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用力啊,看见孩子的头了!”
剧烈的疼痛自腹部传来,沈云霜的思绪瞬间被扯了回来。
看着屋内乌泱泱的婆子、婢女,她惊得回不过神。
她,不是葬身火海了吗?怎么没死?
“夫人,快把参片含在舌头底下!”
桃枝?!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她来不及多想,疼痛的撕扯让她惨叫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欣喜嚎叫:“生了,生了!”
熟悉感扑面而来。
沈云霜愕然睁眼,这一切,都是她前世经历过的!她竟然重生了?!
“夫人,奴婢把孩子抱出去清洗一下,片刻便回。”
眼看接生婆抱着孩子欣喜的朝外面走去,沈云霜忽然一个激灵,顾不得虚弱的身子,拼了命的拉身旁的桃枝。
“快!快把孩子抱回来!”她声音哑到几乎失声。
这个婆子一旦踏出屋子,她的孩子就会被调包!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沈云霜眼眶猩红,桃枝不敢耽搁,抬脚就追了过去。
“站住!”桃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婆子怀里的婴儿。
婆子见孩子被抢,顿时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拽桃枝,“你这丫头做什么!”
沈云霜挣扎着坐起身来,冷声道,“桃枝,把孩子给我!”
桃枝应声,快步走回床边,将孩子放进沈云霜怀里。
抱住孩子的一刹那,沈云霜粲然落泪。
怀中的孩子,即便刚出生,身上带着污血,这会正睁着乌黑圆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云霜。
“小公子真好看。”
桃枝和丹画凑近来看。沈云霜含泪点头。
是,她的儿子,远比那个外室儿子要好看的多!
“夫人,新生儿身上不干净,怕污了夫人......”
那婆子显然不甘心,竟然走到床榻前来强抱孩子。
沈云霜冷眼呵斥:“出去!”
婆子还欲说话,桃枝却不由分说的将人推搡了出去。
沈云霜怀里抱着孩子,一阵阵后怕。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再次失去自己的孩子。
“夫人,张嬷嬷来了。”桃枝提醒的声音刚落,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
瞧见沈云霜怀里的婴孩,凑过来看了一眼。
张嬷嬷含笑道:“恭喜夫人,奴才这就去向老夫人回禀,老夫人若是知道府内有了嫡子,肯定欢喜的不得了。”老夫人才不会欢喜。
今夜她生产,老夫人却忽然抱恙,就是为了能够做偷换孩子的内应!
张嬷嬷这会过来,不过是为了装装样子。
“劳烦张嬷嬷来一趟了,丹画,去送送。”
沈云霜心里唾弃,瞧见人走了,便对桃枝吩咐。
“桃枝,你抱着小公子去擦洗身子,除了你,谁都不许碰我的孩子。”
桃枝虽不知怎么了,可瞧见夫人如此凝重的目光,连忙应下。
孩子被抱了出去。婢女们要换上干净的床单,沈云霜是被抬下来的。
因为她的这双腿,已经废了。
“把窗子打开。”
婢女犹豫道:“夫人,您才刚生产完”
“无妨。”
屋内的一切,把她压得喘过气来。
冷风吹到身上,沈云霜才有了实感。
她真的重生了。
前世,自己整日关在屋子里,门窗紧闭,早就忘了扑面冷风是何种滋味。
只记得最后烧死自己的那把大火,比阳光更刺眼,更灼热。
她是侯府嫡长女,为了个入赘的夫君,呕心沥血,散尽家财,只为让他平步青云。可没曾想,她却因一场意外,折了腿,虽大难不死,可双腿却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后来她有了身孕,便在楚观南的哄骗下,将侯府的一切都交给他打理。
数十年过去,曾经威名赫赫的侯府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他楚观南的府邸,就连她养大的儿子,都迫不及待的换掉了她的姓氏,冠以楚姓。
他甚至亲手杀了她瘫痪在床的母亲!
是他,纵容弟弟侵犯她痴傻的嫡亲妹妹!
