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别动,药有毒,我出事你也得死。”
酒店房间内一片漆黑,宋时微被男人从后扼住脖子,强行喂进一粒药。
她浑身僵硬,声音微弱而颤抖,吓得几乎要哭了,“我、我不动,你能不能松开一点?我呼吸不了......”
受制于人的脖颈轻轻颤动,脆弱而可怜,仿佛他多用一分力就会折断。
祁夜松了几分力道,低低道:“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
女人轻轻点头,挤出一丝蚊子般的颤音:“嗯。”
一个娇弱的女人翻不起浪,祁夜凝神,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走廊。
“咳咳——”宋时微突然咳嗽起来,她慌忙闭紧嘴巴,在胸腔里憋成难受的闷咳。
祁夜又松手几分,留出空间让她自己处理一下。
宋时微用手掩住唇,在走廊传来声音时猛然一沉手臂,朝后肘击,另一只手变拳袭击祁夜面门。
一招一式分明冷静十足,哪有半分慌张?
闷哼一声,祁夜避开拳头,重新牢牢扼住宋时微的脖子。
“啧,是个小辣椒啊。”他在她耳边低低一笑,五指却用力一掐,“解药可不在我身上,想活就安静点,明白?”
脖子紧得呼吸不畅,宋时微可怜兮兮的告饶:“我、我知道了,你......能不能轻点?脖子很痛。”
是真的痛,她说话都变了声儿。
“嗯?痛?”祁夜懒懒应了一声,“那就忍着。”
“......”宋时微泄气垂头,这个酒店简直克她,第一天搬过来就碰到停电,一片漆黑中还遭人硬闯胁迫。
敲门声突然响起。
宋时微立刻重新盘算脱身方法,冷不防被按到门上,男人粗重的气息重新缠上来,在她耳边命令:“叫。”
叫?叫什么?
宋时微慢了半拍,耳听一声低低的“冒犯”,腰间骤然一紧,喉间不觉溢出一声婉转的声音。
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
愤怒的声音被男人野蛮的动作打断,门哐哐作响,伴随着女人特有的娇柔声。
门外的人操着英语骂道:“妈的!停电也不影响野鸳鸯快活,往前找。”
脚步声远去,宋时微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她停下配合的声音,低咒一声,翻脸无情道:“给我解药。”
无人应答,男人倚靠着墙壁滑落,他已撑到极限昏了过去。
宋时微当机立断蹲下搜身,却摸了一手的滑腻。
是血。
借助手机的光,她找到男人伤口,竟然是枪伤。
她目光出奇的冷静,在他衣服上擦干血继续搜身,解药还真不在他身上。
所以他不能有事。
宋时微做了个深呼吸,口念“我佛慈悲”,开始给祁夜做止血包扎。
正要打水洗净他脸上的血看清长相,手机突然响起。
“时微,他们灌我酒,救我!”朋友厉含烟绝望的声音传来。
“在哪?”宋时微迅速起身跑了出去,不小心撞到墙上疼得眼泪直飙也顾不得了。
看人消失在楼梯口许久,厉含烟在黑暗中走出来。
她今天来这找当前台的表哥,意外看到宋时微,一路跟上来,便见她跟个背影年轻的男人勾勾缠缠。
住这种豪华五星级酒店,那男人一定很有钱。
厉含烟冷冷一撇嘴角,平日叫宋时微给她介绍个男友她总是推辞,好货都自己藏着掖着呢。
她换上人畜无害的软萌笑容走进房间。
那就只好横刀夺爱咯。
......
“祁哥醒了!”高级病房里,一声响起,几个男人的目光全看向病床。
祁夜坐起来靠在床头,精壮的胸膛露着,一根绷带从左肩斜向下缠绕,左胸处的纱布渗出些许血迹。
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白烟,他的视线找了一圈。
有人道:“祁哥,你的救命恩人我们带过来了,在外头呢。多亏她给你止血,否则你已经命归西天了。”
小辣椒?
