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恩将仇报
木床上,宁天睁开眼,头就跟要裂开似的。
“这是哪?”
陌生的环境让宁天觉得奇怪。
“我怎么还活着,我不是应该…咦…我的身体没事了。”
宁天猛然坐起,恰好看到了床单上梅花似的点点血迹。
那是?
宁天瞪大眼,脑海中闪过一念。
“难道是苏芸?”
宁天觉得意外。
自己中了炎赤煞阳兽的火毒,需玄寒体质的处子真阴化解,否则必死。
整个玄山镇,玄寒体质的女子仅苏芸一人,她觉醒了三阴寒体,且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不是她救了自己还会有谁?
“原来她还是喜欢我的。”
宁天大感振奋,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物,心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这是宁家祖宅。”
跑出去之后宁天才发现,这陌生的地方竟然是多年没人住的宁家老宅。
苏府门前,宁阳怒吼咆哮,眼中怒火燃烧。
“当年要不是我,苏家早没了。三年前,是我宁家拼死为你们挡灾,最终宁家衰败,我落得一身伤残。如今,我儿中了火毒,需三阴寒体化解,你们却见死不救,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苏武脸色尴尬,被宁阳这样当众责骂,让他很是丢脸。
十六年前,苏武携妻女外出,半路遇险,被路过的宁阳救下。
为了感恩,苏武便将女儿许配给了宁家。
三年前,苏家遭不明高手袭击,宁家拼死相助,结果苏家得救,宁家衰败,宁阳半残。
“当年的恩情我们自然不会忘,但是芸儿的三阴寒体世所罕见,已被元修大派寒天门看上,她若失了元阴之身,我苏家便有灭顶之灾。”
赵艳梅站在苏武身边,冷漠中透着一丝傲然,把一切都推到寒天门身上。
宁阳气得怒骂。
“当年,我真是瞎了眼!”
一年前,宁天觉醒血脉失败,苏家很失望。
如今,苏芸觉醒三阴寒体,被元修大派看上,更是看不上宁天。
为了挽回这段感情,宁天铤而走险,进入黑玄山深处寻找植源,希望能成为植修,谁想却发生了意外。
“宁兄,这个我们再想想办法......”
“等你想到办法,我儿都死了!苏武,你苏家对得起我吗?”
苏武感到羞愧,赵艳梅却冷笑道:“宁天发生意外又不是我们害的,黑玄山乃死亡禁地,他偏要往那跑,怪得了谁?”
宁阳暴怒。
“我儿这样做,还不是被你们冷言嘲讽给逼的。苏芸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义务救他。”
赵艳梅哼道:“芸儿还未过门,且三阴寒体不能破身,恕我们无能为力。”
宁阳悲愤大笑,昔年鼎盛一时的宁家,就因为自己十六年前的路见不平,一念之善而落得家破人亡。
“我是宁家的罪人啊!”
“宁兄......”
“不要说了,既然你们不愿意我就硬抢,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儿死的。”
宁阳眼中透着疯狂,直接朝着苏芸冲去,想擒下她。
“宁阳,你竟敢对我儿出手,给我滚开。”
赵艳梅横身拦下宁阳,苏武迅速上前。
“宁兄息怒。”
“滚开!”
宁阳一拳逼退苏武,继续朝着苏芸冲去。
赵艳梅护着女儿,怒骂道:“宁阳,你敢动芸儿一根头发,寒天门绝饶不了你!”
宁阳怒道:“苏家上下所有人的命都是我救的,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苏武苦笑,赵艳梅却破口大骂。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张风扬站在门口,一身蓝衫五官俊俏,微扬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张公子,这疯子要害芸儿,要毁了她的三阴寒体,你快救救芸儿啊!”
“闭嘴,你这个贱人!”
宁阳怒骂,赵艳梅颠倒黑白,其心可杀!
“我寒天门看中的弟子,你竟想毁了她,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霸道的张风扬抬手便是一掌,恐怖的波动令人心慌。
“手下留情......”
苏武大叫,可惜太迟了。
宁阳被一掌拍飞,口中鲜血喷溅,胸骨脏腑尽碎,活不久了。
街角,怀着激动与喜悦赶来的宁天恰好看到。
“不!”
苏武与苏芸看到宁天时,都明显楞了一下。
宁阳说儿子中了火毒就快死了,如今怎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地方?
“太可恶了,竟敢欺骗我们!”
赵艳梅大骂,围观者愕然。
宁天冲到父亲身旁。
“爹,我是天儿,你怎么样了,你看看我啊。”
宁天焦急万分。
“天儿…你是天儿?”
