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离婚吧
宋薇一路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半山别墅透出昏黄的暖灯,结婚六年,她和骆琛一直在这里住。
“薇薇?”骆琛开了门,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凉,便将她整个人拉近怀里,英俊的眉眼低垂,替她捂手。
“检查怎么样?”
握着她的大手宽厚而温暖,宋薇倚在他怀里,用了好一会才逼退眼睛里的泪意,仰头淡笑:“没事,就是天凉了胃口不好。”
她回来的太晚了,放下包,看见屋子里的纸箱,心头更加沉闷。
“贷款又没有批下来?”
“嗯,”骆琛放开她,“房子抵押出去了。薇薇,咱们搬去公司住,好不好?”
他眼底青黑一片,不知熬了几天几夜,饶是这样疲惫,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和宠溺。
宋薇眼眶发涩,几乎要落下泪来,却猛地挣开他:“不好!”
“你说什么?”骆琛怔住,高大的身子有些僵。
“骆琛,我受够了这样的苦日子!今天房子抵押,明天咱们是不是饭都吃不起了?”
“有我在,不会!”骆琛嗓音低沉,长眉拧起。
这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宋薇却是不依不饶,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想清楚了,我们离婚吧!”
“薇薇,别惹我生气!”骆琛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狠狠攥着她的手,深邃黑眸里闪过受伤的神色,让宋薇心头止不住发颤。
她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过分。
骆琛为了娶她,一意孤行放弃骆家的继承权,独自创立公司,和整个集团对抗。最近骆家为了逼他回去,让南城所有银行都不给他提供贷款,资金链断裂,他一个人苦苦支撑,在这种时候,她竟选择了离开。
她用尽力气,在他心碎的目光中,用平静的嗓音道:“离婚吧,我已经签好字了。”
拿出离婚协议书放在小几上,指尖轻颤,她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越过骆琛往房间走,她努力装作表情漠然的样子,还没走开几步,身后有力的胳膊猛地将她拖了回去!
骆琛眼眶猩红,带着嗜血的怒意,一把将她扔在沙发上。
宋薇拼命捶打他:“放开!”
她的力量如同螳臂当车。
宋薇终于挣脱一只手,不知在茶几上摸到了什么,慌不择路的向他头上砸去。
黑发间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迹,骆琛停下动作,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宋薇,你怎么敢。”
他笑了笑,目光里带着浓烈的戾气,阴鸷森凉。
第2章 吐出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骆琛将她困在臂弯里沉沉睡去。
当他闭上眼睛,敛去白日里的杀伐戾气,清俊面容就重新显露出来。
宋薇撑着酸痛的身子挣开他的手臂,平时睡觉警醒的男人竟没有醒,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极不安稳。
看着他刻满疲惫的睡颜,宋薇终于忍不住捂脸啜泣起来。
骆琛再厉害,毕竟不是神,为了她和根基深厚的骆家作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上腹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突然开始剧烈刺痛,宋薇背后冒出一阵阵冷汗,咬着粉唇奔去客厅。
她没注意到,男人因为她隐隐约约的啜泣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跌跌撞撞跪在地上,她痛得眼前都模糊起来,从包里胡乱拿出几粒止痛药,仰头准备吞下去。
余光瞥见黑暗中一个修长身影,宋薇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手一抖,药丸一下子从指缝掉到地上。
骆琛不知站在那看了她多久,迈着沉稳的步子过来,长指捡起药丸,垂眸看她:“这是什么?”
磁性的声音在寂静客厅里响起,落在她心上。
宋薇攥紧手指,在他审视的目光中,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蓦地从他手中拿起药丸,速度极快吞下去。
“自然是避孕药!”
结婚这么久她从未吃过避孕药,是以骆琛一时不设防,竟让她咽了下去!
目光骤冷,骆琛大步走过来掐住她两颊:“吐出来!”
捏着脸的力道用了十成,痛得宋薇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溢出,却死死抿唇不愿张嘴。
“我让你吐出来!”大手握着她的后脖颈,骆琛发了狠,拎着她的脖子拖到水池边,捏开她的嘴。
“咳咳咳......”宋薇这段时间一直生理性的反胃,又被他捏得接近窒息,一下子咳得撕心裂肺,好似要把脏腑都咳出来。
骆琛慢慢松开手,冷眼看着她。
宋薇奄奄一息的伏在池边,缓了一会,竟侧头对他露出一个惨笑:“骆琛,我不会为你生孩子的。因为我不能忍受我的孩子,将来会在出租屋里长大!”
