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儿子的生日那天,一条朋友圈赫然出现在姜晚面前。
从前最好的闺蜜靠在男人胸前怀里揽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下面配文是:【一家三口要一直幸福。】
姜晚的心狠狠一抽,如果她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一定会点赞祝福。
只可惜那男人是她的丈夫,他们两个已经结婚六年。
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就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儿子。
她颤抖着手指放大屏幕,看着陆聿和陆轩轩的脸。
两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是真情实感。
桌子上摆着奥特曼的冰激凌蛋糕已经融化,精心准备的菜肴已经失去了温度,就如同姜晚凉透的心。
幼儿园明明是三点放学,可现在已经八点半。
原来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等着回来的父子正在跟宋柔一起庆生,早就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连她的亲生儿子陆轩轩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宋柔,不愧是陆聿的儿子,连看人的眼光都跟他一模一样。
一次又一次失望让姜晚彻底变得麻木,她面无表情地在照片下面评论。
【一定要幸福下去】
最后,她截图保存,把这张刺眼的照片发在自己的朋友圈下头配文:【确实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最近,宋柔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每次发朋友圈都是姜晚一人可见。
只是为了恶心她。
这一次,她要让两人的共同好友都看清楚宋柔起了鸠占鹊巢的心。
下一刻,宋柔那条朋友圈就消失不见,姜晚微微勾起唇角,她站起来吩咐保姆,“把桌子收拾干净,菜都倒掉。”
菜早就已经没有了刚出锅时的色香味。
就像她的婚姻,索然无味。
既然留不住那不如直接丢掉。
回到楼上,姜晚洗过澡从浴室走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开门,房门就被用力地推开。
陆聿脸色很是难看,用力地扯住她的手腕,“你不是不知道柔柔身体不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刺激她?”
“我刺激她?”姜晚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她突然觉得跟他一起生活了六年的陆聿是个陌生人,
“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刺激谁?你是忘了昨天承诺过我什么吗?”
点开手机对话框怼到男人面前,正是昨天陆聿答应跟她一起给儿子庆生的对话。
陆聿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语气比刚刚缓和了一些,“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忘了通知你,可你不应该针对柔柔。”
通知这两个字只有上司对下属才会这样讲,在陆聿的认知中,哪怕是宋柔步步紧逼姜晚也不应该回击,而是应该像以往一样忍气吞声。
“妈妈坏,都是你把柔柔阿姨气病了,是你毁了她的一生,可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欺负她,你一定要让柔柔阿姨去死吗?”
站在门口的小家伙五官精致,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就连指责的语气也分毫不差。
姜晚只觉得天旋地转,震惊地看向陆聿,“这些都是你告诉轩轩的。”
陆聿紧皱着眉头,语气不悦,“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你今天生气不过是因为我跟柔柔一起给他庆生,可她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不知悔改,我就要跟儿子一起替你赎罪。”
六年前,宋氏集团陷入了偷税风波,大厦将倾,宋家父母不堪折磨,自杀而亡。
陆聿的好兄弟宋裴在大学也被迫辍学抑郁症坠楼身亡,只留下妹妹宋柔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里传出是陆家资助的女孩给追债的人通风报信,这才害死了宋家大少爷。
而宋柔亲眼看到哥哥坠亡,自此也患上了严重的情感障碍。
好兄弟被害,女朋友生病,就连他也被下药和告密者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陆家资助的女孩姜晚。
陆聿没办法再面对宋柔,可在陆老爷子的逼迫之下只能妥协跟姜晚结婚,唯一的条件便是陆家替宋家还债,把宋柔送到国外接受治疗。
新婚夜,陆聿好像恶魔一样掐着姜晚的脖子把她推在墙上,一遍遍地逼问她为什么要害死宋裴,为什么要害到陆家家破人亡?
