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鸡鸣山脚,小塔村。
农历八月,正值青黄不接的日子,艳阳足足晒了一个月都不见雨水。
一处破落的茅草屋里,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正抽抽搭搭的给床上的男人擦拭着身体。
她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 九。一身粗布麻衣,打满了补丁。紧凑的布料,勒得她极好的身材呼之欲出。
若有眼尖的,还能瞧见她耳后的绒毛,显然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她看着男人越发削瘦的模样,心里酸楚得厉害。
从昨天起,勉哥儿就咽不下东西了,大夫说大限将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吕秀还是不愿意接受。
她轻啜了一口寡水清粥,掰开男人的嘴,埋下头凑了过去。
睡梦中,赵勉还沉浸在商K里左拥右抱。一个喝得晕乎乎的女人,忽然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不知是啥的东西。
赵勉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眼,便见眼前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引得女人一阵娇呼,顿时羞红脸捂住胸口。
赵勉有片刻愣神,盲目的扫视着周围,却见四周破败不堪,空气中都带着尘土的气息,哪里还是那个酒气和香水肆意的包房。
“这是......”
正要说话,却觉得头昏脑涨,体内好似一股电流穿过,瞳孔扩散,却又快速恢复清明。
这次,他变得更为震惊。
自己穿越了,还到了一个陌生的王朝。
不等他回过神来,刚才还在娇羞的女人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勉哥儿,你终于醒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说着,女人又猛捶赵勉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醒,他们就要把你抬出去肥地了!”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热 流,赵勉这才缓过劲儿来。
眼前这个妇人,竟然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吕秀。
老赵家就三个男丁,忙时给主家当佃户,闲了就放羊。
三年前,爷仨为了救羊,像下饺子似的挨个坠河。
河水湍急,赵老爹和赵老大连 根毛都没找到,只有赵勉像只臭虫被渔网挂住半死不活。
因为赵勉在村里不讨喜,还有肺痨,大夫就算救醒了也活不长,村长建议把他扔地里当肥料。
就在他们谋算着怎么吞掉老赵家房产的时候,得知消息的吕秀急匆匆的赶来,拿着和赵勉的婚约大喊老赵家还有活人,然后梳起妇人发髻就住进了老赵家,给公公、大哥守孝,尽心尽力照顾赵勉。
这一晃便是三年!
这哪是女人,简直是女菩萨!
赵勉真想给她磕一个,要不然自己穿到一坨烂肉身上,再来个诈尸,还能玩儿吗?
“哎哟,可怜的,辛苦你了!”
赵勉一把搂过吕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鼻息间隐隐有一股子淡香传来,这是少女才有的气息。
赵勉的心脏露了半拍。
多好的女人啊,这要是不好好珍惜,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刚才瞧见家徒四壁的样子,赵勉还有些埋怨天崩开局。
可现在他很满意,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还死心塌地的媳妇等着被疼爱,其他的算个屁。
老子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在这世上不管是见识还是文化水平那也是独一份的。
有这些超时代的外挂,搞钱那不是分分钟?
到时候腰缠万贯,再穿得得体点,举止优雅点,言语再恭谦点。只需一个眼神,大姑娘小媳妇儿就自己跟在屁股后面回家了。
还不会被人说色 欲熏心,只会夸有本事。
想到这里,赵勉就热血沸腾,忍不住扭了扭屁股。
“哎哟!”
吕秀没来由的一阵娇嗔,一股子温热的气息灌进了赵勉的耳蜗,让他下意识的搂得更紧了。
“你......”
吕秀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一顿挣扎过后脱离了赵勉的怀抱。
“呀!”
一声尖利,让赵勉回过神。
吕秀已经捂着脸躲得老远,整个脖子一片绯红。
赵勉低头一看,夏天炎热,刚才吕秀在给他擦拭身体,浑身只有一尺布遮住要害。
刚才只是稍微多想了一些,就焕发了勃勃生机。
赵勉感叹了一句,年轻就是好,老了靠吃药!
也就是瘦了点,等养一段时间,打十个不成问题。
“赶紧把衣服穿上!”
吕秀急匆匆到了破烂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整洁的包袱,背着身子慢慢挪到床边递给赵勉。
赵勉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接过,一打开见里面却是一件崭新的衣衫。
按理说,他家一窝子屁民,别说穿了,就是想闻一下这种料子的味道都会挨上一脚。
吕秀也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怎会置办这么一身?
