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来寻我的亲生父母——我才是符家真正的大小姐!”
刚下马车,符云晓就听见符府门前传来的气愤声音。
做了十几年符家大小姐,听见有人如此大放厥词,符云晓本该气恼。
她非但没有,目光扫到那人手中的玉佩一角后,饶有趣味地上前去。
符府门前,符府的章管家,满脸不耐地同女孩对质。
“臭丫头,大小姐的车架都到了,还敢胡言乱语,你有几条命?”
章管家烦躁地推开挡住他的女孩,瞧见符云晓走过来,便谄媚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符云晓目光扫过不忿的女孩,满眼兴味:“你方才说,自己才是符家的小姐?”
章管家如临大敌:“大小姐,她这是痴心妄想发病!我这就让人赶她走!”
女孩哪里肯就此罢休,连忙将玉佩拿出,含泪扬声:“我没有胡说,我身上有信物!只要让符城守来一瞧,便知道我是真的!”
双眼微微眯起,符云晓方才只是打眼一看,如今这么近观察,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你就是那个冒牌货对不对?夺走我的人生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我,好遮掩你的身份,让你继续做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
这丫头瞧着柔弱,谁知嗓门倒是不小。
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她这骇人的话惊得停下脚步,神色各异地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闹哪出?真假千金?”
“上门那位瞧着衣裳,也不是个穷得过不下去的,倒真有可能是来寻亲生爹娘的......符小姐真是个假的不成?”
章管家神色大变:“这......这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他在符家多年,自然认得出此物,正是当年夫人为刚出生的大小姐打的玉佩!
见章管家这般反应,围观之人躁动起来。
难不成,此事是真?
符云晓听见这些话,知晓若是不问个清楚,不过片刻,整个端阳城就要传遍此事。
符家最重名声,自己若是不处理好,免不得一顿罚。
众人瞩目的符云晓兀自笑开,声音柔和:“失礼,还未曾知晓姑娘的名讳?”
陆巧儿见此,怯生生地收回玉佩,紧紧护着:“我叫陆巧儿。”
符云晓周全地安排:“我让几个家丁和章管家跟着你,陆姑娘可以先去随便找个茶馆待着,等我回了父亲,让父亲派人去接你可好?”
这么多人看着,陆巧儿也不怕符云晓动手脚,便应下。
能进府见到符城守,是陆巧儿来的目的不错,只是这般顺利,是她不曾想到的。
看着自出现开始,一直笑意盈盈,就算面临自己身份受质疑这般重大的变故,都不曾有分毫失态的符云晓。
愈发显得自己莽撞无礼,比不过她。
思及此处,陆巧儿狠狠咬唇:“我可是来夺回属于符家大小姐的一切的!你应该是那个最害怕的人,可却反过来帮我?”
符云晓温和道:“我生在符家,养在符家,自是要为符家考虑。若当年当真是出了差错,为报爹娘多年养育之恩,也不能让他们亲生骨肉流落在外。”
这番说辞一出,周围人便拍手称好,赞符家家风正直。
恭贺声中,陆巧儿隐约觉得害怕。
眼前的符云晓就像戏中的画皮,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符家大小姐”的身份。
空洞洞的,她感受不到属于人的活气。
没人注意到,符云晓转身时,双手激动得颤抖。
一直到陆巧儿哽咽着扑进符夫人的怀中时,她都不曾平息。
对上符城守的眼神,符云晓淡淡道:“此事,城守大人似乎并不意外。”
“本官早就知晓,当年夫人被迫在育婴堂生产,遭人追杀,匆忙间便抱错了孩子。”
符城守冷笑,多年相处,符云晓知晓他的未言明的话。
为保符家嫡出女儿的名声,也省得遭人勒索,干脆将错就错,谁知竟还是被找上门来。
“去管事那领十两银子就滚吧,从今日开始,巧儿是符巧儿,你再也不是符云晓,而是陆云晓!你不再是符家的女儿!”
符夫人扬声宣布,望向陆云晓的眼底带着厌恶。
怪不得她怎么也喜欢不起符云晓,原来不是自己的血脉!
