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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啪——”

拍在脸上的火辣疼痛感把戚未央打醒了。

耳畔伴随的是男人熟悉冰冷的暴怒声。

“毒妇！别以为装死就能掩盖你对霓裳的恶行！你若真有点愧疚之心，就该直接去死！”

霓裳？

戚未央睁开眼，眸底闪过一抹狠意。

她分明以痛血为引，改了顾霓裳和轩辕齐的命卦，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是失败了？

映入眼帘的是大红奢华的喜轿，以及身着雪色衣袍，显得光风霁月，却满脸怒色的轩辕齐。

不对！

这到底是哪里？

头顶的凤冠金坠摇晃相碰传出清脆的响声，让戚未央猛然一震。

低头一看，只见身上穿的喜服如同她心头血一般鲜红，一双柔嫩光滑的柔荑也没有半点被千刀万剐的伤痕。

这记忆深处的画面极为真实，让戚未央晃了一下神。

这不是五年前她与轩辕齐成亲的场景吗？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场婚礼乃是她的噩梦开端。

十六岁那年，在庶兄的撮合之下，她与晋王轩辕齐相识，被他如谪仙般的外貌吸引。

轩辕齐性格清冷，文武双全，不知是京城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却偏偏对她一人温柔。

顾霓裳更是每日在她耳边念叨，轩辕齐对她有多独特。

有一次为了救她，更是险些丢了性命。

戚未央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此后便完完全全将他当成了值得信任托付的爱人。

她甚至还将自己算卦极灵的事情告知了轩辕齐！

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不顾闲言碎语，主动请圣上赐婚，为此还使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成为了全京城的笑话！

本以为这是金玉良缘，却没料到这婚事却让她两只脚都踏进了地狱。

大婚之日，她才知道她的好表妹顾霓裳才是轩辕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什么英雄救美，不过是他们二人策划好的，为的就是让她动心。

更甚至，在大婚当日，顾霓裳自断一指，却诬陷是她砍断的。

她百般辩解却无人信，为了给顾霓裳报仇，轩辕齐硬生生在众目睽睽之日斩下她一指！

压根没了往日的温柔深情，冷酷得令人发指。

而她则落下了一个善妒恶毒的名声，分明是堂堂王妃，到头来却连晋王府的一条狗都不如。

她不是没想过和离，可她母亲生她难产而亡，真正宠爱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远在边疆，整个戚家能做主的也只有偏心的祖母！

他们巴不得她出尽笑话，又怎会帮她？

再说，这本就是她自己求来的赐婚，岂是她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整整五年，她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暗牢。

这对奸夫狼女更是以父兄的性命逼迫她，依靠她的每一卦平步青云，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与太子妃。

而轩辕齐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戚家满门抄斩！

那一日，轩辕齐让人把她抬到了刑场，眼睁睁看着亲人的脑袋一颗一颗被斩落在地。

轩辕齐用脚抬起她下巴，笑的残酷：

“多亏了王妃，给朕带来了这么多有价值的消息，不然朕想要灭门戚家，还真没那么容易。”

而一旁的顾霓裳却得意大笑，“戚未央，你不是嚣张吗？看看你这模样，连乞丐都觉得恶心，我真是爱极了你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今日我坐上了皇后的位置，你已经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这不屈的舌头，我倒是看看能有多硬！”

拔舌之痛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到现在戚未央都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痛苦。

可眼下这场景......

