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1章

秦国，南陵城牧府。

“蓉雪，注意你脚下步伐，跟上手中剑速，剑尖再压三分，威力才能更强。”

“不错，就是这样。”

身着淡蓝长裙的牧蓉雪，正在后院刻苦练剑，三尺长剑如秋水涟漪，传来道道破风声，显得威势惊人。

而在她旁边指点的，并非什么老者，而是一位黑衣少年——江枫。

两人的年龄相当，皆在十五六岁，然江枫却如同剑术大师般，将牧蓉雪剑招中的不足全部点出，让其剑术更为完善。

随着江枫的指点，牧蓉雪的剑诀趋近完美，剑影闪烁之下，隐约有剑气绽放。

一套剑法很快练完，牧蓉雪收剑来到江枫身边，盈盈笑道：“江枫大哥，我这秋水伊人剑算不算炼成了？”

江枫点头道：“秋水涟漪，伊人为舞，做到剑随心动，人剑为一，便是完美级，你已找到其中韵味，相信不久便能将秋水伊人剑诀炼至完美级。”

“举一反三，其他剑诀也能适用，将来你在剑术上的成就定然非凡。”

“还是江枫大哥指点的好，否则以我的资质，怕是再给我三五年，也无法取得这样的成就。”牧蓉雪笑意更浓，如花绽放，身为牧家大小姐，南陵城最美的女子，这一笑，倾国倾城。

牧蓉雪能炼成武技，虽然和江枫的指点有着直接的关系，但牧蓉雪在剑术上的天赋也是不差，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领悟剑诀精髓。

“雪儿，江枫。”

就在此刻，一名中年男子阔步而来，正是牧蓉雪的父亲牧远山，他脸上闪过一道复杂之色，隐隐间还有种激动之情，不过很快便收敛下去，归于平静。

牧远山，牧家家主。

几年前，江枫随他爷爷来到南陵城，便与其相识，牧远山为人和蔼，对他爷两都很好，甚至经常邀请他到牧家，与牧蓉雪一同修炼，似乎有意撮合他们。

“父亲，我的秋水伊人剑诀已经接近完美了，相信不出数日，就能沟通灵气，突破到淬体七重，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了。”牧蓉雪笑容更甚，向自己父亲炫耀。

“好，我的女儿，注定不凡。”牧远山慈祥的拍了拍牧蓉雪肩头，手臂竟在微微颤动。

随后，牧远山看向江枫，眸光有些复杂，“借助武技感应灵气，一举两得，江枫，你对武技的领悟天赋如此之强，若是能够......唉......”

后面的话未曾说完，但那一声叹息却充满别样的味道。

牧蓉雪的脸色也轻轻变了一下，那浓浓笑容逐渐收敛，消散，似有失落，更有惆怅......

江枫，他领悟天赋极强，整个牧家无人能比，但，上天为他打开了天赋之门，却忘记打开另一道更为重要的门，那便是修炼之门。

三年前，江枫便修炼到淬体六重，然三年来，却始终无法凝聚灵力，这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绝对是噩梦。

武道一途，淬体为先，淬体十二重，七重之下皆为凡，唯有吸收灵气，踏入淬体七重，才算是踏上了武道之路，灵气，是武者之根本，无法凝聚灵气，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淬体六重又何妨，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凡人罢了。

听闻牧远山的话，江枫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淡然一笑。

见江枫如此，牧远山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领悟天赋再强，也不过纸上谈兵，无法成为真正的武者，又能如何？

所以......

“不说这些，江枫，你也幸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牧远山话锋一转，轻轻一笑，十分温和。

“好的牧伯父。”江枫眉宇微皱，却又瞬间舒缓开来，行礼之下便离开了牧府。

看着江枫的背影渐渐远去，牧远山本是温和的面容渐渐变得冰冷，似有厉芒一闪而逝。

“雪儿，你随我来。”他拂袖朝内走去。

......