“叫进来。”
厉含烟压着心跳走进病房,不敢看那个英俊的男人。第一家族掌权者祁夜,这等身居高位的人物,她从没想过能有机会认识他!
“吓坏了?放宽心,给你吃的那药没毒。”祁夜声音清冷,又仿佛带着钩子。
厉含烟的脸一下红了个彻底,含混的摆摆头。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跟昨晚相去甚远,祁夜意兴阑珊,“这几天你先在我这呆着,安全。你救我一命,要什么随便提。”
“嫁给你”三个字差点破口而出,厉含烟咬唇半晌,“您认识A大的姜弘毅导师吗?我想当他的研究生。”
宋时微是第一名,毫无悬念会成为姜弘毅的学生。
但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宋时微总能得到最好的?
祁夜点头,示意她出去,对另一人道:“房子车子和现金,你这两天办好交给她。”
“祁哥,光给这些身外之物怎么行?人姑娘救了你你不得以身相许啊?”
“对啊哥,老太太逼你结婚,与其娶那些假模假式的千金,还不如娶个乖的。”
祁夜勾唇,小辣椒属带刺的,的确比那些名媛有意思,但是......
他冷眼扫过去,“跟我扮夫妻应付奶奶,是耽误人家,这话以后别再提。”
门内的讨论让厉含烟心跳飞快,她重新推开房门,差点掩饰不住急切,“我愿意!帮忙......我妈一直逼我相亲,我不想嫁给陌生人......”
祁夜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眼波淡淡的。
由人带到房间,厉含烟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里面的高档家具,这样奢侈的生活将属于她了?!
“嗡!”手机震动打断她的畅想,是公司的电话。
她连忙接起:“裴总。”
“公司里你跟宋时微关系最好,知不知道她一周前辞职后去了哪里?”
“你们找她......干什么?”
“宋时微负责的母婴公司合同出了大纰漏,涉嫌披露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属于经济犯罪。厉含烟,你如果包庇她,也是犯罪!”
母婴合同?那是她经手的......
厉含烟目光一闪,经济犯罪,少说坐牢三年。
宋时微,你不是经常说把我当妹妹疼吗?那就替我去坐牢!把救人的真相永远掩盖!
“我配合你们把她引出来。”
......
半路接到厉含烟已安全脱身的电话,宋时微捂着发疼的胃赶去医院,“医生,我中的什么毒药?”
医生一把将检查单拍在桌子上,“什么毒药?你胃里就一颗维生素E胶囊!很能吃辣是不是?胃里全是辣椒,你不胃痛谁痛?!”
宋时微拿了药,只想赶回酒店揍那狗男人。
被戏弄到把胃疼当中毒,这是她最耻辱的一天。
然而刚出医院大门,后颈一痛,她顿时失去知觉。
第2章
再醒来,宋时微发现自己竟然回家了。
父亲站在床旁,俯视着她,“时微,你走失十几年,两个月前爸爸才找到你。你不愿意改姓、不愿意在家住、不声不响从公司辞职,我都不勉强。但我们之间的父女血缘,是割不断的。”
他不知道宋时微哪儿来的本事,竟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不得不捏造一个经济犯罪,利用厉含烟把她引出来。
至于找宋时微的真正目的......
“你妹妹裴颜失踪,你必须替她出嫁。”
宋时微身体一顿,淡淡问:“哦?嫁给谁?”
“祁夜。”
见她默不作声,裴明远冷着脸下通牒:“你流着我的血,就得承担对裴家的责任!”