“这衣服......”
话刚出口,就听吕秀捂着脸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睡了三年,我担心你哪天会醒不过来,就早早准备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赵勉算是听懂了,人家没想真让他去肥地,只想让他死后体面一点。
赵勉也没有那些穷讲究,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三两下就套好了衣服,因为病榻三年身形枯瘦,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穿好了!”
吕秀一转头,看着精神头百倍的赵勉又是一阵眼热,泪眼行行的不知说什么好。
她一哭,赵勉也觉得有些心疼,小小的人儿,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水!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一些调笑的小情话,赵勉信手拈来。
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却是甜如蜜浆。
吕秀只觉得身子酥酥的,险些站不稳,心头更是滚烫一片。
她羞怯的低下了头,窃喜的同时又有些吃惊。
她和赵勉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因为口吃赵勉总是被同龄人针对,长大后又得了肺痨,更是经常被人欺负。久而久之,赵勉就变得孤僻,莫说这些情话,就是跟自己对视都不敢。
可在床上躺了三年,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没了结巴,还学了一嘴甜言蜜语。
发现吕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赵勉当即意识到自己貌似有些放得太开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挠挠头笑道:“这三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见识了很多人和事,也治好了身上的毛病。”
说着,他跳下床,在原地转圈蹦达。
“你看,我就是身子瘦了点,其他的没半点毛病!”
看着赵勉神采奕奕的模样,吕秀也很是为他高兴,不由得想起了老人口口相传的故事。
“你去了仙界?是神仙治好了你的病?”
赵勉很清楚说真话是不可信的,干脆顺着她的猜想接下去。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全好了!”
他缓缓走向吕秀,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插着腰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对于赵勉去仙界这件事,吕秀信了八成。
只是这些古怪的举动,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公爹和大哥走了,你又一睡不起,主家就把田地连带着地里的粮食都收走了。”
“你养好了身体,就去找主家把地再要回来,咱们好好种地行不行?”
种地?
上辈子老爹放贷,赵勉大小也算个富二代,别说种地,就连泥土都很少碰。
种地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家的自耕田不知多少年前就被地主霸占了,现在想要种地只能当主家的佃户,一年收成只有一半。
在这个种子差,还没化肥的年代,种地还不如去要饭。
赵勉当即就拒绝了。
“家里就我们两人,能种多少?咱们以后就在院子里养些鸡鸭,再养几头猪,吃肉不比吃粗粮好?”
吕秀闻言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嗔怪道:“你莫不是睡傻了!没有钱粮,咱们拿什么买猪崽?你们老赵家几辈子都是庄户,你不种地还能做什么?”
赵勉笑了笑拉着吕秀来到院子里,指着屋后延绵百里的大山,大声道:“谁说我们只有种地一条路?不做农户我还能做猎户。”
“山里老虎狐狸可都是好东西,一张皮子就能卖上好价钱。”
说着,便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我这么龙精虎猛......嗬嗬,等我养好了,肯定龙精虎猛,到时候你就等着数钱吧!”
第2章
看着赵勉眉飞色舞的样子,吕秀噗呲一声乐了。
就是这一笑,便感觉三年来积攒在心底的郁气一下就消散了。
看向赵勉的眼神里,也有了点点星光。
她没有在意赵勉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三年的苦守没有白费。只要赵勉能好起来,今后的日子就有了盼头,自己也有了依靠。
“行了,看你满头大汗的,赶紧进屋吧,锅里还有些稀粥,趁热吃了。”
吕秀打断了赵勉的表演,从怀里掏出一绢方帕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赵勉虽然枯瘦,但个子却很高。见惯了他躺在病榻上的样子,吕秀还有些不习惯,只能垫着脚去够。
看着她温柔的模样,赵勉心里一暖,弯下腰迎了上去。
“我现在不饿,一会儿我就出去打猎,咱们晚上吃肉!”
说着就要进屋找柴刀。
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吕秀还是有些迟疑。
“勉哥儿,你身体还没好,要不再等几天吧?”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会打猎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勉从柴火堆上拿起柴刀,转过头冲吕秀坏笑:“我会的多了去了,以后让你慢慢见识!”
吕秀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赵勉在神仙地学了一些本事。
可是这天气如此炎热,山中走兽有凶猛,他一个人进山吕秀着实有些不放心。
“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赵勉闻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担心,我也不会走太远,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说罢,提着柴刀转身就要出门。
到了门口,又转头折了回来,推着吕秀就往卧房走。
“快,进屋!”
