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和穆谨言交往的第八年,许清洛忍不住了。
她想结婚,还为自己准备了婚纱。
可走到门口,就听到穆谨言在那群朋友面前,是如何贬低自己,又是如何将她当成笑话一样看待的。
那一刻,许清洛竟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这段本就不平等的爱情,终于找到了放弃的突破口。
她离开得决绝。
看来结婚对象要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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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那条定制婚纱时,许清洛的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
跟穆谨言在一起八年了,曾经浓烈的感情都被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消磨得无影无踪。
许清洛想,比起水到渠成地走进婚姻殿堂,她筹谋的求婚计划似乎更像是要逼婚。
然而逼婚也好,求婚也罢,已经27岁的许清洛不愿意再把自己的青春蹉跎在这段无望的感情里了。
她想要一个结局。
因为婚纱,许清洛赶到聚会现场时,稍稍晚了十几分钟。
人已经到齐了,今天是穆谨言发小周望的生日。
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许清洛听见里面传来了寿星公的声音:“谨言,你带了一个女人过来?许清洛那边怎么交代啊?”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许清洛的心颤了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一个有些沙哑的烟嗓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找女朋友,不需要跟一个倒贴上来的玩物交代吧?”
包厢内响起一片哄笑声。
“也是,谁还没见过许清洛站在言哥楼下苦苦哀求复合的样子?我把视频发给你看看,贱得像条狗!”
倒贴上来的玩物?
许清洛的脸有些发木,手中的袋子突然重若千斤。
原来,自己在他的心中,就是这样的定位?
想来也是,虽然当初是他穆谨言先追的她,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后,许清洛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段感情之中。
她本以为,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为了挽回感情所做的努力,是恋人之间应该做到的事情。
结果,被人当成了好笑的舔狗。
许清洛苦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倒也不需要再去自取其辱地要什么答案了。
她将装婚纱的袋子扔到了一边,掏出手机给穆谨言发了一条微信。
【分手。】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许清洛竟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原来,这段感情对于她来说,早就成了负担。
直到坐上出租车,许清洛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她倒不觉得意外。
穆谨言早就懒得与她有太多沟通,每每见面也只是为了床上那点事。
这样看来,他很早以前就把自己当成玩物了,只不过自己太蠢,没察觉出来而已。
现在的穆谨言,多半忙着与新欢培养感情呢!
许清洛抿了一下嘴唇,将那个薄情的男人赶出了自己的脑海。
回到跟穆谨言同居的中野华庭后,许清洛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摘下了无名指上早已经褪色的戒指。
那是穆谨言送给她的定情礼物,镀银的,几百块的东西,对于挥金如土的穆大少来说,便宜得如同许清洛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许清洛自嘲一笑,扔到了客厅的烟灰缸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包厢。
穆谨言将许清洛发过来的那条消息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一分钟。
直到身边热烈的气氛渐渐冷凝,他才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摔到了一旁。
周望看出穆谨言的状态不对,及时递上了台阶:“谨言,许清洛这么久也没来,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她一个女孩子,别出了什么事。”
穆谨言抬眸扫了他一眼,刻薄地说:“她那种女人,能出什么事?”
周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穆谨言分明都有些魂不守舍了,可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旁边的狐朋狗友多喝了几口酒,大着舌头说:“就是说,许清洛那种骚 女人,碰上什么男人都能攀得上!碰见女人就说不好咯!”
随着他话音落下,穆谨言的拳头就砸了过去。
在其他人的惊叫声人,穆大少泄愤一般地打了人一顿后扬长而去,将烂摊子留给了相识二十多年的发小。
出了包厢后,穆谨言第一眼就看见了被扔在一旁的袋子。
他微微皱起眉,弯腰捡起。
里面是一套婚纱,前不久他在许清洛的手机订单里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图片,为此还烦躁了许久。
现在,这东西如同垃圾一般扔在地上,却并没有抚平他内心的焦虑。
所以,许清洛带着这玩意儿来过,却又改变主意离开,还对他提出了分手?