她这是回到了五年前与轩辕齐的大婚之日？

脖子蓦地被大掌掐住，轩辕齐目眦欲裂瞪着她：“戚未央，你害得霓裳断指一根，今日本王便让你血债血偿！”

“来人！拿刀来！”

迎亲队伍没有半点喜庆，众人皆面无血色。

圣上赐婚，按大周礼法，新郎应当背新娘进门。

这会儿新娘子尚未入门，王爷竟要拔刀相向！

“王爷，新婚之日怎能见血，这不吉祥啊！”

娇柔的女声刮过耳间，戚未央长睫微动，望向了轿外的美人儿。

雪色绣雅致玉兰花带毛绒边的褙子，衬得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蛋愈发柔雅娇柔，加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叫人心疼得只想拥她入怀。

正是顾霓裳。

戚未央倏地笑出了声。

老天倒是公平，让她回来了。

既然如此，伤她害她之人，一个都休想逃！

轩辕齐看她不悔反笑，脸色铁青，当即果断抽出了护卫的随身之剑，“戚未央，看来你半点没有悔改之心！看在今日大婚之日的份上，要断哪一指，本王允你选。”

他话音才落下，戚未央已经从花轿中下来。

喜婆变了脸色，“新娘子不能沾地......”

戚未央恍若未闻。

不能沾地，会带给夫家晦气。

那她便让轩辕齐感受一下，什么叫最大的晦气！

她直视着轩辕齐，哂笑：“原来王爷还记得是你我的大婚之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和顾小姐的婚宴呢！”

“都说夫妻之间当互相信任，而我还未过门，王爷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因为一个毫无证据的指控，而对自己的王妃拔刀相向？”

“王爷究竟有没有羞耻之心！”

轩辕齐眉心紧蹙，眼里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往日戚未央对他言听计从，她性子固然娇纵，在他面前说话向来都是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饰的爱慕，半点不知道“含蓄”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每回看到都会厌恶道：“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

现在戚未央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里非但没有倾慕，仔细看还能看出一抹厌恶，仿佛先前在他面前喜欢他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轩辕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戚未央懒得和狗再复述一遍，“王爷若是没听清楚，不如这婚礼也别继续了，带着你娇滴滴的顾小姐一起进宫找太医，看看是眼睛出了问题的，还是脑子不好使。”

轩辕齐目光厌恶，这又是她吸引他注意的新把戏？

“你真当本王不敢拿你怎么样？今日就算抗旨不进行婚礼，本王也要替霓裳讨公道！”

戚未央觉得好笑。

轩辕齐倒是对顾霓裳一心一意，前世她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心里有她？

“讨回公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这公道在谁手上！”

说着，戚未央直接大步走到了顾霓裳面前。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戚未央便握住了顾霓裳的手腕，果断扯开了她手上的纱布。

“啊！”

第2章

戚未央嗤笑，“和王爷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她淡眸扫了一眼顾霓裳的伤口，“你说我断的你的指，敢问我用的是哪只手？”

顾霓裳不知道戚未央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却有种事态不受控制的不安感。

她嘤嘤哭了起来，“王妃这是作何？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王爷的意思，你就算要斩掉我整只手，我也还是这个回答！霓裳与王爷只不过是知己，从未做过任何不合礼法之事！王妃何苦紧紧相逼，难道当真要霓裳出家了你才愿意相信吗？”

这一两句话，直接定了戚未央的恶毒形象。

周围的人顿时神色不忍。

“新王妃真是太过分了，还没过门就这般对待顾小姐，这若是王爷日后纳妾，整个王府岂不是不得安宁。”

“顾小姐多可怜啊，明明也算是王妃的表妹，还未婚配就断了一根手指，日后还怎么嫁人，这辈子算是毁了，王妃居然 还要逼她出家？”

“早就听说戚家大小姐目中无人，残暴不仁，没想到居然连自家人都不放过，甚至要在自己大喜之日动手，真够心狠手辣的！”

戚未央冷眼看着顾霓裳自导自演。

顾霓裳咬着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王妃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王爷面前，王妃的秘密，霓裳也会烂在肚子里！”

秘密？

轩辕齐眼眸微眯。

戚未央还有什么秘密？

对待这种危言耸听的贱人，戚未央向来能动手就不动嘴，直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顾霓裳左脸上出现了大红的巴掌印。

她委屈的眼泪僵在了眼眶里。

其余人也瞪大了眼睛，更觉得戚未央嚣张狠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欺负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手段有多残暴。

