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夏朝,会稽城。
户部侍郎府中,一个角落的破败小院中。
陈轩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衫,正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火盆。
一个月前,他一觉醒来,穿越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了夏朝户部侍郎陈年的第四子。
而且还是庶子。
在古代,庶子和嫡子的身份地位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果是没有任何身份的女人生出来的庶子,那就更加卑微了。
而从这具身体中的记忆中得知,他甚至比起一般的庶子地位还要低下。
这具身体的母亲原本是一个农家女,五年前带着陈轩来到了户部侍郎府。
陈年承认了陈轩的庶子身份,可却没有承认他母亲的妾室身份。
直到半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还是以陈家奴婢的身份下葬的。
而陈轩在府中的处境也就变得越发不妙起来。
陈府中根本没有人把他当成陈家少爷来看待,甚至不少下人在背后说他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只不过是老爷心肠好,才给了他这么一个身份而已。
一般的下人住在温暖的房屋中,天冷了还有碳盆取暖。
而他,只能住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院中,用捡来的树枝生火取暖。
更让陈轩感到沮丧的是,他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陈府居然准备让他入赘皇家。
庶子、赘婿......
这BUFF叠满了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不能更坏了。
最重要的是,要和陈轩结亲的,是一位身患重病,随时都有可能噶掉的公主。
以大夏朝的风气,如果公主挂掉的话,估计他这个便宜驸马也别想和离什么的,估计只能当一辈子的鳏夫。
甚至有可能,给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女人当陪葬品......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本来在这一个月中,陈轩对于未来已经有了一定的规划——他是穿越者,是一个来自于信息爆炸时代的穿越者。
他虽然不敢自称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可他知道,他一定会比所有人懂得的更多。
所以,陈轩已经想好,利用自己脑中那远超现代的知识和见解,为自己搏得一个美好的未来。
甚至他已经偷偷溜出去几次,和书店的掌柜合作,出了一本诗集,效果非常好,几乎在会稽城中一夜之间就成为了爆款。
而陈轩也拿到了第一笔分红,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除了一些笔墨纸砚外,没有买其他的东西。
他还想着,日后就算靠着这条路,也能让自己一辈子过的衣食无忧。
可现在,这全都白费了。
可能是为了抑制外戚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大夏朝有一个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的规矩——凡是成为驸马者,授驸马都尉衔,并当放弃原本一切官职。
这下子,算是绝了陈轩的道路——因为驸马都尉不仅不能做官,考科举,更不能经商。
除非是领军打仗,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他一辈子都要困守于那小小的公主府中了。
顺便说一句,就是这公主府,也和陈轩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那素未谋面的公主先他而去,而陈轩又侥幸没有被迫殉葬的话,那他也会被赶出公主府去。
算了,还是看书解闷吧。
翻看着历史书,陈轩对这个时代已经有所了解——这个大夏朝的开国君主,就是夏启,也就是传说中的大禹的儿子。
不过和原本世界不同的是,夏朝并没有被商朝所灭,反而一直延续至今,国祚已经超过了两千多年。
如今的大夏朝皇帝方才十五岁,刚刚登基一年,正处于主少国疑的时期。
就在陈轩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袄子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这是他的丫鬟,绿柳。
陈轩和母亲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她被派过来当丫鬟。
从母亲去世以后,两个人就一直相依为命到了现在。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来到火盆前,一边烤着火,一边欢快的说道:“公子,公子,奴婢听说,你要娶公主了?那太好了,老夫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她说的“老夫人”,自然是指着陈轩的亲生母亲,那个可怜的苦命女人。
“是啊,我也听说了。”陈轩苦笑一声,揉了揉绿柳的头发,“怎么样,替我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小姑娘拍着手叫道,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等你娶亲了,会带着奴婢一起去吗?”
