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亲,娘亲,你醒醒,你再不醒,妹妹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耳边的呱噪声令银狐皱了皱眉。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搅她睡觉?
“呜呜......娘亲,哥哥,救救忧儿,忧儿不要跟二爷爷,二奶奶走,他们是坏人,他们要卖掉忧儿。”
除了那呱噪声,耳边又响起一道小女孩的哭声,更有一双手不断摇晃着她的身子。
银狐眼帘动了动,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她正在亚马逊原始丛林里执行任务,耳边怎么会有小女孩的哭声。
“娘亲,你醒醒,缺儿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两个坏人,那两个坏人要卖了妹妹,你再不醒,妹妹就被他们卖了。”耳边那呱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
娘亲?
银狐敏锐抓地住这两个字,并且很确定,这句娘亲唤的是她,见鬼,她大天朝猎豹雇佣军团赫赫有名的雇佣军银狐还是枚处,哪来的孩子。
“小杂种,你别再喊了,你那不要脸的娘已经死透了,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眼皮很沉重,银狐费力半天,未能睁开,她正努力着,一道尖细刻薄的声音闯进了她耳中,刺得她耳膜作痛。
真难听!
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小杂种,你胡说八道,我娘亲没死。”
银狐总算辨别出,在她耳边说话的,是一个小男孩,一个性格很沉稳的小男孩,沉稳到掩盖了原本稚嫩的腔调。
“娘亲,你快醒醒,别让那两个坏人看咱们笑话。”
小男孩言语中透着愤怒,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身子。
“喂,小包子,别晃了,我没死都被你晃死了。”
银狐猛吸一口气,拼尽全力一博,终于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光线射进眼球,小男孩瘦黄的小脸倒映在她眼中。
好漂亮的小包子,虽然脸蛋儿瘦黄了些,但是依旧是银狐见过最漂亮的小包子。
“娘亲,你终于醒了。”见她睁眼,小男孩露出一脸激动之色。
“娘亲,你快救救忧儿,二爷爷,二奶奶说要卖掉忧儿,忧儿不想离开娘亲,不想离开哥哥,呜呜......”
小女孩的哭声传来,银狐循声望去,见一对中年夫妇正擒着一个与男孩年纪相仿,同样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哇!又发现一只漂亮的小包子。
“呦呵,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竟然没死。”那妇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眼睛里全是唾弃之色。
“真是打不死的程咬金。”
银狐盯着她眼中的唾弃之色,嘴角一勾,妖艳的笑容里寒冰万丈。
敢唾弃她银狐,胆子真的挺大。
“小豆芽,扶我一把。”
小男孩依照吩咐,搀扶着银狐起身。
银狐站直,正准备教训那两个不要命的,忽然感到天旋地转,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她往疼痛处一摸,摸了一手的血,紧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行涌进她脑中。
这是怎么回事?
“尹清歌,就算你没死,又能如何,这小杂种,我们今天卖定了。”那妇女一脸嚣张之色,“你那死鬼爹娘去得早,这些年,老娘供你吃,供你穿,将你养大,拿你生的这小杂种去换些钱,天经地义。”
尹清歌是谁?她很肯定,那妇人那语气是在跟她说话。
