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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葬礼

沈含雪重生在自己葬礼的那天。

上一世，她在大婚前夕被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裴衍之抛弃。

“小雪于我而言，只是妹妹，我不爱她，更不可能娶她！”

裴衍之长跪三天三夜，终于将罗卿卿迎进了门。

沈含雪不甘心，苦苦纠缠，却遭到罗卿卿的多次陷害，又被裴衍之送给太监，最终被做成人彘，血尽而亡。

重活一世，沈含雪决定离开裴衍之，逃离这座牢笼。

睁开眼，却发现王府正在举行自己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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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安王府挂满了丧幡。

那是裴家养女沈含雪的葬礼，刚过豆蔻之年便突发恶疾而死，京中人无不唏嘘。

“唏嘘什么？他们早盼着我死才对。”

沈含雪穿着嫁衣，坐在床上嗤笑。

“王爷好狠的心啊，十年陪伴，竟然比不上一个才进府大半年的女人，小姐，咱们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丫鬟小桃愤愤不平。

沈含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门外大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那是她的兄长，裴衍之。

自六岁沈家被仇人灭门，沈含雪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裴家收做养女后，她便再也没有跟裴衍之分开过。

他叫她小妹，怜她幼失怙恃，教她习字，哄她睡觉，逗她开心，罚她叛逆。

十年的悉心照顾让沈含雪对他情根深重。

老乾安王说要让沈含雪嫁给裴衍之的那天，她快乐得一夜没睡，他却在大婚前夕带回罗卿卿，说非卿卿不娶。

裴老爷子气得直接告老还乡去了岭南，沈含雪不甘心，留在京中继续跟裴衍之住在一起，不过短短八个月，便被表面温柔大度，实则阴暗狠毒的罗卿卿多次陷害，跟裴衍之的关系也愈发恶劣。

这一次，他甚至抹去了沈含雪的存在！

“别怪兄长狠心，卿卿的孩子没了，本王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呵，你所谓的交代，就是对外宣告我死了，然后把我嫁给赵老五那个残暴无度的死太监吗？”

沈含雪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上辈子她便是连续四次流产后，被赵老五和罗卿卿做成人彘，血尽而死。

本以为重生能改变命运，却偏偏重生在了出嫁的当天！

裴衍之拧起精致的眉，不习惯向来温顺的小妹突然变得如此尖锐，“人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你失去的只是婚姻自由，卿卿的孩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她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

沈含雪悲愤大吼。

上一世便是如此，不管她怎么解释，不管她找出来多少证据，甚至为自证清白都自残了，还是抵不过罗卿卿的几滴泪。

“那红花分明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含雪，我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惩罚，铁证如山还在狡辩，我才刚怀孕四个月，那也是你的侄子啊！你怎么忍心下这样的死手？”

“衍之，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你要替我做主！”

罗卿卿突然冲进来，扶着门框就开始哭。

这是她的老把戏了。

沈含雪看向裴衍之，果然，他当即就沉下了脸，“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来人，将药端上来，给二小姐服下！”

什么药？

沈含雪愣住了。

上辈子她明明在被罗卿卿扇了一巴掌后直接抬进了赵老五的房里，难道这一世因为顶几句嘴就改变了事情走向吗？

没等沈含雪想明白，几个奴仆便走上来，按着沈含雪就开始灌药。

这味道，分明是蚕子布！

“卿卿身体本就不好，这么艰难才有孕，却被你下如此毒手，按理说本王应当让你偿命，但是雪儿，念在你是本王妹妹的份上，姑且就让你用再也无法生育来偿还吧。”

“不，我不要！裴衍之，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沈含雪拼命挣扎，汤水四溅，灼伤了她的脸。

“衍之，要不还是算了吧，含雪这样乱动，药都泼没了一大半，还有什么效果呢，算我儿命苦，摊上这么个姑姑。”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裴衍之冷冷地道，命人重新端上来一碗绝子汤，卸掉沈含雪的下巴就往喉咙里灌。

“呜呜呜——”

她挣扎着，哽咽着，眼泪一串串往下流，却换不来裴衍之半分心软。

肚子泛起尖锐的疼痛。

沈含雪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我恨你，裴衍之，我恨你！”

“你恨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王的苦心。”

裴衍之抱着罗卿卿走了。

沈含雪瘫在地上，木讷地看着他的背影。

兄长，既然你两世不仁，那我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双脚被砍断的痛苦，我绝不能承受第二次！

第2章 示弱

沈含雪终究还是被抬进了赵老五的房中。

她太虚弱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坐在这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看着赵老五那张比噩梦还丑陋的脸时，只觉得满心悲凉。

“贱蹄子！还当自己是侯府二小姐吗？王爷已经把你赐给了我，我就是你的丈夫，你的天，还不快过来伺候！”

赵老五进门便是一巴掌，沈含雪惨叫着，摔倒在地上。

前世的记忆尽数涌来。

新婚夜，他被内心扭曲的赵老五吊起来，剥光衣服，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打，而后带着满身血痕，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爬......