轩辕齐大步向前，把顾霓裳拦在了后面。

“戚未央，你别欺人太甚！”

顾霓裳委屈巴巴低下头，“王爷，我没事，都已经习惯了，你还是和王妃完婚吧，别误了吉时。”

习惯了！

可见顾霓裳以前时常被戚未央这么打。

众人看戚未央的眼神更充满了斥责与愤怒。

看看顾小姐多么善良体贴，被欺负成这样，还担心耽误了晋王和王妃的吉时。

戚未央用帕子擦了擦手，“不愧是一对璧人，都听不懂人话，我问你我用的哪只手伤的你，你却顾左右而其他。要是还听不懂，唧唧歪歪地说些废话，我不介意再帮你疏通疏通脑子。”

她眼里冷魄的光让顾霓裳大脑一白。

这贱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回道：“......右手。”

戚未央：“是否面对面？”

顾霓裳：“是。”

戚未央唇角翘起，瓷白的左脸在一身大红色喜服的衬托下更明艳动人。

那一张右脸却布满了烧伤的痕迹，丑陋无比，于顾霓裳的如水中花的美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有趣了，倘若我是面对面用右手伤的你，你断指的斜痕为何是从左下往右上的？”戚未央语气轻描淡写。

顾霓裳眼里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忙不迭改了口：“是我冤枉王妃了，这是我自己摔断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顾霓裳是被戚未央威胁了，不敢说实话。

“错！”

戚未央面色平静，掷地有声：“这不是你自己摔断的，而是你自己斩断的。”

“迎亲之前，顾小姐可是拉着我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大家想不想听听？”戚未央眸底寒意料峭。

顾霓裳瞳眸微缩。

只是她还没能打断戚未央，戚未央便模仿着她的娇弱的语气道：“我和王爷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说不准肚子里已经怀了王爷的骨肉，但我保证绝对没有痴心妄想王妃的位置，我只是倾慕王爷已久，甘愿给王爷做妾，相伴其左右，希望表姐你日后能够容得下我。”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大跌眼镜。

能在王爷与正妃大喜之日说这种话的人，得是何等不要脸的人！

顾小姐真是这般婊里婊气的人？

轩辕齐冷面呵斥：“一派胡言！本王与霓裳向来发乎情，止乎礼！何来肌肤之亲！”

顾霓裳掩面，潸然泪下，露出了自己手上的伤口，看起来楚楚可怜，“算了王爷，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就当是霓裳说错了话，得到了王妃的惩罚，还请王妃消气，尽快与王爷完婚。”

她语气仿佛是认命了。

人向来都是容易同情弱者的，周围人一看，更对顾霓裳心生怜惜，不禁认可她的话，想着是不是戚未央颠倒黑白。

“就算是我们家小姐说错了话，王妃也不能将我们小姐手指砍了啊！”顾霓裳的丫鬟忍不住开口。

戚未央眼里闪过冷光，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丫鬟右边脸上。

主仆两个，左右对称了！

“主子说话，下人插什么嘴！”

前世，顾霓裳懒得动手时，可都是这位好丫鬟帮忙在她脸上划刀的呢。

丫鬟愤然捂脸，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顾霓裳心里忍不住咒骂丫鬟愚蠢！

这不是坐实了她的确和戚未央说过那番话了吗？

轩辕齐沉声道：“戚未央！你害了人死不悔改，竟还强词夺理，谁会如此狠心将自己的手指头斩断？今日不管你再如何巧舌如簧，你这只手指是断定了！”

众人看戚未央的眼神皆带着鄙夷与嫌恶，还有的是幸灾乐祸。

将自己手指斩断这种话，戚未央也说得出口！

戚未央总算给了轩辕齐一个正眼，琉璃清眸不带半分畏惧。

“我没记错的话，王爷并未有任何官职，哪怕我杀了顾霓裳，也不该轮到你来处置我。”

轩辕齐眼神愕然，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怎么都没想到戚未央竟会对他这般说话。

这话语里分明带着讥讽，说他没有官职，只是个闲散王爷！

她怎么敢！

他几乎咬牙切齿，“你是本王的王妃，便是本王的人，本王就算让你死，谁敢多嘴！你若不是戚家的小姐，现在已是一具尸体，不过让你断你一根手指，你应该知足！”

“知足？王爷真是好大的脸，莫非我还应当跪下对你感激涕零？”

戚未央讥讽一笑，手指轻抚红袖上金丝线绣的瑞凤，“至于这王妃......”