夜幕降临，黑夜，似乎给人绝望。

江枫走在回家的路上，表情有些暗淡。

他能感受到牧远山的态度变化，不仅如此，就连牧府那些下人，态度都在变化。

以往，他进出牧府，那些下人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江枫少爷，然今天，却无人理会他，甚至那些人的眼神，已经带着别样的味道。

“或许，他们是真的在乎我吧。”江枫自我安慰一声。

“桀桀，小娃娃，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啊。”

忽然，一道怪笑声传入江枫脑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牧家那些家伙的态度，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才是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你不成为武者，始终只是一个废物，他们......”

“滚！”江枫低吼出声，脸色极度阴沉。

三年前，他便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个老魔头的存在，那时，他感悟到灵气，正准备迈入淬体七重，但灵气却被这老魔头吞噬，意外让其觉醒。

没有他，江枫，或许早已绽放属于他的荣光。

所以，对这魔头，江枫恨之至极。

“桀桀，实力对应尊严，小娃娃，难道你不想变强，不想君临天下？”老魔头倒也不恼，怪笑依旧，充满诱惑的味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想要我修炼魔功，助你恢复，最后以我为介质，被你夺舍。”

江枫不屑冷笑，话语坚决，“老魔头，就算我终生为凡，也断然不会吸收一丝灵气，让你恢复力量夺舍我，然后以我之手，为祸天下。”

三年前，老魔头意外苏醒，便想夺舍江枫，好在他刚刚苏醒，且江枫感应的灵气有限，使得他实力不足，没能夺舍成功。

从那一刻起，江枫禁锢身躯，不吸一丝灵气，纵使不入武道，也不给老魔头丝毫恢复的机会，以至于这三年来，老魔头也只能维持一缕魂魄状态，根本没有力量夺舍。

所以，老魔头也从一开始的疯狂夺舍，到后来无孔不入的诱惑江枫修炼魔功，因为他知道，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江枫，将平凡一生，他，也无法重获新生。

“魔功威慑天下，魔道大道之首，正道亦有魔道，魔道亦有正道，魔，亦是道，是魔是正只在修炼者一念之间。”

老魔头的声音难得肃然，正色道：“你若修炼魔功，不仅可以君临天下，称霸一方，而且，同样有机会彻底抹杀我，你我胜负，五五之数，难道你连这点胆识都没有？”

五五之数？

江枫冷笑一声，他才不信老魔头的话。

“这并非胆识问题，即使我胜，我也已入魔。”

摇摇头，江枫正色道：“邪不胜正，不入魔道。好男儿，一身正气，顶天立地，这是爷爷对我的教导，我不会让爷爷失望。”

江枫的话语中充满坚决，也带着对他爷爷浓浓的在乎。

“狗屁，魔是道，却并非邪道。”

老魔头骂咧一声，很不满江枫的看法，但他没有纠结这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让你爷爷失望，难道就忍心让那丫头失望，看得出你对那丫头挺在乎，但牧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若平凡，何以为配？”

“况且，那丫头似乎也有点秘密，你若不入魔道，你们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大。”

江枫依旧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用我的领悟天赋，一步步指引她登高途，看她绽放光芒，这也是一种幸福。”

“你觉得现实吗？你是个聪明人，为何要自欺欺人？”

“从牧府上下今天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们，在乎的只有实力，而不会在乎你是如何培养那丫头。”

“你让她绽放光芒，人家，却认为你没有资格陪她君临天下。”

“喂，小娃娃，臭小子......”

“......”

