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街道上行人来往匆忙。
楚怀城最西面,有一条花街暗巷,里面并排开着许多家青楼。
云窈神情木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名花娘七手八脚为她梳妆盘发。
“瞧瞧这头青丝长发,又柔又滑,像缎子一样,真叫人爱不释手。”梳头发的花娘捧着云窈如瀑的长发,眼中盛满惊艳。
“这姑娘的模样真好,如此绝色,也不知道妈妈是从哪淘弄来的。”另一边粉色衣裙的花娘酥胸半露,半是嫉妒半是羡慕道。
“听说是她丈夫主动送来咱们......”有个快人快语的花娘下意识开口,然而话刚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咽了回去。
几个花娘面面相觑,又看了眼背对着她们始终不曾言语过的女子,暗暗叹气。
会轮落到这种地方的女人,哪个不是有着无法言说的伤痛,但像她这样被枕边的人送出来卖,确实少见,也更显得可悲。
镜子里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云窈脑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来青楼之前的一幕。
破旧不堪的屋子里,昔日满身书卷气的清俊男儿,却跪在她脚边痛哭流涕的说:“云窈,这辈子是我对你不起,你千万别怪我,他们追着我要钱,若再拿不出钱,他们就要砍掉我的双手,我......我这双看书写字的手,怎能就这么废掉!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当救我一命,求求你了,我一攒到钱立马赎你回家!”
攒钱?他将她卖了五百两银子,他靠什么去攒这么多钱?
恐怕,她此生都无法踏出这个烟花柳巷了。
云窈心中阵阵冷笑,她笑男人嘴里连篇的鬼话,更是笑自己的有眼无珠。
楼下传来阵阵喧哗,寻芳客们都在为她争相竞价。
云窈狠狠掐着手指,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很快,鸨母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推门走进,那男人满头白发,苍老的脸活像老树的树皮,一见她就笑出一口黑黄的牙。
云窈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靠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猴急的扑了过来,浑浊恶心的气息在她的脖颈乱蹭,粗糙大掌胡乱摸着她的腿。
绝望中,云窈看见窗外的护城河,突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男人推开,翻身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入她的口鼻,她没有挣扎求救,任由河水将自己缓缓吞没。
人之将死,脑中不由自主的回顾起她这短暂的一生。
身为永宁侯府的丫鬟,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三年前的某一天,永宁侯府接到圣上赐婚嫡小姐的圣旨,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偏偏那赐婚对象竟是那个宛如恶鬼的异姓王慕霆渊。
慕霆渊手握重兵,乃是南夏国第一将帅,以草身获封王爵,凌驾万人之上,传闻他容貌奇丑,残暴嗜杀还好色变态,府里的姬妾三天两头莫名失踪。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日日在侯府里闹腾,又不得不嫁,因为除了赐婚之外,侯府还收到一封密旨,圣上为防慕霆渊拥兵自重,命大小姐暗中监视慕王府的一举一动。
侯爷侯夫人爱女如命,舍不得女儿如此牺牲,便将主意打在了她的头上。
要她偷天换日,代替大小姐圆房!
多么荒唐!
万一事情败露,她安能有活路?!
她不想死,便答应跟江禄私奔,原以为他是个可托付的人,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去做那异姓王床上的替身。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费力的睁开眼,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世间,不想隔着一层水面,竟看见天上掉下一团巨大的火球,正朝着她飞速逼近。
——“喂,醒醒!”
“奇了怪了,明明已经成功了,怎么还不醒?”
谁,是谁在说话......
云窈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水中,飘飘忽忽寻不到着力点。
忽的,她深喘一口气睁开眼。
入眼所见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她躺在床上,迷茫的环顾四周,这里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哪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清楚的记得那团巨大的火球整个砸中自己,仿佛深入灵魂的痛异常剧烈,她不信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活。
“吱——”
不等她想明白,房门被推开,云窈惊坐起身,待看见进来的人,又怒又恨:“江禄?!”