姜晚拼命解释,却没有人相信她。
加上当时没有监控,简直是黑锅从天上来,自从那之后,她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陆母更是在姜晚生产之后直接把陆轩轩带走在身边抚养,每日都在小家伙耳边旁敲侧击,说他的母亲不配为人言论恶毒至极。
直到陆轩轩三岁的时候才回到姜晚身边,如今也刚刚一年的时间。
从小耳濡目染,陆轩轩和陆聿一样,对亲生母亲只有无尽的厌恶。
姜晚忍辱负重,拼尽全力想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希望有一天可以让这对父子知道她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到现在她不过就是个笑话。
做梦做了六年也该清醒了。
姜晚呼出一口浊气,拿起放在床头的文件夹送到陆聿面前没等她开口,陆聿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用力地把文件夹丢在一旁,接通了电话,下一秒目光阴致地看向姜晚,“是因为你柔柔才割腕自杀。如果她今天有什么事情,你也要跟着陪葬。”
陆轩轩站在门口愤怒地握紧小拳头瞪着姜晚,“爸爸,你赶快跟这个恶毒的女人离婚,我要让柔柔阿姨做我妈妈。”
陆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晚,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父子俩刚刚的对话在姜晚脑中回荡,她浅浅地勾起唇角,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
看来她还要在上面加上一条。
放弃陆轩轩的抚养权。
第2章
一整个晚上陆聿和陆轩轩都没有回来,姜晚很自然地睡到自然醒。
昨天睡觉之前,她就已经跟公司请了半天假,没有人催她吃早餐,她也不用送儿子上学。
生活好像一下子空了下来,她终于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叮铃铃。
枕头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陆聿姜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陆聿低沉的声音,“到医院来。”
“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是陆总还是我丈夫?”姜晚的声音冰冷,“如果是陆总,抱歉,我今天请假了。”
电话那头能听到男人的喘声。
“你害的柔柔割腕自杀,难道你不应该来看看她?”
“姜晚,你是不是觉得委屈?这都是你欠宋家的,你不来以后就再也不配做陆少夫人。”
“嘟嘟嘟。”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姜晚有些犹豫,化了个淡妆,直接出门,她手上拿着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她必须去一趟。
不是为了捍卫陆少夫人的名头,而是要结束这段婚姻。
来到病房,陆聿正在亲自喂宋柔喝药。
柔和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美得好像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宋柔面色微红,完全没有一点疲态。
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在病房里约会。
姜晚推门而入直接打破了这份和谐。
“晚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霸占阿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发朋友圈,也不该深夜病发割腕,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绪。”
宋柔眼眶通红一副柔弱的模样。
陆聿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晚,“还不道歉。”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为什么道歉?”姜晚的目光扫过搓揉手腕上的绷带,只有一抹淡淡的痕迹,明明是擦破了点皮,哪像是割腕自杀。
“还好宋小姐就医及时,要不然伤口就该愈合了。”
宋柔紧皱着眉头,余光瞥向陆聿,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她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就又要往手腕上割去。
“都是我的错,我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我也应该跟我哥一样。”
她发了疯一样怒吼,病房里乱作一团。
陆聿眼疾手快地夺过水果刀直接扔向姜晚,差点划到她的脸,“你就是要来刺激柔柔的对不对?”
宋柔窝在陆聿怀里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我死了就可以让大家都解脱。”
姜晚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六年来这样的闹剧时不时上演,宋柔总会挑时候发病。
即便是没理,也是那个值得保护的人。
陆聿很心疼她,也恨自己。
宋柔是陆聿年少时心里的白月光,是宋家唯一的后。
陆聿心疼地抱着宋柔,“柔柔,你别这么说,该死的一直另有其人。”
陆聿目光阴郁地看向姜晚,眼中恨意滔天,“柔柔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你一定要害得宋家断子绝孙吗?”
