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黎,你的刑期已满,可以走了。"
秦城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监狱大门。
陪伴她的只有那个装着几件旧衣物的塑料袋,和零碎的几块钱。
入狱四年,出来穿的衣服还是来的那套,如今松松垮垮挂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连打车回市里的钱都凑不够。
七月的阳光灼热难耐,苏黎沿着公路慢慢走着,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她的脚步很慢,不仅是因为疲惫,而是在想自己该去哪儿?
苏家?
那个让她顶罪假千金,把自己送进监狱,连律师费都不舍得给自己出的“豪门大家族”?
突然,身后传来了滴滴的汽车喇叭声。
苏黎下意识地靠边站,却没想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却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后座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苏景行,她的亲大哥。
"苏黎?"苏景行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苏黎压下心中的厌恶,没理会苏景行,继续慢慢往前走。
刚走几步,就被拦住。
“苏黎,四年不见,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大哥是希望我继续在里面多待几年?"苏黎冷笑道。
苏景行皱了皱眉:"我是说,怎么没通知家里来接你?"
"通知苏家?"苏黎直视着他的眼睛,直到盯到他心虚转移了视线。
"是那个把亲生女儿送进监狱的苏家人吗?"
苏景行明显被这句话刺到了,他移开视线,语气变得生硬。
"算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出来了就好好做人,别再惹是生非。"
这句"好好做人"瞬间点燃了苏黎心中的怒火。
她冷冷地说道:"大哥,让我'好好做人'之前,不如先想想是谁先做得恶人?"
苏景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苏黎,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提?"
"过去了?对你们来说或许过去了,但对我来说,四年的牢狱生活,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苏景行明显有些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方向盘。
"棠棠…..她这几年一直很自责,常常在家哭,说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就不会"
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苏黎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因为她?大哥,你我心里都清楚,沈云月是被谁推下楼的。"
“罪魁祸首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心中的宝贝妹妹,苏棠棠!”
四年前,苏黎也是这么一遍一遍跟别人解释,可所有人都站在苏棠棠身后,无人听她辩解。
"够了!苏黎,你给我闭嘴!"
苏景行厉声打断,"证据确凿,法院已经判决。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一个没有监控的楼梯口,几个所谓的'目击证人',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证据?"
苏景行紧抿着嘴,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黎,你你变了,"他低声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四年坐牢,足够改变一个人了,如果不信,大哥也可以坐坐看。"苏黎平静地回怼道。
苏景行脸色难堪,却不想再跟苏黎这么争执下去。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今天是棠棠的生日,你正好回家和她一起过生日宴会。"
“难得大哥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四年,你们有来看过我吗?有来给我送蛋糕吗?"
苏黎的一句话,让苏景行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高速公路上,苏黎望着窗外,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生日宴会。
出生当天被人掉包,苏黎做了十八年的乡下孩子。
而那天她被认回苏家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可家里人也只顾着给养女苏棠棠嘘寒问暖,对亲身女儿的她不管不问。
苏黎只得心理安慰自己,爸妈和哥哥们只是还不太熟悉自己,以后肯定会对自己越来越好。
生日宴会举行到一半,她的高中同学沈云月突然来访,说要告诉她一个苏棠棠重要的秘密。
就在这时,苏棠棠不知从哪里偷听出现,脸色铁青。
当她回到楼梯间时,沈云月已经从楼梯上摔下,倒在血泊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
警方在她上衣袖口上发现了沈云月的血迹,在场的一些客人声称看到她与沈云月争执,甚至"亲眼看到"她推了沈云月。
她也解释过,可没人相信她。
面对苏黎的解释,苏家人还觉得是她陷害苏棠棠,父亲更是当众打了自己。
最终,她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到了,你把你的坏脾气收一下,今天是棠棠的生日,别让她不开心。"
苏景行的声音将苏黎从回忆中拉回。
听到苏景行的叮嘱,苏黎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仅是苏家,还有苏棠棠,自己这四年的付出,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正在跟朋友寒暄的苏棠棠以为是大哥回来了,
开心转过身却当场愣住。
第2章
苏棠棠看到苏黎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被掩饰得无影无踪。
"姐姐?是你?你怎么出狱了?"
