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余长乐浑身湿淋淋地仰躺在地上,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噜声,耳朵像被灌满了水,一个劲儿嗡嗡作响。
她身边似乎围了不少人,叽里呱啦在说着什么,却听不真切。
终于,一道持续不断的尖锐咒骂钻进她耳朵。
“别以为你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把钱拿出来,不然你就是死都别想超生!”
旁边有人劝:“宋嫂子,消消气,都一个大院住的邻居,不至于。”
“什么狗屁邻居?!”宋春兰正骂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劝:“小孩的学费也要偷,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老孟不着家,谁家出这么个偷儿贼,这日子还能过?!”
“别说是假惺惺地跳个堰塘,就是跳了大江大河,老孟知道了,也只当自家除了祸害!”
“她要跳,你们还救她做什么?!淹死了皆大欢喜!”
眼见宋春兰越骂越过分,身旁围观的人不少都皱起了眉头,虽说她家丢了五块钱不是小数目,那也不至于能买人一条性命。
这余长乐平日里在军区家属院里确实是个不着调的,但大家也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偷五块钱,连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误会。
“妈,找到了......”一个脆生脆气的童声小声地说道。
“什么找到了?”被打断的宋春兰一脸不耐烦,下一秒忽然变了神色,“钱找到了?!”
宋春兰的儿子小虎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嗯,在床底下找到了,可能......可能是我早上换裤子的时候掉了......”
刚才他妈骂人的样子可真吓人,把余婶儿都给骂得哭着跳了堰塘,这下钱找到了没丢,指不定等一会儿自己屁股就要开花。
这下围观的众人彻底变了脸色,果不其然就是一场误会,还差点闹出人命!
宋春兰脸色红白一阵,强自镇定道:“你咋知道床底下那五块钱就是丢的那五块?!我前几天还短了五块呢,你知道个球!还不滚去上学!也不看几点钟了!”
她一边假意骂着小虎,一边推搡着他往外走,忽然一道力量紧紧禁锢住她的脚脖子,冰冷又潮湿的感觉顺着脚脖子一下爬满全身,浑身寒毛瞬间站立起来!
“想走?”
脚下阴森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先把话说清楚。”
自被救起来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余长乐终于醒过神来,青筋迸现的惨白肉手正牢牢抓着宋春兰的脚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骂得原主投塘自尽的女人。
呵,把人欺负得跳塘自尽,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当她余长乐是好欺负的?!
那瘆人的语气和冰冷的温度吓得宋春兰心里直打鼓,嘴上却死鸭子嘴硬:“我跟你没什
么好说的!撒手!谁叫你一天偷猫摸狗,怪不得人家怀疑你,你说哪家没被你摸过东西!”
“笑死,冤枉人你还有理了!”
余长乐鼻间发出一声冷笑:“你家小虎说的话,大家伙都听得一清二楚,就你没听明白?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
被当众打脸的宋春兰脸色变化十分好看,一时想不到话反驳,却硬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还是围在身边劝架的军嫂中站出来一个人,开口打圆场:“宋嫂子,既然钱在你家床下找着了,那这事差不多就清楚了,冤枉了久安媳妇,道个歉,这事就过去吧,都邻里邻居的。”
“不行!”当事双方异口同声道。
宋春兰惊呆了:“你凭什么说不行?!”
“当然不行!”余长乐挑眉,“当众辱骂冤枉我,还逼我投水自证清白,差点害我送了性命,一句道歉就可以算了?!”
“若是可以这样,那我骂你一顿,你跳个堰塘,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道歉!”
听着余长乐伶牙俐齿的反驳,一向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宋春兰心里奇怪又忐忑,想不通平时蠢笨如猪的人今日怎么像换了人似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
余长乐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精神损失费,五块!”
“做梦吧你!大家伙都看见了,那堰塘是你自己跳进去的,关我什么事,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宋春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就炸了毛。
“不给是吧,行,我去部队找老邓要,再请领导评评理!”
余长乐也不和她多纠缠,说完便坐起了身,身上衣服还在滴水也不管,看样子就要这么往部队找去。
宋春兰被唬得目瞪口呆,身旁有人劝道:“可不能闹到部队去,老邓的脸都得丢尽,更别说还要去找领导......”
眼看余长乐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宋春兰气急败坏道:“站住!”
可余长乐像没听到似的,一个劲儿往外走去。
气得宋春兰只得拔脚往外追,一边追一边喊:“给你!给你!五块钱都给你!”