“花轿未进门，堂未拜，未央可还算不上王爷的王妃。”

轩辕齐自以为听懂了她的暗示。

原来她也怕误了吉时，想赶紧和他拜堂成亲。

他冷笑，“你这等毒妇，还想让本王同你拜堂成亲？你做梦！你若不自断一指向霓裳赔礼道歉，今日便只能从偏门进府！”

偏门，那是小妾的待遇！

戚未央笑了一下，“痴心妄想的恐怕是王爷，大婚之日和没有名分的女人拉拉扯扯，没有证据便给自己正妃安了个害人的罪名，日后若是纳妾，恐怕也是个宠妾灭妻的主，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别说偏门，这正门我不进也罢！”

话音落下，她眼神顷刻间变得凌厉，抬手将厚重的凤冠摘下，如扔垃圾一般甩在地上。

“您的王妃谁爱当谁去当，这亲，本小姐不结了！”

第3章

凤冠狠狠砸到了轩辕齐脚下，众人睁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能想到向来无法无天的戚小姐能玩这么大！

轩辕齐望着凤冠，脸色冷了下来，一颗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很快便被怒意掩盖。

“戚未央，别再给本王耍把戏，你要滚就滚，没人会阻拦你！但你对霓裳的伤害绝不可能就这么揭过了。”

戚未央笑了，没人阻拦？正合她意！

“巧了，不明不白地背上了一个谋害他人的罪名，我还真没打算轻易揭过。”

戚未央扬声命令：“来人，去报官！”

顾霓裳脸色一白，她没想到戚未央敢在大婚之日闹这么大！

“在官府抓人之前，这便是我们戚家的家事，与王爷无关，请王爷别再多管闲事！”

戚未央撂下这句话，动作利落地握住缰绳，翻身骑上了新郎官的马，衣袂与乌发随风飘舞，有种解脱般的恣意。

“来人，将顾小姐一起带回府。”

随嫁的十八名护卫当即领命：“是！”

轩辕齐冷眼看着戚未央。

他就不信，戚未央当真敢走。

她爱慕他到每日都要到晋王府门外堵他，这婚事也是她想方设法求来的。

戚未央这么想嫁他，怎么可能甘愿在大婚之日离开？

定是这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

呵，想让他挽留她？

绝无可能！

戚未央夹起马肚，毫不犹豫甩了马鞭，“驾——”

马蹄扬起，尘土肆溅，过了好一阵没见到戚未央回来，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新娘子真跑了！

还是一心爱慕晋王，为求皇上赐婚，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戚家大小姐。

眼看着大红婚服的纤瘦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轩辕齐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胸腔的怒火不见平息，反而越燃越烈。

戚未央！她竟敢真走了！

她当真好得很！

脑海里是戚未央漠然无情的眼眸，轩辕齐感觉心口缺了一块，憋闷难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了，再也抓不住。

戚未央离开时，一顶极尽奢华诡谲的花轿与她擦肩而过。

黑色丝绸帘布绵软垂落，缂织着各种奇珍异兽，美得妖冶，又栩栩如生得渗人。

只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位高权重。

墨色指套撩起车帘一角，面容如皎月的男人和戚未央对视了一瞬。

红衣翻飞离去，他眉梢微挑。

“真逃婚了？”男人薄唇中溢出意味深长的笑，“今日没白来，这出戏有趣。”

