。
“丫头,你受委屈了,这慕云不过是个宰辅,居然丝毫不给天家面子,我一定会找机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云贵妃一进来便亲切的拉住君九凝的手,嗓音温柔,宛如是她的亲娘一般。
君九凝心里却清楚,云贵妃是想借自己的手,为她女儿清扫障碍。
她抬眸,淡淡推开云贵妃:“多谢贵妃娘娘关心,父皇刚给我解禁,您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言下之意,云贵妃在她宫中耳目众多。
乍然见着君九凝如此冷漠,云贵妃还有些不适应:“你可是怪我没有向皇上求情?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子,越劝,你的禁足怕是越久。”
一旁的君元夕插嘴道:“皇姐你不知道,今夜除夕宴上,父皇给那个贱蹄子和慕云大人指婚了,若非你被禁足,哪能让她这么得意,如今父皇解了你的禁令,咱们一定要让君雪澜好看!”
又来挑拨。
“是啊,听说明日他们便要进宫来谢恩,如果你还中意慕云,云娘娘便是拼了命也会去替你把那暮云抢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