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呸!李翠花,你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啦!”
陈玉芬紧紧搂着昏过去的小姑娘,大声地叫嚷道。
“亏得我一大清早就拿着仨鸡蛋,去羊倌儿家,为的就是你家儿媳妇生了娃能讨些羊奶,免得她孩子没奶喝,可你却在这里跟我孙女过不去!”
“你还有脸说呢,你家这个恶毒的小崽子,把我家刚怀上的儿媳妇推下坡去了,现在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真是作孽呀!”
李翠花也是两眼通红,自己老二千盼万盼来的的二胎,这胎还没坐稳呢,就在雪地里摔了跤,大房这小丫头简直是要让他二房绝后啊!
“那也得让人说说呀,县太爷审案还得仔细审审呢,你不分鼻子眼睛就把我孙女摁在这大雪天里,让跪在雪地,你这二奶奶当得像话吗!”
“好冷......”田楠楠垂着头,小脑袋耷拉在胸前,她刚刚三岁,在雪地里生生跪了大半个时辰了,膝盖无知无觉,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迷迷糊糊间,田楠楠身体里已别有天地。
她是叫田楠楠,可却是现代人,本是个孤儿,下班路上被大货车轧死,再睁眼就到了这小姑娘身体里。
小姑娘也叫田楠楠,如今已经三岁,是家里的小孙女,有疼她的祖父祖母,勤劳的爹娘,还有两个护着她的兄长,可她也有着自己的苦恼。
和他们住一起的二奶奶家老是欺负他们一家人,不仅粮食要被抢,肉也要被抢,但凡家里有点好东西,他们都想占为己有。
幼小的田楠楠不明白为啥二爷爷死了好久了,他家二叔三叔都各自娶了媳妇,爷爷却还不和他们分开自己单过。
此次之所以会被找茬,乃是因为在这酷寒的冬日,二婶竟无理地非要吃那野果子,且强行将她推搡至生长着野果子的雪地边缘,还勒令她扒开积雪去寻觅野果子,倘若找不到的话就要去向二奶奶告状,并且不给她饭吃。
“楠楠娘,赶紧把衣服拿出来一件呀!”陈玉芬眼见孙女直呼寒冷,赶忙大声呼唤儿媳妇拿出厚衣服来,在这天寒地冻的情形下,再这样持续冻下去,人恐怕就要遭受损伤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呀?”赵盼巧听到婆婆的呼喊声,拿着自己最为厚实的棉袄匆忙跑了过来。
望见蜷缩在婆婆怀中的女儿,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灾星哟!自她出生后,竟然连着三年都发洪水,地里都难以长出多少东西,这也就算了,现今居然还想谋害她亲二婶,她二婶可是还怀着孩子呢,真是心肠狠辣无比呀!”
李翠花咽唾沫润润嗓子,接着又指向陈玉芬怀中的女娃大声怒斥。
“倘若她二婶的肚子有个什么,我必定要扒了这贱妞的皮不可!”
始终守在田楠楠身侧的赵盼巧率先留意到女儿的眼睫毛抖动了一下。
她惊喜万分地叫嚷起来:“动了动了!”
陈玉芬连忙将田楠楠紧紧地拥入怀中询问道:“楠楠,觉得身上怎么样?”
田楠楠呆愣了,前世从未有人这般关切过她,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中涌起,既有几分难过,又有一些委屈,眼眶一阵发热,泪水险些就抑制不住地流淌出来了。
未曾想陈玉芬瞧见她这般模样,竟直接就责骂开来。
“李翠花你这老糊涂蛋子,不分青红就来欺凌弱小,也不怕出门被雷给劈咯,哼!”
“阿奶......”田楠楠下意识地紧紧贴在老人温暖的怀抱中。
“楠楠,老二媳妇是咋个摔倒的,你可还有印象?”
田楠楠张开被野果子汁沾染得红彤彤的小手,说道:“我正给二婶找野果子呢,听到她惨叫了一声,我就过去找她,结果就发现她倒在地上啦。”
还没等陈玉芬和赵盼巧听完话,李翠花那大嗓门就叫嚷开了:“你二婶都讲了,就是你推的她,你这小娃子还想抵赖不成!”