戚未央敛下眼眸，心下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眼认出了轿中人。

大周第一奸臣，武安侯夜云肆。

此人手段狠辣，心硬如石，前武安侯宠妾灭妻，听闻当时的小侯爷夜云肆被一个妾室与庶子骑在头上，夜云肆当即进宫成了阉人，让武安侯府颜面无光。

短短三年，夜云肆成为了陛下宠信，权倾朝野，他以谋逆的罪名抄了整个武安侯府，当夜一场大火将武安侯府烧了干净，整个武安侯府只剩下了一个夜云肆。

前世，夜云肆就是轩辕齐最大的绊脚石。

方才......她拿他举例子，故意恶心轩辕齐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戚未央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思绪流转间，马匹停在了戚家门口。

她在晋王府门前闹了这么大一出，定有人已经回府通风报信。

向来宠爱顾霓裳这个表侄女的戚老夫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戚老夫人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戚未央父亲是嫡长子，战功显赫。

他们大房共有四个孩子，戚未央上有两个亲哥哥——戚华宗、戚华铮，都和父亲戚白甫驻守边疆，她还有一个庶兄戚明阳。

想到戚明阳，戚未央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前世，她十分喜欢这个时时伴她玩的庶兄，也是他撮合的她和轩辕齐。

可最后戚家被满门抄斩，戚明阳这个叛贼却成为了轩辕齐的左膀右臂，最后还提议要不要将戚家人的头颅挂在城墙，以儆效尤！

至于戚家二房和三房，同样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前世她被砍了手指气回娘家时，这些人可是幸灾乐祸得很，每一句话都在戳她脊梁骨，说出嫁从夫，她就算是嫁给了一条狗，也应该和狗好好过日子，少回娘家。

戚未央甫一进门，一根拐杖就迎面砸了过来。

“孽障！跪下！”戚老夫人的声音怒气十足。

戚未央飞快将拐杖握住，不卑不亢：“未央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戚老夫人指着她，气得手指发颤，“你这发瘟的死丫头，大喜之日就犯下七出，妒嫉你表妹就害了她，你毁了她一辈子不够，还要让我们整个戚家颜面无光！今日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戚家女成婚之日因妒被休！”

“祖母此言谬也，不是戚家女被休，而是晋王被休。”

戚未央气势端的是乖张跋扈，杏眸却有几分深不可测，“至于妒忌顾霓裳，那更是无稽之谈，论身份长相地位，这位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有何值得我妒？”

这话里的不屑与轻视让顾霓裳当即气得发抖。

这胸无点墨、离经叛道的贱人！居然这么贬低她！

“休再满嘴胡话！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向晋王求和，出嫁从夫，便是他要让你为霓裳赔一只手，那也是你该受的！”戚老夫人言辞犀利。

倘若婚事不成，他们戚家就得落个抗旨的罪名！这遭天谴的晦气玩意儿，生在他们戚家，没带来半点好处，净知道仗着靖国公和陛下的宠爱惹是生非！现在还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求和？不可能。”

在老夫人发火前，戚未央淡淡道：“晋王和我们表小姐两情相悦，孙女素来心善，有成他人之美的美德，今日便将这门婚事让给她了。此事未央定会如实禀告圣上，求他赐婚。”

先锁死这对狗男女，日后再一起收拾。

顾霓裳脸色一白，京城中谁不知道陛下极度宠爱戚未央这个外甥女，她的待遇堪比公主！

若是戚未央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戚小姐如此有心，霓裳感激不已，但如今我已经断了一指，哪配得上晋王殿下。”她自嘲一笑。

“放心，这天下你俩最配。”戚未央眼含嘲讽，“至于这断指......既然断了，再装上去也就是了。”

重生的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是该给顾霓裳送上一份大礼。

这话一出，众人哑然。

这已经被斩断得彻底的手指，如何还能再接上？便是华佗在世，怕也是无能为力。

戚未央忽然从红袖中掏出了一个匣子，匣子内如有寒冰，还冒着丝丝的寒气。

匣子打开，看清楚里面东西的人都吓得尖叫出声。

那是一截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