“带,当然带着你。我就是谁也不带,也不会落下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好耶!到时候奴婢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公子和公主,绝不会给您和老夫人丢脸的。”
小姑娘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是侍郎府的大管家。
绿柳很怕这位大管家,紧张的抓住了陈轩的袖子。
大管家面无表情的对陈轩说道:“四公子,皇家派人来相看你了。请你随老奴去更衣。”
“好。”
拍了拍绿柳的小手,示意她不要紧张,陈轩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大管家来到了后院。
“你把这套衣服换上,动作快一点,不要磨蹭。”大管家命人拿出了一套新衣服,对陈轩说道,“小心点,这是暂时给你穿着撑场面的,可不要弄坏弄脏了哪里。”
陈轩不语,快速的将衣服穿好,大管家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带着他进了一处大厅中。
他的便宜老爹陈年正陪着一个红袍的中年人说话。
“刘内侍,这便是犬子陈轩。来,陈轩,见过刘内侍。”
原来是个太监。
陈轩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太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刘内侍微胖,面白无须,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陈轩,见过刘内侍。”
“见过四公子。”刘内侍没有想象中的托大,拂尘一甩,给陈轩施礼。
然后他看向陈年,发出了老母鸡一样的笑声:“咯咯咯......陈大人,您这位四公子,确实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呀。”
陈年正要谦虚几句,那刘内侍却又紧接着说道:“只不过......”
第2章
陈年眼珠一转:“刘内侍,您是什么意思?”
“咯咯咯......陈大人,如果咱家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定下与公主殿下结亲的,可是陈家大公子。而且咱家可是听说,您这位四公子是庶子呀?”
“宁国公主可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公主,您拿一个庶子来和皇室结亲,这未免也太......咯咯咯!”
陈轩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刚刚还一脸温和的老太监,现在却如同一只秃鹫一般,阴鹫的眼神仿佛要吃人,让人感到微微发凉。
不过陈年却不以为意,依然笑着说道:“刘内侍,你说的没错。只不我那长子性子愚钝,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哎,这辈子估计仕途渺茫啊。这样怎能配得上公主殿下?而且你看看我这四子,长得儒雅清秀,一表人才。而且他性格好,非常努力,人家孩子都在外面玩,就他躲在屋里一心一意读书......”
然后就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几乎将陈轩给说出花来了。
弄的陈轩都以为他在夸奖别人,或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陈轩的年轻人。
刘内侍只是微笑听着,并不言语。
陈年说完,又拍了拍手。
很快他的正妻吴氏上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用红绸盖着。
看到这木盘,刘内侍脸色微变:“陈夫人,您这是何意?”
“呵呵呵,刘内侍不要误会。这只是一点茶钱,刘内侍留着喝茶就好。”陈年一脸痛惜的说道,“哎,老实说,老夫虽然有四个儿子,可也就只有这个老四最为聪颖,其他三个儿子除了在国子监读书的老三外,另外两个都在外地任职。而且其他几位大人家中,并无适龄男丁,所以,老夫才会决定,让四子与公主结亲。老夫这心中,也是万般的舍不得呀!”
看了看红绸下隐隐透出的金光,刘内侍原本微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一旁偷偷打量他的陈轩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刘内侍再度笑成了一只老母鸡:“咯咯咯......果然,如陈大人所说,老奴越看这四公子,越是觉得他聪颖过人,比起陈家大公子来,与公主殿下更像是一对天作之合呀!”
“哈哈哈,刘内侍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大人放心,老奴这就回去禀报陛下,想必陛下也不会深究的,一定会将早日将吉日定下。到时候,老奴说不得还要讨一杯喜酒喝喝呢。咯咯咯......”
“固所愿,不敢请尔。”
刘内侍心满意足地走了,而陈轩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的命运就被决定了下来。
就好像棋盘上的棋子一般。
“好了,你回去吧。这几日待在府中,不要到处乱走。”
“是。”
陈轩答应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吴氏突然笑了出来。
“老爷,您这一手真是高!那小皇上想要离间内阁与六部大臣,却被您这一手给轻松化解了。”
“哼,他以为结亲就能把老夫拉到他那边吗?”陈年不屑地哼了一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见招拆招,用一个庶子去结亲。不仅借机羞辱了他,还向其他人表明了态度!”
“这大夏朝气数已尽,也到了该改天换地的时候了!”