江枫隔断了与老魔头的交流，任由那魔头如何诱惑，他也不为所动，因为，他的内心早有自己的态度。

只是，他对牧府的态度，恐怕，将是一厢情愿。

第2章

南陵城郊。

一间间平房坐落四周，在一处角落，有一间单独的简陋平房，这里，便是江枫的家。

“爷爷。”

江枫推门而入，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目光习惯性的看向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两颗碎小的灵石，他走上前，将其拿起，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爷爷，是枫儿对不起您。”江枫喃喃一声，有些哽咽。

江爷爷一直希望他成为一名武者，一身正气，顶天立地，做一个大好男儿。

所以，江爷爷每晚都会外出，趁着夜幕进山打猎，冒着极大的风险为江枫赚取修炼资源，可是，江枫似乎注定无法成为一名武者。

不过，即使无法成为武者，江枫也能顶天立地，一身正气，为他爷爷，他的道，也不为魔。

“蓉雪的剑诀已经趋近完美级，这两颗碎小灵石就送给她吧，希望明天能助她感应到灵气，迈入我不再拥有的境界。”

江枫紧握灵石，随即进入自己的小房间，盘膝而坐，脑海中开始演化，明天如何助牧蓉雪感应到灵气的方法。

......

骄阳升起，清晨，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江枫冥想了一夜，非但没有觉得累，呼吸着清晰的空气，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或许是因为，今天他能助牧蓉雪感应灵气，迈入全新的境界。

“清晨，真好。”怀着兴奋的心情，江枫早早前往牧府。

很快，江枫便来到了牧府，一如既往的朝着府内走去，然而，当他踏上石阶的瞬间，几名护卫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这让他眉宇一挑，脸色变化起来。

“什么意思？”江枫皱眉问道。

“牧府今天很忙，你可以回去了。”牧府护卫队长陈星，从府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讥讽般的笑容。

他一直看不起江枫，也很嫉妒江枫，一个废物，竟然可以每天和小姐呆在一起，但碍于牧府的态度，他只能对江枫恭恭敬敬，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

江枫的心咯噔一下，然后开始往下沉，昨天，牧府上下便无人理会他，今天，更是直接称呼你，这不仅是一种陌生感，更代表着牧府态度。

“牧伯父何在？”江枫身上泛起了冷意。

“放肆！”

陈星目光一沉，呵斥道：“你也配称家主为伯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无法凝聚灵气的废物而已，真以为能追求大小姐？能攀高枝？”

痛。

江枫只感觉心痛，他不傻，陈星不过是一条看门狗，敢这么对他，自然是牧府授意，再想想牧远山昨日的话语和态度，他知道，牧府，不想和他再有交集。

其实，早在昨日，江枫便已有猜测，不过正如老魔头所言，他在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只因，他在乎着牧蓉雪。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番话：用我的领悟天赋，一步步指引她登高途，看她绽放光芒，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要见蓉雪。”江枫踏出脚步，作势便欲朝府内走去。

他不知道牧府当年为何同意他和牧蓉雪接触，如今又为何这般冷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一刻，他只想知道牧蓉雪的态度。

她，是否也是这般？

“放肆！”

陈星横跨一步，挡住江枫去路，冷笑道：“废物，做人最好能有自知之明，牧府，已与你没有交集，还有，我家小姐的名讳也不是你能直呼的，若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滚！”深吸口气，江枫冷冷一喝，现在，他很烦躁，他只想见牧蓉雪。

“人最可悲的事，莫过于没有自知之明，既如此，我就大发慈悲，教教你怎么做人。”陈星狰狞一笑，不待江枫反应，猛然一拳便轰了过去。

江枫只感觉小腹一痛，直接摔下石阶。

他毕竟没有凝聚灵气，而陈星，前段时间便已踏入淬体八重境界，此刻的他，还不是对手。

“哥几个，教教这废物怎么做人。”陈星居高临下，一脸讥讽，这一刻，他将内心的嫉妒完全发泄了出来。

左右护卫大笑着围向江枫，下一刻，无数拳脚如雨点般打在江枫身上，他奋力反抗，却是徒劳，但那双深邃而又坚定的目光，始终盯着牧府方向。

“废物始终是废物，这才是废物该有的待遇。”陈星戏虐的看着这一幕，感觉很是舒坦。

“轰隆隆、隆隆......”