说完,她拂袖而去,一刻也不愿与陆云晓多待。
此番态度,全然不似对抚养十几年女儿。
“既然此事已经传开,你也不必再留在符家。”
符城守淡漠,不动声色地扫过符巧儿,道:“如夫人所说,你不再是符家女儿,恭亲王的联系,也断了吧。”
陆云晓抑制住笑意,先是对着符城守行礼,随即又符夫人的背影,一板一眼地行礼:“是,多谢城守大人、母亲......不,符夫人。”
毫不留恋,她依言回她的梧桐院收拾东西。
衣裳才收拾一半,门便被人推开。
“哟?居然真的就要走啊?”
符巧儿站在门前,藏也藏不住得意的神情。
符巧儿捂嘴,咯咯笑出声:“便宜你占了我这十几年的人生,往后啊,符家大小姐只能是我了!”
余光扫到步履匆忙,小心翼翼把门关好的章管家,便知今日在符府门外那出戏是何缘故。
“符大小姐真是好算计。”
陆云晓从善如流地停下,毫不吝啬地夸赞。
不愧是符家亲生的孩子,可惜......
夺走她符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求之不得!
陆云晓笑意吟吟:“只祝愿符大小姐,日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她这个符家大小姐在外,必须以符家名声为首,一言一行都得符合身份,维持符家的体面。
只是符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符城守只看得见两个儿子。
而符夫人当年难产,产后更是落下了病,便觉得是符云晓这个女儿克她,自小便分外厌恶符云晓。
只是为了她不丢符家的脸,才着人管教她。
逼她日日勤勉,琴棋书画要精通,女工更要练习,条条款款,她每每都忙到深夜。
都是为了经营一个好名声,让她能作为一个够格的礼物献出......
“哼!你说的最好是真心话。”
符巧儿倨傲地抬起下巴:“方才父亲说的,你同恭亲王是如何联系的,告诉本小姐!”
她一听就知道,这恭亲王必然是符家为大小姐寻的如意姻缘,她当然要把握住,不能让陆云晓占了去!
此话出来,陆云晓一愣。
随即,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符巧儿恼怒,她是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吗?
“符小姐,您可知恭亲王是何人?”
陆云晓收回面上的笑容,不由得回想起在书房时,符城守提起恭亲王时扫过符巧儿,暗示她的眼神,心中只觉得有趣。
“我如何不知?王爷乃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孩子,就连王位,也是先帝临终前撑着一口气封的。”
一想到这样矜贵的人,日后就是自己的夫君,符巧儿笑容满面。
“那您猜猜,先帝这般疼爱幼子,为何不传皇位呢?”
符巧儿一顿,警惕问:“你能知道圣人的意思?”
陆云晓语调悠长,像是在讲述某个美好的故事:“不巧,符家效忠于恭亲王爷,知晓一些。先帝未曾传位,也是以为恭亲王是......”
最后两个字,陆云晓几乎是贴在符巧儿耳边说的。
符巧儿“唰”地弹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大胆!编排王爷可是死罪,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天阉?堂堂恭亲王,怎么会是天阉?
陆云晓为了骗她,这种杀头的话都敢说!
第2章
符巧儿不过慌乱一瞬,很快便镇定下来,讥讽道:“你不必在这误导本小姐,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用这个瞎话断了我的念想,然后自己嫁给王爷?”
陆云晓见此,也不再多说。
她多少还是存了些善意,就算可以借此次抱错之事能脱离符家,也不愿让另一个姑娘懵懂无知地身陷囹圄。
但符巧儿真不愧是符家的血脉。
她拼命想要挣脱的泥潭,对符巧儿来说是趋之若鹜的富贵乡。
“那便祝符小姐如愿以偿。”
说完,陆云晓转身便离开,说是收拾东西,可符家的物件她沾染上半分都觉得恶心。
符巧儿险些挂不住面上的柔弱,脸色扭曲。
这个占据了她十几年富贵人生的下贱血脉,凭什么这般淡定?