余长乐这才停住了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冲她摊开手。
宋春兰怒容满面地将五块钱砸在她手里,拉着小虎马着脸就走。
闹事的主角都走了,围观群众们也跟着散去,这个小院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余长乐看着手里的老版五元纸币,脸上一阵苦笑。
她没想到再睁开眼,自己就从一个二十一世纪金融精英社畜居然穿越到了八十年代一个农村出身的胖军嫂身上,而重生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原主也是一个奇葩。
平日里又懒又馋,蹭饭借钱都是常事,脾气还火爆一根筋,没少在家属院里惹麻烦,院里几乎所有人家都被她得罪了个遍!
今天一早饿醒闻着味儿就寻到宋春兰家,刚好宋春兰出了门,家里只剩小虎在吃早上蒸的粗粮馒头。
她腆着脸溜进去,向小虎要了两个粗粮馒头,顺手又拿了一个水煮蛋。
刚吃完,宋春兰就带着院里一大波人找上门来,非说她偷了钱。
不仅对她一顿怒骂,还威胁要去部队找她男人孟久安,要是被孟久安知道她偷钱,非跟她离婚不可。
原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孟久安跟她提离婚。
一时情急之下又百口莫辩,硬是被步步紧逼的宋春兰逼得跳了院里的堰塘自证清白。
谁知跳下去就呛了水,挣扎了几下人就不行了。
等到被人捞起来,壳还是那个壳,芯儿却不是那个芯儿了!
第2章
初来乍到的余长乐这才有工夫打量起眼前这个小院来,典型的军区家属院配套,一个两开间的小平房加一个小院子,还能种点瓜果蔬菜自给自足。
可惜原主院里却是杂草丛生,等她推开门一看,屋里更是脏乱不堪。
不知放了多少天的碗筷在水槽里堆积成山,满地的瓜皮果壳,脏衣服、脏袜子更是扔得到处都是。
简直就是住在垃圾堆里,怪不得她老公不想回家!
眼下换成自己要在这儿生活,余长乐再是不情愿,也只能皱紧眉头拾起墙角的扫把和撮箕收拾起来。
花了两个多小时,累得腰酸背痛,总算是将这屋子收拾得焕然一新。
忽然一阵极其酸臭的味道钻进鼻子,正是从她自己身上传来。
这是多少天没洗澡了?!
原主的衣服每件闻着都有味儿,余长乐便把主意打到了原主老公孟久安的衣服上。
两人结婚后关系一直不好,至今都是分房睡。
孟久安是军人,生活纪律严明,他的房间和部队里一样干净、整洁,房里物品也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找件干净衣服穿不是问题。
反正两人昨天刚吵了架,孟久安被气回了部队,拿他件衣服也不会被发现。
余长乐从他柜里找了件军装短袖衬衣,比划了下,长度快到膝盖了,遮住臀部绰绰有余。
孟久安一米八八,原主一米六三,足足高了二十五厘米。
裤子太长穿不上,便只拿了这件衬衣到厨房里烧水洗澡。
沐浴露是不要想了,连香皂都没有,厨房水槽边上还有半块肥皂。
余长乐也不矫情,只要能把一身臭汗洗干净就行,肥皂味总比汗臭味好闻。
刚洗完,正想起还没找张干净毛巾来擦水,房门口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声音还不小。
“谁啊?”
余长乐一惊,迅速抱紧光溜溜的身体蹲作一团,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我!”
这算什么回答?
余长乐满脸不爽:“你谁啊?!”
“开门!”门外的孟久安脸气得铁青,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大白天反锁房门不说,还故意挑衅他。
多说了两个字,余长乐才听出来,这声音好像是她的便宜老公——孟久安,可是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有些惊慌,也顾不得身上水没擦干,三两下把那件衬衣穿上。
“我回我家,难不成还要打报告!”
孟久安气笑了,不自觉声量都高了起来,忽然察觉院子门外有人张望,又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余长乐。
“别废话,快开门!”
“等会儿!”
余长乐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确认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这才取下扣上的门锁,打开一条缝,将脑袋探出去。
“你有什么事?”
听余长乐堵在门口这么问,孟久安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进房里。
房门随即“咚”的一声被关上,杜绝了那些八卦好事的目光。
“哎呀——”
扒在门后的余长乐一个没站稳,被推倒在地,还好屁股肉厚,倒是没摔得太疼。
孟久安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乌黑发亮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胸前,敞开的衬衣领口可以清晰地看见余长乐白嫩细腻的肌肤,发尖滴落的水珠浸湿了部分挺括的衬衣,贴在身上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衬衣下摆更是有一大片白花花的——腿?!
