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临近京城的小县城。
青楼内。
顾辞倚在二楼窗口,眼看着楼下的几个人推着一个轮椅匆匆忙忙进来。
总算是到了!
她本是21世纪最强特种兵,一觉醒来再睁开时看到的就是漫天火海,和火海中挣扎可怖的女人,自那以后那女人被火烧死的画面就成了她的噩梦,日日夜夜重复上演。
顾辞的眸中划过一抹疲倦。
三年内,她创办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亡魂阁,同时成为亡魂阁排行榜第七的杀手,经过亡魂阁调查得知被火烧死的女人是顾王府嫡女顾辞,被顾王爷一气之下扔到乡野。
而她所在这具身体的身份应该就是这位顾辞小姐的丫鬟。
前不久顾王府放出消息要找顾辞回京,她觉得这是摆脱噩梦的好机会,于是便准备冒名顶替顾辞回京,替她了却遗愿,或许能让她摆脱噩梦。
按计划她本应该在今日回到顾王府,可她之前在亡魂阁接下的任务对象提前到达地点,她也只能暂缓回京。
毕竟顾王府就在那跑不掉,可钱要是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顾辞的目光顺着推轮椅的人看去。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顾辞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红色薄纱衣,但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她穿着一身红色薄纱衣透着隐约的皮肤,纱衣下面只穿着红底绣芍药花肚兜,露出大片的肌肤。
红衣白肤的强烈对比冲击再加之顾辞时不时流露出的妩媚表情,更是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有些甚至当场就要点她的牌,连怀里抱着的美人都顾不上。
顾辞唇角微弯。
看来她的伪装还不错,至少不辜负她推迟回京也要赚这笔钱。
原本对付一个坐轮椅的人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她这次的目标也只是他怀里的密报,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可奈何这坐轮椅的人不简单。
此人名叫萧衍,乃是离朝四皇子璃王,他五岁开蒙,六岁习武,十二岁时入军营,六年以来战无不胜,军中朝野对他是赞不绝口。
皇帝亲封璃王,原本是以离朝国号称王,大抵是皇帝觉得还不够,又在离字旁边加了个王字,王离,璃王,更是贵上加贵,就差没直接把太子之位传给他了。
要不说天妒英才呢,这位璃王殿下前不久在战场受伤,据说是毁了双腿不良于行,甚至那条腿也受损了。
顾辞啧啧两声,有些惋惜的道:“真是可惜了。”
她眸光瞥到刚进楼的两人,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此时楼下的老鸨已经将推轮椅的一行人安排好,冲着二楼的顾辞使了个眼神。
顾辞笑着点点头,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扭动着腰身向坐着轮椅那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青楼某间屋内。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半跪。
站着的男人看向青衣侍卫道:“替身怎么样了?”
青衣侍卫忙恭敬的低头回道:“一进屋就遭遇袭击,眼下已经将人引走,多亏主子提前安排,半路上换了衣服,要不然此时怕已经中了陈王的埋伏。”
男人眯了眯眸子:“陈王此番倒是筹谋缜密,比从前长进不少,去查查他身边是不是多了什么人。”
男人又道:“若真有,就地解决,主子都选不对,要那猪脑有什么用。”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
青衣侍卫忙应了声:“是!”
青衣侍卫看向男人又道:“主子,陈王这次来势汹汹,此番刺杀计划周密,咱们的人短时间内回不来,您还伤着,青楼人员混杂最宜隐蔽,等明日一早援兵赶到,便可回京。”
正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青衣侍卫瞬间起身挡在男人面前。
顾辞转头,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男人身穿宝蓝色绣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墨发三千由一顶白玉冠束起,眉若墨,目若凤,一双瑰丽的眸子中几分警惕更显得迷人,挺拔的鼻子下两片薄唇,明晰的下颌线往下带出白皙的脖颈。
我靠!
不是说萧衍是个残废吗?
你管这站着的美人叫残废!
什么三腿俱残,他全身上下也就残了根头发丝吧!
她刚才打开老鸨指示的房门的时候,人都傻了,整个屋子里连只鸟都没有,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注意到后进门这两人的不对劲,差点就让人从她眼皮子地下溜走了!