“爹,是我,是我啊。”
宁天大哭,为什么会这样?
“你…没事…爹…就…放…心…”
重伤的宁阳话未说完,人便去了。
“爹!”
宁天悲叫,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为什么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害死我爹,他可是你们苏家的大恩人啊!”
宁天悲愤之极,怒视着苏家。
苏武双唇微颤,却不知说什么好。
赵艳梅冷笑道:“你爹谎称你中了火毒,跑来这儿欺骗我们,还想抓走芸儿,毁了她的三阴寒体,他是死有余辜!”
宁天怒啸。
“我爹没有说谎,你不许污蔑他!”
“你爹没说谎,那你怎么还活着?”
这事透着蹊跷。
苏武轻叹道:“你走吧。”
赵艳梅骂道:“滚,以后不要再来我们苏家!”
宁天怒极成狂,愤恨的看着苏武、赵艳梅、苏芸,口中发出了疯狂的悲笑。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以往他敬重的苏武,喜欢的苏芸,全都是恩将仇报的畜生啊!
只是有一点,宁天始终不明白,苏芸为什么要救她?
看着苏芸,宁天眼中爱恨交加。
“就因为我无法觉醒血脉,无法成为元修,就觉得我配不上你?”
苏芸淡漠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我是三阴寒体,此生注定会名扬天下,而你呢?”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一把刀,狠狠插在宁天心上。
“既然你瞧不起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宁天咆哮,眼神疯狂。
“救你?”
苏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会拿清白之身去救你?真是自作多情!”
宁天呆了一下,苏芸的反应不像有假,如果不是她救了自己,那床单上的血迹,自己身上的火毒,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我太蠢了,哈哈......我就是个傻瓜,要不是因为我,爹怎会死在你们手上,我宁家怎会因你们而衰亡?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苏家竟然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赵艳梅骂道:“你住嘴,是你爹骗人在先,你还敢诬蔑我苏家......”
宁天勃然大怒,恨极欲狂。
“贱人!要不是我爹,你们苏家早就死光了。你们不懂知恩图报,反而害死他,今天我要替我爹讨回公道。”
宁天怒叫,其音悲壮,胸中杀气汹涌,目光落在了苏芸身上。
“当年要不是我爹出手,你早就死了。为了一个三阴寒体,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我就先把你杀了!”
宁天悲啸,怒火燃烧。
昔年昌盛一时的宁家,就因为她而衰败了。
苏家也是因为她,因为三阴寒体而不肯相助,所以宁天要毁了她,要让苏家付出代价!
看着怒极出手的宁天,苏武脸上露出一丝挣扎,脱口道:“不要......”
“小畜生你敢!”
赵艳梅怒骂,眼底却闪过一丝诡笑。
有寒天门的张风扬在此,宁天想杀苏芸,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一点,愤怒之下的宁天何曾想到?
苏武想到了,开口提醒他。
苏芸也想到了,却摆出一副弱者的模样,那样就算宁家对苏家有恩,可宁天先出手,最后死了也是活该。
更何况,杀宁天的是张风扬,不是苏家!
张风扬剑眉一挑,冷酷道:“当着我的面,杀我寒天门弟子,你好大的胆!”
衣袖一舞,狂风怒啸,张风扬的实力深不可测,人如闪电破碎流光,大家都还没有看清楚,宁天就飞出去了。
血,飞洒如花,透着凄凉。
宁天突遭重击,七孔飙血,根本就没有看清张风扬是怎么出手,甚至事先都不曾感应到他。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而更可怕的是宁天的伤,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第2章 意想不到的她
轰然落地,宁天感觉全身散架,自己快死了。
他说不出话,喉咙里鲜血直冒,脏腑都破碎了。
张风扬站在原地,刹那间的出手就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但宁天的伤又直观的体现出了张风扬的可怕。
赵艳梅脸上露出了微笑,苏芸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瞬间就被无情掩盖了。
这些年宁天对她很好,她也曾有过一丝不舍,可想到自己的未来,想到日后名扬天下,那仅有的一点回忆也随风而去了。
苏武双唇半张,想过去看看宁天的情况,却发现夫人赵艳梅正看着他。
宁天是被张风扬打飞了,苏武若是这时候跑去过,岂不是扫了张风扬的面子?
何况,张风扬出手是为了救苏芸,苏武又岂敢不识抬举?
四周围观的人大多摇头叹息,不敢说话。
宁家在玄山镇口碑甚好,可宁阳死了,宁天也快死了,谁敢为了他而得罪如今的苏家?