她三两步想上前,把田楠楠从陈玉芬的怀中拽出去。
“李翠花,你这老家伙想干啥,老娘我还活得好好的呢!”陈玉芬紧紧地搂着田楠楠,狠狠地盯着李翠花。
“呵,怪不得小娃子这么无情无义,原来这整个屋子就是个恶窝子!”
外面母鸡咯咯咯地叫,李翠花听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话语突然一转说道:“不过老娘我宽宏大量,就饶这死丫头这一遭,只要赔三只鸡给我儿媳妇补身子,这回就算是便宜你们了!”
说罢,李翠花风风火火地冲出屋子踏入鸡圈,伸手就去抓那只最肥的老母鸡,五只鸡都吓得乱蹦乱跳,她一时之间未能得手。
陈玉芬赶忙把田楠楠交给她娘,紧跟着就赶过去,一下子就将李翠花从鸡圈里拽了出来,堵在鸡圈门口,抄起粪锨铲起鸡粪做出要泼的架势,李翠花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盼巧这才抱住田楠楠,说道:“老二媳妇信口胡诌,咱们去当面理论清楚!”
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抱着田楠楠走进了二房的里屋。
老二媳妇躺在床上,唧唧歪歪的。
床边有个男人正守着她,田楠楠知道那是她二叔,田志勇。
一瞧见田楠楠和跟着进来的李翠花,田志勇扯开嗓门叫嚷起来:“娘,媳妇这次可遭大罪了,咱们必须得让这个没良心的小玩意儿跪上三天三夜!还得赔咱家五只......不不,十只鸡!”
田楠楠呆呆地望向奶奶和娘亲,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陈玉芬轻轻拍打了她的背几下,怒视着二房的几个人,将田楠楠的手掰开给他们看:
“楠楠因为她二婶故意找茬,在如此寒气的天,去扒雪找那不知所谓的野果子,结果手都冻成那副模样了,这暂且不提,可你们竟然还硬要冤枉她,那好啊,你们也都看到了,楠楠手上满是红汁,要是真的是她推倒了老二媳妇,那她衣裳上的红印子呢?
李翠花和田志勇彼此对望一眼,然后一同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女人。
“哎呀呀~哎呀呀~当家的,我这肚子好似更难受了!”这问的有理有据,刘小梅当然没啥证据,开始大声呼痛喊难。
陈玉芬瞧着老二媳妇这耍无赖的架势,指着她气恼地说道:“我究竟是哪儿亏待你了,你要如此冤枉楠楠?”
“你说啥就是啥啊?这小扫把星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思!”李翠花急了,上前几步硬是把陈玉芬给逼得退后。
陈玉芬气得身子直发颤,一时之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巧娘,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男人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陈玉芬和赵盼巧不再理会和二房几人,赶忙抱起小小的田楠楠迎了出去。
第2章
院子里,田明言一手捉着一只杂毛野鸡,背上还有一担柴,旁边还站着两名少年,各自抱着两只小兔,也皆背着竹篮。
田楠楠认出了庭院中的父亲、长兄与二哥,知他们皆极为疼爱自己。
她赶忙扭动身躯,挣脱陈玉芬怀抱,迈着小腿朝着那男子奔去,奶声奶气喊道:“爹爹~”
田明言将手中的野鸡递给长子,笑着把田楠楠高高举起过头,转了两圈,引得她咯咯直笑。
四位大人走到他面前,田明言小心翼翼放下心爱的小女儿。
他扶着赵盼巧,温声问道:“巧娘,你身子本就孱弱,怎的也出来了?”
陈玉芬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老二家媳妇,咬定是楠楠把她推倒了,竟还罚楠楠在雪地中跪了半晌,也不想想楠楠那么小的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动她。我去理论,李翠花竟然还要我的鸡!”