他飞快地扭过脸,脸涨得绯红,咬牙切齿地大声吼道:“你又在作什么妖?!”
余长乐揉着屁股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冷不丁被孟久安的大声呵斥吓了一跳,愣了一秒,顿时怒火中烧。
“你把我推倒了,一句道歉不说,还问我作什么妖?!”
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愤怒,一寸不让地瞪着孟久安,红红的嘴唇气鼓鼓地撅着,胸前波澜起伏。
刚要回头的孟久安猛地一见,立马又转过头,声音里有些不自然:“大白天,谁让你把门锁上的?还有......你穿的什么衣服?!”
余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没好气地说:“我穿的军装,怎么了?!”
听她说穿的军装,孟久安回头看去,发现她身上穿的竟然真是自己的短袖军装衬衣,顿时又火了起来。
“赶紧给我脱掉!”
边说还边要上手,吓得余长乐赶紧抬手去挡,转身就想躲开,一边躲一边骂:“你神经病啊!”
到底是孟久安力气大,一把拉住余长乐的手,用力一拉就把人拉到身前,紧紧箍住。
“军装可不是让你穿来胡闹......”
话还没说完,孟久安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动作有多暧昧,此刻一副温热柔软的身体正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他喉头不自觉一滚动,话戛然而止。
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妙触感让孟久安愣在当场,既不说话也不放手。
余长乐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一抬头才看见孟久安的脸就近在眼前。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妥妥的浓颜系帅哥,却因为军人的刚毅气质多了一分硬朗,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放手,你弄疼我了......”
余长乐胖脸一红,声音低了八度,果然帅也是一种优势。
孟久安如梦初醒般地松开手,整个人退出两步远,嗓子有些莫名喑哑:“军装不是让你穿着胡闹的,赶紧换下来!”
余长乐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举动是要做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穿你军装,是因为我的衣服都洗了,才把你的衣服借来暂时穿一穿,等明天衣服晾干了,我就换下来洗干净还你。”
孟久安听得直皱眉头,这女人张口就是谎话,两人结婚半年来,哪次不是自己看不下去,才帮她把脏衣服洗了,从没见她主动洗过衣服。
原来毛病是又馋又懒,现在还加上撒谎了?
他正要开口讽刺,目光所及却发现房里不知什么时候,竟被收拾一新。
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没了,桌上也干干净净,长椅上除了三张坐垫,再没有那些脏衣服的影子。
难不成......真洗了?
第3章
余长乐怕他不信,连忙走到窗前推开窗,指着院墙边上的晾衣绳说:“你看,我衣服都晾外边儿了。”
孟久安将信将疑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晾衣绳上竟然真的晾了满满当当一长串衣服,自己刚才进来的急,也没往那个方向瞧。
原来她真没说谎,那倒是自己冤枉她了。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既然错了就要认错,孟久安郑重地道歉,丝毫不会强要面子而糊弄过去。
听他生硬的道歉,余长乐莞尔一笑:“行吧,我不告自取,你又把我推倒在地,咱们就算扯平了。”
其实余长乐长得不丑,只是胖了些,甚至五官都很精致,只是因为又懒又贪吃,外加不爱收拾,脸上时常都是油腻腻的感觉,今天洗了澡,整张脸白白净净胖乎乎的,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孟久安赶紧挪开眼,试图将心里升起的奇怪念头摇走,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往日里万人嫌的余长乐竟时不时看着有些顺眼。
他想起自己从部队赶回来的正事,又变了脸色。
“你跳堰塘了?”
老王到操场来给他报信,说他媳妇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跳进了堰塘里,他当场脸黑得就差点没忍住。
这还是老王媳妇怕出事,赶紧跑来告诉老王,让老王叫孟久安赶紧回家看看。
听他提起这事,自觉丢人的余长乐圆脸一红,矢口否认道:“不是跳,是不小心掉进去了!”
想起原主的所作所为,余长乐只觉得自己上辈子没丢过的脸都在这一天丢尽了,不过就是跟人吵架,吵不过怎么还能跳堰塘呢,死都死得这么憋屈。
要不是她穿过来了,原主就是死,都得背上一个偷钱的罪名。
换做是她,那被骂得要跳堰塘的必须是冤枉她的人啊!