明明已经重生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还那样鲜明。

“看什么看！”

赵老五狞笑着抽出鞭子，“我可告诉你，罗夫人说了，你嫁给了奴才，以后也是个奴才，是咱们乾安王府最下等的贱人，我要打便打，要杀便杀！”

啪！的一声。

赵老五抬手一甩，沈含雪闷哼着，脖子上迅速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

“管事的息怒！”

在第二鞭落下之前，沈含雪迅速大喊。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自命清高性子倔的沈含雪了，还有五天小叔裴若风就要南下，她打算到时候混上马车离开京城。

在那之前，必须保住这条命才行！

“赵管事哪里的话，含雪，不，是奴婢，奴婢被折磨了这么多日，已经认清现实了，兄长心狠如此，连奴婢的存在都抹去了......如今这府里，奴婢能依靠的，也只有您了。”

赵老五愣住了。

“贱蹄子，你，你真这么想？”

“是不得不这么想，管事的也知道，奴婢幼时被全家灭门，这么多年唯一的倚仗就是兄长，可如今......”

沈含雪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钻心的痛亲自给赵老五斟酒，“若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她到底是娇养长大的，即使被折磨了整整三个月，身上的皮肤还是跟雪一样白嫩，那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抚上赵老五的肩膀时，他身为太监被压抑多年的自尊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度的满足！

“好，很好！不愧是官家的大小姐，到底比那些下贱蹄子识时务！”

赵老五大笑着将酒杯一饮而尽。

沈含雪忍着恶心坐到他腿上，任由赵老五粗粝的手在身上百般揉掐，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拼命给他灌酒。

一个时辰后，沈含雪踢了踢已经醉死过去的赵老五，终于松了口气。

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绝子汤也依旧在泛着钻心的疼，脖子上的那道鞭伤更是狰狞而可怖。

沈含雪强撑着，根据前世的记忆在房中找药，她年少时学过一点医理，没有办法熬煮便直接生嚼了咽下去，而后做出被蹂躏的模样躺到了赵老五旁边。

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西院的烛火却彻夜未息。

“好像就打了一鞭子，那贱人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赵老五都答应好了要弄掉她半条命，后头却一直有笑声传出，依奴婢看，那贱人应当是过得很舒坦。”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罗卿卿怒骂着，将花瓶狠狠砸到地上。

虽然裴衍之不承认，但她入王府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他对沈含雪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这三个月的挑拨离间虽然奏效了些，但他们十年的兄妹情，哪怕罗卿卿故意让自己流产，也不足以让裴衍之杀沈含雪。

“看来要彻底除掉这个眼中钉，还是得我自己来了！”

第3章 陷害

沈含雪是被滚水泼醒的。

“啊！”

她尖叫着睁开眼，随即便被重重掐住了耳朵。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过两日是夫人寿辰，王爷包下了晚安酒楼要大办，死东西，还不赶紧出去采买！”

大丫鬟青梨啐着唾沫咒骂。

堂堂裴家二小姐，现在成了比她们还低贱的下人，谁都想来踩上两脚。

沈含雪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上辈子因为低不下头跟他们对着干吃了不少苦头，这一次，她学乖了，被打骂了两句后便点头哈腰地往门外跑去。

经过拐角时，撞上了裴衍之。

“你......”

他看着沈含雪脖子依旧狰狞的伤口，皱起眉，“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叫了十年的兄长，即使对裴衍之的爱意已经消除，亲情的本能还是让沈含雪希冀地抬起头。

“兄——”

“还不赶紧滚去找块布把这些恶心东西蒙起来！过两日就是卿卿的生辰了，王府里不许见血，你弄成这个鬼样子，血气冲撞了她怎么办？”

沈含雪的眼神陡然变灰。

也是，两辈子了，她到底为什么还会对裴衍之有期待？

“是，奴婢这就去。”

沈含雪决绝转身。

也不知道罗卿卿是不是故意的，让沈含雪采买的东西在最偏僻遥远的东市，因为被人盯着又重伤不便，她没办法逃走，只能硬着头皮做事。

“前面拐角那家店有夫人喜欢的胭脂，你进去买几盒。”

“那你做什么？”

沈含雪下意识觉得不对劲，随即便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个下贱的奴才，让你去就去！别以为自己还是什么狗屁二小姐，回头耽误了时辰，仔细夫人扒了你的皮！”

这一下打得她眼冒金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无奈之下，只好往胭脂店走去，可刚迈进门槛便被黑布蒙住了头！

“啊！放开我！”

“到底是谁！快放开我！”

沈含雪尖叫着拼命挣扎，随即便被一棍子打晕了过去，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地上跪着一个半裸的男人，而门口，赵老五正猩红着眼冲过来。

中计了！

“贱人！我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娼妇！”

“才新婚第二天就给老子戴绿帽子，贱货，荡妇！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就老子就不姓赵！”

手腕粗的木棍疯狂地往身上砸。

沈含雪抱着头惨叫，疼得满地打滚，被击中腹部时，更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哒哒哒——

有马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住手！”

裴衍之冷着脸走进来，在看见衣衫半褪，满身红痕的沈含雪时，面色直接黑如锅底，“混账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事！我裴家这么多年教你的，都被狗吃了是不是？”

“王爷！王爷你要为奴才做主啊！”

赵老五大哭着跪倒裴衍之面前，头磕咚咚响。

“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好歹也是半个男人，二小姐既然跟奴才成了婚......奴才不指望她能像爱着您一样爱着奴才，但至少，至少不能在新婚第二天就犯七出啊！奴才就算是死了，下去也没脸见祖宗了啊！”

沈含雪大怒，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昏。

“我是被诬陷的！”

“是罗卿卿，她陷害我，今天早上，她让我出去采买，我——”

“好了不要再狡辩了！”

裴衍之根本不听，沈含雪僵住了。

她拖着满身的血伏在地上，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了他许久，终于癫狂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就是她叫了十年的好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