她脸上的笑太过决绝,骆琛豁然退后了一步,眼瞳震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你该庆幸,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的眼神冷了下去,转身就走。
惊天动地的摔门声随之传来,似乎再在这个家里多呆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直到今天之前,他都坚定不移的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这段婚姻,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
可是,先放手的是她。
等宋薇追过来打开门时,夜风拂过,门口空无一人。
她怔怔落泪,却止不住担心:外面那么凉,他都没有拿一件厚外套。
拿出手机,指尖停滞在拨号页面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怎么也拨不出去。
她没有资格。
慢慢滑坐到冰凉地面,最终,她嘴角扯起自嘲的笑意,目光落在通讯录“陆子吟”三个字上。
“喂,”电话接通,宋薇眼神悲凉,“按照约定,来接我吧。”
第3章 怀孕
“宋小姐,胃癌手术后5年生存率为20%-30%,如果您确定好了,就尽快手术吧。”
医生沉重的口吻,让宋薇心跳一滞。就算她手术侥幸成功,也很难活过五年啊.....
“我知道了,谢谢。”
做完胃镜,她胸闷的厉害,头晕目眩的站起来,门边倚着的人过来轻轻扶了她一把。
搀扶她的手被不着痕迹避开,身形倾长的男人无奈笑道:“我去缴费,乖乖在这等着。”
宋薇点了点头,但房间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她气血上涌,胃部一阵阵钝痛,只得自己慢慢扶着墙,去走廊透透气。
每做一次检查,都会对咽部和食道造成一定的损伤,而且她已经到了晚期,所有的治疗和疼痛,注定是没有出路的。
据那天摊牌,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她面上无波无澜,但脑子里,无时不刻不在回想骆琛震怒的面容。
那天她连夜带着简单的行李走了,他回来后,该是怎样痛心失望的神情?
以骆琛的骄傲,一旦被背叛,不可能再要她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所以被陆子吟接走这么久,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曾打来。
如她所愿,他不要她了。
明明,这是她痛下决心后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可此刻她捂着胸口,步履蹒跚,连呼吸间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意。
因为喉间骤痒,她忍不住捂嘴咳起来。
咳着咳着扯到痛处,宋薇扶着墙难受得干呕了几下,满嘴浓厚的血腥味。
一道令人心悸的视线落到身上,宋薇下意识望过去——是骆琛!
几缕黑发从男人额间垂落,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纱布,他的身形依旧挺拔高大,但曾经溢满光彩的眼睛沉淀下去,整个人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可他刚刚看她的那一眼,竟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宋薇浑身发冷,骆琛却连眼神都吝啬施舍给她,沉稳的步伐兀自向前。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宋薇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平静了许久的心绪瞬间激荡。
“咳,咳咳......”
越来越重的咳嗽声压抑而隐忍,让骆琛的眉头死死蹙着。
短短几天不见,她就瘦的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削瘦苍白,似乎下一刻就会喘不过气来,格外惹人怜惜。
但他怎么能怜惜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闲庭信步的步子顿住,骆琛忍不住启唇:“你......”
“薇薇!”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急迫的声音传来,宋薇身后过来一个男人,一把扶住她的肩:“你怎么出来了?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宋薇颤了颤,没有解释,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暗红血色,让她和骆琛几步之遥的距离,一下子拉到千山万水那么远。
她乖顺的躲进陆子吟怀里,骆琛骤变的脸色,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寒凉刺骨。
死死盯着她肩上那只手,骆琛突然问:“你怀孕了?”
愕然抬头,宋薇看见骆琛薄唇抿成一条线,黑眸微微闪动着。
叫他误会,也好。
慢慢收拢手心,她将那只染血的手藏起来,迎上他的视线笑道:“是!”
这一瞬间,宋薇分明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若说之前是冷漠,现在便是厌恶和憎恨。
骆琛嘴角慢慢扯出嘲讽的弧度,一手插兜,浓长睫羽下一片晦暗阴影,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医院,呕吐.....再算算时间,两个月,也差不多了。怪不得当初突然闹得那么难看,原来是搭上了陆家小公子的船。
不愿意怀他的孩子,吞了那么一大把避孕药,竟然转头就有了陆子吟的!
他眼睛里转瞬即逝的温情变成了阴郁寒冰,目光凛冽如刀。
被这样仇恨的目光看着,宋薇心底豁然碎开一条口子,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