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入夜,繁华处灯火璀璨,比白日还要耀眼。
但在看不到的阴暗处,一双手死死揪紧床单。
“别怕。”
许是男人蛊惑人心的声音,陶莞渐渐放松下来。
繁复璀璨的水晶灯折射进眼里,她泪眼朦胧。
她必须这么做。
没什么比父亲活下去更重要!
黑暗消退,太阳升起,漫长黑夜终于结束。
一夜折磨,陶莞捡起地上衣服,强忍着酸痛一步步挪出房间,临走之前,她僵着脖子,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那人一眼。
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受尽折辱肮脏不堪的地方……
但偏不如愿。
“这不是莞莞么?”
女人娇笑,妖冶红唇一张一合像吃人恶魔,“这是去哪里鬼混了,衣服这么破烂。”
垂在身侧双手紧握成拳,陶莞死死盯着面前女人,一年前嫁进家里的继母——苏泠,短短一年让她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真没想到,和我谈恋爱时候装的冰清玉洁,和我一分手就这么浪,”另一道煞风景声音插在来,陶莞前男友双手抱臂,居高临下,“陶莞,你可真是廉价。”
“廉价百搭。”陶莞冷笑一声,看着面前这对父亲刚出事就厮混到一起的狗男女,“所以才会跟你谈恋爱。”
“你说谁呢?!”苏泠狠狠瞪着陶莞的脸,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转而不屑嗤笑,“不过你也狗叫不了多久,你那快死的爹欠一屁股债等着你还呢~”
陶莞心脏一紧,下意识追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泠鄙夷看她,“资金链冻结,偷税漏税,你爹这棵大树倒了,你又能被庇荫多久呢?”
这句话猛然点醒陶莞,她忽而想起父亲出事前那些打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议,见不完的客人,瞳孔皱缩,“原来是你……”
“太迟了。”苏泠颇为惋惜摇头,鲜红指甲快要戳上陶莞的脸,咄咄逼人,“小丫头,你给我斗,找死我成全!”
话毕,楚浩叫的警察也到了。
陶莞衣衫褴褛,根本搞不清楚情况就被啪嗒一声铐上银质手铐。
“陶小姐,陶氏集团涉嫌诈骗贪污,偷税漏税。纪检委更是接到举报说集团内部有人曾贿赂高层,你作为陶氏集团继承人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警方一边出示逮捕令,一边重申,“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请。”
陶莞终于彻底意识到,她的继母和前男友,在陶氏集团倒下之后做了什么,这一刻,她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不能倒下,为了陶家,为了父亲,绝不!
看着陶莞被带上警车,苏泠笑出一口森森白牙,语调阴冷诡异,“再给她加点罪,我要陶莞死在牢里!”
“乐意之至。”楚浩揽上苏泠纤细腰肢,两人一同望着越走越远的警车。
三个小时后,警局。
陶莞捧着一杯热水坐在墙角,警局暖气开得很足,她身上甚至盖着鹅绒毯,依旧抵御不了寒冷。
仔细看就会发现,陶莞指尖泛白,将纸杯捏到变形。
“陶小姐,节哀。”
女警察走过来,将死亡证明放到陶莞面前。
好似失去灵魂的布娃娃被注入一丝精气神,陶莞眼珠子动了动,干涩嘴唇缓缓蠕动,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父亲死了。
二十四小时前给她打电话,要她回家吃饭的父亲死了。
将她宠成小公主,永远对她笑眯眯不发脾气的父亲死了、
她最后一个亲人,死了。
“陶氏集团后续事宜我们警方会继续跟进,在您尚未洗脱嫌疑之前您有去医院探望的机会,您要去吗?”
陶莞缓缓抬头,墨黑眼珠一片苍凉,停了一停,她说,“要。”
病房。
在打开门那一刻陶莞腿就已经软了,她跪爬在地上一步步挪向病床旁,心电图已然变成一条直线。
车祸造成内脏破裂,大出血不治身亡。
短短十五个字,把父亲一生画上句号。
“爸……”
陶莞一张嘴,声音都嘶了,喉咙像生吞刀片那样噗噗往外冒血,满口血腥味。
紧接着,她握住父亲冰凉的手,银晃晃手铐讽刺异常,“爸、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看见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父亲。
心脏快要撕sui的疼,陶莞喘不上气,深呼吸几次却开始剧烈咳嗽,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哟,你来了?”