银狐眉头锁着,那妇人既然是在与她说话,那么,她猎豹雇佣兵团第一雇佣军银狐,何时成了尹清歌。
“忧儿有名有姓,才不是小杂种。”那妇人一口一个小杂种,勾起了小男孩的满腔怒火。
银狐仔细打量小男孩跟小女孩,见两只小包子穿的皆是打满补丁的古装,连那凶神恶煞的中年夫妇也是一身古装。
这些人怎么是穿古装?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果然也是一身洗得发白,旧得不能再旧的古装,头上痛感阵阵,明明白白告诉她,这里不会是剧组。
不是剧组,难道说,她穿越了。
想起刚才,脑中出现的奇怪画面,银狐一拍脑仁。
悲了个催,她不过是执行任务时太累,在亚马逊原始丛林里睡了一觉,竟也能穿越。
“呵呵,有名有姓,小杂种,若不是老娘好心,准许你姓尹,你能有姓。”那妇人张口闭口都是小杂种,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露出一口大黄牙。
“等卖了尹无忧这个小杂种,老娘再将你这个小杂种卖了。”
若不是这次的买主只要女孩儿,她岂会留着尹无缺这小子。
“臭婆娘,你再骂一句小杂种试试。”
稍微整理原主留下的记忆后,银狐总算知道,她这一睡,醒来后,竟成了晋国云安郡犁坪县清水镇河湾村尹家长房之女尹清歌。
尹清歌就尹清歌吧,换一个身份,也挺好。
至于眼前这对面黄肌瘦,长相却爆萌无比的小包子,他们是龙凤胎,男包子叫尹无缺,女包子叫尹无忧,是原主婚前生养的,而那对趾高气昂,凶神恶煞的中年夫妇,则是原主的二叔尹志鹏跟二婶苗夏。
尹家老爷子跟老太太一共生育了两儿一女,那长子尹志山便是原主的爹,尹志山倒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爹爹,只可惜是个短命鬼,在原主两岁上头,就一病撒手人寰,偏巧原主那娘白锦兰又是个情种,尹志山撒手去后,整日以泪洗面,没过一年,也去了。
原主三岁不到,丧父丧母,孤苦伶仃,那尹家老太爷尹双喜就做主,将其寄养在了二叔尹志鹏门下。
好在原主随了她娘白氏,生得一副好样貌,那尹家二房觉得有些利用价值,这才听从了老爷子的安排。
原主十岁上头模样已见水灵,到十五岁及笄之时,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儿,慕名前来提亲的媒婆,快要踩烂了尹志鹏家的门槛。
苗氏甚为欢喜,本想千挑万选,为原主择一位金龟婿,自家好跟着飞黄腾达,却人算不如天算,原主的肚子竟然隆了起来,一夜之间,由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儿沦为了人人唾弃的淫妇。
感觉多年辛苦付之东流,尹志鹏跟苗氏气急,露出本来面貌,不顾原主有孕在身,对原主百般折磨,幸得龙凤胎命硬,在原主吃不好,穿不暖的情况下,足足撑过了十个月,平平安安来到了这个世界,又在原主拼死庇护之下,好不容易才长到了四岁。
“尹志鹏,苗夏,放开忧儿。”
银狐,不,是尹清歌开口怒斥,准确无误叫出中年夫妇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尹志鹏,苗氏齐齐愣住,以为自己幻听了。
苗氏瞪着一对发黄的眼珠子,表情活像见了鬼,“当家的,这小贱人刚才唤我什么?”
“他娘,小贱人唤你苗夏,唤我尹志鹏呢。”
尹志鹏开口,苗氏这才确信不是自己幻听,而是尹清歌那小贱人胆儿肥了。
“好你个小贱人,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直呼老娘的名字,老娘可是养大你的二婶。”
苗氏撇开尹无忧,随手从地上抓了根木棍,扬起就要打尹清歌。
“娘亲,小心。”
尹无缺看着苗氏手里的木棍落向尹清歌,吓得小脸煞白,情急之下冲上前想挡住那木棍,却被尹清歌一把拽到了身后。
“不要打我娘亲,呜呜......”
尹无忧吓得哇哇大哭。
“缺儿,忧儿,娘亲不会有事。”尹清歌眼角一挑,眸子里寒冰万丈,冷意射向苗氏,“有事的,是这个老女人。”
虽然换了具身体,没法发挥原来的实力,但是对付一个老女人,足够了。
只见那单薄的身影一晃,苗氏手里的木棍飞了出去,旋即便闻咔嚓一声!