她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死缠烂打,跪在地上祈求自己,能施舍她留在符家的权利,不用流落到贫民窟吗?
符巧儿搅着帕子,咬牙切齿地看着符云晓,云淡风轻地上了离开的马车。
可想到符云晓离开时,身上除了符夫人发话给她的十两银子,也只有这一身衣裳,同寒酸的首饰。
唯一的去处,便是陆家。
想到此处,符巧儿心中才好受许多。
至于那十两银子......
符巧儿冷哼。
就当赏给陆家养她这么多年了!
而那送走符云晓的小马车七拐八弯,一路顺着符府,抵达端阳城内一处寻常小巷,正是陆家。
符云晓下车,便长舒一口气。
实在没想到,自己为离开符家筹谋这么多年,竟然在今日便解决,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伫立片刻,便径直走向巷子深处陆家所在。
入眼,便不住地蹙眉。
陆家的院落门前瞧着破落,且不知被何人泼了污水,臭不可闻。
破损的瓦墙上,还被人用红字写了大大的“欠债还钱”。
陆云晓闭眼,意识到陆家的麻烦不小。
不过自己需暂时在陆家落脚,再为日后之事打算。
敲了好一会儿门,好一会儿,才听见门内一道略微颤抖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是很柔和的女声,符云晓直言:“我是符家回来的。”
陆夫人一听,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心生欢喜,连忙开了门。
存留在他人口中的“生身父母”,符云晓在此刻才终于见到了真容。
同符云晓设想的不一样,陆夫人并非是爽朗大方的市民形象。
她一张口,便是哽咽:“你就是我那亲生女儿?”
她周身,都溢着江南水乡的婉约柔弱气。
如此也能解释,符巧儿那做派是从何而来。
陆云晓在观察陆夫人,陆夫人更是贪婪地看着她。
符云晓一身淡蓝衣裙,她发上只有素银簪子与描金钗,却是不施粉黛,佳人自俏的清秀。
见女儿出落得这样标志,陆夫人转而悲从中来。
她含泪,偷偷从怀中掏出荷包,塞到符云晓手中,哀戚道:“好姑娘,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且回去吧,回你的家去,总好过跟着我这个不称职的生母受苦。”
荷包的分量很重,足可见其价值。
这更让符云晓心中疑惑起来,她知道陆家对女儿不差。
符巧儿来符家时,身上的衣裳首饰都造价不菲,陆家门前都被糟蹋成这样也没拿去卖,可见陆家是个疼女儿的,再落魄也不愿亏待女儿。
如今,竟是愿意给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亲生女儿,塞这样分量的东西。
“可我真不知去何处了。”
符云晓垂下眼,略显落寞:“陆家知晓抱错了女儿,正经小姐找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自是被赶出家门。”
陆夫人不住攥紧手中的帕子,惊呼:“大官人家便这般无情,好歹也是精心养了十几年的,这说不要就不要了?哪怕、是择一门好亲事嫁了也是好的啊!”
“即便是匆匆嫁了,我的出身已传得满城风雨,怕也是得被送去岁数大的官老爷家中做妾。”
她并未说谎,符家最重颜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这个野种占着符家名头出嫁,能做妾还是她最好的结局。
陆夫人听得摇摇欲坠:“这如何使得......你不是名声极好,已然订了婚,只等出嫁了?”
将她的事情打听得这样清楚,符云晓就知陆夫人不是不心疼她。
心疼她,那就会有愧,应当不会过于管束她,有这判断,符云晓对留在陆家,更是下了决心。
“本想这般还不如回亲生父母家中,好歹能清清白白做人,嫁于平常家做妻。”
符云晓佯装苦笑,添了最后一把火。
“现下看来,我与生身父母也是无缘,我现下便回去了。”
陆夫人下意识问:“回去作甚?被送去做妾吗?”
“不然呢?我只有这条活路。”
否则,一个未长成的姑娘,能去何处呢?
符云晓称告辞,转身便走。
她在心中倒数,五、四、三......
陆夫人匆匆跑出,满眼焦急地挽留:“孩子,别走!”
“您不是说不要我吗?”
