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阴暗的地下室里,哪怕白织灯刺眼夺目,但藏在这里面的人,就如同那地洞里的老鼠,冷漠,无情,冰凉。
“爸,这女人全身骨折,肝脏破裂,活不了了。”
“死便死了吧。
赶紧取出她的心脏,你妈还等着呢。”
“就是,临死能救我妈一场,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权馨拼命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说话的几人。
呵,这就是她呵护了多年的男人和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啊!
现如今,她以为自己得以脱离魔窟,逃出生天,却没想到,她又掉进了死亡地狱。
她祈求的看向男人。
她,还不想死啊!
可男人满脸冷漠,只焦急看着摆弄仪器的一个医生,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不值得他去多关注一眼。
她被那个男人打的浑身多处骨折她都没哭。
可看着三人眼里的冷漠,她终于没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男人弯下腰,温热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
“恨吗?
那就恨吧。
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
和你成亲,不过就是为了你手中的工作以及你这副健康的身体。
还好,你很争气,给我方家生了一对双胞胎。
他们也很争气,老大已经医学院毕业,现在已经是主刀医生了。
老二即将子承父业,成为Z国最有钱的富豪。
而你,也该结束你肮脏的一生了。
哦,还有一件事,你根本就不是权家的孩子,但姓氏,倒是一样的。
你的亲生父母,你应该见过,就在靠山村那边的农场里。
可惜,送你入乡那年,他们就被冻死在了那场大雪里。
你安心的去吧。
糟蹋了你的王老四,也是我让人安排的。
反正你也要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到了那边,别再犯蠢。”
权馨凄苦的眼眸顿时睁大。
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安排的。
她想要扑上去抓花男人那张清俊的脸,可她全身骨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爸,可以开始了。”
年轻男子语气淡漠,看向权馨时,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这就是他含辛茹苦生下来的儿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
弥留之际,权馨将她视为珍宝的几人一一刻在了脑海里。
包括,那个抢了她一切,却被她两个儿子叫做妈的人。
好像那女人也说话了。
她说:“权馨,谢谢你这颗健康的心,它让我可以一直活下去,一直陪在天宇哥哥的身边。”
“妈,和她废什么话?
来,快躺好,我们这就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看着她最珍视的一家人对周阮呵护有加,看着冰冷的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胸膛,权馨,死不瞑目........
“这个小贱人,天宇不来迎亲她就不能自己去吗?
为什么要这么闹?”
“啧啧,都是你们惯的。
一个丫头片子,什么都是她做主那还了得?就该狠狠地打一顿,让她知道疼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
权馨缓缓睁开眼,耳边,一阵嘈杂。
她缓缓坐起身。
昏暗的房屋,墙壁糊着报纸,屋顶的木缘横梁黝黑阴暗,上面,还结着几张蜘蛛网。
周遭一片嘈杂,可这方天地,光线暗淡,仿若死地。
熟悉的恐惧涌上心头。
权馨的身子不受控制颤抖了起来。
这是,她十岁后搬进来的小屋子,逼仄,昏暗,少光。
她在这里,住了整整八年。
摸了一把起伏有点大的胸口。
所以.......
她这是,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权馨头痛欲裂,眼泪,糊满了脸颊。
她死死咬住了下嘴唇,前世的种种磨难以及口中的血腥一直冲击着她的大脑,及至最后,她双目清明,嘴角缓缓勾起讥诮的弧度。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别着的大红花,权馨眸中的戾气一闪而逝,随即扯下那枚胸花,并脱去了身上的一袭红衣。
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一九七五年七月十三日。
今天,是她和方天宇成亲的日子。
老天有眼,居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世,欠了她的,都要给她偿还回来!
“你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我权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房门被人踢开,权母赵玉华习惯性地就去扯权馨的头发。
权馨打掉她的手,推了她一把,扯过自己的旧衣服套在身上,嘲讽道:“请你看清现实,今日,是我丢了权家的脸吗?”
没有!