吕秀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见赵勉开始脱衣服了。
她一张俏脸顿时羞成了绯红,心里更是蹬蹬直跳。
虽说两人早有婚约,自己也冒着世俗的眼光住进了赵家。可毕竟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之前脱光他的衣衫擦拭身子也只是出于治病救人,可现在他竟然想做那种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况且,还是大白天,要是被人听见了,可就没脸见人了。
吕秀缓缓低下头,手心里全是汗水,手指不停的磨搓着衣角。
可是,如果不给,赵勉会不会觉得自己并不是真心喜欢他?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脱啊!”
吕秀猛地一个激灵,双手死死的攥着衣摆,不停的喘着粗气。
半晌,才咬着嘴唇,低喃道:“我,我觉得,这样不好。要不,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赵勉听完一愣,再看吕秀羞怯的模样,便知道是她想岔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吕秀的脑门儿,笑道:“尽想好事,我是让你跟我换件衣服,这么好的衣服要是弄坏了,就可惜了!”
“啊?”
吕秀猛地一抬头,眼里的慌乱立刻消失,旋即又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那,你先出去,我换好了再递给你!”
不大会儿功夫,吕秀就将衣服递到了房门口。
赵勉拿起衣衫套在身上,小了点,也很紧,好在能伸进去。
也顾不得太多,穿上之后活动了一下,勉强能够伸展。
把柴刀别在后腰,正要出门,就听院外传来一个粗嗓门。
“秀娘子在家吗?开门呐,是我!”
吕秀闻声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往外走,显得有些慌乱。
“坏了,是主家的二少爷,他怎么又来了?”
主家二少爷?
王财?
他来做什么?
看样子,还经常过来!
不过转瞬,赵勉就明白了。
王财好 色如命,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还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十房小妾了,而且大多数都是有夫之妇。
奈何王家在县里一手遮天,乡民们求告无门,只能认栽。
看样子,这小子是当曹阿瞒当上瘾了,看见吕秀守着活寡,就兜不住裤裆里的东西,想要占便宜。
若是以前的赵勉,面对这情况多半会关上门躲清静。
可现在,他可不惯这些臭毛病。
吕秀原本还有些慌神,她知道王财来者不善,正想着怎么把他打发走,就听身后响起了赵勉的声音。
“你在家呆着,我出去会会他!”
这句话像是透着魔力,让吕秀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赵勉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只是说了句小心。
赵勉点点头,迈着步子跨出门槛。
此时肥头大耳王财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秀娘子,我问过大夫了,那赵家小子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你要是答应跟我,等他一瞪腿儿,我出钱给他买棺材置地。”
“至于赵家欠我家两年的租子,我也不要了。”
“你放心,只要跟了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都不用愁!”
听到这话,赵勉就一阵火大,直接贴脸输出,“哟,我当是谁,这不旺财嘛!大中午的,那你不在窝里趴着,跑这儿来伸着舌头喘什么?”
王财满脑门的汗水,手里拿着折扇,一边扯着领口一边大肚皮上扇风。
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正想叫骂,却见一个男人从吕秀家的屋里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吕秀的衣服,一边走还一边系着腰带。
一看就是没干好事儿!
仔细看这人的样貌,似乎在哪儿见过,不由得啧啧出声。
“咦!”
“咦!”
“咦!”
听他气喘如牛的声音,赵勉有些心烦,张嘴就骂:“你先人亏了人了?咦个啥?不认得你赵勉爷爷了?”
听来人说自己是赵勉,王财立马想了起来,这就是吕秀那个未婚夫。
不是说,这小子瘫床上等死了吗?前些天自己还见过,确实是一副快死的样子,怎么今天就突然站起来了?
王财心里有些发虚,该不会是大白天见鬼了吧?
心里正琢磨着,赵勉已经到了跟前,靠在篱笆上阴恻恻的看着王财。
王财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咽了口唾沫一脸警惕的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赵勉抬手就照他肥嘟嘟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王财打蒙了。
“疼不疼?”
王财捂着脸,讷讷的点了点头。
既然疼,那就不是撞鬼了,一时间心里放松了不少。
不过转瞬便反应过来,怔怔的看向赵勉,怒道:“王八蛋,你敢打我!”