也是他,设计害死了她在外征战的表哥!表哥硬生生被马蹄踹断了腿,踏碎了心脉,在寒冬腊月的悬崖下苦熬三天才没命的!
没了所有顾忌,楚观南挪走了侯府所有钱财商铺良田,杀了忠兴耿耿的侯府下人!
而他,公然把外室秦玉姝迎进门,连她的儿子,都迫不及待的唤秦玉姝一声母亲。
他们儿孙绕膝,欢乐不已。
无人听她沈云霜在废弃的院中绝望哭喊。
更让沈云霜绝望的是,她呕心沥血辛苦养大的,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楚观南亲口承认,为了谋夺侯府产业,他狸猫换太子,在她生产当天,将和她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外室子抱来,养在她膝下,册封世子,承袭爵位!
而她的儿子,却被几经贩卖,打折了腿,挖了眼,流落在街头乞讨。
整整十数年,她竟然一直在替外室养孩子!
沈云霜恨的呕血,却无法力挽狂澜,她承受不住背叛,纵火自焚。
许是老天可怜,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要好护好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叫楚观南不得好死!
沈云霜思绪回笼,看着怀里的孩子,止不住的酸涩顷涌而出。
而怀中本来好奇看着她的儿子,瞧见沈云霜哭了,顿时努起小嘴,满腹委屈的抽噎。
沈云霜被他的小模样逗的破涕为笑。
这一世,她要守好自己的儿子!
正想着,桃枝抱着包好的孩子进来,一看到窗户开着,大惊失色。
“夫人,您刚生完孩子,身子不能受凉的。”
沈云霜回过神,也知道自己不能久吹,“关上吧。”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乳娘呢,喂过孩子了吗?”
桃枝和丹画把银丝炭点上,笑道:“已经喂过了,夫人放心。”
看着怀中小家伙睡得酣甜,沈云霜心里一阵暖意,把孩子放在床榻里侧,盖着早早准备好的锦被。
看着沈云霜,桃枝觉得,夫人自从生完孩子,好似总是忧心忡忡,莫不是......
桃枝蹲下身,“夫人,方才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姑爷回府了,不过听人回禀说,姑爷今晚要见一个很重要同僚,暂且赶不回来了。”
“不用管他。”
他这会,正忙着惦记侯府财产呢。
沈云霜轻轻拍着身侧的儿子:明日,就该有好戏看了。
次日一早,沈云霜就吩咐了侯府下人,把她之前住的垂青堂重新收拾出来。
桃枝看到沈云霜愿意踏出这破旧院子回垂青堂,激动不已,“夫人总算是看开了。”垂青堂要大得多,四处通透,格外敞亮。
沈云霜微微合眼,深吸一口气,阳光的味道太好闻了。
第2章
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瞧他攥着莲藕小手,沈云霜的心都化了。
“夫人还没给小公子取名字呢,是要等姑爷回来一起取吗?”
一起取?楚观南他也配?
丹画笑盈盈的逗了逗小家伙,小家伙便咯咯笑了起来,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沈云霜眉目温和:“举世闻名,珺璟光芒,就叫闻璟吧。”
小家伙得了名字,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云霜。
沈云霜一逗他,小家伙就扬起白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啊抓,似乎很是高兴。
“咱们璟哥儿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桃枝爱不释手的摸着沈闻璟的小脸。
桃枝一说话,小家伙圆溜溜的目光便看了过去,两人大眼瞪小眼。
丹画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屋子里其乐融融。
“夫人,老夫人和姑爷来了。”
婢女进来通报,沈云霜冷然回眸。
桃枝和丹画偷偷对视一眼。
楚观南和老夫人进来时,瞧见屋子内欢声笑语,顿觉烦躁。
一转头,楚观南看到沈云霜身上又恢复了些活气,脸微不可见的僵了下。
他都将沈云霜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如今怎得脸上还能有笑容?