前世,她以为方天宇是他的真命天子,哪怕迎亲这天,方家没有一个人过来,这家人逼着她背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嫁妆,在众人的冷嘲热讽中去了方家,导致自己一直在人前抬不起头,最后,更是被周阮和方天宇害死,死无全尸。
这一世,那个狗屁男人谁爱要谁收走。
如果再去在乎那泡屎,她重活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赵玉华被推地有些发怔。
她没想到,一向闷不做声的权馨会是这个反应,居然敢反抗了!
“你个贱丫头,你还敢还手?
若不是你没本事,方天宇怎么会不来接亲?”
赵玉华气得又扬起了巴掌。
权馨抓着她的手往后一甩,语气讥诮。
“他不来接亲,是看不起我吗?
他是看不起整个权家。
谁让他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厂长呢?
而我爸,只是一个车间主任,做什么都得看厂长的脸色。
既然他不来,这婚事就作罢,谁爱要给谁。”
赵玉华扶墙站定,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这贱人是疯了不成!
权馨冷眼看着她。
前世,她也曾写信向这些人求救,可好不容易写出去的信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这个家,没给过她一点希望和温暖。
死后才知道,原来前世的种种,这家人都有参与。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今日的事,赵玉华等人也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还一个劲说她没本事拴住男人的心,这才导致方天宇没来接亲。
直到死,她都没有摆脱花痴脑残,没自尊不自爱的污名。
第2章
恨吗?
自是恨的。
要是不喜欢,离婚即可。
可那些人是怎么做的?
为了成全那一对野鸳鸯,在她生下孩子后抢了她的工作,还将她卖进深山让靠山村的一个老光棍强占了她,最后饱受屈辱,挖心而死。
想起前世的种种,要不是杀人犯法,她早就提起菜刀对着干了。
冲着赵玉华轻蔑一笑,权馨嘲讽道:“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当家长的没本事。
我爸要是能当上厂长,那方家怎么可能敢这般轻视我们?
论学习成绩,我比方天宇优异很多,还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毛纺厂的工作。
论样貌,我也算是兰城一枝花,各方面都不比方天宇差。
唯一比不上的便是家世,但这也不是他看轻我的借口。
告诉你们,反正我与方天宇也没有领证,也没向组织上报。
你们若是有脑子,就别再管我的事。
若不然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玉华好歹也是在供销社上班的,历来喜欢高抬下巴看人。
可这一刻,她却有了一种无力感以及愤怒憋屈之意。
因为她也想如往常那般撒泼,用武力教训权馨。
可是这一刻,对上权馨幽深又满含杀意的眼神,她竟是.......不敢有所动作了。
但赵玉华可接受不了历来逆来顺受的权馨如此忤逆她。
她气急败坏指着权馨骂道:“你别嘴硬!
你要是有周阮一半儿懂事可人,方家岂能一个人都不来?
还不是你成天耷拉着个脸,就像别人欠了你的钱似的,天宇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
今日这出,就是你的丧气给丧出来的。”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哪怕重来一世,权馨都已经听得起不了一丝波澜了。
“周阮也能和我比?
嗤,她一个心律不齐,又不能下蛋的母鸡,就是白送给方家,方家都不会要。
这可是全兰城都知道的事情呢,你要是脑子不合适,就去三院看看脑子,别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看着双目喷火的赵玉华,权馨只觉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一些。
没想到一朝雄起的感觉,还很不错。
“你.......你.......”
赵玉华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整个人气得发抖。
眼前的权馨样貌依旧出众,肌肤如玉,五官精致,亭亭玉立。
依旧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却让赵玉华嫉妒恼恨至极。
她恨,恨这副容貌,为何就没长在自己女儿的身上,相反,女儿还从小体弱多病,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要不然,她岂能忍痛将女儿和权馨调换,委屈女儿这么多年。
上天真是好不公!
权馨好整以暇看着她,自然是看见了她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以及那淬了毒的眼神。
前世自己真的是眼盲心瞎,居然没能看出来,赵玉华对待自己,没有一点亲生女儿的感情。
“权馨,你的心真是被狗给吃了。
阿阮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会在背后如此诋毁她!
我从小对你的家教真是喂了狗了,这才让你变得这么下作又恶毒!”
