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新年伊始,轩辕却正值国丧。
举国上下披麻戴孝,后宫更是一片缟素。
战王九阎王夜不群,被文武百官急急推上皇位,原因无它,只因太子不过七岁孩童,生母皇后早已仙逝,太子母家更是叛国投靠了敌国北燕。
轩辕百废待兴,又有外敌虎视眈眈,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驾到。”太监尖锐的一嗓子,自荣华宫门外传来。
沈安安带头跪拜迎接:“臣妾参见陛下。”
她亦是昨夜被匆匆送进宫里来的。
“平身。”新帝平静一声,可仍像雷霆降临一般。
沈安安呼吸窒了窒,听闻他九岁出征、一生从无败绩,麾下千人斩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先帝能顺利登基,全凭他一力助推;先帝能稳坐皇位,全靠他从旁辅佐。
踏过尸山血海的他,身上总带着一股煞气,让人肃然起敬。
沈安安回道:“谢陛下。”
她微微低垂的眼帘抬起。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夜不群看向她的一瞬间,眼眸中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
他推了推七岁的太子,“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没有?”
“嗯。”夜亦天恭敬应着。
“她是谁?”夜不群再问。
“母妃。”夜亦天像木头一样,横在两人中间。
“既是母妃,为何不跪?”夜不群不怒自威道。
下一瞬,太子“扑通”一声跪下,叫着沈安安:“儿臣参见母妃。”
夜不群一挥龙袍袖子,转身离开。
声势浩大的仪仗队,跟在他身后出了荣华宫。
“太子快请起。”沈安安连忙将人搀扶起来。
夜亦天甩开她的手,径直进了屋内。
沈安安也进了屋子,就见太子坐在主位上。
小小的人儿老神在在道:“孤六岁以前,都是皇叔......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养在身边教导的。”
“你说你何德何能,能做孤的母妃?”
沈安安明白,他这是在问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助他坐稳东宫之位?
她的确无德无能。
现在看来,她确确实实是重生了,只不过重生在了这荣妃的身体里。
原主沈安安是西南一武将的女儿,父兄随夜不群征讨大晟阵亡,她这才有机会在夜不群登基后入宫,被封为荣妃的。
可不知是何原因,原主死在了进宫时的轿子里。
她重生在这具同名同姓的躯体里时,已被人抬进了荣华宫。
母家无人,便是无势。
而她,沈安安,乾元大陆庆国镇国大将军之女,沈家举全族之力扶持太子登基,只因她不愿入宫为后,被太子一壶毒酒,灭了满门。
沈安安心口微痛,想想都觉得窝囊,让她上阵杀敌她手到擒来,让她窝在后宫勾心斗角,她真是有点儿束手无策。
思罢,她看向太子夜亦天,“可以的话,要不你换一个母妃?”
“如果不可以的话,你要么自求多福,要么跟我在这后宫享福。
别的不说,凭借我这张脸,只要咱俩别惹事,活着应该不难。”
敏锐的洞察力,让她在刚才对上夜不群视线的一瞬间就明白,她能入宫为妃,还有这张脸的功劳。
沈安安说着往美人榻上一倒,上辈子太累了,这辈子就享福吧,也不知她长得是像夜不群的母妃,还是像他死去的白月光。
不管是哪一个,都够用了,靠脸活吧。
夜亦天难以置信,怒的一拍桌子,“大胆,你这叫什么话?孤生来就是九五之尊的命,岂能苟活?”
沈安安抬了抬手,示意贴身丫鬟莲花端上来瓜子,“既你生来就是九五之尊的命,那你安心等着便是。
要切记,多吃饭好好休息,你要做的,就是‘熬’。”
当然是熬死夜不群,但不能明说。
夜亦天有些急躁,“孤等不及了。”
“你可知,孤的三弟,是皇叔......不,是陛下的亲儿子,而我,只是他的大侄子。”
“你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嗑瓜子,唉,孤的命为何如此苦?”