赵勉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的转了一个圈儿,骂道:“打你怎么了?你把我家地收了,还想要租子。你这是恶狗吃屎,也不怕噎死你!”
“还想打老子媳妇儿的主意,你就那么心痒?要不要老子找点儿豁麻给你挠挠?”
王财猫着身子哎哟哎哟叫唤,至于赵勉在说什么,压根没有心思去听。
“赶紧撒手,再不撒手,我就不客气了!”
啪!
赵勉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胖脸上,手上顿时觉得油腻腻的。
“你不客气一个给老子看看,老子正愁没吃的,刚好把你宰了炼油!”
赵勉知道,这些地主老财平日里走路看天,其实就跟受虐狂一样,你越怕他,他越兴奋。
你要是越凶狠,他反倒就越温顺。
自己敢玩儿命,他未必敢。
果然,听到这话,王财的气势一下就弱了几分,怏怏求饶,“行行行,算你狠,我走还不成吗?”
赵勉本还想和他聊两句,此时吕秀却急慌慌的走了出来。
刚才她躲在门口,把赵勉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可把她吓坏了。
王家那可是大财主,岂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她赶紧出言相劝,“勉哥儿,使不得。”
说着就将赵勉的手往回扥,王财趁机脱身,甩着肚子就跑远了。
赵勉暗自叹了口气,回过头说道:“你不懂,这种人就是贱皮子,不收拾就浑身痒痒。”
“你且看着,这次放过他,他还会上门来找抽!”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王财的叫嚷。
“赵老 二,你给本少爷等着,本少爷非扒了你的皮!”
“我草,你……”
赵勉立马来了火气,拔出后腰的柴刀就追了出去。
第3章
吕秀吓坏了,也赶紧跟了出去。
可等追到林子里,只瞧见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盛夏正是农闲,不少乡民都躲在林子里纳凉。
听到动静都朝这边看来。
见许久未见的赵勉突然出现,都大吃了一惊,涌上来问东问西。
这时代的乡民虽然没几个认字的,但心地纯良,只有极个别的欺软怕硬。
比如站在人群最后的村长张大麻子,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短命相。
他道貌岸然的走到跟前,笑着打量了赵勉几眼。
“好啊,勉小子你醒了就好。这下你爹和你哥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
说着,眼泪就像猴子彪尿一样,刷的流了出来。
赵勉长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是不知了解张大麻子是个什么货色,还真被他蒙了。
瞧瞧,这才是影帝级别的表演,比那些抠图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啧啧啧,眼泪是说来就来啊,这要是每天多哭上几趟,是不是都用不着尿尿了?
见赵勉没有反应,张大麻子哭得更起劲儿了,拽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哭诉。
“你爹多好的一个人啊,你哥那么俊一个后生。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人说没就没了。”
“也亏得你醒了,要不然,我死了都不敢下去见你爹,我怕他怪我没照看好你!”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赵勉挤了半天,才挤出一滴眼泪,连连应声。
他伸手搂过张大麻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要不你现在就下去告诉我爹,我已经醒了?”
“啊?”
张大麻子愣了一下,旋即老脸一僵,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东西,你装你娘呢!你什么货色,你当我不清楚吗?我没死,你很失望吧!你想霸占我家房产的事情,我迟早会跟你算个清楚!”
不等张大麻子反应过来,赵勉一把将他推开,冲着周围作了一个罗圈揖,感谢乡亲们在自己生病期间接济吕秀。
若不是他们,吕秀一个女人,早就饿死了。
乡民极不习惯赵勉的大礼,更是惊讶他的改变。
不过也没有多问,就各自散去继续纳凉。
只有张大麻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村长这是在等我请你喝茶?”
张大麻子尴尬一笑,心里有些发虚,摆摆手,“喝茶就不用了。我就是问问,你拎着刀打算干嘛去?”
他刚才就瞧见了那把刀,当赵勉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真的害怕对方会给自己来上一刀。
霸占人家祖产,已经是死仇了。
赵勉重新把刀抽了出来,在张大麻子的眼前翻来覆去的晃悠,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当然是打猎啊,难不成杀人啊!”
说着,他将柴刀猛地往上一抛,吓得张大麻子连连往后退。
等柴刀重新落入赵勉的手中,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挤出一张笑脸说道:“打猎好啊,我年轻那会儿就喜欢打猎。我知道母猪沟那边有好猎物,你去那儿肯定能打到大货!”