“老爷说得不错,那刘内侍听说是小皇帝最贴心的近侍了,可也贪心如此,可见他就是一个亲奸佞,远贤臣的昏君。哼,还想让我儿去做那毫无前途的驸马都尉,妄想!那个来历不明的陈轩能有这样的机会,也算是他的一场造化了!”
......
不多时,刘内侍回到了皇宫中。
“刘杰,你回来了?快快快,和朕说说,陈年那老狗给了你多少好处?”
夏皇兴奋地问刘内侍。
夏皇名夏兴,是先帝唯一的一个儿子。
“陛下,老奴按着您所教的那样,那陈年果然上当,当即命人端上了一盘金子,老奴掂了一下,足有上百两哩。”
刘内侍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布袋,一个个十两重的小金元宝滚落出来,掉在御案上。
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随手将三个金元宝丢给了刘内侍,夏皇笑道:“朕与你说好的,三七分,这是你的。”
“多谢陛下赏赐。”刘内侍接过金元宝,满是褶子的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然后正色道,“陛下,老奴有一言不得不说,请陛下恕老奴无罪。”
“说,朕不怪罪你。”
“陛下,您殚精竭虑,一心为大夏朝着想。因内帑空虚,您一再下诏,要求削减宫内开支。可老奴这几日见那几位阁老,与那些大人们,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可恨的是,他们却还要陛下做个好皇帝,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老奴真是想要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样的皇帝,在他们的心目中才能算是一个好皇帝。”
说到最后,刘内侍跪伏在地,语气中已经满是愤懑。
“哈哈,这还不简单吗?”夏兴哈哈大笑,声音中是说不出的讽刺,“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可以对他们百依百顺的皇帝罢了。”
他拍了拍自己那张镶金嵌玉的龙椅:“他们在意的只有这个而已,可朕却知道,如果一味地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去做,朕最后只会成为一个昏君,甚至是亡国之君!”
刘杰身子颤抖,这话实在是太过诛心,哪怕身为夏兴最为器重的内侍,他也不敢接话。
夏兴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了一种“满腔的愤怒,却无人可以倾诉”的感觉,谈兴一下子就淡了。
“罢了,你下去吧。”
“是......”
很奇怪的是,夏兴好像根本没有想起要询问未来妹婿的事情;而刘杰也恰好地给忘记了。
很快,偌大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夏兴一个人。
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块“正大光明”牌匾,夏兴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你们这群人,都想让朕当一个傀儡。可身为禹帝子孙,朕绝不会如你们所愿!”
夏兴的斗志再度燃烧起来,他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也不知道忙碌了多久,夏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第3章
夏兴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宫装的年轻少女在宫女的搀扶下,似弱柳扶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眉眼之间与夏兴颇有相似之处,只是脸色颇为苍白,身子骨看着极为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皇兄......”
“是阿宁啊,你怎么来了?诶,你我兄妹,又不是在外朝,不必多礼。”
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正是夏兴的胞妹,当朝宁国公主。
夏宁却坚持着施礼完毕,然后这才说道:“皇兄,你怎么还不歇息?”
“阿宁,刘杰从坊间给朕收集到了几本很有意思的书,你看看这本诗集,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兴将一本薄薄的书册递到了妹妹的手上,并且颇有信心地说道:“这可是当下会稽城中最受人喜欢的诗集了,我听说以后就让刘杰给你买来了。”
夏宁美目一闪:“既是如此,我倒要欣赏一下,能让皇兄如此称赞的诗集。”
说着,她翻开了第一页,然后轻声念了起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念完后,夏宁眼波流转,眼中异彩连连。
“好诗,实在是好诗。区区数十字,便将一个辛苦耕种的老农形象跃于纸面之上。”
夏兴听完,也不由的击节叫好起来。
“这才是诗词啊!像那些腐臭文人的无病呻吟,在朕看来简直毫无用处!既不能富国,又不能强民。还是这样的诗词好!有机会一定要让刘杰去打听打听,这诗词的作者是谁!”
夏宁又翻开下一页,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很快就被优美的诗句所吸引其中。
看了一会,可能觉得站得有些疲惫,索性坐到了夏兴的椅子上。
夏兴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妹妹刚刚还说他不顾身体,结果换了自己,不也是这样?