看着沈云霜坐着轮椅,老夫人目光里闪过一丝嫌弃。
“婆母,夫君,你们来了。”
沈云霜笑的无懈可击,心底却恨得不行。
这个恶毒的老太太,调包换孩子就是她的主意!
也是她,当初以长辈身份施压,将她欺辱的连狗都不如!
吃的她,用她的,临末还要将她害的万劫不复。
沈云霜死死掐着手心,眼中满是寒凉。
如今她的阴毒计划破灭,看着沈云霜怀里的孩子,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云霜,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这老婆子自然得过来见见我这亲孙子呦。”
老夫人嘴上说的极好,也不过手指逗弄了下孩子。
当初若不是看中沈云霜是侯府嫡女,她怎会同意这门亲事?
何况这沈云霜从小娇生惯养,一点儿也不像自己那远房的表侄女秦玉姝!
幸好,她儿眼明,虽娶了沈云霜,背地里却还是跟那秦玉姝另有一个家,只等他们母子吞并侯府一切,便能阖家团圆了。
思及此,老夫人的面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云娘,昨夜下了雨,你腿可还疼吗?生了孩子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搬来垂青堂做什么?”
沈云霜微笑,“多谢夫君关心,我一切都好,坐着轮椅,不觉得累。”
老夫人和楚观南对视一眼。
楚观南满面红光,门外侯着几个师爷,都是官府来的。
自从沈云霜说过要签转文书,楚观南可谓是极其殷勤迅速,殊不知,这文书一签,一切都变了。
“云霜。”
楚观南温和的走至跟前,抬手就要握沈云霜的手。
“昨天我在外面办事,就听到你顺利生产了,我太高兴了,快让我看看咱们的儿子。”
沈云霜冷淡抬手,躲开了他的触碰。
重生一次,她能做到如此淡定,几乎拼尽了全力。
“孩子已经睡下了,夫君就别折腾了。”
楚观南眼神冷冷扫向床上那个婴孩。
他入赘到侯府这么多年,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和侯府关联的一切,他都极其厌恶!
包括这个孩子。
若不是为了今日偷天换日,他才不会碰这个恶心的女人!
只可恨今日孩子没能调包!
也罢,之后找个机会把孩子弄死,再寻个机会,把玉姝生下的儿子抱回来就是了!
这侯府的世子之位,是跑不掉的。
眼下,他得先把管家权拿到手。
索性掏出文书道:“既如此,云娘,趁着今日门外几位官府师爷来了府里,我们便把你生产前说将侯府管家权转交给我的事儿办了罢。”
“毕竟咱们侯府家大业大,我头一次接手,也实在局促,还多得你的信任......今后你主内,我主外,我们夫妇一起将这侯府经营好!”
楚观南满面红光的模样让沈云霜见了,更是泛起恨意。
前世,便是他趁自己怀孕时处处安插人手,又是趁她生产完身子虚弱无暇管理要走了管家权。
她天真的以为他是真心疼自己!
可实际上,他拿走了管家权后,便成了唯一的主子。
而自己却成了他厌弃的累赘!可恨他软饭硬吃狼子野心!
自己竟临死才知道!
如今场景再现,她怎样也不会重蹈覆辙。
默默神,沈玉霜扬起个体贴的笑来,“既然夫君局促,那今日便先不签了。”
“你什么意思?”
惊闻沈玉霜的拒绝,楚观南一下没忍住,大声道,“不是说好了你生产完便签的吗?为何又不签了?”
老夫人也跨下了脸,“云霜,此等大事,岂能儿戏?你幸得观南这样的夫君,如此贴心,莫胡闹!”
楚观南更是急上头了大声道,“你的腿已经废了,还握着管家权不放,难不成要看着侯府败落!”
忽然的静止,让楚观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桃枝心疼得忍不住出声,“姑爷怎能如此说夫人!这可是夫人心中的痛!”