夜亦天抬手扶着额头。
沈安安不以为然道:“如此看来,你退位让贤才是上上之策,不如日后我做个无用妃子,你做个闲散王爷。
咱们钓钓鱼,养养鸡,做个伴儿,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混账。”夜亦天直接气的站了起来,“孤就知道,他给我选了个最没用的。
前朝你插不上手,后宫你也不打算争宠,你看看你穿的那个样子,就孤这七岁孩童都瞧不上。
本事没有,打扮你还不会,你好歹为孤争取一下,哪怕弄点赏赐,也是孤日后的资本。”
“无权无势孤不怨你,穷孤是真的要怪你了。”
沈安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眸子扑闪了下,“你这小小年纪,都从哪儿学的?撒丫子去玩吧,我这儿没人管你。”
“穷是穷了点,院子够大。”
沈安安示意莲花,给他热个汤婆子,大冬天的,别还没饿死,先冻死了。
夜亦天看着不争气的沈安安,“愚不可及,逆母,哼,孤要去读书了。”
他去不了太学院,也不敢出荣华宫,便坐在门槛上,捧着本书在看。
天时地利人和,他一个不占,只能自己发奋图强了,陛下曾告诉他,知识改变命运。
沈安安一把瓜子还没磕完,太监又来了。
“荣妃娘娘,皇贵妃状告你虐待三皇子,陛下宣你去勤德殿交代始末。”
沈安安一脸懵逼,看向莲花问:“我有见过除太子以外的孩童吗?”
莲花摇了摇头,“娘娘,小心应对。”
沈安安不情愿的从美人榻上起身,路过坐在门槛上的夜亦天时,提醒着,“注意保暖,按时吃饭。”
夜亦天冷哼一声,“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皇贵妃可也是西南来的,不是你死就是她亡,这就是你不求上进的下场。”
沈安安没再理他,抬步要走。
“站住,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思进取吗?”夜亦天站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孤教你,见了陛下,闭上你的嘴,无论对方如何攀咬,你装哑巴别出声就行了。”
沈安安一脸不解:“就这样就可以了?”
“哼,以我对皇叔......不,陛下的了解,别人不行,你定行,记住,闭上你的嘴。
就好似哑巴一样,我皇叔......不,陛下肯定招架不住。”
第2章
沈安安跟着太监一路来到了勤德殿。
“跪。”夜不群身边的大太监崔福长喊一声。
门槛都没进呢,就让她跪?
算了,妃子跪陛下,天经地义,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殿门前。
崔福尖着嗓子,“荣妃娘娘,辛苦您在这儿稍候,咱家这就去禀告陛下。”
说完,也不等沈安安回一声,他迈着大步进了殿门。
约莫过了两刻钟,勤德殿门打开。
崔福一声“宣荣妃娘娘觐见。”
沈安安起身,将莲花留在了殿外,孤身一人进了殿门。
又是一声“跪。”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龙椅上的人一眼,上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干脆叫她跪妃得了,这辈子莫不是要跪着度过了?
心里如此想着,动作倒也实诚,又结结实实跪在了殿上。
皇贵妃独孤若兰站在夜不群身旁,她身边是三皇子。
“陛下,这荣妃也忒大胆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谋害皇嗣。
要不是臣妾恰巧路过荣华宫,三殿下都要淹死在荣妃宫门前的小池塘里了。”
“三殿下可是皇后娘娘拼死诞下的,荣妃此举,不仅是蔑视皇权,更是冲撞皇后娘娘。
陛下,断不可轻饶了她,三殿下日后可是要......”
独孤若兰的声音戛然而止,该死,这时候怎么嘴瓢了。
“日后要如何?”夜不群冷冽的声音,响彻宫殿。
上一瞬还嘚瑟的皇贵妃,微张了张嘴巴,下一瞬就直直的跪在了地上,“臣妾失言。”
夜不群不再理会皇贵妃,冷峻的视线转而落在了她身旁的三皇子夜明身上。
他指着台阶下跪着的沈安安,问夜明:“她推你下去的?”
夜明点了点头,“确是有人推我。”
沈安安闻言,高低要为自己辩解两句,正欲开口时,夜不群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问着伺候三皇子的小太监,“你看见了?可是她?”
他那指点江山的手指,仍是指着沈安安。
沈安安忍不住抬起眸子,与那小太监对视,苍天有眼,她打从入宫就没见过这两孩童。
“是的,陛下,就是荣妃娘娘推的殿下,奴才亲眼所见。”小太监头也不抬,振振有词的回着。
“胡说,我连荣华宫的宫门都没出。”沈安安要力证清白。
“放肆。”忽地,一道裹挟着杀气的怒声,从一旁传来。
沈安安闻言,这才注意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沈安安也是尸山血海里过来的人,她一眼便能感觉到,此人手上鲜血无数,杀过人的戾气是藏不住的。
“陛下没问话,凭你也敢开口?”定国侯赵小高厉声呵斥。
在沈安安的那方世界,朝野上下,无论官阶多大,见了后宫嫔妃,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娘娘吉祥。”哪怕只是表面功夫,这轩辕同庆国好似别无二致。
但他却敢如此行径,沈安安知晓此人定不简单,但十八年的从戎经验告诉她,不为自己据理力争,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卑不亢,“大人,陛下不也没让你开口?”