只不过他对于这些诗词只是欣赏而已,却没有什么代入感。
在夏兴看来,男子汉大丈夫,当轰轰烈烈地活这一世。
不能就九鼎食,也要就九鼎烹!
如此才不负列祖列宗之期待。
效仿先贤,做那世外之人?
怎么,当那大山之中就没有税赋,就不用担心柴米油盐了?
站了一会,夏兴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道:“阿宁,你站了许久了,应该回去休息了。”
被他从美妙诗词中惊醒的夏宁有些不满地瞪了皇兄一眼:“怎么,嫌我占了你的地方?”
“怎么会,怎么会?哈哈哈......”夏兴尴尬一笑,“妹妹你言重了,朕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谢皇兄关怀,阿宁很好,看了这些诗,就连咳都轻了许多呢。”
夏宁说完,拍了拍脑袋,她总算想起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了:“对了皇兄,听说您为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哦对,是有这回事。”夏兴尴尬笑道,“本来想要给妹妹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恐怕我是这宫中最后一个知道的吧。”夏宁淡淡说道。
“咳咳,今天我让刘内侍去相看过了。我那未来妹婿那可是一表人才,和你绝对是天作之合啊。等你们成亲了,到时候......”
“那请问皇兄,我的未来夫婿姓甚名谁?”
“呃,这......”
这下可把夏兴给问住了。
他就记得是户部侍郎陈年的四子,还是个庶子。
至于姓名......
谁关心那玩意啊?
“皇兄操劳国事,妹妹告退。”
说完,也不等夏兴说话,浅浅施礼后,翩然而去。
叹了口气,夏兴出神地想了一会,突然出声唤道:
“刘杰......”
“奴婢在。”刘杰从龙椅后的阴影中闪出。
“你说,朕是不是有些冷血?”
看着窗棂上的繁复花纹,夏兴有些出神的问道。
如果换了其他人,可能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会摸不着头脑。
可服侍了夏兴十几年的刘杰却明白他想要说什么:“陛下,您对公主殿下的关切,众所周知。”
“哎,朕也知道,给她安排这门亲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她。可是身为大禹子孙,不能只享受这荣华富贵,还要承担起相应的重担。刘杰,朕也苦啊。”
刘杰不答,只是不住地磕头。
作为最了解夏兴的几人之一,他当然明白小皇帝心中的苦闷。
只可惜,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内侍,根本帮不上太大的忙。
要是能有个人,帮帮皇帝,那就好了。
“命人草拟一道中旨,封户部侍郎陈年第四子,陈......”
“陈轩!”
“哦对,陈轩,为驸马都尉。入赘皇家,尚宁国公主。”
“遵旨。不过陛下,真的要发中旨吗?”
不经过内阁票拟的圣旨,被称作中旨,一般来说没有合法性,官员是有权利封还,并且拒不执行的。
而内阁票拟后的决定,皇帝也同样有权利驳回,所以一般只要懂得一点妥协,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今小皇帝特意下达中旨,显然是表达了对朝臣们的不满——既然你们宁愿让一个庶子入赘,打皇家的脸面,那就别怪朕不给你们面子。
所以刘杰才会有此一问。
“哼,朕要嫁妹妹......哦不,是朕要给妹妹娶个妹夫,难道还要内阁那些老家伙允许不成?如果他们非要反对也行,那他们的儿女以后婚嫁,朕也有权利驳回。”
“遵旨。”
嗯,未来妹婿名叫陈轩,可不能忘了。
此时正躲在房间中看诗集的夏宁还不知道,她的婚事已经在刚刚被她最亲近的同胞兄长确定了下来。
在整个过程中,她和陈轩一样,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只能任人摆布,毫无反抗的能力。
......
脱掉了借来的衣服,换上属于自己的那套破袄子,陈轩回到了小院中。
“呀,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吃饭吧。今天可是有肉呢!”
看到陈轩回来,绿柳高兴地拉着他进了屋子。
陈轩就见桌子上摆着两个馒头,一碗青菜。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小碗,里面装着一坨黑黢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