赵勉道了声感谢,转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东西亡我之心不死啊,知道我要找他麻烦了,就想让我去送死。
母猪沟那是什么地方?
小时候早就听老爹讲起过,那里时常有老虎出没,五十年前就成禁地了。
看来,得防着点儿这老小子。
把吕秀送回家,嘱咐不要随便出门,赵勉提着刀就朝后山走去。
刚一进山,温度就骤降了几分,一阵山风吹来,让赵勉舒服得直哼哼。
拉了拉卡在屁股缝里的裤子,赵勉一边走一边琢磨怎么下手。
上辈子他虽然是个小富二代,但也不是狗屁不懂。
小时候带着一群流鼻涕的孩子,上街边打气球,去护城河里抓鱼,掏学校的鸟窝,这种事儿也没少看。
长大后偶尔也会带着几个女同学去野外探险,趁她们害怕的时候占些便宜。
毕业后更是跟着几个野外生存专家在原始深林里寻求过刺激。
一些寻踪、打猎的技巧,赵勉融会贯通。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琢磨如何摆脱眼下困境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打猎。
在林子里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总算是找到了一片竹林。
没办法,他手里只有一把柴刀,想要做出弓箭这种杀伤力比较大的武器根本不现实。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依靠竹子做几把弩。
截取一根三年内的竹子,掏空之后在上面开出一条十公分左右的槽子。在竹子的尾部开出一前一后两个圆孔。
然后再砍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竹子,代替皮筋,作为动力发射器,一头卡在圆孔里固定,另一头用搓成绳状的树皮绑住,拴在后面圆孔上固定的竹栓上,让竹子保持最大的弯曲程度。
最后,削一些轻巧光滑的竹箭。
只要按下竹栓,依靠小竹子的弹性势能就能将竹箭激发出去。
赵勉试了试,威力还不错,又花了半个小时调整了一下准头,这才心满意足。
虽说这东西杀伤力不如弓箭,但对付一般的飞禽鸟兽已经足够。
他本就是一时兴起,可没想着真的搞到大货。
越往山里走,光线就越暗了。
这时代的山林可不像那个世界像是被人剃了秃瓢似的,参天大树随处可见。
好在原主常年放牧,对林子里的路很是熟悉。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头顶上有东西扑闪着翅膀。
赵勉立马屏息凝神,缓缓爬向对面,然后轻轻的翻过身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秃尾巴的野鸡正站在树梢上东张西望。
只是一眼,赵勉就没了兴趣。
无他,这只野鸡太瘦了。
他怀疑这只野鸡是不是还没满月就被家长撵出来了?
算了,怪可怜的,还是放过它吧!
赵勉放下了手里的竹弩,还没起身就见那只秃尾巴野鸡扑闪着翅膀原地打转,嘴里喔喔直叫唤。
赵勉知道这是在求偶。
可你光着屁股求偶,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性取向。
他娘的,最烦这种基佬,给爷死!
抬手搭箭,一声惨叫之后,野鸡直挺挺的栽倒在地,直到落地的那一刻,屁股仍在晃来晃去。
赵勉翻身上前,朝着它的屁股猛踹,直到野鸡彻底没了动静,这才罢手。
看着地上烂屁股的野鸡,赵勉担心自己吃完也会光屁股跳舞,还是留着布置陷阱用吧。
赵勉用树皮搓成的绳子将野鸡拴起来,用竹竿挑着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四周的树梢。
好在这片林子里野鸡多的是,不一会儿就射下来四五只。
看着它们漂亮的羽毛,赵勉觉得做成鸡毛掸子有些可惜了,做一些装饰品敲诈那些土大款倒是不错的选择。
眼看日头逐渐偏西,赵勉不放心娇滴滴的媳妇儿一个人在家,用那只烂屁股的野鸡做了个陷阱,然后启程回家。
“稍一出手就满载而归,也不知道秀秀会高兴成什么样?”
“她会不会今晚就从了我?白天我说换衣服的时候,她好像就想歪了。”
“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是不经逗!”
赵勉一边走一边嘀咕,来到一处灌木丛时,忽然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顺势看去,灌木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他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遇到大家伙了?
看了看手里的竹弩,这玩意儿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赵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趁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倒退着就往山下走。
可没走两步,那东西也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赵勉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一咬牙便抽出了柴刀,双手紧握准备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