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四月而至,草色回春,平阳城外人往如织。
一位身材壮硕,作仆人打扮的汉子,驾驶一辆马车从城中而出。
“少爷,出城了。”
轿帘被掀开一角,面冠如玉的少年看着外面的景色,露出一抹微笑。
“阿福,加快些速度,再晚鱼都被老庞钓完了。”
“好的少爷,您坐稳了。”
被称之为阿福的汉子闻言,扬鞭加快了速度。
轿中少年唤作李卓,大庆户部侍郎李通的第六子,同时也是位从地球穿越而来的历史经济学教授。
十六年前,因工作劳累而猝死的李卓,成为李通小妾的腹中胎儿。
母亲因生李卓难产而死,自此一个偏房庶子,在李府成长。
李卓自小就展示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一岁可说话,两岁便能认字,三岁读诵千字文,五岁便可成诗,天才之名冠绝上京。
直到八岁那年,李卓落入了水中,虽然幸得不死却是灵性全无,泯然于众。
十岁之时,李府主母张氏在经过李通同意后,将李卓送到了她娘家,也就是林州平阳张家。
自此已经六年,当初那半大孩子,已成为一翩翩少年郎。
那场落水,正是张氏差人所为,因为李卓的出色威胁到了她儿子的地位,李卓曾将此事和李通提了一嘴,却遭他一顿毒打。
怒斥他得了失心疯,污蔑张氏。
自此,李卓终于明白,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自己一个大族庶子若是太出色,母族又无势力的情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彻底摆烂,选择潇洒肆意的过完一生。
在平阳的六年,李卓的日子过的很滋润,虽然时常会受到张府那些公子小姐嘲讽,但他们也不敢过分。
毕竟,怎么说李卓也是李通之子,不仅如此,为了让李卓变成一个纨绔子弟,张府在银钱方面更是给的很足。
李卓也如他们所愿,自此废学,十一二岁便出入勾栏之所,纵情山水彻底放飞自我。
他口中的老庞,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唤作庞振,二人是三年前通过钓鱼认识的。
人是群居生物,尤其对李卓而言。
在大庆,能找到一个与他正常交流,且不用担心秘密被发现之人,简直难如登天!
老庞学识渊博,见识极广。
更重要的是,许是上了岁数,对于自己一些“离经叛道”之言,他也可接受,故此日子一久。
二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至交,从国家大事到诗词歌赋,无一不谈,老庞也成了,唯一知道李卓真实才华之人。
平阳城外二十里外有座小龙山,山中有个池塘唤作望月潭,正是李卓钓鱼之所,庞振就住在山中,有时李卓也会在他那留宿。
马车来到山下,李福很熟练的将渔具抱起,和李卓一同往望月潭走去。
他是李府派来专门照料李卓的仆人,李卓母亲昔日为丫鬟时,二人曾以兄妹相称,故而他对李卓也是极好,说视如己出也不为过。
步行半个时辰左右,一方水潭映入眼帘,已有个老叟坐在旁边垂钓。
见到他李卓哈哈一笑。
“老庞,即便你提前过来,也是绝钓不过我的。”
庞振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李卓气的一吹胡子。
“哼,小子你别太得意,老夫今日定要让你心服口服。”
“哦?那今日你我加些彩头作赌注如何?”
老头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笑着说。
“如此甚合老夫心意,这样吧,若是老夫赢了,你便把《将近酒》一文补全了。”
“自是可以,但若你输了呢?”
李卓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问道。
此事要追溯到半个月前,那日他和老庞钓鱼之后去他那煮鱼喝酒,喝到兴起之时李卓便诵读了此文。
但只有一半他就“醉”倒了,醒后老头一直在追问下半部分,李卓没有告诉他,之后次次见面他都要提这件事。
庞振冷哼一声。
“你这小子,心思老夫还不清楚?”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精美,通体翠色的玉佩,见到此物李卓眼睛瞬间亮了。
上辈子的李卓最喜欢收集好玉,来到大庆之后也不例外,自从看到此物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可无论怎么开价,老头就是不卖给他。
“你若赢了老夫,此玉归你。”
李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开始!”