萧衍眯了眯眸子,眼中划过一抹杀意:“苍雪......”
名叫苍雪的青衣侍卫紧握手中剑,只等萧衍一声令下。
但出手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暴露,会引来更多的追杀,他们好不容易躲开那些难缠的杀手,而且明日一早就能回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顾辞两只葱白的手指绞着红色的丝帕,有些为难,又有些害羞的看着两人道:“两个人一起的话,要加钱的哦~”
苍雪松了口气。
来青楼不点女人是最奇怪的,所以他进门前就随意指了个牌子,没想到人这个时候来了。
萧衍又打量的看向顾辞,三千墨发挽了个松散的发髻,鬓间插着一只娇艳的粉芍药,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泛波,唇若樱桃含水。
顾辞也不躲闪,由着萧衍打量她。
萧衍这厮是个眼睛毒的,她刚才就差点引得怀疑,要是眼下还躲闪,那是她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干这行的,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易容,她倒真不怕他看。
萧衍见她衣着样貌表情动作,种种皆无异常,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扔给顾辞。
顾辞急忙接住,两眼放光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玉质细密,像这样的玉指甲盖那么大小一块就得百两银子,眼前这块有一个手掌大,怎么也得几千两。
发财了!
没想到接这个任务还能有额外的小费,真不枉费她劳心劳力的筹谋刻画这么大一个圈套。
苍雪看着顾辞财迷的样子面露嫌恶:“好好伺候,赏钱少不了你的。”
顾辞将玉佩往脖子上一挂,扭着小腰就奔着萧衍去了。
“大爷~”
萧衍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厌恶,但却并未躲闪。
顾辞两节藕臂挂在萧衍的脖颈,脂粉夹杂着些许馨香猝不及防的闯入萧衍的鼻子,他不由红了耳尖。
顾辞知道这家伙是在试探她的身份,娇娇软软的开口道:“爷,奴家身上香不香啊?”
萧衍的耳朵更红,视线却落在顾辞腰间系着的红线,眯了眯眸子。
顾辞暗道:萧衍倒真是个不好对付的,看来她要使出绝招了。
顾辞抬眸与萧衍对视,水盈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只小手不安分的顺着萧衍的胸口往下滑。
从细腻的脖颈到结实的胸口,然后是腹肌,肚脐......
忽然顾辞脑后一痛,昏倒在萧衍怀中。
萧衍瞬间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把顾辞扔到床里侧。
苍雪疑惑的看向萧衍:“主子,这个花魁有什么问题吗?”
萧衍想起自己刚才的变化,眸色微沉道:“没有内力,腰系红线,确实是青楼女子所为,她没有问题,但是此处并不安稳,你即刻去帮他们,今晚就回京。”
苍雪对萧衍的命令从来不疑有他,忙应道:“是!”
苍雪转身就走,萧衍背对着床,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床上躺着的人睫羽微动。
第2章
顾辞缓缓睁眼,眸色一凝,迅速出手。
萧衍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回头伸手阻拦,银针正好刺入他掌心。
顾辞眼中浮现喜色。
成了!
银针上她早就淬了药,并不致命,最重要的是能让人昏迷。
萧衍眉头微蹙,从掌心拔出银针,一步步的走向顾辞。
顾辞在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倒!
时间到了,可萧衍并未倒下,反而走到顾辞面前举着那枚银针道:“你伪装的很好,但一枚银针杀不了我。”
顾辞抬眸看着萧衍,勾唇一笑道:“一根小小的银针当然杀不了璃王殿下,可若银针淬毒呢?”
迷药没起效果,她只能顺势承认是陈王的人,诈萧衍一把。
萧衍松手,银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顾辞,低沉的声音传来:“三个呼吸之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失败了。”
顾辞眉头微蹙。
这人果然是不简单,她就那么一丝丝细微的眼神变化竟然被他抓到了。
萧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顾辞:“你伪装的不错,给你个机会,重选主子。”
顾辞从床上站起身,手从发丝穿过落在萧衍的肩膀上,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要看璃王殿下给我什么样的酬劳,只要钱到位,人当然也到~”
萧衍侧目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藕臂,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
突然,萧衍一把将顾辞甩出去。
不等顾辞反应过来,萧衍沉声道:“滚!”