尹清歌抓着苗氏的手腕,不过轻轻一折,苗氏那手腕便脱了臼。
“啊,你这天煞的小贱人,竟然敢打老娘。”苗氏嗷嗷大叫,声音犹如杀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尹清歌扬手给了她一耳光,“苗夏,你再骂一句试试。”
既然真正的尹清歌已经死了,而她取代了尹清歌,就容不得任何人在她头上拉屎拉尿。
苗氏半边脸红肿,五根手指印清晰,有手指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尹志鹏,你这个怂包,这个时候,你还发什么愣,你婆娘被打死了。”苗氏被尹清歌的气势震住,不敢破口大骂,便将那满腔怒火泼向了尹志鹏。
尹志鹏之所以傻愣着,也是被尹清歌那气势吓的,等反应过来,这才撇开尹无忧,捡起刚才那木棍就挥向尹清歌的后背。
尹无缺大怒,“不要脸,偷袭。”
“二叔,你不仁就休要怪我无义了。”
尹清歌眸子眯了眯,在木棍落身的前一秒,一个侧身避了过去,然后手臂一伸轻轻推了尹志鹏胳膊一把。
尹志鹏被她一推,身子猛向前倾,停不下来,一棍子挥打在了苗氏的身上。
“嗷嗷,尹志鹏,你个天煞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
苗氏挨了重重一棍,痛得嘴角直抽搐。
“他娘,我不是故意的,是尹清歌那丫头推了我一把。”尹志鹏将木棍丢开,着急到她身边去,“你没事吧?”
接连吃了两次亏,苗氏瞪着尹清歌,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小贱人醒来之后,有些邪门。
“缺儿,忧儿,跟娘亲走。”见苗氏安静了,尹清歌这才对着尹无缺,尹无忧招手。
两只小包子到她身边来,她一手牵起一个,往尹家那祖宅去。
第2章
“娘亲,咱们这是要去祖宅吗?”
尹无缺看了看脚下的路,抬起头来问尹清歌,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尹家祖宅里住着尹老爷子尹双喜跟老太太钱翠花,这五年来,原主受尹家二房百般折磨,千般虐待,这两个老东西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尹家祖宅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缺儿,忧儿,娘亲要去祖宅办件事情。”尹清歌看得出,两只小包子很不愿去祖宅,“你们若是害怕,待会儿,可以在祖宅外面等娘亲,娘亲办完事,就出来。”
“娘亲,我不怕。”尹无缺表情严肃的摇头,“怎能让娘亲一人去冒险。”
“对,不能让娘亲一人去冒险,忧儿也要去。”尹无忧学哥哥口吻说话。
冒险?
尹清歌眉梢一挑,看着不远处的尹家祖宅,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在两只包子心中,那老尹家祖宅竟然是危险之地,去老尹家祖宅便是去冒险,看来,为了两只包子能够无忧无虑的成长,她必须得离开尹家,与尹家脱离关系。
“缺儿,忧儿,娘亲带你们兄妹俩离开老尹家,好不好?”尹清歌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目光柔和的看着两只瘦黄的小包子。
“我听娘亲的,娘亲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尹无缺毫不迟疑的将头一点。
老尹家没有一个好人,他早想离开了。
“娘亲,咱们离开老尹家,二爷爷,二奶奶经常打娘亲,骂娘亲,忧儿不喜欢跟他们住在一起。”尹无忧稚糯糯的开口,只是话说了一半,小丫头表情有些忧虑,“可是......可是,娘亲,咱们不跟二爷爷,二奶奶住一起,咱们要去哪里呢?”
她长这么大,好像还没出过村子呢?