目的达成,李卓马上拿出渔具,和他一起开始垂钓。
李福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二人中间,又帮他们分别倒了杯茶,中间摆上一盘精致糕点,很自觉的离开了此处。
“李小子,还记得上回你我所谈之事吗?就是那个可解当下官僚豪绅土地兼并之策。”
每次二人钓鱼之时,都会在一起闲聊。
从一年前开始,就已经从诗词歌赋,上升到了国家大事方面。
大庆并非李卓记忆中的任何一朝。
立国至今已有八十余载,奋三世之余烈到如今,国家可谓是繁荣富强,百姓安居乐业,文风鼎盛,说是盛世也不为过。
当今皇帝赵景润,登基已有九年,年号永康。
不过大庆再富强,毕竟是封建社会,有个问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便是土地。
如今的大庆,这一现象已经十分严重,大量农民被迫将土地卖给当地豪绅,成为佃农。
十天前,二人曾谈到了这个问题,当时李卓醉后提了一嘴说自己有良策,这些天来,庞振每天都在思考此事。
官僚豪绅土地兼并,不仅大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多少能人也没想出解决之法,庞振很想听听,李卓有什么高见。
李卓头也没回,目光紧紧的看着自己的鱼漂。
“老庞,你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整日关心这些国家大事作甚?”
庞振气的一吹胡子。
“哼!你这小子,真是奇怪,亏你还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圣人之言,老夫虽风烛残年,但身为大庆子民,难道不该关心吗?”
见到庞振此般,李卓看着他咧嘴一笑,每次和老庞相处,李卓总喜欢拿话逗他,见他吃瘪生气觉着十分有趣。
但每一回逗完,也会认真解答他的问题,
“好好好,你说的对,官僚豪绅土地兼并一事,自古恒有,它就如同一个诅咒,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
到一定程度后,农民生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往朝因此而覆国者不在少数。
老庞,我曾和你说过,想要解决一个问题,就要先彻底的了解它,我且问你,过往诸朝,以及我大庆的田税都怎么收取?”
第2章
庞振闻言,脸色立马变的肃然,不假思索的说道。
“自是将田地清丈之后,按照人丁之数所缴税银。”
庞振所言解释起来很容易,比如张三家有三亩田,夫妻两个人,用这三亩田和两个人算成两份税银。
但是张三夫妇生了孩子,年满十六之后,那么此后家里就要交三分税银,再生一个便是四份,以此类推......
可问题是,张三家的田亩不变,长此以往怎能承受的住?
一些当地豪绅,官僚这些特权阶级,他们的田亩是不需要交税的,于是张三家为了活下去。
只能被迫将家田,以先卖后租的方式,挂在这些豪绅名下,以此来免交税银,自此成为佃农。
每年收成这些豪绅要抽去很多,剩下的那些能保持温饱已是不错。
对许多农民而言,这是活着的唯一出路,要是不这么做,到时税银交不上来,下场便是人田两空。
故而,封建王朝存在时间越长,这种现状也越严重,到最后豪绅官僚连陌千亩良田,而大量农民只能沦为佃农。
遇到个天灾什么的,加上贪官污吏层层盘剥,更是民不聊生完全活不下去,只有造反这一条路。
李卓闻言笑了笑,而后有些兴奋的看向庞振,每次说到自己专业对口的事,他都会如此。
似乎找到自己曾经给那些硕士生上课的激情。
“老庞,这种做法太过片面,没有触及到根本问题,自然是镜花水月,其实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
不管是如今的大庆,还是以往的朝代,都是在人上面想办法,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田。
田地它是一成不变的,农民之所以活不下去,在于结婚生子后,家庭人数在增加,可每份税银不变,这简直和强盗无异。
总结来说,这叫人头税,或者是丁税,所以想解决这一问题,便是将按人收取改成按田收取,摊丁入地,地丁合一,我称之为“摊丁入亩”。”
这一政策,是雍正在康熙定下的“新增人丁,永不加赋”上改良而来,雍正七年正式推行。
虽然它也有弊端,但放在封建王朝中,已经是能解决此事的最好方法。
“摊丁入亩?李小子,你的意思是,按照田亩来收税?老夫还是不太明白。”
庞振隐隐约约间,似乎摸到了一些什么,但又十分朦胧,看不清楚。
李卓吃了块点心,继续和他解释。
“举个例子,就拿我们的林州来说,假如朝廷规定一年丁银为十万两,土地十万亩,那么这一亩地就按照一两收取。
你若是占了二十亩,那就要交二十两,便是田多者多税,田少者少税,无田者无税,和新增人口无关。”
听完,庞振直接呆在了原地,犹如醍醐灌顶!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眉头紧紧拧起。
李卓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老庞,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一旦如此,必会受到那些权贵豪绅的强烈反对,想实施下来极为困难。
所以,朝廷要选择得罪谁,是这些豪绅官僚,还是广大农民百姓,是个大问题。
另外若是当真要推行,有一点极为重要,便是查清各省丁田的实际情况,制定合适的税银数目。
有些地方人少田多,那么朝廷规定的税银就要少。
否则就算把农民累死,他们也缴纳不出那么多田地的税银,谁还去种地?”