顾辞眉头微皱。
她还没动手,难道萧衍又发现了吗?
萧衍看向顾辞,凤眸中带着几分血色,眼中满是压抑,声音更是低哑:“本王今日留你一命,滚去告诉陈王,他要的东西已经送入皇宫了!”
顾辞看着萧衍,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眼前这位璃王殿下是中了春药,可是不至于吧,她就用了那么一点点,也还是为了适应身份,虽说能引出些欲望,但也绝做不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萧衍还有内力压制。
顾辞缓步上前。
她刚动一步,萧衍反手挥出一道气劲,直接将木质的地板砍出一道裂痕,木屑翻飞。
他怒道:“还不快滚!”
顾辞更加确信萧衍有问题,手中藏了许久的银针瞬间飞出,稳准狠的刺入萧衍的心口。
萧衍瞪大了眼睛,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麻木,但内里澎湃的热浪却是一层层的袭来,外冷内热,是说不出的折磨人。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萧衍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身上的衣衫也被浸透。
顾辞几步上前,径直从萧衍胸前的衣服中掏出一个信封。
东西到手,顾辞也懒得装了,伸手拍了拍萧衍的脸蛋道:“该说不说,你长得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是个皇子,不知被多少人用过的脏东西,我还真瞧不上。”
萧衍一双瑰丽的眸子里满是怒色,恨不能喷出火来,声音低哑又带着怒气:“滚!”
他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调戏!
顾辞啧啧两声,撇撇嘴,俯身,指尖划过萧衍的下颌道:“美人儿,没人教过你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她抬眸笑道:“你那个侍卫可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如你说句好听的,姐姐给你叫个人过来解毒,不然你这欲火焚身,别再憋出什么病来。”
萧衍的脸上满是羞愤。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将这些话说的如此坦然!
“滚!”
萧衍再次怒喝一声。
顾辞摇摇头,站起身可惜的开口道:“既然你不识抬举,我也懒得费这个心,拜拜咯!”
顾辞在萧衍的面前晃了晃信封,向门外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嘭的一声响。
顾辞回头一看,萧衍满脸通红,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不是吧?真出事了!
没听说过春药还能药死人的啊!
她倒是不怕萧衍死,但关键在于她是在忘魂阁领了任务来的,就算受命于陈王,但死的毕竟是离国的宝贝璃王殿下,估计到时候陈王第一个把忘魂阁推出来挡枪。
忘魂阁可是她的宝贝,怎么能给这个小白脸陪葬。
顾辞面露烦躁:“算了算了,就当看在那块玉佩的面上吧。”
顾辞将信封收好,不耐烦的上前施了几根银针在萧衍身上。
春药的原理大同小异,她这些年没解过一百也有八十种春药了,这个方法是她实验来最用效果的。
可半晌过去,萧衍只是脸上少了些红晕,额头上的汗却是愈发多了。
顾辞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她搭上萧衍的手腕,眉头皱的更紧。
她竟是诊断不出萧衍中的是哪一种春药,倒是更像她在臭老头那几本古籍中看到的一种名叫醉今宵的毒药。
传说中此毒者发病时全身发热犹如中了春药,但与春药不同的是就算与异性交合也只能缓解痛苦,不能彻底根治,天长日久人就会因为欲望得不到缓解而死。
绝对称得上是最屈辱的死法!
顾辞凝眉看向萧衍,看他的情况应当不是第一次毒发,他今年才十八,而且不是天之骄子吗?怎么会中这种诡异稀奇的毒!
容不得顾辞多想,萧衍的情况此时已经更加严重,若不尽快寻女子缓解,只怕撑不过今晚。
顾辞叹了口气,抬手拔下簪子,鬓间的芍药顺着发丝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看来她今日还非要破这个身不可了。
听说很疼的。
顾辞紧皱着眉,一咬牙一跺脚......
‘唰!’
肌肤被划破的声音传来,顾辞伸手卸了萧衍的下巴,一滴滴鲜血落入他口中。
萧衍察觉到口中腥甜的味道,眉头微蹙。
顾辞急忙包扎好手腕的伤口。
真的很疼的!