符云晓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黯淡。
陆夫人愈发急切地上前来,竟是直接将符云晓抱在怀中。
“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听我解释......”
陆夫人是同符云晓如出一辙的凤眼,只是她独特的气质中和了眉眼间的凌厉,此时擒着眼泪,分外惹人怜惜。
“没有不要你,先前觉得我们家如今破产,欠的钱还未还完,得罪的人还一直被人盯着......不如待在你长大的家中,不曾想符家竟是如此无情,这样糟践你!”
符云晓一顿。
来自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是她从感受过的。
陆夫人疼惜地抚着符云晓的头发,下定决心:“孩子,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没有让我的女儿去做妾的道理。不走了,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皂角混着淡淡的香味,还有隐约的药味......
零星闻出的几味药材,让符云晓不由得皱眉,正想继续辨认,陆夫人的手疼惜地抚过她的脸颊。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陆云晓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推开她,答了句好:“您既要我,我自是不走的。”
陆夫人原还因为符云晓推开她而失落,见符云晓答应下来,立即喜上眉梢,领着符云晓便进屋。
“别的之后再慢慢说,只是要先带你见见家人的。”
陆夫人带着符云晓抬脚进门,面带歉意:“今儿只有你二哥在家,他如今病着......筠儿!”
陆夫人见一人晕倒在客厅之中,惊呼出声,登时花容失色,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身影扶起。
一探呼吸,陆闻筠也没了气,陆夫人两眼一黑,直接痛哭出声。
她的筠儿......竟然就这么去了!
陆云晓也肃起神情,随着陆夫人一齐去将人扶起,借着时机探上脉搏,更是一惊。
“怒极攻心的心衰之相,如今没了气息只是假死,若是再不救治,他撑不过今天!陆夫人,你可愿信我?”
陆云晓抬眼对上陆夫人慌张的眼,其中坚定的神色让陆夫人一怔,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你可愿意相信我,让我为他施针?”
第3章
“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信你!”
一个尚未及笄的黄毛丫头,夸口自己要给已然断气的人施针。
换做他人,陆夫人定然斥责,这简直是在胡闹,这不是在羞辱去了的人?
可看着陆云晓这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陆夫人心中涌起莫名的信任。
“你需要什么?母亲帮你。”
毫不犹豫的话语,让陆云晓心中一震,躲开陆夫人的眼。
她迅速收拾好心绪,先封住几处穴,从袖中拿出银针:“那就劳烦母亲拿热水来,要快!”
陆夫人身上沾染药味,就是因为原本在煎药,此时锅中烧着要加的热水,立马便给陆云晓取了来。
将人扶上床,银针在滚水中一过,便是消毒,陆云晓双手翻飞,一套针法形如流水。
陆夫人眼看着陆闻筠已然停摆的胸膛逐渐开始起伏,到最后呼吸声都可闻,最后一针落下,陆闻筠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哇”地侧身,吐了一大口红得发黑的血。
“筠儿,你真的醒了,你吓死母亲了!”
陆夫人泪水陡然决堤,呜呜哭出声。
“娘,娘!”
陆闻筠缓缓抬手,陆夫人呜咽地抓住他发凉的手:“筠儿你要说什么?”
“追回来!”陆闻筠神情恍惚,狠狠攥住陆夫人的手,说话却是咬牙切齿:“将小妹追回来,我们、我们养她!绝不能......做妾!”
陆云晓听这话,更是一惊。
她就说,按陆夫人的话,如今陆闻筠乃是在家中静养,怎会突然怒极攻心?
他是在客厅偷偷听她跟陆夫人对话,得知符家要讲她送去做妾,险些将自己活活气死?
思及此处,陆云晓反而哭笑不得。
陆闻筠他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没有,不会的,娘也舍不得云儿,怎么会呢。”
陆夫人却是连连安抚:“你瞧,我将云儿带回家了,还是她把你救活的!”
陆闻筠缓过一口大气,发黑的双眼也看得清东西,这才看见,陆云晓正在看着他。
“小妹,你真的回来了?”