说完,见庞振依旧在沉思,李卓也就不再理会,专心钓鱼。
“摊丁入亩!好一个摊丁入亩,李小子,你这是给当今皇帝,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啊。”
好一会,庞振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二人终于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专心垂钓。
一个时辰后,突然下起了小雨,二人只好收杆。
与李卓满脸笑容不同,庞振脸色难看的很,因为他的水桶中只有两条小鱼,而李卓有四条。
“哈哈,老庞,怎么样?我说了你技术不行吧,钓鱼这块我还没服过谁。”
把玩着手里的精美玉佩,李卓心情极好。
“哼!小儿莫要得意,若非被你说的摊丁入亩一事所影响,老夫岂会输你?”
“你这老头好不讲理,是你追着要我说的,怎能怪我?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亲自下厨煮鱼汤给你喝就是了。”
庞振微微一笑。
“这还差不多。”
半路上遇到前来送伞的李福,三人一同前往了庞振家里。
这老头虽然住的是草庐,但家里环境很不错,而且他也有个仆人,唤作庞德,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李卓叫他德叔。
二人之所以能成为忘年交,都是对彼此的事情,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鱼煮好,二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在老头的相求下,李卓将《将近酒》的下半部分告诉了他。
本来吊着他胃口,就是为了这块玉,现在目的达成也就无此必要了。
“好一个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李小子,你的诗词造诣,当真是冠绝天下!”
听完整文后,庞振十分震惊和兴奋,看着李卓的目光充满惊叹和欣赏。
就在此时,李福忽然小跑而来。
“少爷,大公子回来了,差人来寻让您马上回去。”
一进门,李福就快速说道。
“大公子?张文?”
李卓愣了下,张文是张家的嫡长子,比李卓大了七岁,如今已是举人身份。
李福连连摇头。
“不是,是李正大公子。”
“李正?”
听到这名字,李卓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李正是张氏之子,也是李卓名义上的大哥,李通嫡长子,他每年只有过年和张氏回来一趟。
“小子,安云郡主五日后,要在平阳城举办玲珑诗会,这位大公子,会不会是为此而来?”
一旁的庞振突然笑着说了句。
“对,玲珑诗会!怎么忘了这茬,应该错不了。”
他这一说,李卓马上想了起来。
大庆立国后,皇帝赵宏基封了十人为国公,当时的白天啸便是武国公,位列十大国公第二,更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而这位安云郡主,便是白无极的玄孙辈,唤作白玲珑。
第3章
虽是女儿身,才学却名扬天下,素有大庆第一才女之称。
两年前,她突然传出,要在大庆两京一十二省,每一个州府都举办一场玲珑诗会。
这不,一个月前,轮到了林州,举办地就在平阳城。
虽然李卓对此不感兴趣,但其他人可不是如此,凭借白玲珑的名气,以及玲珑诗会的受关注度,每次举办都会吸引大量青年才俊云集。
毕竟,在如今的大庆,对诗词的推崇可谓到了巅峰,若是谁能拔得头筹,定然可名扬天下。
如此一来,不管是今后考科举,还是任何方面,都是极有好处的。
一念及此,他回头看向李福。
“可说叫我回去何事了?”
对于自己这位大哥,李卓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就说让您尽快回去。”
李卓放下酒杯,不满的吐槽一句。
“真是麻烦,他自去参加玲珑诗会就是了,要我这纨绔子弟回去作甚?”
说归说,该回还是要回的。
便起身对庞振拱了拱手。
“老庞,你也听到了,我得先回去一趟,明日若是有时间再来。”
说完就和李福离开了此地。
而李卓不知,他这边一走,庞振也迅速放下碗筷,走入房中拿起笔墨开始书写。
“景润亲启:
上回和你提到的土地兼并一事,老夫已寻得良策,曰“摊丁入亩”,内容如下......亦是来自李卓,此人之才,冠绝日月!”
书写完后,迅速将之装起,换来老仆庞德。
“速将此信送去上京。”
庞德接过信封,一句没有多问,马上离开。
庞振来到门口,负手看着外面,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笑容。
“未曾想到,在此山野之间,竟是能遇如此大才,真乃一大幸事也......”
“啊切......”