赵盼巧应道:“当家的,你瞧,楠楠的小手都冻红了。这孩子实诚,别人让她去踩雪、寻野莓,她真就去了。他们也是为人父母,怎的就如此心狠。”
田楠楠在父亲跟前伸出小手,小脸皱成一团。
见女儿小手确实红肿,田明言面色一沉,道:“楠楠年幼乖巧,断做不出推人的事,二婶若是再胡搅蛮缠,才俊今年的束脩你们给去吧。”
李翠花好不容易抓住大房的错处,哪里甘愿就这么算了。
她掐了一把田志勇的后背低声道:“老二,你傻了么?你媳妇还躺在床上,赶紧说点什么呀!”
此刻,田志勇满心都在兔子上,不知道他娘想叫他说什么,看着两个侄子将兔子护得极紧,他竟是连碰都不能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田志勇一扭头,见田楠楠也抱着一只小兔,便伸手去抓。
田明言不经意间挡住他的胳膊,道:“怎的,恬不知耻的都要去抢孩子的东西了?”
田志勇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我只是看着楠楠,觉着她年幼,怕她累着。”
见母亲盯着自己,他灵机一动,巴掌一拍。
“哦,大哥,方才之事乃是误会,我们都说清楚了,不是么,楠楠?”
他笑着朝田楠楠招手。只要她点个头,田明言便再也无话可说,他便可堂而皇之索要几只兔子而后离去。
可田楠楠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撇了撇小嘴,委屈地道:“二叔说要罚我跪三天三夜,还要我们赔他十只鸡!”
田志勇讪笑着收回了手,口中嘟囔着:“误会,误会”。
见儿子如此窝囊,李翠花又羞又恼,却又极为眼馋那些兔子,难以自持。于是她索性坐在地上大声叫嚷:
“当家的,你与大哥上战场时,为他挡了一刀一箭,他回来与家人团聚,却把我们撇下不管。一家老小,没吃没穿,如今他家小娃都踩到我头上来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我早该随你去了!”
赵盼巧听够了这些陈词滥调,冷声说道:“二叔死得早,你们家就得用我家之人当仆役?”
“巧娘,莫说了。”陈玉芬揉了揉额头。
这些年她们大房的收获大部分都分给了二房,让自家孙子孙女没吃上几顿饱饭,二房的孙子倒是养得肥肥壮壮。
都这样了,李翠花却仍不满足,还时常这般闹腾。若再如此下去,自家都要被拖垮了,必须要分清楚些。
田楠楠跑到陈玉芬身边,笑着喊道:“奶奶,你看,小兔子!”
陈玉芬心中有了些许暖意。她亲了亲楠楠的脸,将自家儿孙叫回屋内,留下二房的人,掰扯清楚。
整个下午,陈玉芬都在和丈夫田建章商议。
田楠楠也没闲着。
“楠楠,木棍!”田嘉泽正在扎一个兔笼。
“哥哥给。”田楠楠蹦蹦跳跳地从几步开外拾起四五根木棍,扭着身子,晃到大哥身边。
“楠楠,草备好了。”田嘉祥正打算用草去喂兔子。
“我来,我来。”楠楠小脸涨得通红,脸上带着笑意,露出两颗乳牙。
院中满是三个兄弟姐妹的欢声笑语。
到了晚饭时分,二房的人像往常一样来到大屋吃饭。
一锅炒兔肉已然放置在桌子中央。冬日里粮食稀缺,除了粗粮甚少见油荤,更甭提肉和鱼了。
但因着上午的事儿,陈玉芬在灶房里忙碌着,桌上无一人敢动筷。
开门之声打破了寂静,田楠楠看到一个面色苍白、身着长袍之人姗姗来迟。
正是她的三叔田才俊,是李翠花的小儿子,才下学回来。
他瞧见桌上的烤兔肉,直接伸手去拿,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媳妇赵招娣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抬着下巴指向厨房,他却不耐烦地甩开媳妇的手,拿起兔肉嚼了起来。
赵盼巧瞧着,斜睨了他一眼,问道:“老三今日来得晚了,在学堂学了些啥?”
田才俊轻哼一声,放下筷子,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们在学堂学的可是治国理家的大道理,大嫂你一个只懂针线活的妇人,问这些做什么?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田楠楠指着他长袍上的补丁,稚声稚气道:“三叔懂大道理但不会拿针线,衣服破了可咋办?”