他惊喜出声,随后意识到而自己此时的情形。
衣襟都被扒开了,胸口大大咧咧地裸着,上面还有不知何时扎上的银针,在小妹面前。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要起身,便被强劲的力道按住了。
“放松,刚刚死里逃生,还不到你活蹦乱跳的时候。”
陆云晓按住不听话的病人,一边撤银针,一边问:“你,为何会认识我?”
陆闻筠抿唇,老实回答:“在符巧儿闹着要回符家的时候,我们都去打听过你了。”
陆云晓垂眼,收拾银针:“你们一早便知道,符巧儿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提到另一个女儿,陆夫人的神情倒是冷淡许多:“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那日她不过出趟门,回来就问我,那玉佩是怎么回事。我实在不认得,谁知她开口就说自己不是陆家的女儿。”
陆云晓察觉不对,“你们都不知道,是她最先发现的?”
出身之事,应当是长辈知晓的。
可连陆夫人都不知道,符巧儿如何得知自己身世有蹊跷?
“我们也觉得荒谬,一查之下才发现,当年的接生的奶娘抱错了孩子,直到发现襁褓多出来的玉佩才知不对,害怕我们追究,这才将玉佩藏起来瞒下此事。”
陆闻筠长呼一口气:“后来她思来想去,还是心中过意不去,偷偷把玉佩塞回符巧儿幼时收藏的箱底,直到我们家出事迁回端阳......符巧儿常去典当行,才翻出那玉佩。”
“哪个典当行?”
陆云晓捕捉到关键,迅速抬眼。
陆闻筠报了一个名字,陆云晓稍加思索,一切了然。
大抵是陆家骤然破产,符巧儿受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了,便不断典当拿钱。
那典当行是符家的产业,一直是章管家在管,章管家认得那玉佩,又是符城守身边伺候的老人,自然知晓当初的事情。
而章管家如今,又是效忠于符家那位向来与她针锋相对的,符家长子,符谨言。
“怎么了?这个典当行有什么问题吗?”
陆夫人发觉陆云晓的神色不对,连忙关切。
陆云晓摇头,将话题转移:“收拾收拾东西,母亲,我们带二哥去一个地方。”
难怪这一切发生得这样迅速,原来出自符谨言那条毒蛇之手。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符谨言原想害她,结果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去哪?”
这话题转得生硬,陆闻筠满脸迷茫。
“你的病太棘手,得去拿药给你治病。”
陆云晓甩下这句话,便出门去喊车了。
陆家母子对视一眼,对陆云晓这雷厉风行的作风有些意外。
最后还是抓紧收拾,跟上陆云晓的脚步。
坐上陆云晓不知何处喊来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竟是到了城郊的一处山庄。
到地方,陆云晓轻车熟路地领着陆家母子二人进了大门,甚至还摆摆手,拒绝了守门人带路。
“小妹,你对这里很熟啊?”
陆闻筠一路上都在观察,认出熟悉的景色后,原本就苍白的神色更加难看。
山庄什么样子他是记不清了,可这地方,不是跟先前望山神医的医馆么!
他心衰之症是先天所致,陆家未破产之前,更是花了大代价吊他的命。
那年望山神医横空出世,陆家自然也去帮他求过,后来散尽千金,也不过是求得一次看诊的机会。
不过效果的确显著,那次就诊开的药方,他不久之前还在吃。
若不是药材实在名贵,家中再负担不起......
“嗯,这是我的山庄。”
陆云晓让两人安心坐下,轻飘飘甩下这句话,就进钻进药房去了。
“哦,原来这里是你的山庄啊。”
陆闻筠说着,陡然一惊。
不对,这是望山神医的医馆啊?
也就是说,陆云晓,就是望山神医?!
陆闻筠的抽气声被隔绝在外。
陆云晓刚想抓药,就迎面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惊叹声被一手捂住。
这埋伏在药房之中的登徒子,毫不客气地揽着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脑袋挤进陆云晓的脖颈之间深深一吸,甚至还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久不见,我的王妃。”
男人幽幽地低语:“本王听说,你被赶出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