这时,尖锐刻薄声音打破悲伤气氛,苏泠蹬着足足有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踏进病房,浓烈香水味都快把花给熏死了。
“你爸出事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陶莞恨不得生吞活剥苏泠,但这一句话把她问的哑口无言。
父亲出事时,她需要钱,所以……
苏泠正是捏准她这一点,大摇大摆走进来,随即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其实你父亲有机会救的,只要我出钱,拿到血包,人就回来了。”
陶莞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眼眸中全是红血丝。
“但我没有,因为只有他死了,陶氏集团才能落在我手里,你也会成一只趴在我脚边一辈子抬不起头的狗。”
被男人折辱,被苏泠楚浩挑衅,甚至被警察带走连番逼问都没有让陶莞愤怒过,唯有这一刻,她知道父亲真正死因之后快要发疯。
死气沉沉黑眸中突然迸射狼一样的凶光,陶莞以闪电之速猛地折起,额头咚的一声狠狠撞向苏泠,像垂死挣扎的兽一般嘶吼,“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疯狗!”苏泠额头受到重创,疼的呲牙咧嘴,啐了一口,“省省吧,有这力气不如留着进牢里好好想想怎么伺候男人,说不定还能减刑呢。”
“哦对了,”苏泠竖起一伸手指,神秘的摇了摇,“贪污受贿使用暴力,牢底坐穿不为过吧?我还有一份神秘大礼相送呢。”
“记得好好享用哦~”
话落,病房门打开,进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陶莞来不及反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2章
六年后。
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飞机坪上,机舱打开,三个萌宝依次下来,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女人身穿Prada高定,九头身长腿白嫩笔直,黑色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一出现便吸引在场所有人目光。
“妈咪,饿死我了,先去吃饭。”
走在最后面的二崽陶子钰,跑过来抱住陶莞胳膊。
“好,都听宝宝的。”
陶莞笑着摸摸陶子琛毛茸茸的脑袋。
而后深吸一口气,眯眼看着她曾经很熟悉的城市。
当年父亲意外去世,陶氏风雨飘摇又有苏泠穷追不舍的算计,而她更是入狱,最终流亡他乡。
令她意外的是,出国后竟然怀孕并生下三个崽崽。
但多亏这三个崽崽,陪她度过人生最黑暗的时间。
本不想再踏上这片令她伤心的土地,但这里是她父亲故乡,更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而且——有些东西,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念此,看着市中心LED屏幕上放着陶氏集团当家人苏泠的公益片,当陶莞目光清冷的看着,眼中恨意转瞬即逝。
“子卿,看着点路,先去吃饭,其他事放在一边。”
“知道啦妈咪~”
大崽收起智能手表,在镜框旁轻点一下,“老师让做股市行情分析,宝宝想多陪陪妈妈,只能提前做啦!”
闻声,陶莞心情转晴。
大崽陶子卿,黑客,电脑天才,优雅绅士,力道无穷
二崽陶子钰,小小音乐家,冷酷面瘫,时尚达人,小锦鲤
三崽陶子念,唯一的女孩小公举一枚,智商超高,商业天才,体弱多病,撒娇卖萌,挑拔离间小白莲
所以,她上一世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得来这么几个小天使来吧。
咖啡厅。
崽崽们一到就吸引全体女性慈爱目光,服务员都笑吟吟的过来问,“三位小帅哥小美女要吃点什么?”
陶莞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女音打断。
“我以为看错了呢,原来真是你啊,陶莞?”
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陶莞都认识,她却只是淡淡点头:“好久不见,继母。”
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苏泠十分不爽:“在牢里呆的可舒心?”
“托你的福。”陶莞笑的风轻云淡,“十分舒心。”
“舒心?看来你在牢里也没少努力吧?没律师给你辩护,光靠这副身子真是委屈你,没去医院查查传染病什么的吗?”
闻言,陶莞嗤笑。
六年未见,苏泠手段真是一点都没提高。
“哟,还带回来三个小野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吗?”
说罢,苏泠扯楚浩袖子,让他也说两句。
“六年不见,陶莞你本事真是见长,当年你背叛我和其他男人偷腥就算了,现在还带回来仨野种,真是没皮没脸。”
提及崽崽这块逆鳞,陶莞脸色猛地一冷。
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声音响起。
“好奇怪呀。”
说着,三公举陶子念嘟着嘴巴,天真道:“这大妈不是那个什么慈善广告的吗?怎么这副尖酸刻薄嘴脸呀?难道你是演员吗大妈?”
“你叫谁大妈?!”苏泠脸色一变,她本就因年龄差担心楚浩嫌弃,拼了命保养皮肤,现在被大庭广众叫大妈,正正刺中她痛处。
“真是有妈生没爹养,一点家教都没有!”
苏泠拉不下面子和小孩争是非,又把矛头指向陶莞。
下一秒,大崽也怒了,随即小胖手掏出平板,忧心忡忡看着一片红线。
“哎呀,陶氏集团股价狂跌,宝宝的分析报告又要重新写了。”
闻声,苏泠瞬间傻眼。
随即,瞳仁震颤看着一路狂跌的股票,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咖啡厅很多人手机不约而同响起。
“天呐,这不是刚才的绯闻男陶菀角......”
“这两人真有网上报道的那么不堪吗?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恶心,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是这种人,他们俩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苏泠愣住。
这又是怎么了?
叮——
下一秒,她手机上推送出来一条消息。
爆!
陶氏集团当家人未婚夫是G——AY,疑似骗婚!!
点开链接,下面是很多张楚浩揽着不同男人出入酒店照片,态度暧昧举止轻浮。
见状,苏泠攥紧手机质问楚浩,“这是什么?”
“我......”