她学医三年能有今日所成,就是因为她以身试药,试药多了,久而久之就成了药人,可谓万毒不侵,她的血就是最好的解药。
药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体弱,所以她一直保持的很好,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没想到今日为他伤身。
顾辞看了眼将要转醒的萧衍,也算没白费她的血。
不过醉今宵这个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她的血只能帮他渡过这一次,下次毒发势必会比这次更猛,那时候萧衍的情况可比现在危险。
但这也不是她考虑的事情,毕竟萧衍下一次犯病的时候,她指不定在哪呢。
知道萧衍醒来没好事,顾辞当然是站起身溜,临走时还不忘顺走萧衍头上的白玉冠做医药费。
萧衍迷蒙间睁开眼,只见得顾辞的背影,红色薄纱滑落,肩头一抹殷红的彼岸花,再往后就没了意识。
城外。
马车上。
顾辞将好不容易拿到的信封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却让她紧紧皱起眉。
她想到陈王让她去拿这东西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顾辞将信封递给身侧的人道:“去衡阳查查上面的东西是否属实。”
顾辞拿起沾了药水的棉布,反手擦掉肩头上的彼岸花印记,露出一个圆润如米粒大小的红痣。
将全部的伪装卸掉后,顾辞看着镜中的自己。
也是时候去解决那缠绕了三年的噩梦了。
“连夜回京。”
第3章
顾王府。
顾辞站在顾王府门口的石阶上,看着眼前恢弘雄厚的大门,门上御笔亲书的顾王府三个大字。
御笔亲书想必能值不少钱,可惜搬不走。
顾辞看向门口的小厮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厮不屑的看着顾辞,轻蔑道:“再说一遍又如何,侧妃午睡,今日不见客,凭你拿着个莫须有的玉佩,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说自己是顾王府的小姐,顾王府没这号人!”
白芍气冲冲的上前,看向那小厮道:“我家小姐可是顾王府嫡女,你不放我们进去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厮上下打量一眼白芍,嫌恶的开口:“哪来的野丫头,没人教养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滚回乡下去吧!”
顾辞眸色一沉,一脚把人踹出去,直踹的顾王府紧闭的大门都晃了两晃。
“我回自己家还要你个不知好歹的废物通报?”顾辞斜睨着地上的小厮。
小厮也没想到顾辞居然敢当街动手,胸口的痛意告诉他这位大小姐是个不好惹的,急忙开口道:“开侧门!快开侧门让小姐回府!”
白芍眯了眯眸子,朗声道:“侧门是给奴才走的,我家小姐是堂堂正正的顾王府嫡女,开中门!”
小厮面露难色,不停的发抖,祈求的看向顾辞:“大小姐,开中门要侧妃首肯!实在开不得啊!”
顾辞眼皮都不眨:“那就拆!”
小厮面露惊恐,急忙阻拦:“拆不得......啊......”
话音还没落,白芍已经一剑劈开顾王府的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顾王府的牌匾上浮现一道裂痕,百十斤重的大门应声倒地,扬起一地尘埃。
顾辞轻叹一声:“可惜了。”
原本能卖个好价钱的。
大门落地,发出的巨响让院内的下人都朝着这边看来。
顾辞迎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进顾王府内。
她刚进家门就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这位侧妃的意思不言而喻,既然如此,她就借坡下驴,让这群人知道谁才是顾王府的主子!
顾辞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个女人。
一袭妃色绣粉色芍药花锦绣华裙,头上遍布珠宝,玲珑点翠镶珠金簪,金累丝斜珠蝶形簪,镂空牡丹形珊瑚头花,鬓间还插着一支洒金珠蕊绢花,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玛瑙项链,不可谓不奢华。
在顾辞眼中,这些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柳飘飘看着顾辞,急切的上前两步,亲切的握住顾辞的手,柔柔的声音响起:“阿辞,你可算是回来了,让我和王爷好一阵担心,快让我瞧瞧!”
顾辞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女人,却不由得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
柳飘飘拽着顾辞好一阵打量,赞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还真是不虚,瞧瞧你不过离开王府三年,如今这幅模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顾辞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她刚进门就要被认出来了吗?