“云窈,你醒了?”江禄本是笑眯眯的,发现她脸色不对,俊逸的笑容变得僵硬,他在床前蹲下身,柔声说:“是不是饿了,我已让店家送些吃的上来,吃饱后我们就继续赶路,再有两日我们就能到边城了。”
多么熟悉的话,云窈恍然想起,当初江禄得知大小姐命她代替圆房之事,曾私下提议与她私奔,她自然不肯,因为她对他只有一同长大的友情,并没有男女之爱,可他却偷偷往她的茶水里下迷药,等她从客栈中醒来,才知道自己已被他强行带出了城。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就连面前人脸上的表情都与记忆中的一一重叠。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仅没死,还回到了三年前私奔前夕!
见她一直沉默,只用一双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江禄莫名有种心虚,“云、云窈?你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这一世,云窈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丝毫瓜葛,狠狠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我要回侯府。”
“不行!”江禄近乎失态的喝道。
云窈怀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江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说:“你忘记大小姐平时是怎么对你的?还是说你真想做那替身?你要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以慕王的为人,大小姐背靠侯府不会有事,可你,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云窈无动于衷,神情冷漠:“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江禄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她性子一向柔弱娇怯,从未对谁冷言冷语过,他以为她是气他下药的事,软下语气哄她:“跟我走吧云窈,我们去边城生活,在那里,不会再有人动不动就罚你冰天雪地浆洗擦地,烈阳底下跪着念书,我会好好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语气温柔,眉眼间情深义重,好像天地间所有万物,他在意的只有面前的你。
云窈心里却满是嘲讽。
第2章
上辈子,就因为他这番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最终决定跟他远走,亦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对他打开心房。
没想到在一起不久他就露出好赌的本性,日日泡在赌坊,她没日没夜的做活,辛苦得来的钱还不够替他还债的。
她也曾劝阻过他,让他收心将精力放在家里,换来的却是他的毒打,然而打完她,他又作出一副心疼愧疚的样子,可下一次,依旧如此。
最后还不上赌债,赌场的人要砍他双手,他恐慌之下竟偷偷与暗巷里的人牙子商量好价钱,等人找上门,她才知道自己已被他卖入青楼!
她彻底看透他的嘴脸,除了一句句不要钱的情话,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分明都是在伤她入骨!
“我不会跟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云窈甩开他的纠缠就往门外走。
重活一世,她定要改变自己悲惨的结局!
才刚转身,手腕被抓住,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扯了回去。
“贱妇!事已至此你竟还敢拒绝我?!”
江禄终于耐心用尽,彻底撕开伪装露出真面目,他动作粗蛮的将云窈拖向床边:“既如此,我这便强要了你!一个被破了身子的残花败柳,看你还怎么跟别人!”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云窈惊怒不已,恨意在一瞬间攀至顶峰。
“啊!!”
江禄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扑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血。
云窈坐起身,下意识想要合拢衣襟,却不小心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低下头,就见自己胸前不知何时竟坠着一颗蓝色石头。
这是什么?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样饰物?
“贱妇......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跌坐在地上的江禄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只这一会的功夫,整个人迅速老了十岁,话音刚落就晕死过去。
云窈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是逃跑的大好机会。
她跌跌撞撞的想要往外跑,耳边忽的响起一道声音:“先别出去!有人来了!”
“谁?”云窈浑身一抖:“谁在说话......?”
她四处环顾,房间里除了生死不明的江禄之外,便只剩下她,再也没有其他人。
“看这!这呢。”
胸前坠着的蓝色石头一闪一闪,发出炫目又诡异的光芒。
云窈大骇,石头!石头居然在说话!她慌乱的拉扯绳子,下意识想要将这诡异的东西扔掉。
“喂喂喂,你居然想丢掉我?”
云窈不敢吭声,手下却不停,连牙都用上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摆脱不了我的,不对,应该说我们现在谁也摆脱不了谁。”
“果然人类都不是好东西!我助你重生,又救你危难,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真是气死星星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云窈动作一顿:“你、你是上辈子砸死我的那团火球?”