就在此刻，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让得整个大地都开始震颤起来。

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身影策马奔来，速度奇快。

“汗血宝马，皇城的人终于到了。”陈星的眼中闪过一道惊讶之色，随即万分欣喜，快步朝前迎去。

这一刻，江枫，直接被忽视，看得出，皇城来人，比江枫的事重要太多。

汗血宝马渐行渐近，带着弥漫的尘土，而马背上的人皆是英武非凡，带着一股凛冽之气。

很快，二十余铁骑朝着牧府而来，速度也逐渐变缓，显然，牧府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来到牧府前，二十余铁骑分左右站立，一青衣男子缓缓跨马上前，他打量着牧府，眉宇微微皱起。

“这就是牧府？”

“回大人，这里正是牧府，恭迎诸位大人。”陈星连忙上前，笑逐颜开，一脸谄媚。

“牧蓉雪何在？”男子未曾看陈星一眼，神色间带着些许傲然。

“大人，家主和小姐早已恭候多时，特命小的在此迎接。大人，请！”

对于男子的傲然，陈星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恭敬万分，一脸谄媚的领着皇城来人进入牧府，左右侍卫则乖乖的安置马匹。

“你找牧蓉雪何事？”就在这时，江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掉嘴角血迹，紧盯着青衣男子。

“你在和我说话？”青衣男子停下脚步，眉宇皱的更深，但他却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江枫一眼，似乎在他眼中，江枫就如尘埃，渺小，不入眼。

甚至，连与他说话的资格都不该有。

“你找牧蓉雪何事？”江枫加重了语气，他不在乎这皇城来人是何身份，他只在乎，所为何事，他能感觉到，牧府态度的变化，肯定与这些皇城来人有关。

“掌嘴。”青衣男子冷然开口。

“是！”

青年男子话音落下，一名铁骑阔步而出，只见他脚掌一跺，快如疾风，直接出现在江枫身前，猛然一巴掌，直接将江枫扇飞出去。

“灵气气旋，淬体十重！”陈星眸光一挑，充满震惊。

淬体七重，能感应灵气，十重境，能将灵气凝为气旋攻击，淬体巅峰，更是能凝聚灵气风暴。

整个牧府，淬体十重之上的存在，也是不多，而这群人，随便站出来个出力的，都这般厉害，难以想象，他们的势力到底多强。

牧府，能和他们搭上关系，不仅是对牧府，或许，对他们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第一，我不喜欢你的语气，第二，牧蓉雪三个字，不是你该叫的。”青衣男子依旧那般高傲，未曾看江枫一眼，直接步入牧府。

陈星等人更加谄媚的跟了上去，路过江枫的时候，还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江枫嘴角不断溢血，连忙躲开。

“废物，灵活的倒是像条狗。”陈星嘲讽一声，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江枫站起身来，擦拭着嘴角的鲜血，那深邃的瞳孔中，充满冷芒。

无情的牧府，不念旧情，弃他如尘埃。

可恨的陈星，狗仗人势，看他如废物。

骄横的青年，一言为法，视他如奴才。

这，就是实力为尊的残酷吗？

他双拳紧握，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冰封眼前的一切，充满无尽的冷意。

“小娃娃，想不想变强，让牧府后悔，让那狗奴才跪地求饶，让那高傲的青年奉你为主，践踏他的骄傲，只要......”老魔头无孔不入，很适时机的诱惑起来。

“滚！”江枫怒喝出声，此刻的他，胸有怒火，他怕，经不住魔头的诱惑，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纵使全世界背叛他，他还有爷爷，为了爷爷，他的道，不为魔。

第3章

骄阳缓缓降落，夜幕逐渐来临。

江枫依旧站在牧府外，他没有离去，不管牧府态度如何，不管皇城来人有何目的，他只想见牧蓉雪，只想知道她的态度。

若无意，相逢陌路又何妨。

若有意，共赴天涯又何惧。

嘎！

牧府大门应声而开，江枫冰冷的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青衣男子等人在牧远山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东少放心，我一定尽快准备妥当。”牧远山亲自送出府邸，态度十分恭敬，竟称青衣男子为东少，可以想象，对方的背景有多强。