柳飘飘透过顾辞看向身后破碎的大门,举着手帕捂住嘴,惊讶道:“顾辞,你这走了三年,脾气倒是半分没变,怎么一回来就将门拆了!”
顾辞见柳飘飘并未识破心中松了口气。
她倒是忘了,原主也是个嚣张跋扈的。
在她得知顾辞的身份后就调查过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是对她最精确的描述。
顾辞这才打量起柳飘飘来。
世人眼中,这个顾王府的柳侧妃端的是贤良淑德,柔声细语,最是宽厚不过。
可她仔仔细细看了顾辞这些年的经历,发现这位柳侧妃并非如同传言般温柔贤淑,她对原主百般捧杀,害的原主声名尽毁,今日进门又给她安排这么一个下马威,要说这柳侧妃是无辜的,她第一个不信。
顾辞的目光随意的落在门口:“遇见个不长眼的,要我从侧门进,柳侧妃,你说我该从哪个门进呢?”
柳飘飘面露惊讶,凝眉看向门口的小厮,带着几分薄怒道:“哪来瞎了眼的东西,连自家主子都认不出来了!”
小厮连连磕头认错,但语气中颇有几分找到靠山的底气:“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小姐责罚!请侧妃责罚!”
柳飘飘转头又变了副模样,和善的看向顾辞,柔声道:“你如今刚回府,他们不认得也在情理之中,你也莫要如从前一般过分苛责,不过是个小厮而已。”
顾辞心中冷笑。
这柳飘飘倒是会做人,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个遍。
若是她今日真让一个小厮欺负到头上来,赶明个京城上下还不笑话死她,可若她真的开口要罚,关于她骄纵蛮横的流言也会传遍京城。
顾辞对着柳飘飘勾起一个笑容:“柳侧妃,顾王府这些年多亏你仔细操持,我刚回家什么都不懂,不过一个小厮而已,柳侧妃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处置,是不是?”
柳飘飘眉心一跳。
这蠢货出去三年倒是学聪明了,可惜啊,这次回来还不是要沦为薇薇的垫脚石。
柳飘飘笑吟吟的看着顾辞开口:“那我今日就教教你。”
柳飘飘侧目瞥了眼小厮:“以下犯上,按顾王府家规杖责二十,来人,行刑!”
话音刚落,忙就有人上前拖着小厮去行刑,动作干净快速,甚至那小厮连一缕声音都没能透出来。
顾辞淡淡的看了眼那小厮。
她心中并无波澜,助纣为虐就该想到这一天,她就算救了这人,也救不了他的猪脑,还不如省省力气。
柳侧妃看着顾辞,笑着道:“你回来是喜事,但王爷有事出去不在,等王爷回来再设宴欢迎你,先去院里休息吧。”
柳侧妃转头就对着身侧的人道:“带小姐回去休息。”
顾辞却拦住柳飘飘道:“我的院子是我娘住过的朱颜阁,柳侧妃确定收拾好了吗?”
柳飘飘面色一僵,想到自己这些年偷偷发卖朱颜阁中的东西,不由有些心虚,道:“没想到你突然回来,朱颜阁还未修缮,不如先住在其他地方,等收拾好了再挪过去。”
顾辞一看柳飘飘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动了手脚,随即笑了笑道:“不急,也是我回府没有提前告知,那就给柳侧妃点时间。”
柳侧妃笑着点头。
只要有时间缓和就行,天长日久,只要她一直拖着,这件事总会过去。
顾辞勾唇一笑道:“三炷香的时间,我就在这里等,恢复原状能住人就行,柳侧妃掌管中聩,总不会连个打扫的丫鬟都使唤不动吧。”
柳侧妃面色一僵。
好伶俐一张嘴,竟是直接断了她的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真不能说出个不子来。
牵机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椅子,顾辞转身坐下,白芍立起三炷香。
主仆三人一副不着急的模样。
柳飘飘气的牙痒痒,但还是不得不急忙吩咐人去收拾院子。
好一个顾辞,竟是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等微微的事情解决,她一定会让顾辞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