宋时微展颜,“爸,你真的很厉害,有千百种利用我的方法。”
“跟祁家结亲,对你个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你不听话,那我只能撕破脸,把你乡下那个病秧子弟弟‘请’过来见见。”
宋时微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说是弟弟,其实非亲非故,但他们相互依靠着生活了几年,感情早胜过亲姐弟。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现在正是治疗的重要时期,容不得半点刺激。
在她这个女儿面前,裴明远没当过一天好父亲,但他时时刻刻是个优秀的商人。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宋时微肩头颤动,笑出声来,“嫁!我的好父亲用心良苦,我恨不得现在就嫁到祁家,拿个几亿感谢你的慈父心,几亿够填你的胃口吗爸?”
听出她的讥讽,裴明远绷着脸起身,“这几天你就呆在家学学规矩,别在祁家给我穿帮!”
压着火气走出去,接通电话时他仍脸色难看。
“裴明远,你以为攀上祁家,你女儿就安全了?”
那头凉凉的一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裴明远身上,这半年来,他女儿裴颜出了三次事,都是同一伙人所为。
裴明远不知道他们是谁,但知道他们要什么——活体解剖出裴颜的心脏。
如此猖狂,所以他对他们十分忌惮。
“祁家看中颜颜做儿媳,是她的造化。”
那头冷哼,“那就看看是你女儿的命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电话挂断,裴明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幸好裴颜已被他藏起来,宋时微化妆后跟裴颜一模一样,无人分辨得出。
他也想看看,宋时微嫁进祁家,能否安全无虞。
如果她能在祁夜身边活下来,说明祁家是最好的倚仗,他会寻个最好的时机让裴颜跟宋时微换回来。
如果宋时微出事......
裴颜还好好活着,他没损失。
三天后,宋时微被接到祁夜的别墅。
坐了一个小时,传说中的祁家掌权人才姗姗来迟。
路过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宋时微,祁夜停下脚步,“新来的保洁?”
“......”这小嘴抹了毒吧?
宋时微弯出一抹得体的笑,“祁先生,你好,我叫裴颜——”
“那个风流韵事无数的裴大名媛?”祁夜在她对面坐下,凉薄的眸光直射过来,带着无形的压力,“听说过,业务能力十分出色。”
这话简直在明指她是外围,嘴毒到这个份上,正常女人不被吓死也被他喷得想一头撞死了。
宋时微笑意依旧,“三人成虎,都是谣传。”
“自己走出去,还是喜欢被人扔出去?”
一屈手指,两个保镖已经就位。
“小夜,不可失礼!”祁老太太从后院走进来。
祁夜淡淡道:“奶奶,我的婚事自有定夺。我喜欢的人干净单纯,人在外面,正要带她去老宅见您。”
这话意有所指,宋时微轻轻抿唇,没说话。
老太太掏出两个红本本拍在茶几上,“你跟裴颜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我只认她一个孙媳。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叫进来,大家把话说开,别耽误了人家。”
祁夜捏起两本结婚证看了一眼,咬肌轻动,淡漠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他盯住宋时微,声音冷如寒霜:“起来,去民政局。”
宋时微正发着低烧,头脑昏沉慢了半拍,祁夜直接将她拽了起来。
男人的手像铁钳,扣得发疼,宋时微眉头轻蹙,“祁先生,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你急也急不来的。”
“成功把自己塞进祁家,你很得意?”
宋时微指着自己发红的胳膊,诚实的说:“不得意,但很疼。”
祁夜冷厉的扫了她一眼,丢开了手。
“小夜,裴颜是个好女孩,外界传言不可信。裴家两位老人高风亮节,家风很正。”老太太缓和了声音。
祁夜隐忍着怒意,淡淡道:“奶奶,不管她是好是坏,您突然毫无理由的硬塞给我,恕我接受不了。”
老太太眸光一暗,欲言又止,“小夜......”
祁夜却已经头也不回的扯着宋时微出了门,高大的背影充满冷肃气息。
从别墅出来,宋时微一眼看到那辆停着的迈巴赫,想必里面装着的正是祁夜那位心上人。
她无意八卦,低头坐进他开出来的另一辆车。
两辆车错身而过,厉含烟瞥到那一闪而过的英俊侧脸,才觉出不对。
她把心思从旁边气派的别墅上收回,不确定的问:“刚刚走的是不是祁先生?”