田才俊冷笑一声:“全家都只知在土里刨食吃,连教出的小姑娘都这般见识浅显,这般跟长辈说话,怕是只能在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咯!”
赵盼巧气得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说啥,田楠楠就已双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大声喊道:“臭,臭!三叔说话时,嘴里好像在喷粪!”
一句话让田才俊噎住,脸都涨红了。
就在这时,陈玉芬从厨房走了出来,众人也都聚齐了。
田志勇的大儿子田家诚带头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田嘉泽讥讽道:“诚诚哥,你不愿跟我上山,吃肉倒是积极得很。”
没啥大碍的刘小梅此刻中气十足的骂道:“家诚不吃肉咋行?家诚才十二岁,在山上碰到危险咋办?”
田楠楠讨厌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下巴,眨着大眼睛,道:“嗯?可是我大哥也十二岁了!”
赵盼巧再也忍不住了,听了楠楠的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对着刘小梅说道:“不说老大,我嘉祥才七岁,就知道帮忙背猪草,都是泥腿子,凭啥你家一点活不干,成天钻屋里当少爷?”
陈玉芬的目光扫过二房每个人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家大儿子就是个懒汉,跟你们两口子一样!”
“老婆子我受够了!今天我就把话说到这了,以后都关起门来过各自的日子,挣多少吃多少,你们二房的别想再占我们大房一分便宜!”
第3章
言罢,赵盼巧面露喜色。
一听要分家,田才俊第一个不乐意:“那是你们二房欠我们的,一家人,如何能叫占便宜!”
田明言蹙眉道:“田才俊,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跟你舅娘说话呢!”
兄弟二人各看各的不顺眼,那边李翠花也声嘶力竭地向陈玉芬喊:“老虔婆你疯了不成大冬天的要分家!我告诉你,休想!若非我家老头子在战场上救了他大哥一命,田建章哪还有命活,你们大房哪还有今日!”
她恶声诅咒,“若这时候便将我们赶出去,你们迟早要遭天谴五雷轰顶!”
田楠楠撇了撇嘴,二奶奶说话好难听。
陈玉芬气的胸口起伏,“李翠花,当着孩子的面说这话,你也不怕损阴德!”
结果,田志勇反应迅速,跑到前头抱住李翠花,对其高呼,目光却扫向田明言:“娘,我们孤儿寡母惨遭嫌弃,若我父尚在,尚可言语几句,而今孰管我等性命?”
他媳妇也顿足捶胸咒道:“天哪,我肚子里中尚有胎儿,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想将我等逼死,连牲畜也不如!”
田明言面色难看至极。
尚未有所动作,田楠楠便冲上前来,抱着他的腿哭诉:“呜呜,爹爹,二婶娘使唤我去雪地里摘果子,摘不到二奶奶要罚我跪着,现在还要拿雷轰我,楠楠好害怕呜呜......”
自己的女儿要被二房一家子欺负,田明言心如刀绞。
他抱起女儿,轻拍其背,温柔抚慰,却未察觉田楠楠并未哭出眼泪。
她这是干嚎呢。
“咳咳。”老者咳嗽之声传来,众人回头,便见原在屋中休憩的田建章走了出来。
院中众人瞬间皆没敢说话,田建章望向李翠花道:“弟妹,事到如今,我便与你说实话吧。二弟并非是救我而死,他意图偷取死去的同伍新兵的玉佩,却不慎被乱箭所射中才丢了性命。”
是以,他们大房并不欠二房的。
反而是二房这些年来蹭吃蹭喝,欠了他们不少。
陈玉芬走到他面前,面上毫无讶色,她早知此事。
为免二房为人耻笑,老两口将此秘密隐瞒数十载。田楠楠瞳孔震惊,看两个老人面上满是苦涩无奈,从哥哥腿上跑下来,依偎在田建章腿边。
“阿爷不难受~”
“唉。”
田建章摸了摸她的头,孙女乖巧孙子能干,这才算他最应该护佑的人。
李翠花与田志勇察觉大房已如绳索般拧成一团,铁了心要分家,知道这是没有转圜之地了。
田才俊怒摔饭碗:“家父已逝多年,还要被你们污蔑!”