赵玉华气急败坏,抓起立在墙边的笤帚就朝权馨打去。
门外,站着权任飞,权国栋,权国旗以及权家的几个亲戚。
可那些人都是冷眼旁边,没人出来阻止赵玉华的行为。
因为这个场景,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只是让他们惊异的是,以前比狗还听话懂事的权馨,今日居然敢说这些刺耳反驳的话了。
这么不听话的女儿,是该好好教训一番的,要不然,一个丫头片子岂不翻天了!
权馨可不像以前那般任由这家人欺负了。
她一侧身,就躲过了那笤帚疙瘩。
见她还敢躲,权任飞迈开大步就过来抓权馨。
“不懂事的贱丫头。
你这样撒泼打诨的混不吝,哪有资格去上班?明天就将你的工作让给周阮。
你这样的人,就是参加了工作也是给组织脸上抹黑,还不如让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不知是谁,还朝权馨的头上扔过来了一个茶杯。
权馨头一偏,茶杯落地碎成了几瓣儿。
权馨看了一眼脚上被打湿一块儿的水渍,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躲过权任飞的大手,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赵玉华的身边,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头发。
在赵玉华觉得吃痛想要咒骂出声时,权馨将那枚碎瓷片扎进了赵玉华的肩膀,又拔出。
“啊!”
赵玉华失声尖叫。
“你个逆女,你要做什么!”
权任飞目眦欲裂,上前就猛踹了权馨一脚。
权馨躲闪不及,被踹的向一侧倒去,但手里,依旧死死攥着赵玉华的头发。
“反了反了!”
权任飞暴跳如雷,试图靠近自己的妻子。
权馨拖着赵玉华背靠桌子,反手抓起桌上的陶瓷缸子就“咣咣”砸在了赵玉华的头上。
在赵玉华凄厉的惨叫声中,权馨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神狠厉无温。
“再打我一下试试,我弄死她!”
“老权,国栋,国旗,快来救我.......”
赵玉华眼神惊惧,声音也颤抖得十分厉害。
权任飞气急,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权馨将赵玉华扯到胸前,就那么看着权任飞。
权国栋和权国旗都怔愣在当场,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任由他们欺负的权馨吗?
权家的几个亲戚也都缩紧了脖子,背后在院内的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死丫头,太吓人了!
权任飞捏紧拳头,竭力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眼神晦暗不明打量着权馨。
这小贱人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好陌生。
“你别闹了,今日是你和方天宇成亲的好日子,你闹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
“我闹什么?
不是方天宇先不做人吗?
既然他不是人,那我也不会再嫁给一个畜生。
告诉你们,我和方天宇的婚事作罢。
谁要是再提及,我绝不留情!
还有,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工作,凭什么要给周阮那个破鞋?”
“权馨!”
权任飞被气得脸色铁青。
“周阮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还有,她从小体弱,你多帮衬着点她怎么了?”
第3章
权馨满含讥笑看着权任飞。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你怎么不去替他们死一死?”
权任飞:“.......”
这贱人,简直不可理喻!
权馨又看了一眼头破血流的赵玉华,嘴角扬起了一抹近乎疯癫的笑意。
“以后,别惹我。
要是惹急了我,我不介意和你们同归于尽。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权馨松开了赵玉华站起身,看着赵玉华连滚带爬躲在了权任飞的身后,只是手中的碎片与茶缸子,权馨依旧握的很紧。
权任飞也不敢将事情闹大。
他狠狠瞪了一眼权馨,抱着赵玉华去了就近的小诊所。
留着这个小贱人还有用,他不敢再去逼权馨。
权家的亲戚也都跟着离开了权家。
这丫头,疯了!