捋清思路的穆谨言将碎了屏的手机掏出来,咬牙切齿地回复。
他反复编辑了几次,最后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措辞与语气,狠狠地摁下了发送键。
红色感叹号如同一道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穆谨言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许清洛居然把他拉黑了?!
穆谨言生气,也有点慌张。
第2章
刚在一起的时候,许清洛就说过,她不会随便提出分手,也不会随便拉黑,如果这些发生了,就代表着她是认真的。
不过很快,穆谨言就平复了心情。
现在的许清洛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家境优渥、父母双全的女孩子,她孤身一人,没钱没工作,离开他穆谨言,她要怎么活?
看来,这女人现在也学会欲擒故纵了!
穆谨言笃定,许清洛一定在家里等着他回去道歉认错,于是他干脆重返包厢,在一众人的惊讶目光中,搂住了先前带来的漂亮女人,痛痛快快地玩乐起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先低头!
被打的人脸上还带着伤,但根本不敢对穆谨言流露出什么怨怼,还得主动过来道歉:“穆少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穆谨言的大手在女人苗条纤细的腰肢上游走着,棱角分明的五官闪过一丝赌气:“不必,你也没说错什么。”
众人沉默片刻后,又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我就说穆少绝对不会因为那个女人生气吧?掏钱掏钱!”
穆谨言就着女人的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知道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才一把推开媚眼如丝的女人。
然而打电话的人并不是许清洛,而是他的亲妈秦燕女士。
穆谨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妈,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秦女士先是抱怨了几句又去喝酒的儿子,然后眉飞色舞地说:“你小舅舅从国外回来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你早点回来跟我一起去接他!对了,不许带那个女人回来,听见了吗?”
一听见小舅舅三个字,穆谨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秦行简,外公的老来子,只比他大了一岁,却已经获得了帝国理工大学的博士学位,现在国外的生物化学研究所任职。
他们这一批年纪差不多的富二代,没几个不是活在这位的阴影之下。
尤其是他穆谨言,因为这层亲戚关系,简直要把小舅舅的名字听到耳朵起茧子,以至于他每每看见秦行简就想跑。
“妈,我能不能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燕女士直接反驳:“不能,没得商量!”
她不但拒绝了穆谨言的退堂鼓,又强调了一遍,不允许他带着许清洛一起。
穆谨言没办法,随口答应下来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妈一直都很不喜欢许清洛,觉得她性格太倔太要强;后来许家破产,秦燕更是看不上她,都不屑叫她的名字。
按照以往的惯例,穆谨言不会忤逆秦燕的意思,但是这一次,他却萌生出带许清洛回家的想法。
穆大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许清洛的分手短信吓到了。
他只嘴硬地觉得,毕竟在一起八年了,给她一点甜头尝尝也没什么。
做了这个决定以后,穆谨言立刻拿起外套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旁边的女人准备跟他一起走,却被他一口回绝。
周望到底还是了解这个兄弟的,叫了人送他回中野华庭。
穆谨言的酒量并不算好,在会所包厢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进屋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许清洛,给我倒杯水。”
穆谨言含糊不清地下命令,不一会儿,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觉得十分恼怒,本以为昨天晚上许清洛会一如既往妥善地照顾自己,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任由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现在他浑身上下一阵酸疼!
“许清洛,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怎么是你?”
穆谨言霍然起身,看见的人却是保姆张妈。
“少爷,许小姐好像出门了,您想吃点什么?”
张妈并不太擅长应付处于怒火中的雇主,毕竟以往这都是许清洛的任务。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穆谨言一阵恼怒。
亏得他还准备给这个女人一点好处,没想到她这么不识趣!
出门?她许清洛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出门?无非就是去找她那个当记者的闺蜜!
说白了,还是在跟他耍小脾气!
想到这,穆谨言抬手打翻了水杯,迈开两条长腿回了卧室,“咣”的一声摔上了门。
......