“今天是苏黎出狱的日子,我正好在路上碰到她,苏家毕竟还是她的亲人。”
苏景行怕苏棠棠不高兴,连忙解释了一句。
“姐姐,你在狱中瘦了好多,对不起......”
苏棠棠的声音微微颤抖,随即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苏黎看着她嘲讽的笑了笑。
苏棠棠果然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自己伪装的善良去骗过了所有人。
旁边的苏景行不满苏黎的那一抹冷笑。
抬头狠狠瞪了苏黎一眼,警告道:“苏黎,棠棠和你说话呢,你这时候怎么又装起哑巴了?”
苏棠棠怯生生拉了下苏景初的衣角,“大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突然上前几步,突然扑进苏黎怀中,放声大哭。
"姐姐,这几年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担心你在监狱里面受苦。"
苏黎强忍着把她推开的冲动,感受着她身上昂贵香水的气息,与自己身上劣质布料的味道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
"原来苏大小姐另有其人,竟然还坐过牢?"
"是啊,你都不知道这事?当年闹得可是轰轰烈烈,听说把沈家那小姑娘都推下楼,差点闹出人命。"
"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漂亮,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这些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入苏黎耳中,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心脏。
坐牢四年,她早就成了秦城豪门的笑话。
一股酸涩弥漫心头,但苏黎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轻轻推开苏棠棠,直视她逐渐心虚的双眸。
"担心我在监狱里过得好不好?"
苏黎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苏棠棠,你真的关心我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吗?可是在我坐牢的1460天里,为什么你从未去探视过我一次?"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决绝,直破苏棠棠的谎言
苏棠棠听到自己被揭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悲伤的表情。
"姐姐,我是担心你看到我更难过,都怪我......"
苏黎冷笑,"说得没错,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确实不会坐牢。"
她的目光如刀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苏家人。
"你们都不敢去监狱探视我,是不敢面对替你顶罪的人吧?是怕我在监狱里继续翻供。"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现场爆开。
宾客们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什么?不会吧,难道她是替苏棠棠顶罪的?"
"不可能吧,棠棠这么乖,肯定是这个苏黎倒打一耙!”
"够了!都闭嘴!"
苏景行听到众人不断地议论声,心生不喜。
他走上前来,挡在苏棠棠面前,怒视着苏黎。
"苏黎,你刚回家就闹事?今天是棠棠的生日,我在车上已经叮嘱过你了。"
苏黎冷冷地看着他:"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大哥可还记得?"
这句话让苏景行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很快恢复了强硬的态度。
"那你也不能当众污蔑棠棠,虽然她不是苏家的孩子,但也是我们的妹妹。”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证据确凿,法院判决,你现在又何必翻旧账?"
"姐姐,既然你觉得我让你不开心,我就用蛋糕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别生气了….."
苏棠棠转身走向蛋糕台,切下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递给苏黎。
这话任谁听都会觉得她善解人意,但苏黎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得意。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汹涌得几乎要将理智冲垮。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接过蛋糕。
随后将那块蛋糕重重地扣在了苏棠棠头上。
苏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
这是四年来,她也算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报了个小仇,但这还远远不够......
白色奶油混合着糖霜从苏棠棠的发丝间缓缓滑落,弄脏了她特意盛装打扮的面容。
"啊!我的头发!"
苏棠棠呆立在原地,满脸的奶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就是苏家的三少爷,苏景初,如今已是业内知名的青年演员。
今天特意请假回来,赶来参加苏棠棠的生日宴会,没想到刚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个劳改犯,怎么敢这样对棠棠!"
苏景初看到苏棠棠受到欺负,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朝苏黎脸上扇去。
苏黎没有犹豫,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巴掌。
四年受尽折磨的牢狱生活,早就让她学会了如何快速保护自己。
苏景初的这一巴掌落空,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更深的怒意。
"你.你竟然还敢躲?我今天必须要替苏家好好管教你!"
"怎么,三哥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人吗?"
苏黎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是控制不住的失望和讽刺。
苏景初被堵得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向苏棠棠,心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奶油。
"棠棠,你没事吧?"