提到砸死她这件事,耳边的声音弱了下来:“虽、虽然但是,我不是帮你重生了吗,而且刚才我还救了你。”
她想到刚才江禄一瞬间老了十岁的恐怖模样:“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也没做什么,他不过是被我辐射了而已,哦对,你们这里的人应该不懂什么叫辐射,你可以理解为毒素。”
云窈没问会不会死,死也好活也好跟她没关系,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但是听到他不好,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她不是圣人。
没想到她不仅重生,还带着一颗星星,知道不是会害人的精怪,她很快接受了这匪夷所思的事物。
来人是端着饭菜的店小二,幸好刚才没有开门,不然正好撞上,这房中之事若被人看见,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在星星的帮助下,云窈避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
“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刚才有人上来了?又是怎么知道从这条巷子能直接走到街道?”她只是说了要回永宁侯府,它就在她耳边指挥路线,先开始她还将信将疑,想不到周遭路过的所有东西都与它说的一般无二,甚至连五百步开外的地上有个坑它都说中了。
星星骄傲的扬声,嘚瑟的不行:“那是,观世可是我星宝最拿手的技能了!”
观世——以星星视角,纵观世界万物。
云窈虽然不懂,却也知道自己捡了个宝。
天幕黑沉,路边树木隐隐绰绰,云窈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神色怯怯。
即便有星宝保护,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依旧有些害怕。
“驾!”
“驾!”
路后方突然扬起阵阵马蹄嘈杂声,没想到这大晚上除了她,还有旁人也急着赶路,云窈没有多想,避让到一旁。
脚下的地面隆隆震动,几匹马呼啸而过,却在刚刚擦肩之际又戛然停住。
云窈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抓住裙摆。
几匹马上坐着都是身穿软甲的军士,为首之人驱马踱步到她跟前:“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有个女人?”
几个军士已经将她围在了中间。
有军士燃起火把,上下打量云窈:“可能是逃难过来的?”
云窈此时身上的衣裙早在一路的奔波下脏污不堪,衣襟处先前被江禄撕破,她得一直抓着才不至于裸露,的确像是难民。
“抬起头来。”为首的军士命令道。
云窈犹豫了一下,只能抬头。
“嘶......”
人群里有人轻吸一口气。
云窈对上了一双双闪烁着惊艳和不怀好意的眸子。
这张脸,又给她带来了麻烦。
忍不住在心里骂星宝:‘你不是说西南方向大吉吗?!’
星宝也有点慌:‘不可能啊,我占卜能力虽然比不上星摇,但是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啊!?’
“姓慕的是个疯狗,打起仗来没完没了,老子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碰女人了,既然是逃难过来的......”为首的军士说着,长臂一伸,捞起云窈将她像麻袋一样往身前一放。
云窈慌了,刚想喊星宝救命。
远处又是一阵马蹄声踢踏而来。
为首的军士正想走,又停住,几人往身后瞭望。
“似乎是......慕霆渊的马?”
第3章
几人瞬间噤声,拿着火把的军士看向为首之人:“宋监军!您要不要先将人藏起来?”
“你当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吗?他才不会插手这种闲事。”姓宋的监军冷哼,十分有恃无恐。
夜色如水,树影婆娑,一人一马身披月光迅疾而来。
“见过慕王!”
一众人立即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云窈趴在马背上,从下而上的看着那抹高大身影,心跳开始加快。
慕霆渊微抬下巴算是回应,随后轻轻扫了她一眼,意料中的没有过多停留。
眼看他转身离去,云窈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慕霆渊!”
众军士大惊,宋监军更是惊怒不已,慌忙捂她的嘴。
云窈狠狠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之际再次大喊:“慕霆渊!!”
“贱妇!敢咬老子?!”宋监军大怒,抬手就往她头脸扇去。
他的大掌被一股力道钳制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宋监军一怔,扭头就对上慕霆渊那张冷硬的面具。
但是慕霆渊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前趴着的云窈。
女人发髻微乱,未施脂粉的脸上还沾了些许灰土,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好颜色,甚至因这点狼狈,更让她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你认得我?”
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云窈却没由来的心底生出一缕寒意,结结巴巴的回:“认、认得,您、您是慕将军。”
慕将军......
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过了。
自从他被圣上钦封异姓王,就再也没人敢称他为将军。
想到此,慕霆渊眼中划过几分冷然:“为什么唤我?”
其他人皆噤声看着这一幕,唯有云窈用颤抖的声音说:“奴、奴婢是永宁侯府的丫鬟,恳求将、将军送奴婢回侯府......”