陆聿眼里的恨意太过浓郁,浓到姜晚觉得呼吸困难这。
抬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护士闻讯赶来,都挤在病房门口,透过缝隙,他们看到陆聿抱着宋柔轻声安抚。
如果没有六年前那一场风波,怕是两人早就已经成为恩爱的夫妻,宋柔很可怜,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姜晚呼出一口浊气,眼下场面混乱,她只能带着离婚协议离开,走到医院门口,她又接到了陆聿发来的信息。
【刚刚幼儿园老师打过电话,我现在抽不开身,你过去一趟】
姜晚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幼儿园。
即便昨天陆轩轩已经狠狠伤了她心,可毕竟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儿子,她做不到完全不闻不问。
去往幼儿园的路上姜晚甚至来不及多想,脑子里只关心儿子的安危。
下了车,她一路小跑,头发都有些散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水,抚着胸口喘气来到老师面前,她紧张地开口,“老师,轩轩呢?他怎么了?”
正等着陆轩轩家长的老师看到她微微一愣。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轩轩的......”
“我是陆轩轩的母亲,刚刚孩子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他有紧急情况。”
姜晚喘着粗气漂亮的五官带着焦急。
老师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打量和审视,让她先喘口气,“你说你是轩轩妈妈,怎么上次亲子运动会的时候不是你来参加?”
她拿出手机在家长群里翻找,翻到了上个礼拜的聊天记录,那是亲子运动会。
小王老师:【今天运动会很成功,感谢各位家长和小朋友踊跃报名,照片和视频已经分享在群里,家长们自行下载。】
轩轩爸爸:【谢谢小王老师,我们一家三口这一天过得很开心。】
看着照片姜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亲子运动会这件事情,当初幼儿园组建家长群,为了方便每位同学只有一名家长入群。
原本应该是姜晚加入家长群,毕竟陆聿太忙,可那时候陆轩轩又哭又闹,一定要让爸爸加入。
姜晚没办法只能妥协,没想到这居然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幸福的地方。
姜晚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胸口让她无法呼吸,最后是她自己亲自扼杀了自己的幸福。
“你怎么来的?”一道不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陆轩轩小脸精致,像洋娃娃一样,可他皱着眉头,“来了就进来,还差你一个。”
看到姜晚,他很不高兴。
姜晚回过神,挺直了脊背看向陆轩轩,在老师警惕的目光中,她蓦然开口,“老师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陆轩轩的妈妈。”
她笑着转过头,“他已经有新妈妈了,以后他的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没有这样的乖宝贝。”
姜晚说话的声音不小,坐在教室里的家长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轩轩瞬间委屈至极地红了眼睛,“妈妈,你还不跟我进去,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来了。”
“宋柔不是你的新妈妈吗?你以后就不是我儿子了,我没有你这样的白眼狼。”
说完姜晚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教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刚刚离开那位是陆轩轩的母亲,那之前来参加亲子运动会的是谁?”
“不是说了吗?是新妈妈,这个小白眼狼,把小三当成亲妈和出轨的爹一个死德行。”
“彤彤,以后不要跟她做朋友。”
那议论声让陆轩轩的脸色很是难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第3章
姜晚离开幼儿园,坐在车上就看到陆聿打来了电话,电话铃声好像催命似的让人心烦。
她随手把电话关机,油门踩到底直奔陆氏集团。
既然陆聿和陆轩轩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人,姜晚也刚好离开这对瞎了眼的父子俩,今天就彻底做个了断。
车子停在陆氏集团楼下,姜晚直接去往秘书处将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交给何恒。
何恒看着手里的辞职信有些错愕,“姜秘书,你要辞职吗?这个职位辞职是需要陆总亲自签署任职协议。”
何恒作为总裁的贴身总管,知道内情也不足为奇。
四年前姜晚生下陆轩轩空降到陆氏集团,当时陆聿很是不满,最后还是陆老爷子一锤定音,才让她成为陆聿身边的贴身助理。
姜晚看到何恒眼中的疑惑,嘲讽地撇嘴,“陆聿一定会签字,他盼这天已经盼了那么长时间。”
何恒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手里的辞职信格外沉重。
他从来没想过姜晚会辞职,何恒当初也以为姜晚不过是个花瓶,在集团挂名结果事情却超出他的预想。
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姜晚从不刻意接近陆聿,还多次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公司签署重要项目。
即便她是陆聿的妻子,可也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身份,从没有搞特殊工作也是安分守己。
这几年,她的努力付出,何恒都看在眼里,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爱陆聿。
如果不是深沉的爱,凭她的能力她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何必在这儿屈才。
如今想必两人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何恒看着手里的辞职信,最终拨通了陆聿的电话。
“陆总,姜秘书要辞职。”
“辞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她不过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没有任何便利可言,按流程给她办理离职手续,想用这招来威胁我,她还真是异想天开。”
“陆总,我看这次姜秘书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你倒是了解她。”
冷嘲热讽过后,陆聿便挂断了电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昨天晚上姜晚的朋友圈,陆聿里闪过一丝恨意。
“阿聿,有事吗?”