宁天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恨意如狂,他五脏尽碎,活不久了,可他不甘心啊。
“早晚有一天,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宁天咬牙切齿,声音很小,但恨意极强。
“此生我若不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轰隆一声雷鸣,淹没了宁天后面的话。
天上乌云汇聚,闪电咆哮,豆大的雨点说来就来了。
“下雨了。”
很多人抬头望,风雨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悲伤,这是苍天在为宁家哭泣吗?
张风扬走了,赵艳梅走了,苏芸也走了,唯有苏武呆呆站在那,愧疚的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雨越下越大,围观的人全散了。
苏武不知何时回府了。
街角的一棵柳树下,却有一个单薄的身影痴痴地站在那。
风雨交加,雷鸣怒啸。
那道身影缓缓移动,来到了宁天身旁,弯腰背起了他。
宁家老宅,宁天不着片缕的躺在床上,他似乎已经死了。
床前立着一道身影,从衣着背影来看,那是一个女人,她的眼中透着忧伤。
纤纤玉手落在了宁天身上,他五脏尽碎,对于一个淬体七重境界的凡人来说,那是必死无疑的。
女人在仔细查看宁天的情况,结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她沉思了许久,最终苦涩一叹,发出了低吟的忧伤。
“不管如何,我都会把你救活。”
罗衣轻解,玉体飘香。
宁天的伤是必死的伤,只能采用特殊的方法。
除尽衣衫,女人来到了宁天身旁,如梦般的眼中泛着点点柔光。
屋外,雨一直下,屋内,春花绽放。
这一夜,风雨逐浪,这一夜,玉梦成殇。
第二天清早,雨停了。
苏府门前,宁阳与宁天的尸体早已不见,血也早就被雨水冲散。
苏武情绪低落,赵艳梅拉着女儿苏芸的手,叮嘱她好好修炼,绝不能给苏家丢脸,一定要在寒天门出人头地,将来名扬天下。
本来预定的期限是数日后前往寒天门报到,但因为昨日之事,苏家在玄山镇上备受议论,苏芸不想遭人指指点点,所以今早雨一停,她便决定马上离开。
“娘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芸走了,带走了苏家的希望,却带不走宁家的悲伤。
木床上,宁天动了一下,随后便睁开了眼。
一种剧痛涌入心田,宁天感觉火辣辣的,就像是被撕成了碎片一样。
这是哪?
阴曹地府吗?
宁天感到疑惑,这地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闭上眼睛,宁天努力回想,片刻后再次睁眼,他终于想起这是宁家老宅。
宁天之前中了火毒,醒来后就是睡在这张床上,如今他又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是梦吗?
宁天还记得,那一次醒来,他头痛欲裂。
这一次醒来,宁天依旧痛苦,但却是全身都痛,不仅仅是头部。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死在了苏家门前,死在张风扬手上了?
怎会出现在这地方?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着一碗粥来到了床边。
宁天闻到了粥香,眼珠朝外一瞟,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竟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是你!”
宁天的沙哑的声音透着愤怒,充满了恨意,动弹不了的他,心中怒火燃烧。
来人看着宁天,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恨怨,清澈的双眼顿时暗淡了不少。
“吃点东西吧。”
轻柔的声音透着一股苦涩。
“你滚,我不要你的怜悯,我恨你们苏家,我就是死也不要你来可怜我!”
宁天激动异常,口鼻溢血,破碎的内脏再一次被撕裂了。
“你别激动,我…我…待会来看你。”
那人转身,眼角泛起了泪光,幽幽的离开了。
宁天挣扎怒骂,不一会就痛昏过去了。
片刻,她又来了,依旧端着粥,静静地坐在床边上,眼神温柔的看着他。
她用勺子喂他,昏迷的宁天失血过多,喉咙干燥,本能的吮吸着稀粥,无意识的咽下。
宁天第二次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女人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他,复杂的眼中带着忧伤。
宁天睁着眼,心里在想着她。
这是怜悯吗?
我不要!
是赎罪吗?
我也不会原谅苏家。
父亲死了,宁家没了。
宁天对苏家的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夜幕降临,她又来了。
“吃点东西......”
“滚!”
女人幽幽一叹,离开了。
等宁天昏睡过去,她又端着粥来到身旁。
夜半时分,屋内飘香。
她二次为宁天疗伤,不惜消耗血脉精元,只为他能早点下床。
第二天宁天醒来,身体有了明显变化,昨日还不能动弹的他,今天四肢已经可以活动了。
宁天惊讶,自己明明快死了,怎么突然间伤势好的如此之快,是因为她?