她也不能确定慕霆渊会不会帮自己,但哪怕有三分信她是永宁侯府的人,他也定不会让这帮军士侮辱她。
毕竟后日就是他与永宁侯府嫡小姐的大婚之日。
当着一众下属被拂了面子,宋监军面上难堪,但他不敢对这人表露出丝毫不满,只能朝着柔弱的女人发火:“你这贱妇!休要胡言......”
话未说完。
慕霆渊哼笑,不明意味:“有意思。”
他朝她伸出手。
云窈毫不犹豫亦伸出手去,下一刻,手腕被抓住,对方用巧劲一带,她整个人就飞了过去。
她回头,只看到一抹闪烁着金属色泽的下巴。
是他的面具。
这张面具底下,掩藏着他的陈年旧疤,十五年前宫中重华殿突起大火,慕霆渊不顾自身拼死救出五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那样大的火,整个宫殿都烧塌了,圣上安然无恙,只有他因此毁了大半张脸。
而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是上辈子他亲口告诉她的。
“咚、咚、咚......”云窈似听到胸腔重若擂鼓的心跳。
她半趴在他身前的马上,周身是快速倒退的风景,冷风肆虐,她却觉得十分安心。
上辈子,她也曾像这样一样趴在他的马上,身后是他硬朗又安全的怀抱。
云窈在脑中回想着时间线,昌平四年七月,也就是两年后,距离边城最近的晋州军营哗变,叛军一路烧杀抢掠,不到半日便杀进毫无防备的边城,想要过境投敌。
彼时江禄还在赌坊,而她正在酒楼后厨做活,被闯进来抢掠的叛军看到,当成物资抓回临时搭建的军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想也知道,就在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时,这人就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面前。
他救她危难,哪怕中计受伤自身都难保时,也没有将她丢弃。
慕霆渊垂下眼,看着女人乖顺的后背:“你倒是不怕我?”
他的名声有多差他再清楚不过,哪个女人敢近他身,即便是将要娶的妻子,据说也曾在侯府寻死觅活了好一阵子,她不仅不怕,还敢让他帮忙送她回家。
云窈微微侧过脸,小声说:“奴婢不怕,将军是好人。”
不论外界怎么传,只有她知道,他是多好的一个人。
风声大,她声音那样小,半晌没听到后面人说话,她以为他没听到,也没再重复,乖乖的沉默着。
慕霆渊无声咀嚼着那两个字眼。
好人?这个词可从来没出现在他身上过。
天快亮时,两人刚刚进城,眼见再过一条街就要到侯府门前,云窈突然想到,她与未来姑爷共乘一骑的样子若是被侯府的人看见......
“慕将军!”云窈焦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轻声说,“还请将军就在这里放下奴婢吧。”
慕霆渊勒停马,周边风速骤失,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便不断的钻进他鼻息,他淡声道:“自己能下去吗?”
云窈没骑过马,坐在坚硬的马鞍上连着颠簸几个时辰,娇嫩的肌肤早就受不住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双腿内侧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她白着脸,因为痛楚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自己这个样子下马,恐怕一落地就软了腿,她咬咬唇:“还、还望将军帮奴婢一把。”
慕霆渊毫无情绪的目光扫了眼她正发颤的双腿,心下了然。
没有多言,他翻身下马。
两人一上一下,云窈低着头正对上他幽暗深邃的琥珀色眼瞳,一时间耳珠滚烫。
她目光飘忽,心不在焉,突然手臂一紧,下一刻,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云窈惊呼一声。
呼声刚出口,人也落了地,不待站稳,撑着她身子的力道骤然消失,腿间一疼,踉跄着往地上栽去。
慕霆渊只得再次伸手扶住她,女人温软的胸脯就这么撞进他怀里。
他微怔。
若不是知道她腿上有伤,他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云窈心口狂跳,不敢抬头看他,只深深福了一礼:“奴婢谢过慕将军。”
慕霆渊居高临下的望了她一眼,随即调转马头。
马儿一声长嘶,等云窈再抬头,那人已绝尘而去,即便离的选了,亦能看见他如松般遒劲疏朗的背影。
这一世,她会选择替大小姐圆房,不管是为了扭转自己的结局,还是为了......她心底藏着的那点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