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寒风凛冽,大雪如席。
薄薄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衣衫破碎,浑身血迹的女人,身上脸上布满了道道鞭痕。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楚凝微弱的呼吸是冷宫里唯一的温热气息。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楚兮玥捧着精致的手炉,裹着火红的狐裘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大冷的天儿,姐姐刚刚小月,想必就盼着用些热汤热水,妹妹特地吩咐厨房熬了一锅肉汤,姐姐喝一些去去寒气吧!”
楚兮玥明丽的笑容刺得楚凝的心一阵抽搐。
这个恶妇!
抢了她的夫君,夺了她的后位,害死了她腹中七个月的胎儿。
现在又来惺惺作态的示好,这是送她上路的汤吧?
废后也是后,她一日不死,楚兮玥只能为妃。
皇上虽然凉薄,但是并不糊涂。
楚凝身后有外祖父镇远将军府燕家和娘家武安侯府楚家两大家族支持,他纵然起了宠妾灭妻之心,也不能完全无所顾忌。
“姐姐,喝吧!唉,已经成了形的男婴,扔到乱葬岗难免是狼撕狗咬的下场。妹妹想想,终是于心不忍,还是让他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吧!”
楚兮玥笑靥如花,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恶毒。
骄傲冷静的楚凝终于不可遏制的全身颤抖起来,这锅里煮的是她的骨肉?
楚兮玥她,她把那个强行打下的孩子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还给了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蛇蝎心肠的东西?
“楚兮玥,你不得好死!”她睚眦欲裂。
只是一张嘴,干裂的嘴唇就渗出了血珠儿。
但凡她有一分的力气,都会扑上去把楚兮玥剥皮拆骨。
可惜,双腿俱废、武功尽失的她,做不到了。
楚凝眸色猩红,眼泪和着鲜血被她很努力的咽了回去。
楚兮玥唇边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巧笑嫣然:
“姐姐,你一腔真情又如何?睿哥哥每次去武安侯府见你是假,与我相会是真。现在他做了皇上,燕家和楚家没什么用了,很快你们就会在黄泉路上见面了。”
楚凝的指甲几乎刺穿了手掌,她眼盲心瞎,爱错了人。
“贵妃娘娘,刚刚收到消息,镇远将军燕靖宇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误中上宁国诱敌深 入之计,燕家军,全军覆没了。”
一名太监躬身禀报。
楚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外祖父英勇善战,舅舅满腹韬略,燕家军所向披靡,威名远播。
这全军覆没,若不是内外勾结,绝无可能!
可叹燕家一门忠烈,含冤而死,还要背负骂名。
她不但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还害了外祖父一家。
“知道了,那楚家呢?”楚兮玥笑吟吟的询问,漂亮的眼睛斜睨着楚凝。
她要楚凝最后一个上路,亲眼看着所有的亲人尸骨无存。
没了这些依仗,她楚凝就是一条狗,任由自己随意践踏。
“回贵妃娘娘,武安侯之子楚飞与一名护卫在御书房行刺皇上,被平阳侯当场拿下,打入死牢。楚家意图谋反,罪无可赦,明日午时三刻,满门抄斩、祸灭九族!”
那太监尖利的嗓音又特意提高了一个度。
“姐姐,你可听清了?你那个弟弟可是真护着你呢!他要不是为了你铤而走险,皇上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楚家呢,这楚飞跟你一样蠢。”楚兮玥用鞋尖儿勾起楚凝的下巴。
她看着楚凝眼中蚀骨的恨意,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你纵有满心不甘,又奈我何?
“楚兮玥,楚家也是你的娘家啊!爹爹疼你、祖母宠你,你刚出生就养在我娘的名下,与我同为嫡女,你竟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楚凝就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楚兮玥笑得肆意张扬,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却如同一道炸雷在楚凝的耳边轰响。
“其实我是平阳侯的女儿,楚云峰这个傻子,他拿什么跟我爹斗?你们一家活该万劫不复。”
楚凝的大脑一阵轰鸣,这个被楚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儿,是南家的人?
楚兮玥的生母与平阳侯私通?
她陡然伸出双手,抓住楚兮玥的脚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想把它扭断。
她就是死,也要拖着这个毒妇一道下地狱!
“砰”,楚凝的身子高高飞起,撞到墙壁上,重重的跌落。
浑身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痛的她无法呼吸。
“贱人,你敢伤害兮玥?要不是她苦苦替你求情,朕岂会留你到今日?”身穿龙袍的李睿急匆匆而入,厉声怒骂。
这个眉目俊朗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只有嫌恶和厌弃,从前的柔情不复存在了。
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原来是那么的......面目可憎,那么的陌生。
“李睿,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如此负我,屠我两族?任由这个毒妇害死咱们的孩子?”