刚刚上演了一出好戏,宋柔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泪眼婆娑,嘴唇微颤。
“晚晚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要不然明天我跟你去公司当面跟她说对不起。”
“总不能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柔弱的女孩脸色苍白,声音也是柔柔弱弱。
陆聿把电话扣在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柔柔,你怎么这么善良?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跟她说对不起。”
在她看来姜晚闹辞职不过是想逼他妥协,她那样卑鄙无耻的人,根本舍不得到手的身份和钱财。
宋柔微微垂眸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一旁的电话,“阿聿,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我也有些工作要处理,等你睡醒了送你回去。”
陆聿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拿着笔记本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宋柔背对着她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按了发送键,【提前动手】
一整个下午姜晚忙得焦头烂额,很多工作需要交接,下班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已经离职工作交接中】
做了几年的总裁秘书,商务对接这一块只有她负责,各大公司老板的联系方式她都有,她发朋友圈不仅需要跟公司同事告别,也是告诉其她人有业务联系的公司不要再找她。
朋友圈刚刚发出去就接到了不少私信,询问姜晚只能简单地应付。
她还没坐上车,便接到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姜晚皱了皱眉头,她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过傅璟琛会给她打电话。
傅璟琛可是陆聿的死对头。
当时姜晚没少帮着陆聿抢夺他的客户,每次见面傅璟琛都要对她冷嘲热讽一番,打这通电话过来是要当面嘲笑她吗。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姜晚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傅总,如果你是来嘲笑我那大可不必。”
“怎么火气那么大?我是来挖墙脚的。姜秘书,只要你能来我集团工作,我愿意给你三倍的工资。”
傅璟琛的声音很是诚恳,生怕姜晚不相信,又继续开口。
“之前你是陆聿的人,从我手上抢走了不少生意,我说话也不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同,你有能力我很欣赏,如果陆聿不能成为你的伯乐,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这番话让姜晚有些猝不及防,当初两人发生了一夜荒唐之后,陆老爷子说家丑不能外扬硬是压了下来,强迫陆聿娶她。
即便姜晚很有能力几次帮着陆氏集团渡过难关,可还是得不到他们家人的认可。
即便她再努力,在别人眼中,那也是讨好陆聿的手段。
她讨厌陆老爷子对她的控制。
姜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沙哑,“傅总,这十年我好像陀螺一样,从来没有休息过,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没问题,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我多的是耐心。”傅璟琛很好说话,这也是她给予姜晚的诚意电话,挂断姜晚深呼吸,再次看了看朋友圈,只有傅璟琛的留言置顶。
傅璟琛:【姜秘书,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要多少钱?你随便开,我多得只剩下钱】
姜晚哑然失笑,车子引擎轰鸣,快速离开,回到别墅,她直接走到楼上的房间,想要把自己的生活痕迹彻底抹除。
临走时,她带走了陆聿给她的银行卡,这是她六年来当牛做马的报酬。
当天晚上姜晚把离婚协议交给李婶,“这份文件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交给陆总。”
李婶没发现她的称呼已经变得冷漠又充满距离感,“夫人,这么晚了,你要出差。”
姜晚看了看手里的行李箱,自嘲地撇了撇,“对,出差。”
出一个再也不用回来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