许清洛是被闺蜜方莹的洗漱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起身走到了卫生间门口,笑吟吟地说:“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方莹吐掉漱口水,没好气地说:“你还有时间给我做饭吗?一会儿穆大少一个电话,你就得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第3章
许清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怪方莹会这样,以前的她的确就是这么没原则。
穆谨言耍少爷脾气把她赶出去,她就到方莹这里住一晚;大早上他打电话来说想喝她亲手做的粥,她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中野华庭。
那时候觉得这是为爱付出,现在看来,简直没有一点自尊。
许清洛淡笑了一声:“不会了,我跟他分手了。”
方莹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是他提的吧?那没事,你们分......”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许清洛轻声打断:“是我提的。”
这下方莹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居然是你提的?那王八羔子干什么过分的事情让伤心了?”
听着闺蜜一副要为自己算账的语气,许清洛的心里很温暖。
她并不是孤身一人的小可怜,这世界上还有关心自己的人。
“没什么,就当是量变引起质变了吧!”
见她这样说,方莹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家老唐昨天跟我打电话,说容教授又提起你了。”
方莹的男朋友唐自舟跟许清洛是大学同学,学的也是生物化学专业,现在是容教授门下的首席大弟子。
许清洛顿时就是一怔,逃避一般地转身去了厨房:“我先给你做早餐吧,不然一会儿你来不及了。”
方莹却不肯再放过许清洛,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就追了过去。
“当初你拿到了容教授的硕博连读名额却没去读,她老人家一直很遗憾错过你这么好的苗子,到现在,她还为你保留着一个名额呢!”
许清洛的眼圈红了。
她一向都是落棋无悔的人,唯独拒绝了容教授名额这件事,会让她在午夜时分辗转难眠。
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那一年公司破产爸妈出事,她根本没有机会安安心心地继续读书。
有些事情,只能说时也命也!
方莹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了抱许清洛的肩膀:“洛洛,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准备跟穆谨言分开,我觉得你都应该找找自己的人生方向,他明显不是能够托付一生的人!”
见方莹还是不相信自己是真的要和穆谨言分手,许清洛郑重其事地说:“莹莹,我是真的要跟他分开了,你了解我的性子,我决定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回头!”
方莹从许清洛的眼中读出了坚决,于是话锋一转:“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过容教授的事情,你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她是真的很欣赏你。”
许清洛咬了咬嘴唇,跟闺蜜说了一句实话:“可是我不好意思。”
当初,她并没有对容教授坦言自己的家庭变故,只说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男人要结婚,把年过花甲的老教授气得不轻。
方莹笑眯眯地说:“怕什么,回头我和老唐给你牵线!放心吧,容教授早就知道你不能去读书的真正原因了,她从来都不觉得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你自己爱瞎想!”
许清洛若有所思了片刻后,郑重其事地对方莹说:“那就麻烦你和老唐了。”
方莹敲了一下许清洛的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一上午,方莹都过得很悠闲,直到下午她才急急忙忙地换上工作服往外走。
许清洛无奈:“有工作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休假呢!”
方莹一边换鞋一边说:“下午的采访工作,我上午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她鞭策闺蜜和男朋友的时候很有一套,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总想躺平。
许清洛对方莹的咸鱼心态无话可说,叮嘱了一句:“记得把需要的东西都带好!”
方莹胡乱地答应了一声,不过看那副模样,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
等到方莹离开后,许清洛自觉地当起了田螺姑娘收拾家务。
到底是刚结束了一段爱情长跑,即便她看得再开,闲下来的时候难免总会想到那个男人,于是她尽量给自己多找一些事情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许清洛的电话响起。
方莹十分焦急地说:“洛洛!我的提问手稿忘拿了,在我的抽屉里,你可不可以帮我送一下?就送到太平国际机场!”
许清洛:“......”
她就知道。
认命地找出方莹的提问手稿,她打了一辆车赶往了机场。
中野华庭。
周望开着车在楼下等穆谨言。
得知秦行简回国,周望的老妈也打电话让他去接,声称让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的混小子沾沾秦大博士的仙气儿,以后能变得有正事。
周望对秦行简也是恭敬居多,于是当即决定跟穆谨言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