楚凝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似乎像一把利剑,恨不得把他开肠破肚,看看他是不是长的狼心狗肺?
李睿冷冷一笑:“燕家拥兵自重,楚家权倾朝野,怪就怪你身后的势力太强大了。”
楚凝:“......”
这理由,真扎心!
“皇上,军中急报,晋王以清君侧、救贤后为名,聚众谋反,亲率一万精兵,直扑京城而来。”
当值的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李睿一脚踏在楚凝的前胸上,眼底涌起浓重的阴鸷和恨意。
“你这贱人果然与李奕辰私通,幸好那个孽种被你除掉了。朕只恨当初没有杀了晋王,如今倒是养虎为患了。”
楚凝愣住了,李奕辰为她而来?
救命之恩重过她成就李睿帝业的功劳吗?
“皇上,让晋王退兵还不容易?他心爱的女人就在咱们手上,您只下令,晋王若是不引颈受戮,就把楚凝做成人彘。”楚兮玥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楚凝愕然:晋王爱她?
只是她已经是废人了,不能让晋王再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若替她报了这血海深仇,这大恩大德,她来世再报!
“李睿,楚兮玥,我楚凝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欠我的,来世要十倍百倍的偿还,我以血盟誓!”
楚凝牙关一错,喷出来的鲜血溅在李睿的靴子上,这是她最后的诅咒。
冷宫里阴风凄凄,废后楚宁气绝、身亡!
只是那凄厉的声音久久的在冷宫回荡,在场的人都不由得脊背寒凉。
第2章
“小姐,快醒醒,齐王来咱们府上提亲了。”
清脆喜悦的声音把楚凝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人,惊的跳下床来。
“莲儿?”
这丫头在她进宫之前,就被楚兮玥污蔑偷了府中贵重的东西,给活活打死了啊!
她们主仆,这是在地府相逢了?
不对!
这分明是她的闺房,而她,手脚俱全,身上没有一点儿伤痕。
“小姐,快梳妆吧,您的一片痴心,终于有回报了。”莲儿把她按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子里年轻鲜活的脸庞,楚凝反应过来了,她重生了!
今天是李睿上门议亲的日子。
“不必了。”楚凝精致的眉眼冷冽清寒。
女为悦己者容,而李睿,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莲儿愣怔片刻,急忙追了上去。
小姐每次去见齐王的时候,都会打扮的明艳动人。
这么重要的日子,却素面朝天了?
“凝儿,快进来,今儿是我们楚家双喜临门的日子。齐王殿下特意给了恩典,要迎娶你们姐妹同日过门呢!”老夫人喜滋滋的对她招手。
花厅上,李睿端坐主位,见她进来了,只倨傲的略一颔首。
楚凝眸光如冰似刀,恨不得在他身上刺出千百个窟窿来。
“齐王是来知会我的?”她语气幽寒。
大厅中的人,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愿意?”李睿怫然不悦。
她这是什么态度?不是应该乖乖顺从的吗?
“是!”楚凝很干脆的回应。
“凝儿,婚姻大事,岂能由你自作主张?”武安侯楚云峰双眉紧皱。
“爹爹,娘与淑妃娘娘订下婚约的时候,可没有想着买一送一。”楚凝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如果她爹知道楚兮玥是南家的女儿,还会这么疼爱回护她吗?
楚云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悻悻的转开了头。
“姐姐,我们自小一处长大,感情深厚,我,我不想与你分开,因此才求了齐王,愿效娥皇女英。是我不好,姐姐是楚家的嫡长女,我,只是养在母亲名下的,自然不能与你比肩的。姐姐不要生气了,我,我愿为妾,嫁过去好好服侍姐姐和王爷。”
楚兮玥轻咬娇唇,拉着楚凝的袖子低声下气的央求。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只是我没有我娘那么大度。”楚凝冷哼。
她刻意的伏低做小给谁看?
蓝姨娘是官家小姐,又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女,与她爹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长大之后,因为对武安侯柔情深种,甘愿自降身份,嫁入楚家为妾。
因为这份委屈,她深得偏宠。
却没想到,她水性杨花,与平阳侯早就暗度陈仓。
这一世,她要一层一层揭下这对母女的画皮来。
楚兮玥和蓝姨娘同时涨红了脸,没想到她出言如此刻薄。
“侯爷......”蓝姨娘泫然欲泣的看向楚云峰。
“楚凝!”武安侯面色铁青。
“楚凝,你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若是还不知悔改,齐王府容不下你这样的妒妇。”李睿更看不惯她这嚣张的样子。
“臣女成全你们......”楚凝生生把“这对狗男女”几个字咽了下去。
前世她因为自小与李睿订下婚约,对他用情至深,言听计从。
被他虚伪的情意所迷惑,被他哄骗着答应了与楚兮玥同日进门。
又顾念着姐妹情深,还主动为楚兮玥求来了侧妃之位。
却被这对狗男女联手算计了,最终害的楚家一族尽亡,燕家死后还要遭受万人唾骂。
最可怜的,就是她的孩子,不曾在这个世上留下一声啼哭,一个脚印儿。
重活一世,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你,你说什么?”李睿愕然。
“我们退婚!”楚凝态度决绝。
这狗男人,她不要了!