“跟着娘亲走,娘亲给你们安置一个新家。”尹清歌信誓旦旦向两只包子保证,“有娘亲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兄妹俩流落街头。”
以她的能力,给两只小包子安置一个家,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娘亲,我相信你。”
尹无缺看向尹清歌时,眸子里神采奕奕,他发现,娘亲自醒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娘亲,那你带忧儿跟哥哥走吧。”得了尹清歌的保证,小丫头脸上那些忧虑的表情瞬间消失,换成一脸雀跃的表情,恨不得娘亲立刻带她跟哥哥离开老尹家。
尹清歌牵着两只柔柔软软的小手,忽然觉得心里很温暖。
得了,得了,既来之则安之,养两只小包子在身边逗趣,貌似也不错。
“既然缺儿和忧儿决定跟娘亲一起离开老尹家,那咱们就去祖宅与老尹家把话说清楚。”
“好啊,好啊。”小包子连连点头,并且表情很兴奋。
瞧着小包子兴奋的小脸,尹清歌有种拐骗儿童的感觉。
大包子皱眉了一阵子,很正色的看向尹清歌,“好,说清楚了,省得那些人日后再找娘亲的麻烦。”
这番严谨的思维逻辑,令尹清歌着实佩服。
好聪明的大包子,不愧是她尹清歌的儿子。
娘仨的对话声不小,足矣让跟在后面的尹志鹏跟苗氏听见。
苗氏猛拍大腿,鬼叫般出声,“不好,孩子他爹,尹清歌这小贱人想与咱们老尹家脱离关系。”
“她敢。”
尹清歌已走远,尹志鹏这才对着她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这小贱人要敢与咱们老尹家脱离关系,我尹志鹏的名字倒过来写。”
“孩子他爹,这小贱人今日有些邪门,咱们还是赶紧跟去祖宅瞧瞧吧。”苗氏觉得心里不踏实,拔腿就追,“咱们可使了不少口粮,才将这小贱人养这么大,绝不能让这小贱人轻易与咱们老尹家断绝关系。”
小贱人想要与老尹家断绝关系,那先还了他们二房的抚养费,否则,免谈。
苗氏一番分析后,尹志鹏也觉得心里不踏实,便疾步跟在了苗氏屁股后面。
尹清歌牵着两只小包子前脚刚到老尹家祖宅,尹志鹏,苗氏夫妇后脚就赶到。
“嗷嗷,爹,娘啊,您二老赶紧出来,为儿媳主持公道啊。”
进了门,苗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抢先一步,嚎啕大哭。
尹无缺气得握紧了拳头,“你这恶人,分明是你伤娘亲在先,此刻却恶人先告状,不要脸。”
“缺儿,别急。”尹清歌牵着龙凤胎的手,紧紧护着他们兄妹二人,“这个婆娘喜欢恶人先告状,就让她告,咱们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与老尹家把话说清楚。”
此刻正响午,尹老爷子正窝在床铺上睡午觉,苗氏一阵鬼哭狼嚎,吓得他在梦里翻了个身,差点滚下了床。
“老二媳妇,大白日的,你嚎啥嚎?见鬼了么?”尹老爷子撑着拐棍出来,不悦的扫了几名后辈之后,看向苗氏时,尤其恼怒。
这老二媳妇,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老二媳妇,你的脸咋了?”
老太太钱翠花一下子注意到苗氏脸颊红肿一片,红肿的地方,还有无根清晰的手指印。
“娘啊,儿媳这脸是被人打的。”钱氏一问,苗氏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尹清歌站在一旁,冷挑一眼。
这泼皮老娘们还挺能装怪,这演技,都快赶上专业的演员了。
大儿子,大儿媳死得早,钱氏指望着老二房养老送终,是以,对这老二媳妇很是纵容,这也是,这些年尹志鹏,苗氏敢肆无忌惮折磨尹清歌的原因。
“老二媳妇,河湾村有人敢打你?”
钱氏倍感意外,老二媳妇的为人,她甚是了解,是半点亏也不肯吃的,号称河湾村苗辣子,十里八村,无人敢惹。
苗氏用那只未脱臼的手,摸了摸红肿的脸,然后伸手怒指着尹清歌,“爹,娘啊,是尹清歌这没良心的打了儿媳,大哥大嫂死得早,儿媳含辛茹苦将她拉扯长大,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
“分明是你要卖掉忧儿,娘亲不准,你便用石头砸破了娘亲的头。”生怕尹老爷子责怪尹清歌,尹无缺赶紧辩解,“你恶人先告状。”
“爹,您老自己看,如今连这小娃儿也敢指着儿媳的鼻子骂了。”知道尹老爷子注重礼法,苗氏刻意抽泣了几下,将目光移到尹老爷子身上。
“这小娃儿既然姓了尹,却不拿儿媳当长辈,还有,儿媳不仅挨了清歌的耳光,还被她拧断了右手。”
听闻,尹老爷子跟钱是这才发现,苗氏的右手一直是垂着的。
尹老爷子瞬间就变了脸,两道阴测测的目光落在尹清歌的身上。
若是以前的尹清歌,早怂在了尹老爷子这样的目光之下,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尹清歌,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又怎可能畏惧尹双喜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糟老头儿。
“苗氏,你这心狠手辣的泼皮娘们儿,没资格做缺儿的长辈,还有,你挥棍打我在先,我只将你的手弄脱臼,已经很仁慈了。”
若非现在这具身体不够强悍,苗氏敢挥棍打她,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尹清歌,你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尹清歌冷冷开口,惊到了尹老爷子,也气到了尹老爷子。