楚浩脸色铁青一条一条翻看评论,咬牙正要解释,手机又推送一条新闻。
“陶氏集团现任总裁半老徐娘,夜会小鲜肉,一女三男视频流出。”
视频里赫然是苏泠左拥右抱和三个年轻男人进入酒店,晃动镜头阴暗光线显得异常模糊暧昧。
看到这一幕,楚浩直接惊了。
第3章
“这是什么?你背着我和别人上床?!”
“我在问你,不要打岔!”说着,苏泠撸起袖子,“给我戴绿帽子?不要脸的狗男人,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
“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找男人,真是上不了台面的狗!”
看着这一场狗咬狗的戏份,陶莞:......
三只崽:“索然无味。”
大崽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发表性总结了一下。
“别急哥哥,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着,三公举苍着脸,神秘的摇摇手指。
所以,他们的魔鬼妹妹,又搞出什么事情了?
念此,三兄弟心有灵犀互看一眼。
而就在这时,一大批媒体哗啦一声将面积不大的咖啡厅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霎时对准正掐架的苏泠和楚浩。
见状,楚浩面色狼狈,脸上印着九阴白骨爪和苏泠扭打在一起,这一幕被所有媒体实时转播。
“都滚啊!”
苏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破口大骂,推搡那些媒体,又纠缠不休不准楚浩还手。
霎时间两人成为咖啡厅小丑,被戏谑议论。
场面正一发不可收拾时,有人忽然高喊一声,随即两眼放光“那是陶莞?”
“真的是陶莞?”
一瞬间,长枪短炮齐齐对准陶莞的脸。
转瞬间,那些刚刚还在转播狗咬狗环节的媒体,乌乌泱泱将陶莞和崽崽们围的密不透风。
陶莞与三只崽:......
他们这是乐极生悲了吗?
“请问你是陶氏集团独生女陶莞么?”
“听闻当年你父亲车祸死亡和你密切相关,后因陶氏集团财务困难你锒铛入狱,现在是获得减刑出来了吗?”
“陶莞,据说你曾经是华夏最知名音乐奇才,却杀父入狱,如今跌落神坛你后悔曾经所为吗?”
一串尖锐问题铺天盖地刺向陶莞,媒体好像吃人血肉的魔鬼,非要将她榨干磨碎才肯罢休。
若在六年前,陶莞会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但现在是六年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这些媒体逼得她无活路可走,现在,她要亲手用这些媒体把狗男女推进万劫不复深渊。
“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会承认。”陶莞俏皮耸肩,态度落落大方,“真的很不够意思啊你们,怎么没人打听我恋情,净问些陈年老话。”
此话一出,紧张氛围顿时缓解不少。
“陶小姐,听闻您在国外深造六年,音乐方面取得不小造诣,可否透露一二?”
陶莞接话,态度不卑不亢。
“有机会展示给大家。”
接下来有些不识趣媒体问些刻薄问题陶莞也回答的很好,说话条理明晰落落大方,很讨人喜欢。
苏泠和楚浩两个被人忽视的小丑挤在角落里,甚至还被媒体踩了好几脚。
“我怎么感觉这女人不像陶莞?”苏泠皱紧眉头,面对共敌,她决定先放下和楚浩这些嫌隙,联手对抗敌人。
楚浩顺势骑驴下坡,“样貌变化不大,但陶莞胆小怯懦,根本不可能这么坦然的面对媒体。”
位于焦点中心的陶莞根本不知道狗男女怎么怀疑她的,态度自然回答完所有媒体记者问题之后还一人送一份伴手礼,处事圆滑周到。
翌日。
苏泠一睁眼就开始疯狂翻找头条新闻,企图从上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翻了一个多小时新闻,不仅没见到新闻媒体大肆报道陶莞,甚至连昨天她和楚浩的丑闻都找不到了。
仿佛众人指责以及和楚浩的对峙像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冷静下来的苏泠细细思索见到陶莞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先是股价狂跌,然后是爆出她和楚浩丑闻。
现在股价恢复正常,那些铺天盖地舆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慌忙拨通楚浩手机,苏泠张口就问,“你看今天新闻了吗?”
“看了。”楚浩顿了一顿,“没有陶莞的,甚至昨天我们的,也都没有。”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无端寒气在苏泠心中弥漫,没有人有本事把舆论掀了个底朝天然后全身而退。
假设陶莞有本事不让媒体发报道,那昨天他们两个的丑闻呢?
陶莞没必要也压下来。
“难道昨天只是咱们做的一场梦?”苏泠声音有些发抖,这种诡异局面只有做梦才能解释的通。
苏泠脑中猛地一震,想起一件事,急忙挂掉楚浩电话,拨通当年和她联系的警察,“六年前陶莞入狱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警察一愣,回忆好久才想起来,“陶莞入狱之后不到一周就洗脱罪名被人保释了,苏姐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是你找的人。”
怎么可能是她找的人!
她巴不得陶莞死在里面!
之后怎么挂的电话苏泠都不知道,鲜红指甲扣紧肉里,她狠狠咬牙,目露凶光。
到底是谁保释的陶莞,陶莞又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所有媒体不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