坐在车轿里的李卓揉了揉鼻子。
“阿福,不用这么快,安全第一。”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张府门前,李卓抬头看了眼后,大步走了进去。
此刻的张家无比热闹,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原因无他,李正回来了。
虽然对张家而言只是外戚,但他毕竟是当朝三品,户部侍郎之子。
张家一商贾之家,能有今日之辉煌,和张氏为李通正妻不无关系,这也是张贤平生最为骄傲之事。
当年李通尚是一穷书生时,是他慧眼如炬,料定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将爱女嫁于他。
李通果然不负所望,高中进士,此后又在他的财力相助下,成为了当今朝廷大员。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外孙,张贤抚须而笑。
“正儿,以你之才,此番玲珑诗会必可一举夺魁,此后青云直上不在话下。”
李正面冠如玉,十分俊朗,闻言谦虚一笑。
“外公,此番玲珑诗会才子云集,正儿可不敢如此说的,对了,那李卓何时回来?”
听到这名字,张贤笑容收了一些。
“这小子已经彻底废了,老夫刚差人去寻了,在小龙山钓鱼,应当快了吧,你为何偏要他去玲珑诗会?”
闻言,其他人也都面露不解,在他们眼中李卓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李正无奈一笑。
“说起此事也是有趣,近日上京出现一个唤作“鱼小郎君”的神秘人物,他作出的《春望》和《登高》,引起上京震动!
有传闻说,此人是平阳县人,娘亲竟然告诉我,有可能是李卓。”
“哈哈,李卓?姑妈真会说笑,此子虽说曾有天才之称,但而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罢了,实在可笑至极!”
此言一出,大堂内哄堂大笑,尤其是张文,平素他可没少拿李卓开玩笑。
“娘亲之令不可违,外公,故此正儿才要让他去参加,以解娘亲之忧。”
“原是如此,淑儿自幼做事便谨慎,如此就让李卓去吧,不过你说的《春望》和《登高》能否诵来听听,竟是能在上京引起波澜。”
李正点头,旋即有些激动的开始诵读。
“《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诵完之后,大堂内立刻响起一片惊叹和叫好之声。
正在此时,李卓刚好走入内院,见大堂内如此吵闹有些奇怪,什么事这么开心?
刚到门口,所有目光立刻汇集而来,虽然他们心底都认为,才华横溢的鱼小郎君不可能是李卓。
但李正的话,还是让他们对李卓产生一些好奇。
见此一幕,李卓神色不变,先是拱手对张贤他们行了一礼。
古人重视这些,何况李卓如今是寄人篱下,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李正盯着李卓看了片刻,旋即眉头缓缓皱起,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言道。
“李卓,怎么说你也是我李家之人,我听外公说你整日不是钓鱼,就是去那些勾栏之所,怎可如此顽劣?
如此让爹还有我李家颜面何存?”
对于李正这种态度,李卓心里毫无波动,自己这大哥本来就喜欢装哔。
尤其是考上进士后,更是习惯用鼻孔看人,将高高在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卓朝他一拱手,脸色认真。
“大哥教训的是,我一直将大哥视为榜样,时时刻刻想着向您学习,可惜弟弟我资质愚钝,实在是学不进去。
一读书就忍不住发困,李府将来有大哥光耀门楣足够了。
我唯一的梦想,就是在爹和大哥的福泽下,随心所欲的生活,所以大哥,您一定要努力当大官啊!”
李卓这番话,引起了堂中之人阵阵发笑。
“正儿,不是每个人都是读书那块料,卓儿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张贤说话时,看着李卓的目光充满欣慰。
暗叹真是不枉给你那么多金银享受,终于把你彻底养废了。
李正虽然对李卓的话很受用,但身为李家长子,还是得端着。
“就会说些歪理,李卓,你太让为兄失望了。”
“大哥教训的是,我今后一定会克制自己,少去勾栏之所。”
李正摆了摆手。
“五日后,安阳郡主要在平阳城举办玲珑诗会,你可知晓?”
李卓轻轻点头,挠了挠后脑,露出一副激动的神色。
“听人说过,大哥此行就是来参加的吧,以大哥的才学,必可一鸣惊人,独占鳌头!”
“嗯?古人云:君子之心,始于足下,务以谦逊为美,尔切记之,为兄虽却有几分才学,又怎敢夸此海口。”
看着嘴角明明要压不住,却还假装一本正经的李正。
李卓对人的脸皮有多厚有了清晰的认识,若是可以,他真想来一句。
“你搁这装尼玛呢,明明心里爽的一笔,还什么古人云的,我去你#%#¥@”
当然,如同他这样的君子,怎可口吐这些污秽之言,想想即可。
李卓用一副受教的姿态点了点头。
“大哥的话我定当谨记。”
“此番玲珑诗会,你也随我一起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