在尹老爷子阴测测的目光下,尹清歌保持着那副惊雷不惧的表情,“再说多少遍都一样,苗氏这泼皮娘们儿不配做我缺儿跟忧儿的长辈。”
“尹老爷子,今日,我之所以来老尹家祖宅,是想和你说一句,我尹清歌要与你老尹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是生是死,与你们老尹家再无半点干系。”话语稍停后,尹清歌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得吓人,尤其那说话的口吻,根本不是在与尹老爷子商议,而是告知一下而已。
第3章
尹清歌越往下说,尹老爷子的脸色越难看。
尹志鹏,苗氏嘴边暗喜,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老爷子可是他们老尹家的大家长,敢跟老爷子叫板,尹清歌这小贱人死定了,这小贱人今日不被老爷子打死,也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尹老爷子吐了几口浊气,冷笑将尹清歌看着,“清歌,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与老尹家脱离关系,你以为,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带着两个娃能在河湾村生存下去。”
今日说要与老尹家脱离关系,明日,怕就会哭着求着要回来。
尹老爷子那一脸的冷嘲,尹清歌视若无睹,一脸镇定作答:“这是我的事,就不劳老爷子您操心了。”
老尹家,从未有人敢挑战尹老爷子的威严,不止尹家二房不敢忤逆尹老爷子的意思,尹清河父母在世时,对尹老爷子,那也是毕恭毕敬的。
“咳咳......”尹老爷子重重咳了几声,气得身子发抽,挥了挥手里的拐杖。
钱氏赶紧将他搀着,一双老眼怒瞪向楚蘅,“你这不孝孙女,是想气死你爷爷吗。”
“爷爷!”尹清歌嘴角勾着一丝轻讽笑容,“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相信尹老爷子心里很清楚,尹老爷子若将我当孙女,我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她想与老尹家断绝关系,我成全她。”尹老爷子怒气汹汹开口,被钱氏搀扶着,一只手哆嗦指向尹清歌。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尹清歌,你既然敢与老尹家断绝关系,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老尹家再无半点干系,你休想再踏进老尹家的这扇大门。”
“多谢老爷子成全。”尹清歌嘴角一勾,面带嘲讽与尹老爷子四目相对,“也请老爷子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踏进你老尹家这扇大门。”
尹家这扇破门,她尹清歌不削再次踏进。
“老太婆,去拿族谱来。”尹老爷子将手伸向钱氏,想是被尹清歌气的,那只干瘪瘪的老手在半空颤颤巍巍停不下来。
见钱氏去拿族谱,苗氏急忙打岔,“爹,大哥大嫂两口子去得早,这丫头,纯碎是我们二房养大的,为了养大这丫头,我们二房花了不少银子呢,您不能这般轻巧答应这丫头的要求,最起码,得让这丫头偿还了我们二房的养育之恩。”
尹老爷子果然是个偏心的,苗氏话落,他便招手,让钱氏且慢,锁着眉头在考虑苗氏刚才的话。
“想要与尹家断绝关系,就按你二婶说的话做,这些年,你二叔,二婶为了养育你,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不光养育了你,还养育了你的两个孩子。”
“养育,呵呵!”尹清歌觉得,这养育二字两个字尤为刺耳。
这五年来,原主跟两只小包子吃得比猪差,穿着不如乞丐,如此猪狗不如的生活能称作养育!不过为了利索的与老尹家断绝关系,尹清歌也懒得计较这些。
“二叔,二婶养育我们娘仨,顶多花了十两银子,这笔钱,我愿意还。”
之所以还十两,那是原主前面那十几年,日子过得还不错。
“二十两,我们花了二十两。”听尹清歌答应得如此爽快,苗氏狮子大开口。
“若是二婶嫌少,我倒愿意去公堂,请县老爷评估这笔钱。”尹清歌冷淡开口。
向来只有她讹诈别人的,能讹诈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反正从大湾村到县里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此刻响午,还赶得及去。”
“十两就十两。”苗氏就是个村里横,哪里敢与尹清歌对薄公堂,感觉尹清歌不是在开玩笑,她只得咬牙点了头。
反正十两也不少了,他们不吃亏。
尹老爷子接过话,冷道:“什么时候找来十两银子,偿还了你二叔,二婶的养育之恩,再来与我谈论断绝关系一事。”
“不会让老爷子您等太久。”尹清歌迎接着尹老爷子冰冷的目光,气势不输。
“缺儿,忧儿,跟娘亲走。”
苗氏见她牵着一对龙凤胎离开,这才敢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呸,小贱人,你若能找来十两银子,我苗夏的名字倒过来写。”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离开老尹家祖宅,尹无缺见尹清歌牵着他们兄妹二人一直沿着出村的路走。
尹清歌停下脚步,一改刚才那一脸的冷漠,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个孩子,温言细语的回答,“缺儿,忧儿,娘亲去县城筹钱,你们兄妹二人第一次去县城,紧不紧张?”