“后宫事,乃是陛下的家务事,外臣怎好干预?”
定国侯赵小高闻言,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先是难以置信,后是雷霆大怒,一柄长剑就要取她项上人头。
“锃”一声,在剑刃挨到她脖子的一瞬间,一把匕首弹开了剑。
沈安安两指间夹着的银针,也忙收了回去。
“小高。”门外传来温润一声,就见身着红色蟒袍的首辅大人魏大贤款款入内,“勤德殿内,不得无礼。”
他没有向龙椅上的夜不群行跪拜礼,只拱手叫了声“陛下。”便坐在了定国侯旁边的椅子上。
“拖出去,杀了。”夜不群淡淡一声,仿佛他决定的不是结束一条鲜活的人命,而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沈安安始料未及,又死吗?她重生才不过一天。
真要取她的命,那她干脆拉着这暴君一起共赴黄泉,是非不分的,能是什么好皇帝?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了魏大贤和赵小高,却不料,正好和两人视线撞上。
坏了,错失了动手的先机。
就在沈安安决计拼死一搏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拖走了刚刚回话的小太监。
“陛下,奴才所言句句属......”
小太监话未说完,声音便跟着人头一起落地了。
沈安安提到嗓子眼的心,上上下下,飘忽不定。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吗?果然,阿爹不让她入宫,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重活一世,她还是未能逃脱入宫的命运。
事发突然,皇贵妃吓的瑟瑟发抖,只得抱紧了旁边的三皇子。
夜不群自龙椅上起身,看向了同时站起来的魏大贤赵小高二人,吩咐着:“即日起,大贤,你便是明儿的太傅了,小高,你便是明儿的太保了。”
“若是日后他再这样,连谁害他的都不知道,你们便陪着他一起去死,朕从不养废物。”
赵小高魏大贤齐齐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异口同声道:“臣领命。”
三皇子都吓得脸色巨变,“父”了好半天,也没完整叫出“父皇”二字。
夜不群伸出一只手,掐着夜明的下巴,力道大的夜明的脸都险些变形,“可听清楚了?再有眼无珠,下次掉的就是你这颗脑袋了。”
七岁的夜明软软的跪在了地上,哭也不敢,求饶也不敢。
上次他掉了一滴眼泪,被父皇吊了八天。
皇贵妃连忙撤走了自己的双手,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沈安安低垂了眼眸,心里默念,“毫无人性。”
“都下去吧。”夜不群一声命令。
沈安安当即就要站起来退下,就见夜不群来到了她面前,“除了你。”
一时间,勤德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静的出奇,沈安安这时才想起来便宜儿子的忠告,抿唇不语。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冷冽的声音从她头顶灌下来,听不出喜怒。
但她能感觉到,夜不群一双森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沈安安想了想,实在是无话可说,她灵机一动,道:“陛下,太子还未用晚膳。”
“失责,降为才人。”
“滚!”
沈安安:“???”
她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伤心。
第3章
沈安安回到荣华宫时,大批太监正在往出搬东西。
她虽不用搬到别处去住,但妃位的待遇被剥夺了,用上了该用的东西,比如眼前冒着烟的煤球。
“莲花,可劲烧,保不齐一觉睡醒,这黑煤球也没了。”她也不怕屋子里烟熏,往美人榻上一躺。
莲花一边扇着烟,一边担心道:“娘娘,还是别睡吧,听说这黑煤球不烧透容易熏死人。”
莲花唉声叹气,“娘娘,万大人千辛万苦才为您争取到入宫为妃的名额,这才一天,您就被陛下贬成了才人,这下可怎么跟万大人交代?”
沈安安觉得有些冷,身下也硌得慌。
大雪天的,一件皮毛也不给她留。
“日后就断了跟他的联系吧,你不了解陛下,自寻死路的事儿,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沈安安嘱咐着。
“对了,瓜子呢?不对,太子呢?”
莲花回着:“瓜子被收走了,太子在外面。”
“这大晚上的,他在外面做什么?”沈安安从美人榻上起身。
莲花:“太子说他要读书。”
沈安安出门就看见夜亦天在廊下借着月光在看书,冻的他瑟瑟发抖。
“太子殿下,读书固然重要,性命也重要,熏是熏了点,先睡吧,煤球着过了就好了。”沈安安苦口婆心。
夜亦天瞥了她一眼,“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小小寒夜又有何惧?要睡你自己去睡吧。”
“我没记错的话,娘亲应该有打屁股的权力吧?小孩子家家的,天天老神在在,你完了,赶紧睡觉。”沈安安对他狂翻白眼,作势就要把他扛回屋子。
“你要打便打,要睡便睡,莫要再妨碍孤上进。”说罢,夜亦天又拿起书继续看了,再也不看沈安安一眼。
他两只小手冻的通红发紫,身上的衣衫本就没多厚,不停的原地踱步来防止自己冻僵。
沈安安有些咬牙切齿,“你少吃顿饭我都变才人了,你再冻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就当不是为了你,为了我,进去睡吧,读这些书没有用,明天我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
夜亦天的目光依然在书上,“无知,心平能驭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区区肉身之苦都能让孤死去,孤还谈何九五之尊?”