而权家今日的婚事,铁定成了一场笑话。
因为直到天黑,都没见方天宇来权家迎亲。
去方家找人,方家父母居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里。
外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关了屋门,权馨无力躺回床上。
刚回来就大干了一场,有些脱力了。
眯了眯眸子,权馨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忙翻起床上的褥子。
在看见那枚灰扑扑的心形石头时,她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涟漪。
这石头看着毫不起眼,但却内有乾坤。
前世,周阮说喜欢这石头,权馨就送给了她。
没想到,周阮靠着这个石头,不但抓紧了方天宇的心,还从一穷二白,成了Z国有名的富婆。
这一世,自己的东西,再不可能送给周阮了。
也幸亏这东西不起眼,要不然,早就让那些人给抢走了。
那时候,赵玉华只要看见她戴这石头,就骂她山猪吃不了细糠,没见过好东西,把一个破烂儿当宝,戴出去丢人现眼。
久而久之,她就不戴了,而是将它藏在了褥子底下。
还好,它还在。
检查了一下门栓,权馨关上了窗户,然后将小石头贴在了嘴唇的破损处。
下一瞬,权馨,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惊讶了许久后,权馨这才确信,这里,就是那宝贝石头的奇妙之处。
这里面不但空间无限大,空地旁边,还有一个幽深的水井。
权馨朝里看了一眼。
她感觉,这井水不是普通的水,一定有着什么意想不到的妙用。
她捧起一捧喝了几口。
井水清甜甘洌,浑身顿觉一阵舒爽,连先前的疲惫无力感以及腰间的青紫都一扫而空了。
同时,她的耳边还响起了一道机械声:“欢迎来到古今购物平台。
鉴于宿主刚绑定平台,遂赠送储物空间一个,圣灵水井一个。”
这要是前世,权馨一定会被吓个半死。
可重活一世,哪怕是见到鬼,她都能处乱不惊了。
因为,她自己就是个鬼。
她抬眸,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个像后世那样的电子光幕。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图标,包括衣食住行,百货家电,通讯书籍,药品等,简直应有尽有。
权馨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
她淡声问了一句:“想要点亮图标,需要什么规则?”
“本平台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商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但所有商品,都需要用金钱交易,真金白银也是可以的。
兑换率,一比十。
就像是这个年代,一毛就相当于一块。”
“这上面什么都能买到吗?”
“是的,只要你有钱,没有你买不到的。”
“能买人命吗?”
要是能买,她不介意要了方天宇几人的命。
系统:“.......违法的事,还是少干。
只要你有钱,可以买到健康,买到寿命,可以买到不少的资料和金点子。”
而且,它算是最大方的统子了。
怕宿主刚回来就挂了,它都大方地送了她两样好东西,她应该知足了。
权馨想了想问道:“有隐形类的东西吗?”
“有啊,有隐形水,要多少有多少。”
“多少钱?”
“一毫升一块钱。”
权馨:“.......”
她翻了翻衣兜,呵,刚好一毛钱。
这什么狗系统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资产有多少?
“算了,那隐形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滋味如何,不要也罢。”
权馨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最后,系统咬牙送了权馨十毫升隐形水,还搭了几支迷烟。
哼,小气鬼,留着一毛钱买棺材吧。
权馨倒是开心了。
这系统还怪好的,都知道给她省棺材本儿了。
没办法,她现在一穷二白,就是那上面三毛钱一张的粮票她都舍不得买。
她才考上毛纺厂,下个月才上班呢,这个家,从来就没人给她给过钱。
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井水,权馨便出了空间,而那枚石头,却化作一枚铜钱大的心形印记,印在了她的肩膀处。
而另一边,窝在椅子里的方天宇脑袋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然间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半晌后他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日,是他和权馨的大婚之日!
他脸色一变。
明明想着送周阮来医院,安顿她住下就回去的。
可自己怎么睡着了!
“天宇哥哥,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躺在病床上的周阮郁气弱弱的,十分心疼地看着方天宇。
“今天是我和权馨成婚的日子,我怎么会在这里睡了一天?”
方天宇皱眉。
自己的睡眠,没这么好啊。
周阮好像才想起这件事,眼眶里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天宇哥哥,都怪我。
要不是今早我发病,你也不会送我来医院,也就不会.......不会耽误你们成亲了.......”
没说几句话,周阮就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
“天宇哥哥.......你快回去找权馨解释清楚........都怪我.......”
周阮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得方天宇早将权馨抛到脑后了,赶忙跑出去找了医生和护士过来,自然,这一夜,方天宇也没能回去,又忙前忙后忙了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