要知道，牧远山可是凝聚了三座紫府，而青衣男子还在淬体境，并未入紫府，显然，他的背景，完全超越了实力带来的地位。

江枫上前一步，看向牧远山问道：“牧伯父，蓉雪怎么样，我想见她一面。”

“嗯？”

东少皱了皱眉，目光第一次落在江枫身上，不屑中带着玩味的味道，轻笑道：“有意思。”

牧远山脸色变幻起来，急忙道：“东少，这点小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本少时间有限，明天，我要出发。”东少没有拒绝牧远山，却也没有正视对方，他的高傲，似乎已经印入骨髓。

“东少放心，绝无问题。”牧远山连忙表态，随即吩咐身后的陈星，“还不快备马。”

汗血宝马牵来，东少和他的手下翻身上马，缓缓离开牧府，在路过江枫身旁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用戏虐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枫。

“很久，没有人敢如你那般和本少说话，我想你应该明白，即便是勇气，也需要和实力对等，否则，只会后悔莫及。”

江枫侧目，冷冷的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东少咧嘴笑了笑，带着讥讽的味道，当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对着身边人说道：“查，他和牧府的关系。”

当青年男子等人走后，牧远山才长舒了口气，随即看向江枫，脸上没有和善，唯有陌生的冷漠。

“江枫，人终须面对现实，许多事，强求不得。”

“其实，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生活，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方式。”

说完这番话，牧远山不再逗留，转身走向府邸，同时吩咐陈星，“不准任何与牧府无关之人，踏入府邸半步。”

无关之人。

江枫身躯一颤，僵在原地，看着牧远山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么陌生。

忽然，江枫笑了，没错，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因为，他对牧府已经死心。

“我只想知道，在这件事中，蓉雪是何态度？”江枫对着牧远山的背影高声问道。

牧远山没有回答，大门应声关闭，如同一道界限，将江枫和牧府隔断。

“废物，还不快滚，还想要哥几个教教你怎么做人吗？”陈星等人叫嚣起来，在他们看来，没有牧府庇护的江枫，可以随意欺辱。

江枫冰冷的眸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随即离开了牧府。

他知道，今晚是肯定见不到牧蓉雪了，但青衣男子先前说过，明天要出发，那么明天，牧蓉雪定会出现，到时，他会来。

......

深夜，南陵城最好的驿馆中。

一道身影快速闪烁，直奔一间房屋，他单膝跪地，恭敬道：“少爷，查清楚了。”

“说。”对面，青衣男子盘膝于床榻上，未曾睁眼。

那人上前一步，在青衣男子耳旁说了几句，瞬间，青衣男子眼眸睁开，似有两道精芒绽放而出，身上隐隐露出凌冽的杀意。

“接触五年，很好。”

青衣男子冷笑一声，杀意在攀升，“牧蓉雪终究要进入车家，她的过往必须干净，不管他们曾经如何，那废物不能留，杀！”

“是。”那人离去，很快，又有几道黑影自驿馆掠出，消失在黑夜下。

另一边，江枫漫无目地的走在南陵城街道上，他神色麻木，如同失了魂一样。

一天时间，他的世界全变了，他视为家的牧府，和蔼的牧伯父，竟将他视为无关之人。

即便江枫心性非凡，也难免心头麻木，难以平息。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人情冷暖又如何，他已经对牧府死心，如今的他，只在乎牧蓉雪的态度，更何况，他还有那般疼爱他的爷爷。

所以，做好自己就行。

收拾好心情，江枫准备回家，但他不知道的是，危机，已经朝他蔓延而来。

“爷爷。”