“大小姐这性子跟夫人真是像呢,她吵着与侯爷和离,如今移居别院。你这又闹着要与齐王退婚,你们都不顾忌侯府的体面了吗?”
受了老夫人暗示的李嬷嬷,阴阳怪气的嘲讽着。
蓝姨娘很快就会取代夫人的位置,二小姐入了齐王的青眼,没了依仗的楚凝,活该被欺负。
“啪!”
楚凝抡圆了胳膊,一记又响又脆的耳光重重的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李嬷嬷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瞪圆了三角眼。
“一个奴才,这里有你多嘴的地方吗?又是谁给你的权利,置喙当家主母和本小姐?”楚凝厉声呵斥。
“大小姐,我自小服侍老夫人,就是侯爷都不曾对我说过半句重话的。老夫人还在这里,你,你就如此无礼,分明是目无尊长。”
李嬷嬷看着俏脸上罩了一层寒霜的楚凝,心中生出了一丝畏惧,却还不忘狗仗人势。
“给你三分体面,就妄想爬到主子头上耀武扬威了?你自己不知上下尊卑,却胡乱攀咬祖母是没有规矩的人吗?她是礼部侍郎之女,最重礼仪,绝对不会纵容自己身边的人如此放肆。祖母,孙女做错了吗?”
楚凝理直气壮地问。
老夫人心中恼怒,碍于齐王在场,只点点头:“是她僭越了。”
李嬷嬷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满心怨愤的退到一边。
李睿皱起了眉头,楚凝跟往日不一样了啊!
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他感觉很陌生,很奇怪。
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楚凝,你这威风也够了!我们的婚事即刻取消,只是你不要后悔。”李睿一拍桌案。
楚凝这是疯了,老夫人都压制不住她了。
但是,他能啊!
这女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他为妻。
这下,她该痛哭求饶,任他拿捏了吧?
“一言为定!我们此后相逢陌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爹爹、祖母,楚凝告退了。”
楚凝拉着莲儿的手,扬长而去。
那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脚步,都表明她对这桩婚事和这个男人没有半分留恋之意。
她早已经看清了李睿的嘴脸,他喜欢楚兮玥的妩媚多情,又觊觎她身后燕家的势力和娘亲留下的那笔丰厚嫁妆。
财色权,他一样都不想放过。
只是,楚凝不会让他如愿了。
“小姐,这婚事不要也罢。齐王每次来咱们府上,都跟二小姐眉来眼去的。”莲儿小小声的嘀咕,还撇了撇嘴。
楚凝:“......”
她是有多蠢,竟然对那对狗男女暗通款曲毫无察觉。
很好!
他们欠的账,她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第3章
乌云密布,一道闪电撕开了浓黑的天幕,雷声越发的沉闷了。
“王爷,栖霞寺离灵犀山庄还有百余里的路程。眼看着就是一场暴雨,雨后路滑难行,不如我们改日再去拜访吧?”
跨院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刚刚走进寺庙的楚凝脚步一顿。
“你们还是回去吧,我娘不见外客。”她好心劝阻。
静默片刻,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卫疾步走了出来。
“楚小姐,晋王有请。”那侍卫一抱拳。
李奕辰?
楚凝刚一抬腿,莲儿就扯住了她的袖子,附耳低语:“小姐,您不能去!听二小姐的丫鬟说,晋王受伤之后,性情大变,残暴无比。”
“佛门净地,他不会做出无礼的事情来。”楚凝安抚了小丫头一句,跟着那侍卫走了。
寮房里,李奕辰坐在一把带着轮子的椅子上,衣饰整洁干净,神情肃穆。
这男人生的俊美无俦,乌黑的头发束起,一支白玉簪子斜插发间,孤傲又高贵。
斜飞入鬓的剑眉,狭长的凤眸灿若星辰,龙鼻薄唇。
他盯着搭在腿上的薄毯,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幽寒,没有半分暖色。
却掩饰不住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经意间又散发出凉薄的气息。
“楚小姐,本王想见楚夫人一面。”晋王一开口,屋子里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度。
楚凝哑然失笑,求人,都这么威严的吗?