司机发动车子,带着她驶离,“厉小姐,祁哥刚刚发信息叫我送你回去。”
怎么回事?!
厉含烟用力掐着手心,差点攥出一手血来,她努力维持着淡薄名利的表情,柔声说:“没事,等需要的时候我再配合他。”
......
在民政局走完了等冷静期的程序,祁夜撇下人就走了。
后视镜里,宋时微低眸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她站在大门口,单薄的身形越来越远,有些萧索。
祁夜没有任何留恋地收回目光,电话嗡嗡震动起来,他接通。
“祁总,你遇袭当日的酒店监控视频,我已经找专家恢复。”对面顿了顿,“有很大发现......”
第3章
“说。”
“对方抹除监控的手法老辣,无差别摧毁,专家只能恢复小部分。从中发现袭击你的一人手肘有特殊刺青,跟国外一个大有来头的雇佣兵很像。
江城有几个老板在国外都被他下过手,这次应该是被对家买通,冲着祁氏即将发布的新型芯片来的。”
“准备准备,请君入瓮。”祁夜轻点着方向盘,顿了几秒道,“项链找得怎么样了?”
按理说他贴身戴的那条项链,只可能掉在受袭那晚闯入的酒店房间里,偏偏掘地三尺都找不着。
那头沉默一瞬,“酒店工作人员挨个审过,都没见过,正在排查当日入住的客人。”
祁夜声音微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找到。”
......
宋时微打了个车去之前克她的那所酒店,在出租车上坐了十几分钟,才调整好了情绪。
虽然她不喜欢祁夜,但他不加掩饰的嫌恶和冷漠,还挺让人难堪的。
这所酒店,她当时只办了两晚的入住,被裴明远关在裴家几天,期限过了,行李已被收拾出来。
宋时微隐晦的打听了一下那晚的男人,见前台一脸问号,更加确定他是个有来头的。
不来找她最好,她可不想招惹这种人。
取了行李另找酒店入住,她一头栽倒在床,直接昏睡了过去,傍晚硬是被裴明远的电话吵醒。
“怎么了爸爸?等不及要那几亿了?”宋时微有气无力的轻哂。
裴明远强忍着被她讽刺的火气,“我让你想办法留在祁夜身边,不是新婚当天就被人赶出来还走离婚程序!这件事你办得爸爸很不满意。”
“总得有个过程吧?”
“那好,我多给你两天时间。时微,爸爸不想总拿你的弟弟威胁你,我相信你会尽心尽力办好这件事,对吗?”
宋时微按断通话,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砸到墙上。
屋子里一片寂静,好半天,她吸着鼻子爬起来,捡起手机前往一个高档会所。
看到她,一道精致的身影立刻别开了脸。
厉含烟心跳加速,宋时微不是应该在坐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化这么精致的妆,她来找祁夜的?
厉含烟抿紧唇,短短几天的奢侈生活让她彻底爱上了“祁夜救命恩人”的身份,否则她连这个会所的门都进不来,更别提在这请客炫耀。
何况......她还想借着这个身份一步登天当祁太太。
绝不可能让出去。
必须拿到宋时微的把柄!
厉含烟迅速拨通电话,压低声音道:“表哥,快下来帮我个忙......”
宋时微没惊动前台,这种地方不会透露客人信息。会所是祁夜开的,应该会把视野最好的包厢永久性留给他私人使用。
略一思量,她往二楼走去。
上楼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宋时微脸蛋精致,身材也不错,男人目光流露出兴味,“妹妹,去哪儿啊?”
宋时微冷冷斜了他一眼,“滚远点。”
她避开他几次,男人怒火中烧,把人扯到一间空包厢,边撕衣服边骂:“不就是个卖的,老子愿意办你是你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