宁天饿的时候,她来了。
“我不要你的施舍,也不接受苏家的补偿,你给我走开!”
宁天怒啸,而她却保持着微笑,端着粥一勺一勺的喂他。
“贱人,你滚啊。”
宁天直接把粥吐到她脸上,她愣了一下,随即默默的擦掉,继续喂他。
宁天大骂,一次次把粥吐她脸上,她都忍了。
到最后,宁天累了,眼中的恨意随着一次次的发泄,似乎也淡了不少。
夜里,宁天昏睡中,她又来为他疗伤。
第三天,宁天醒后,感觉一切都变了。
他的伤竟然好了大半,虽然还有些痛,但却可以坐起来了。
这种恢复速度让人惊讶,绝不正常。
宁天睁着眼,在仔细思考。
这时候,粥香弥漫,她又来了。
宁天看着她,她也看着宁天,四目凝望,她笑了,宁天却恨意难消。
“多吃点,或许你明天就能下床了。”
她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带着一点娇怯,透着一点害怕。
宁天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走,我永远都不会原来苏家!你不必徒劳,你最好希望我死了,不然你苏家会后悔莫及的!”
清晰的掌印留在了她的脸上,她双唇半张,似乎想说点啥,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来,我喂你。”
她强颜欢笑,却惹怒了宁天。
“你犯贱是吗?我恨你,我很你们苏家,你知道吗?”
宁天大骂,可她却始终不说话。
到最后,宁天累了,在她无声的坚持下,终于把粥吃了。
晚上,宁天睡着后,她又来到了床边,眼中多了一丝黯然。
“明天,你就可以下床了,那时候你就不会再看到让你心烦的我了。”
她的声音透着悲伤,似乎隐藏着什么,可她却不愿意明讲。
第3章 凝聚植脉
罗衣轻解,暗室飘香。
睡梦中的宁天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痛,似乎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他身体中流淌,他的肚子里,有一枚黑色的种子在吸取那种力量。
宁天身上的她,突然感受到了那枚种子的形状,她封住宁天昏睡的穴道,竟然在顷刻间就解开了。
不一会,宁天醒了,睁眼后所看到的一幕,让他完全惊呆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竟然......”
宁天大怒,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差点把她打下床。
那一刻,她的眼中涌现出了泪花,强忍着心痛与羞辱,出手封住了宁天的穴道。
宁天气得发狂,耳边却传来她的话。
“你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我不知道你在黑玄山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体内有一枚种子,它需要外力的浇灌才能发芽。若然那是一枚植源,或许你会因为它而成为植修的。”
这番话让宁天惊呆了,他当初进入黑玄山深处,为的就是寻找植源,希望能成为一名植修。
可惜时运不佳,遇上了炎赤煞阳兽。
当时,宁天在逃亡途中曾跌了一跤,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半米深的浑浊水坑。
宁天清楚记得,当时自己灌了一口水,有东西在喉咙里卡了一下,随后就被吞下。
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她却说自己体内有一枚种子,难道就是那时候无意中吞下的?
宁天在胡思乱想,同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钻入自身,流经五脏六腑,有一种烈焰燃烧的灼痛感,而后是一种说不出的清凉。
这股力量很玄妙,在宁天体内流转了一圈后,就莫名的消失在了丹田处。
宁天仔细感受,顺着那股力量,他竟然觉察到了那枚种子的存在。
“我这几天身体快速恢复,就是她在用这个方法为我疗伤?”
宁天心头闪过此念,对她竟涌现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清澈的双眼逐渐变得浑浊暗淡。
宁天感受到她传来的力量在逐渐减小,那灰白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神采。
突然,她娇躯猛烈一颤,脸上露出了痛楚的表情,口中鲜血飞溅,正好落在宁天脸上。
宁天极力挣扎,却说不出话,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可她却没有停下。
宁天体内的种子还在继续吸收力量,而这股力量就源自她。
宁天怒极欲狂,他恨苏家的人,恨苏家的一切,所以他不愿意接受苏家的施舍。
似乎感受到了宁天的情绪变化,她虚弱的趴在宁天身上,幽幽道:“还差一点了,那种子不发芽,你就永远都无法成为植修的。”
“我不要你帮忙!”