沈云霜只低头轻安抚落睡的婴孩,楚观南慢慢冷静下来,放低了声音。
“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劳累。毕竟你身子弱,作为你的夫君,我理应为你分担。”
沈云霜平静道,“腿坏了,脑子没坏,夫君你之前一直鼓励我别气馁,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我会继续管着侯府的,我听你的话。”
楚观南脸色铁青,却还强颜欢笑,“你先养好身子,以后再讲侯府接管回去也是可以的,何况这会几位师爷都来了…”
沈云霜眼底泛冷。
生孩子时,为了外室,为了侯府产业,对她不闻不问。
从进门来,从未看过孩子一眼,从未关心过她,也从未想过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这就是她前世抛出一颗真心的夫君!
一个自持对她有救命之恩,日日缠着她,和她山盟海誓的男人!
父亲在时,家中无子,她要一力承担起家族,父亲对她百般苛责。
她缺爱,更缺呵护,这也是为何,楚观南能让她深陷的缘故了。
想来也是嘲讽。
老夫人噎了口气,继续道“观南说的没错,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怪观南昨晚没来得及赶回来,你生气了?大事上你可别耍小性子。”
沈云霜装糊涂:“夫君不是此外忙碌吗,我为何要生气?”
“那你.”
楚观南急于质问,去被老夫人给制止了。
下人们端上饭菜,沈云霜淡淡道:“婆母先坐下用膳吧。”
桃枝本欲给沈云霜盛汤,却被楚观南抢了先。
想到昨晚的事,桃枝丹画两人看楚观南的眼神极其嫌弃。
第3章
楚观南食不知味。
思索片刻,想到昨夜的事,他有些心惊,打算试探一番。
“云娘,昨夜我特地让母亲把以前家中信得过的接生婆接了过来给你接生,”
“没曾想,那婆子笨手笨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听说你昨夜发了好大脾气。”
沈云霜最守信,管家权的事,不可能临时变卦。
是不是察觉到要调包孩子的事了?
老夫人也微不可见的眯起眼。
沈云霜装的滴水不漏。
“她昨晚笨手笨脚的,孩子都没裹被子就给抱出去清洗了,我心疼孩子,这才斥责了她几句。”
楚观南和老夫人都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人不能太贪心,都是一家人,管家权在谁手里不一样?何故像要防贼似的,也不怕寒了观南的心。”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看了沈云霜一眼。
“贪心?这侯府本就是我的,怎得生出贪心一说?”
“婆母和夫君如此步步紧逼,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君娶我就是惦记侯府产业呢。”
老夫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沈云霜立刻受伤的垂眸,被老夫人吼的差点昏过去。
桃枝着急道,“老夫人,您就别刺激夫人了,夫人才刚生产完,身子正虚弱着呢。您非要在这个关头训斥夫人吗。”
楚观南怕惹的沈云霜怀疑,只能道,“行了娘,你别如此训斥云娘了。”
老夫人心口被堵的厉害,她,她这才说了一句!
“罢了罢了!不提这件事了。”老夫人瞪了沈云霜一眼。
桃枝递上一杯茶,沈云霜这才停住了伤心。
“孩子名字还未取,正好,我和观南取好了。”
老夫人态度强硬的说,“就叫楚知次!”
外室子叫楚知越。
她的儿子叫知次?
知次?这是低人一头的意思吗?
那个又坏又蠢的外室子也想压在她儿子的头上?
异想天开!
沈云霜心口恨意翻涌。
看向楚观南,楚观南心虚的别开目光。
沈云霜冷笑。
这对母子,前脚打她财产的主意,后脚便要占便宜,羞辱她儿子!
想得美!
她装的温和,“婆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老夫人一头雾水,“什么身体不舒服?”
“婆母若不是生病了,怎么会不记得夫君是入赘到侯府的?”
楚观南脸色巨变。
老夫人亦是额头青筋凸跳。
“你和观南这么多年夫妻,还至于在乎这些吗?若孩子不跟着他姓,你是打算让人一辈子戳他脊梁骨不成?”
“婆母说得对,确实不必在乎,所以夫君也不必去看那些人的嘴脸,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再说了,入赘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谁会笑话?”