他转向田志勇三子,怒叱道:“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跟着我去抄家伙!这委屈我今日不当面讨回来,我便不姓田!”
田嘉泽即刻将田楠楠护于身后,怒视于他。
“田老三!”一位五十余岁老者气喘吁吁而来,见屋内一片混乱,抬手敲了他一拐杖,“你发什么疯呢!”
原来,田嘉祥趁着混乱把村长叫过来了,作分家之见证。
村长在场,两家依旧相对。
再争执也不妥,李翠花咬咬牙,同意分家。
家里有多少粮食她门儿清,张口就道:“分家也行,但粮食全归二房!”
田志勇赶忙指向兔圈道:“兔子也得给我们!”
田才俊依旧面红耳赤,脖粗筋涨,但不忘让他媳妇回屋取一海碗,当着众人的面,从桌上拿了一大块烤兔肉。
村长不停地跺着脚,对着李翠花说道:“田二嫂,分家呀,啥东西都得分清楚呀,要是都给你家,那还叫分家吗?粮食、兔子都一家一半,这才最公平。”
“不可能!我家孩子多,我们至少得要四分之三!”
村长尴尬地看向田明言,田明言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二房拿走了大部分家产,这家算是分完了。
村长要走时,赵盼巧把兔子圈里最后一只小兔子递给村长说:“这么晚还过来,麻烦村长了。”
“嘿,哪家没那么多纠葛呀。”村长一边收着兔子一边叹道。
村长走后,一家人又围坐在桌子旁,隐隐能听到隔壁李翠花难听的骂声。
一直默默守护着田楠楠的田嘉泽红了眼。
田楠楠看到他这样,便爬上凳子,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伸出去。
她用筷子尖挑起一块兔肉,不过力气用大了,兔肉掉到了桌上。
她迅速用白嫩的小手捡起,放到田嘉泽的碗里,一边晃着他的胳膊,一边撒娇地说:“哥哥吃肉肉~不伤心~”
田嘉泽忍不住笑着嗔怪她是小机灵鬼,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哑:“楠楠,没有小兔子给你玩儿了。”
田楠楠轻轻笑道:“大哥,你别偷懒呀,明天我就和大哥一起上山,找小兔子,采果子!”
田明言接着说道:“楠楠说得对,大家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气氛终于缓和了,剩下的兔肉被吃的精光,一家人各自去休息。
田楠楠躺在赵盼巧身边,张开小胳膊,甜甜地睡去。
在她的梦里,天空是澄澈的浅蓝,飘着朵朵白云。一阵微风拂过,林间传来沙沙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几根树枝偶尔轻轻弹动,显露出树枝间有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舞动。
好多松鼠!
田楠楠兴奋地伸手去抓,一使劲,眼前的松鼠就消失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赵盼巧正温柔地冲她微笑。
田楠楠发现自己的小拳头悬在空中,紧紧握着,也咧嘴笑了。
“小赖皮,你爹和哥哥们都收拾好上山了。”
田楠楠急了,从床上爬起来,慌忙地抓过自己的小棉袄穿上。
“爹爹——”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拖得长长的。
跑出去后,她发现外面的天空就如同梦境一般,蓝的天白的云,远山的树高高耸立着,其中好像真的有松鼠。
田楠楠攥紧了小拳头,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田明言已经走出院子,听到女儿的呼喊,他转过身来。
“爹爹,我也要去~”
田楠楠嘟着嘴,拽着父亲的手。
田明言拗不过她,把她抱到脖子上让她坐好,随后叫上两个儿子一起往山上去。
山里的空气格外好,田楠楠心情甚好。她不安分地挥动着小手,打着节拍,说道:“小呀,小二郎~背那个书包上学堂~”
田嘉泽和田嘉祥都觉得新奇,问她唱的是什么,怎么没听过。
田楠楠想了想,歪着头问道:“大哥,二哥,你们想去学堂念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