宁天在心中吼道,眼神焦急而狂躁。
她看着宁天,似乎感应到了宁天心中的焦躁,脸上突然笑了。
之后,她的眼角有泪滴落下,带着微凉的心伤,透着无尽的凄凉。
宁天感受到,体内种子吞噬力量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而她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口鼻之中鲜血外涌,整个人气息虚弱,似乎快要死了。
宁天双唇大张,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响,想要阻止她。
宁天不愿她死在自己的身上,不愿接受她耗尽生命的帮忙,他承受不了,他怕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家,怎么面对死去的父亲,怎么去讨回公道。
轰!
一声巨响,在宁天体内回荡。
他清楚感受到,那枚种子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后,终于发芽了。
它扎根在宁天的丹田深处,两片嫩叶在轻轻摇曳,吞吐着玄妙的力量,化作一股灵气,游走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宁天所有心神都被它吸引了,而身上的她却在此刻挣扎着起身,眼神哀怨的看了宁天一眼,随即摇晃着离开。
砰,一声闷响,她栽倒地上。
好一会,又才吃力的爬起,努力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宁天身上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对植修常识的理解。
世间有元修、星修、植修三种途径,元修自认正统,需觉醒血脉;星修起点最高,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唯有植修通过外力植入的方式凝聚植脉,是公认最没前途,整体实力最差的存在。
就宁天所知,要成为植修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步是入植,包括兽植、灵植、器植。
第二步是植活,然后凝聚植脉。
兽植是将兽魂植入人体血脉之中,让人拥有妖兽与生俱来的力量,通过兽魂吸纳天地灵气,再经过转化,变成人体可以吸收的力量。
灵植是将花草树藤的根茎种子植入体内,从而获得相应的能力,借助植物吸取天地灵气,再转化为自身可以吸收的力量。
器植是将兵器、法器植入体内,这一类相对稀少,植入难度大,风险高,但成就也相对较高。
入植的关键就是寻找植源,而植源分为兽、灵、器三大类,有天、地、玄、黄四级,品级越高成就越高。
有了植源后,植活就成为了关键。
就宁天所知,灵植一脉只要是淬体六重境界以上,入植后三天内就能以自身力量让种子发芽。
兽植与器植的难度稍大,但时间也不会太长,否则普通人是无法成为植修的。
眼下,宁天体内的植源吞噬了超乎想象的巨大力量,它的萌芽过程十分不易,萌芽后发生的变化则让宁天感到惊讶。
它扎根于丹田深处,摇曳的嫩叶弥漫着混沌之光,释放出庞大信息,但宁天暂时还理解不了。
宁天脏腑经脉之中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在那嫩叶的引导下化作一股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宁天五官扭曲,痛得惨叫,他觉得身体在燃烧,撕裂的痛楚起于丹田,直达眉梢。
那是植源在凝聚植脉,首先贯通的竟然是丹田与识海,这让宁天感到惊骇。
印象中,植修者凝聚的第一条植脉,大多是丹田通往手脚。
植修与元修一样,体内最终会凝聚九条植脉,而最后一条才是通往识海。
如今,宁天的情况反了过来,丹田与识海之间的植脉成为了第一条,这让他精神力暴涨,带来的好处超乎想象。
只要凝聚了一条植脉,就算是跨入了凝脉境界,正式成为植修者了。
凝脉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力量。
能一次凝聚三脉者,资质中上;一次凝聚六脉者,堪称天骄。
九脉一气呵成者,天地不容,万古难找。
宁天在凝聚了第一条植脉后,身体赤红如火,流转的力量又开始凝聚第二条植脉。
恐怖的撕裂感让宁天痛不欲生,那种过程简直快把人逼疯了。
宁天恨意如刀,意志坚强,他知道这一刻很关键,无论如何都要挺住,否则日后成就不高。
宁天丹田之中的植源暂时还分辨不出是树、是藤、是花、是草,也不知道品级的高下,但它引导的力量很可怕,不多时便凝聚了六条植脉,且还在疯狂燃烧。
宁天痛的死去活来,好几次都快崩溃了,可想到仇恨他又挺住了。
当九脉贯通,一气呵成,宁天体内的植源长出了第三片嫩芽。
那一刻,雷霆咆哮,闪电怒嚎,宁天体内弥漫着恐怖的力量,整个人瞬间就昏过去了。
木屋外,一个瘦弱的身影躺在地上,晨风吹起了她的秀发,斑斑血迹映照出那苍白的脸庞。
日光下,她慢慢醒来,挣扎着起身,痴痴凝望着屋内,晦暗的眼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悲伤。
“你的人生正在发生变化,而我的人生正在走向死亡......”
幽幽的叹息带着挥之不去的凄凉,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