回到住处，江枫习惯性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看来，爷爷外出打猎还未归来。

他推门而入，然而就在此刻——

嗡！

一道光芒如闪电骤然飙出，刺破空气，如浪潮般压向江枫。

霎那间，江枫心神狂跳，只感觉身上似有一座大山，压得他无法动弹，紧接着，四周再度传来几道破空声，无数狂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轰来。

“皇城来人！”

江枫看清来人，猛然变色，他们，竟找到此地，对他痛下杀手，这背后，是那高傲的青年报复，还是，有牧府的影子？

来不及细想，仓促间，江枫本能的爆退，但没有吸收灵气的他，面对数位淬体七重，甚至还有一名淬体八重武者的突然袭杀，又如何能够安然而退呢。

砰！

噗......

江枫避开了些许攻击，但依旧有大量攻击轰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震飞，还未落地，便喷出一口鲜血。

顾不得检查伤势，在落地的瞬间，江枫顺势翻滚，想要逃离此地。

这些人，不是来羞辱他，而是来杀他，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好在爷爷没有回来，否则不堪设想。

“你要是逃了，谁给你爷爷下葬呢？”

一道戏虐的声音响起，同时，还有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落在江枫的身前。

瞬间，江枫瞳孔爆睁，一脸呆滞。

那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一满鬓白发的老人，一把黝黑的长刀，贯穿其胸膛。

“爷爷！”

下一刻，江枫嘶吼出声，扑倒在他爷爷身旁，泪水扑簌而下。

他本以为爷爷还未归，没想到却已遭毒手，这是他唯一的亲人，却因他受到连累。

他可以不在乎牧家的无情，不在乎陈星等人的羞辱，也不在乎皇城来人的高傲，但他很在乎爷爷，在乎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道不为魔，只为陪在爷爷身旁。

但此刻，却天人永隔。

“谁杀的！”江枫咬牙吐出三个字，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正散发着一股凌冽而又冰寒的气息。

那领头的淬体八重武者，提着一把长刀来到江枫身侧，“我本不想杀他，是这死老头自己找死，不过你放心，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江枫没有说话，朦胧的双眼看着他爷爷，仿佛又看到身形佝偻的爷爷在教导自己，画面，是那么温馨。

好男儿，一身正气，顶天立地......

熟悉的话语，似乎在耳旁响起，却感觉那般揪心，让人心碎。

“爷爷，你一直教导我，邪不胜正，做人就得堂堂正正，好男儿要一身正气，顶天立地，但......”江枫紧紧抱住他爷爷的身体，悲痛中带着不舍，甚至还有不甘。

同时，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涟漪，他的身上，泛起一层墨色，而且，越来越浓。

“但，我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要这一身正气又有何用！”

又有何用......

有何用......

江枫仰天怒啸，他恨，苍天不公，好人命苦，既如此，又何须一身正气！

而他的身体越来越黑，由墨黑，化作漆黑，深邃无比。

夜风吹拂，衣衫猎猎，竟也化作漆黑，不仅如此，他的眼角、头发，也化作深邃的漆黑，如墨侵染过般。

除了黑，还有冷，那是一种孤寂的阴冷之气，泛着杀意。

同时，那涟漪的空间化作漩涡，从四面八方涌入江枫体内。

“苍天不公，一身正气不要也罢，一念成魔又何妨，我自主宰公道。”江枫话音阴冷，一字一句道：“老魔头，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入魔吗？只要能手刃仇敌，成全你又何妨，来吧！”

“好！”老魔头轻吐一字，不悲不喜。

随着四周漩涡不断涌入，江枫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阴冷。

衣衫猎猎，黑发飞扬，漆黑之气萦绕全身，如魔降临。

“不好，他要突破，杀了他！”见此一幕，那淬体八重武者面色一僵，恐惧和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血债，血偿！”

江枫嘴里吐出一道阴冷之声，一道黑芒冲天而起，毫无阻碍的踏入淬体七重境，那冰冷的目光扫视而来，让人群暗暗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