“王爷,除非你能护佑我们姐弟不受欺凌。”楚凝眼珠一转,开出了条件。
因为娘与爹闹了矛盾,住在陪嫁的庄子里,她和弟弟都不大受父亲和祖母的待见。
可想而知,楚兮玥得势之后,他们姐弟在家中的处境必然艰难。
“楚小姐拜错了菩萨烧错了香,别忘了,你是齐王的未婚妻。”晋王冷声提醒。
眼底泛起一丝稍纵即逝的狐疑,很快就恢复了淡漠疏离。
“李睿昨日过府议亲,却要求楚兮玥与我同日过门,我已经与他退婚了。我爹偏宠蓝姨娘母女,我娘独居山庄,我外祖父一家远在边关,我和楚飞,无依无靠了。”
楚凝并不介意家丑外扬。
她对她宠妾灭妻的行为颇有微词。
李奕辰眸光微动:同日迎娶,对正妻的确是最大的羞辱。
不过楚凝对李睿向来是有求必应,今日怎么会违拗了他的心意呢?
“本王双腿尽断,无权无势更无力护佑楚小姐和令弟的安宁。”李奕辰直接拒绝了。
“晋王战功显赫,皇上龙恩眷顾,对您多有封赏,怎么会无权无势呢?而且,您那十八暗卫和三千铁骑还有赤炎殿,哪一股势力都不容小觑啊!”
楚凝对李奕辰的秘密还是知道一些的,否则,他怎么有跟李睿对抗的能力呢?
晋王狭长的凤眸中杀机乍现,他长臂一舒,一把掐住了楚凝的脖子。
这女人,不能留了。
楚凝手腕一翻,几道银光逼得李奕辰连人带椅子退出去几步。
晋王长眸中略带欣赏之色:到底是武将之女,有点儿手段。
如果,他不是伤了双腿,只一招就能把楚凝送上黄泉路。
“咳咳......王爷不必动怒。我不会白受你的恩惠 ,作为回报,我可以治好你的腿。”楚凝抛出了必杀绝技。
这是李奕辰无法拒绝的。
“你会医术?”李奕辰皱起了两道剑眉。
他这才看清,楚凝对付他的暗器是用来针灸的银针。
一个簪缨世家的小姐,舞刀弄枪,或者精于诗词歌赋都不奇怪。
但是喜爱黄岐之术,还真是闻所未闻。
“是!”楚凝点头。
她前世都没有机会展示这绝学,只为李奕辰治好了腿,被他感念了一辈子。
“宫中的太医对本王的病情都束手无策,你又有多大的本事?”李奕辰皱着眉头打量她。
如果他没记错,楚凝今年刚满十五岁,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医术,又能有多大的成就?
楚凝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和轻蔑,下巴一扬,挑眉笑道:“晋王可听过鬼医怪才的名字?”
“此人是杏林奇才,据说能令枯骨生肉,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只是,二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再无踪影。本王想见楚夫人,正是为了查访他的下落。”李奕辰直言不讳。
那徐问枢与镇远将军燕靖宇有些交情,只是此事并无几个人知晓。
“王爷,那你不必见我娘了。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师父一身本事,倾囊而授。我不敢说学了十成十,但是能保证你三个月正常行走,半年之内,痊愈。”楚凝黑眸中闪耀出自信的光彩来。
前世她若是不把精力都用来扶持李睿上位,单凭这项技能,也会成为一代名医。
“你若敢欺骗本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晋王语气幽寒,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楚凝在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来,“晋王见多识广,对这个不陌生吧?”
李奕辰看了看,这玉佩通体莹润,洁白如玉,上面有一株淡黄色的花,正是鬼医怪才徐问枢的独门标记——断肠草!
“本王就暂且信你。”李奕辰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即便是楚凝治不好他,也能请那位鬼医出山了。
楚凝定定的看着他,对李奕辰的态度,不大满意。
既然是合作,他,就没有点儿表示吗?
“你要本王如何护佑你?”李奕辰眼角一扫,就看穿了楚凝的小心思。
受人恩惠,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爷,我要你择日去武安侯府提亲。”楚凝很直白的要求。
只有如此,她才有光明正大接触李奕辰的机会。
“你才与齐王退婚,转头就要嫁给本王,不怕遭人非议吗?”李奕辰无声的勾了勾薄唇。
她这是把自己当做报复李睿的工具了!
“晋王认为你这双腿当真是敌人所伤?”楚凝黑眸中透露出一丝玩味来。
她记得李睿登基之后,主动提出和亲,把自己的亲妹妹送给了南陵的安庆王。
李奕辰呼吸一滞,沉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王爷回京的路线是机密,安庆王是如何能了如指掌呢?”楚凝继续引导他。
李奕辰眉目一冷,一颗心如坠冰窖。
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