沈安安一连好几个白眼,终于忍不了,挽了袖子,将他捉回了屋内。
“莲花,多点两盏蜡烛,煤烟给他扇扇,我睡了。”沈安安躺回榻上,包着被子正欲睡。
“咕~~”长长一声,是夜亦天肚子叫的声音。
他似是毫无察觉,翻动着书页。
“你没用晚膳?”沈安安又坐了起来。
夜亦天冷哼着:“倒也要有啊。”
沈安安看向莲花,“才人连饭都不配有了吗?”
莲花诚然回着:“娘娘,倒也不是没有,御膳房送来了一盘玉米馒头,一盘咸菜,殿下吃不下。”
沈安安闻言,扶着额头,“别说他,我也吃不下。”
“折腾了一整天,我也有些饿了,走,带你开小灶。”她从床榻上下来,一把抱起了夜亦天,将他手里的书扔了。
夜亦天“胡......”闹字还没说出口,沈安安已经跃上了房顶。
夜色下,她飞檐走壁,直奔御膳房。
两人落地,沈安安将他放了下来。
夜亦天:“你倒是轻车熟路。”
沈安安推开门,“不,我只是嗅觉灵敏。”
说着进了屋子,她生着了火给他取暖,然后自顾自的切菜了。
御膳房应有尽有,御厨们都去睡了。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沈安安问着他。
她再转眼时,就见夜亦天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书,借着火光在看。
“饱腹之欲,孤没什么要求,吃口热的就行。”夜亦天倒是一本正经的回着。
沈安安也不同他客气,“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真说出个啥,我也做不出来。”
“孤知。”
沈安安:“......”
她看着一头扎进书里的夜亦天,“你皇叔......哦不,陛下教你的?”
夜亦天淡淡回着:“倒没有,只是孤想学陛下的科学,你未上过战场,不懂北燕的强大。
只有陛下的科学之道,才能制衡北燕,孤不饱腹经纶,将来如何向陛下求取科学之道?”
沈安安烧菜的动作一顿,拎着勺子回头看向他,“什么学?科学?我没少上过战场,我怎么不知道有此兵法?”
“无知。”夜亦天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科学就犹如神力,所谓的兵法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一粒小小的火药,就能百步之内取人性命,排兵布阵在火力覆盖之下不值一提。”
沈安安觉得他定是读书读傻了,“那也叫火力?勉强称它为火球吧,我又不是没见过,我徒手接它。
你就是太小了,没见过世面,才觉得那是神威。”
攻城常用的投石器,也会浇上火油,那东西十分笨重且安装繁杂。
想要随时随地做到火力覆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夜亦天懒得跟她多说,就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火铳,“此等神兵利器,你可曾见过?”
“孤这一铳下去,百步之内孤无敌。”
武将出身的沈安安,对兵器有近乎狂热的好奇。
她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夜亦天身旁,轻轻松松拿走了他手里的火铳,她掂量了一下,“毫无重量,也能无敌?”
虽是第一次见,但她握着火铳的姿势,倒是对极了。
下一瞬,对准了夜亦天。
“你......莫要轻举妄动,那里面可是有火药的,快还给孤。”夜亦天腾一下站起来,躲到了柱子后面。
“给你给你。”沈安安朝着他招了招手。
夜亦天松了口气,“孤就想让你开开眼,你却险些让孤殡天。”
“害,过誉过誉。”沈安安把火铳还给了他。
她转身盛了两碗菜汤,递给夜亦天一碗,“白菜豆腐汤,凑合吃一口,晚上动静不能闹的太大。
一顿饱和顿顿饱,你是分得清的吧?吃吧。”
夜亦天一副认命的表情,“跟着你也就只能吃这些了。”
他吃了一口,香味和辣味冲击了他的味蕾,他竟觉得出奇的好吃。
“你放了什么?”他问着。
沈安安吃东西的样子堪称豪迈,“管它什么,我这也是火力覆盖,有啥放啥。”
“孤就知道。”
下一瞬,两人亲眼看见有人扔了个火把进御膳房的院子。
“这是何意?”沈安安问着夜亦天。
夜亦天把碗一放,“该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