理顺了原主遗留的记忆后,尹清歌终于知道,现下这时代是三国鼎立的乱世,原本统治着这片大陆的大兴王朝在二十年前一朝覆灭,从此以后,天下三分,晋,姜,陈三大诸侯国将天下瓜分,晋国最强,而他们娘仨便是这晋国的子民,此刻,尹清歌要去的便是距离河湾村最近的犁坪县。
“不紧张。”尹无缺将头一摇,小脸冷峻,一脸无畏,“不过是去县城,有什么好紧张的。”
若是连这都怕,将来,娘亲老了,他如何保护娘亲。
“娘亲,忧儿也不紧张。”小包子紧随开口,声音简萌死了,“忧儿要习武,长大了保护娘亲。”
对于这双从天而降的糯萌小包子,尹清歌已经被迫接受,并且打从心眼里喜欢。
不必怀胎十月,一朝痛苦分娩,也能当娘,这感觉,顶好的。
只是,这么一对可爱到爆的小包子,不知他们的父亲是谁,那个男人竟然有这么优良的基因,她真想见上一见,却可惜,原主留给了她一堆记忆,偏偏没半点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看来,是个负心汉!
响午时间,又是夏日,日头顶着头皮晒,娘仨在烈日下赶路,尹清歌汗流浃背,两只小包子脸蛋被晒成了苹果。
“缺儿,忧儿,要休息一下吗?”
走了一半的路,尹清歌停下来,用自己的袖子为两只小包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娘亲,我不累,你不是要筹钱吗,时间紧迫,咱们不能停。”
早些筹到钱,就能早些与老尹家断绝关系,所以,大包子很急切。
“娘亲,忧儿也不累,哥哥说得对,咱们继续赶路吧。”
分明很累,两个小包子却咬牙坚持,为了证明给尹清歌看,两双小短腿半点没慢下来。
尹清歌微微一笑,追上去,抓了妹妹,往肩上一扛,“缺儿,你再坚持片刻,娘亲背妹妹走一段,再背你。”
“娘亲,我真的不累,你背妹妹吧。”尹无缺脚步加快。
半个时辰后,娘仨人抵达了犁坪县。
县城里热闹,集市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不停,尹清歌格外小心,一手牵着一个包子,往最热闹的地段走去。
“娘亲,那里围着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沿街走了一段后,前面街道忽然拥堵起来,尹无忧伸手指着前方,一脸好奇,尹清歌顺着她的小手看去,只见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凭着两世为人的经验,尹清歌断定,此处一定有事。
“娘亲带你们看看去。”
说话,她牵着两只小包子混入了人群。
人群的最中间,站着两名青衣衙役,一名敲着铜锣,一名撑着一张告示。
铜锣响了几声,那撑着告示的衙役便放声吆喝,“诸位父老乡亲,两月前,清水镇清风岭出现了一头吊睛白额虎,那吊睛白额虎日日下山觅食,伤人伤畜,逼得山下清风村村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县老爷闻之忧心百姓安全,特发榜文,招揽英雄上山打虎,若哪位英雄能将那吊睛白额虎杀死,县太爷奖励纹银一百两,有哪位英雄愿意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