苏棠棠摇摇头,强忍泪水:"三哥,我没事。姐姐刚出来,心里有气是正常的。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是为她好。"
好一个为她好,真是感人的表演。
"都给我闭嘴,够了!"
苏景行再次出声,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严肃,眼中闪烁着怒火。
"苏黎,如果你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你坐牢这些年,我们苏家也会好好补偿你,但你不能因为你的情绪,就让棠棠难过….."
"不必解释了,"苏黎平静地说,"既然我的存在让大家不舒服,那我离开就是。"
她转身准备走,却被苏景初一把抓住手臂。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今天羞辱了棠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苏黎冷冷地看着他:"放手。"
"我不放!"苏景初怒道,"你必须向棠棠道歉!"
苏黎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甩开苏景初的手。
苏景行走到苏黎和苏景初之间,脸色更加难看。
今天的苏家彻底丢人现眼,邀请了这么多客人,不是来看苏家笑话的。
苏景行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就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第3章
"兄妹情分?"
苏黎轻声笑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哥,从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那一天,我们之间就没有兄妹情分了。"
"从今天起,我与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这句话让现场更加安静,连苏棠棠都惊讶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说断就能断?你舍得离开苏家?"
三哥苏景初才不信苏黎说的话,继续讽刺道。
"除非你——"
"除非我主动放弃苏家的一切?"
苏黎接过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同意,我苏黎从此与苏家恩断义绝,不再有任何关系。"
"好!很好!"苏景行听到后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我这做大哥的也仁至义尽了,苏家并不欠你任何。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苏黎懒得再跟他们应付,立刻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她身上没有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那个….."
苏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景行,"我身上没有钱,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以后会还你。"
这个请求让苏景行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连一百块钱都没有?"
苏黎平静地看着他:"我没钱,你们四年没给我打过一分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刺破了苏景行的喉咙。
他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苏黎:"拿着,以后别再回来了。"
苏黎接过钱,没有道谢,只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出苏家别墅,阳光依旧灿烂,她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却成了她与过去彻底决裂的日子。
苏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回这四年欠她的一切。
拿着那张百元大钞,本来准备打车,苏黎却停下了脚步。
自己能去哪呢?
思索片刻,她从洗的发白的衣服口袋,掏出来一张发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老太太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她出狱后可以信任的人。
随后她走到街边,向一位路人借了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您好,我是陈婆的朋友。"
苏黎平静地说,"陈婆临终前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那个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陈婆的朋友?”
"请稍等。"对方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声音恢复正常。
"陈老夫人确实留下过指示。请告诉我您的位置,我会派车去接您。"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下车,谨慎地打量了苏黎几眼:"请问是陈老夫人的朋友吗?"
苏黎点点头:"是的。"
那人微微鞠躬:"请上车,我们老板正在等您。"
豪车缓缓驶离,却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苏景行的私人司机张明正好在门口抽烟,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苏黎?她上了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
张明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去的豪车,急忙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然后迅速拨通了苏景行的电话。
别墅内,生日宴会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气氛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烈。
苏景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张明的来电,他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接听。
"什么事?"
"大少爷,我刚才在别墅附近看到苏小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全球限量100辆的那个型号。"张明急切地汇报道。
"劳斯莱斯?"苏景行不置可否,"你看错人了吧?她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车接送?"
"真的,少爷,我还拍了照片,马上发给您。"
不一会儿,苏景行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毕恭毕敬地为苏黎打开车门。
看到这一幕,苏景行的脸色变了…..
另一边,汽车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苏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
四年过去,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
车内一片安静,司机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苏黎,但没有说话。
苏黎也没有主动搭话,她依然思考着陈婆的身份。
在监狱中的四年,那位老人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不接受任何探视,但教给了苏黎许多常人难以学到的技能。
"请问,您认识陈婆多久了?"终于,司机打破了沉默。
苏黎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四年。"
"在哪里认识的?"
"监狱。"苏黎简短地回答,没有更多解释。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的商业大厦前。司机为苏黎打开车门:"请跟我来。"
苏黎跟随司机进入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王总,陈老夫人的朋友到了。"司机轻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