“若是怕笑话,当初就不该求着我入赘侯府的呀。婆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老夫人被气得一阵咳嗽。
楚观南压低声音问,“云娘,孩子将来是要跟着我外出闯荡,进仕途的,随我姓氏,才更合适。”
“夫君说错了,父亲在世时,有许多同僚,都可为咱们的孩子指路。”沈云霜笑意盎然的盯着楚观南。
“再者,孩子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
楚观南和老夫人皆是皱眉。
“叫沈闻璟。”
“你取过了?你不和你丈夫商量,就擅自取名字?”
老夫人脸色铁青,“你还有没有把观南放在眼里!”
沈云霜一阵哆嗦,“婆母。夫君宠爱我,必定会同意的,婆母何至于如此动气呢。”
楚观南一下被架在了那里,如鲠在喉。
老夫人气急败坏,拿起拐杖就走,临行前指着楚观南,“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楚观南拧眉,只留下一句,“云娘,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两人出去,沈云霜心头作呕。
失望?以后她会让这两人绝望!
老夫人一出去,就对楚观南说,“这个沈云霜,真是可恶,也不知道哪根筋搞错了,竟然敢如此忤逆顶撞我。”
“娘若看不惯她,等她出了月子,您好好给她立规矩就是了。玉姝刚生完孩子,我也得去看看她。”
老夫人一提起来外室孩子,顿时舒心了,“好,你快去吧。替我好好看看那孩子。”
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沈云霜把孩子放进了摇篮。
“桃枝,去把前院那个刘平叫过来。亲自过去,别惊动旁人,”
沈云霜披了件披风,坐在轮椅上看书。
“是。”桃枝应声,匆忙离开。
没一会,刘平就来了。
“见过夫人。”
沈云霜放下书,温和道,“你在侯府也有二十年了吧?”
刘平笑容可掬,“是,奴才是被老侯爷带进府的,确实有二十年了,劳夫人记得。”
“你是我父亲培养出来的人,我也信你,如今便有一件事吩咐你。”
刘平一听,连忙点头,“夫人有话请说。”
沈云霜淡淡道,“明日我调你去账房吧,做个打杂的。实则帮我盯着账房的二管家,你可愿意?”
这等隐秘的事,夫人竟然愿意交给他去做?
“奴才一直记得夫人才是侯府的主子,所以夫人吩咐的事,奴才都愿意去做!”
沈云霜温和点头。
她要利用刘平,除掉那个二管家。
前世,那个被楚观南安排在账房,替他做假账,掩人耳目的远房亲戚。
只不过,账房被楚观南盯的紧,打杂的不会引人注目。
现下她得引蛇出洞,还不能让楚观南发现端倪。
“桃枝,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把侯府名下所有的商铺田地门面都盘点一下,整理出来给我拿过来,要悄悄去做。”
“是。”
沈云霜目光渐冷,她倒要看看,楚观南的手,都伸向了哪里。
侯府的钱,绝不会再让楚观南吞下一分半点。
之前吞下去的,也会让他吐出来。
他当初如何一无所有的入赘,那将来,她便要他如何一无所有的滚出侯府!
这两日,老夫人一直未曾来过垂青堂。
她知道,老夫人这是忙着稀罕她那个外室孙子去了。
楚观南倒是来一次,被沈云霜以身子不适拒之门外了。
一直待到第三日晚上,外面盘查侯府产业的人才有了消息。
桃枝暗中出去接应,把人带了进来。
来人捧着厚厚的几本账薄递到了沈云霜跟前。
“夫人,这是这几日小的整理完的账薄。”
“侯府所有收入,包括钱庄、商铺、良田等等都在上面了,请夫人过目。”
这是当年父亲手底下的人,也是她让桃枝去找的他。
沈云霜看账很快,一个时辰后,便将所有账目看完了。
“其他的呢。”沈云霜看向容沧。
容沧连忙拿出一个文书,递给了沈云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