孟久安听了忍不住冷笑,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已经受够了余长乐层出不穷的惹事生非,这个包办婚姻他是离定了!
原来余父曾在山里救过孟父的命,那个年代家家都穷,孟父想不到其他感谢余家的办法,便主动提出同余家结娃娃亲,来表达自己最诚挚的谢意。
作为独子,大余长乐三岁的孟久安在刚会下河摸鱼的年纪就被安排了亲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孟老汉和余老汉又相继离世,这件明显与新婚姻制度背道而驰的娃娃亲也被人抛在脑后。
谁知那一日十五岁的余长乐竟自己找上门来,哭着吵着要嫁给已经从军去的孟久安。
孟家只剩老娘和妹妹,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里经得住余长乐日日去哭闹,村里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把两人给淹死,他老娘又羞又急一下便急病在了床上。
孟久安得了消息赶回老家,老娘老泪纵横地拉着他的手,声泪俱下地说对不住他,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当年孟父确实结下过这门娃娃亲。
在封建闭塞的山村,他若是悔婚,他老娘的脊梁骨都得被村里人戳穿,更别提还有个没出嫁的妹妹。
那时他还没有让家人随军的条件,看着老娘在病床上痛苦自责的模样,他一狠心便把这门婚事应了下来。
两人没扯证,但自那以后余长乐便以孟家媳妇自居,也算是照顾了孟家老娘两年。
原本看在这两年她对老娘的照顾上,孟久安也打算履行承诺,一有条件就接她到家属院来领证结婚。
谁知两年不见,这余长乐也不知本就是这幅奸懒馋滑的性子,还是从山沟里出来被迷了眼,做的事一天比一天过分,惹的祸也越来越大。
孟久安在心里是忍了又忍,自然不可能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余长乐却因此又拿出她在乡下泼妇哭街那一套,天天在院里嚎得人尽皆知。
孟久安不胜其扰,更是能不回这个家就不回,躲在部队里图个清静。
可今天居然差点闹出了人命,那就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余长乐看他脸色铁青,以为他因为自己跳堰塘丢了脸在生气,想了想开口说道:“是我让你丢脸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就算......就算要离婚,我也同意,不过,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找个工作,安顿下来,咱们就去办离婚。”
这半年两人吵吵闹闹,余长乐记忆里都是知道的,在她看来,离婚也是迟早的事,不如趁今天孟久安还给她道歉的机会,为自己多争取一点适应的时间。
孟久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这女人居然主动向自己提离婚了?还说她同意?
他紧盯着余长乐清澈的双眼,试图从中看清她是不是又安了什么坏心思。
余长乐明白他定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又抬起手做出发誓状:“我保证,明天开始我就去找工作,绝不食言。”
看着从没这么认真的余长乐,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从孟久安心里升起,他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冷淡地应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不再多看余长乐一眼,转身出了门,只是那关门的声响比平时大了些。
余长乐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总算是应付了过去,还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时间,接下来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要如何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不只是追求温饱,她还要过上好日子才不枉这一番机遇。
八十年代,是转型的年代,是充满机遇的年代,她努力回忆着八十年代在历史长河中闪光的点点滴滴,她要做一个淘金者,淘尽时代浪潮中每一颗能被她抓住的金子!
正想得入神,忽然窗前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一个声音冷冰冰道:“把窗户关上。”
她被吓了一激灵,定睛看去,原来是刚出门的孟久安。
她有些疑惑地走过去:“为啥?天气热,开窗通风挺好。”
孟久安拧着眉头,飞快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转过脸:“这几天部队集训,我晚上都不回来,你把门窗锁好。”
余长乐越发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孟久安给她汇报过行程,每次都是原主缠着追问,他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身份还是自己的便宜老公,说的话也没啥毛病,余长乐便乖巧地点头应下。
“知道了,你走吧!”
孟久安脸色一黑,听她那口气,像是巴不得自己赶紧走一样。
他捏紧了拳头,转身大步往院外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余长乐的呼喊。
“等一等!”
看吧,他就知道,余长乐哪有这么好应付的时候。
他嘴角不自觉松了松,这才像她平时的样子,每次孟久安离家,她都要找各种理由纠缠半天,他对此不胜其烦。
可今日被叫住,孟久安没察觉竟有一丝欢喜从心里悄悄溢出来。
他转过头,还是板着一张脸,声音里却比平时多了一分柔软:“还有什么事?”
“那个,能不能借我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