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夜,陆家别墅,地下室。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四肢被绑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衣衫破旧,露出的皮肤全是鞭痕和血痂。
“好姐姐,今天就是你的预产期,生下孩子你就能解脱了,怎么还臭着一张脸?”云缅穿着小洋裙,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嫌恶地看着云歌。
“呸,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会遭报应的。”云歌瞪着眼,啐了一口,有气无力地控诉。
“还嘴硬,羽程,给她点教训!”云缅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面露狰狞地说道。
“啪”的一声,陆羽程狠狠挥下皮鞭,很快,云歌身上又出现一道伤痕。
“陆羽程,你这个人渣,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云歌疼的闷哼一声,却倔强的没有叫出声。
她恨,恨自己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最后引火自焚,连孩子也不能幸免。
当初,陆羽程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是她,利用云家的资源,一步步帮他做到上市公司总裁的位置。
哪曾想,他竟然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云缅,珠胎暗结,想要过河拆桥,置她于死地。
大概是老天有眼,他们生下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换心手术。
谁知丧心病狂的两人,竟然对外制造了她的假死,将她囚禁在这里,打算等她生下孩子,再挖走孩子的心脏,换给那个孽种。
陆羽程残忍一笑,上前捏住她的下颚,冷冷道:“云歌,要怪只能怪你命薄,挡了我和小缅的路,所以,你只能死!”
我诅咒你,诅咒你众叛亲离,不得好死!”云歌狠狠地咬着牙,用力摇晃身体,用背部撞击身后的床板。
她宁愿让孩子死,也不想他被挖去心脏,去救那两个贱人的孽种。
羊水破了,快,叫医生进来,她马上就要生了。”云缅眼尖地发现异常,立刻吩咐道。
陆羽程匆忙离去,很快,就带进来一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做了消毒手术,正准备接生,云缅却残忍一笑:“不要打麻药。”
云歌早已疼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随后更剧烈的晃动起来,“不要,你们滚开,不要动我的孩子......”
这些医生都是陆羽程花高价从黑市请来的,医术高超却没有良知,雇主说什么就照做。
“啊......”随着云歌的一声惨叫,孩子顺利生产出来,随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是个男孩,各项指标正常。”医生冷漠的报告。
“快,马上做换心手术。”陆羽程心里一喜,匆忙吩咐道。
“太好了,咱们的孩子有救了。”云缅开心地靠在陆羽程怀里,随后又转过脸,看向云歌,“姐姐,你可真是我们的大功臣,不过可惜,这孩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好,产妇大出血,需要立刻输血......”医生手忙脚乱地去拿血袋,却被云缅拦住。
她冷戾一笑:“随她去吧,省的我动手!”
云歌有气无力地掀着眼皮,意识渐渐模糊,身上血流不止,她却感觉不到疼痛,眼眸死死锁定在孩子那张小脸上。
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害你一生下来就受到这么大的罪,若有来生,妈妈再好好疼你,爱你......
医生抱着孩子进了无菌室,在那里做换心手术,孩子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最后消失。
云歌的眼睛瞪出了血,猛地将视线转移到相拥在一起的男女身上,撑着最后一口气道:“陆羽程、云缅,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报仇的!”
“姐姐,你就安心地走吧,我和羽程会好好照顾你孩子......的心脏,哈哈哈哈哈哈......”
云缅狰狞的笑声回荡在地下室,随着云歌的瞳孔放大,一切肮脏与罪恶戛然而止。
痛。
死亡一样的疼痛,逐渐在周身蔓延开来。
云歌豁然睁开了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头顶上方惨白的天花板,输液管道里的液体一点点地往下落,“云歌......你可算醒了!”
映入眼帘的人,让云歌浑然一怔,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了几分错愕。
面前这人,剑眉深目,沟壑分明的脸上透着逼人的英气,她支吾着话音,“哥?”
他是云华!
没错,她不会认错的!
“这里是地狱么......”她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记忆中,在自己入狱之前,哥哥就已经命丧黄泉,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傻丫头,说什么呢?发烧烧傻了吧?”云华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地笑着坐在床边。
云歌微微一怔,侧目的时候,恰好看到墙上的日历,日期上显示,这是四年前。
这一年,她才刚刚二十岁。
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所以,这一年,哥哥还没死,她还没有双目失明?
“傻丫头,怎么看着个日历发呆?”云华见她怔忡的眼里已经升腾起了水雾,顿时间有些疑惑,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
“没......没什么......”
云歌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却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回到了几年前的事实,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却被人推开了。
只见陆羽程站在门口,颀长的身躯背着光,他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走到床边,“亲爱的,你醒了!”
云歌怔忡地抬眸看着他,她想起来了。
四年前,她发高烧被哥哥云华送进医院,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陆羽程是无数追求她的人当中的备胎。
失神间,就看到陆羽程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比温柔,“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学校好多同学都担心你呢!”
他说得真心实意,可本应该非常感动的云歌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她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紧接着,她薄唇微微抿起,眼眸深邃,“陆羽程,你走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拒绝他。
前世她心软,一直没有拒绝,导致后来她失明,只有他还在她的身边。
听到她的话,陆羽程抱着鲜花的动作微微一僵,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你说什么?”
第2章
云歌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陆羽程,我想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你走吧!”
云歌闭着眼,不看他。每每看到陆羽程这张脸,她就回想起他在天台上,那般残忍恶狠狠的模样。
陆羽程根本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和自己在一起,根本就是想要借助云家的力量,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歌眯着眼,将目光落在云华的身上,“哥,我想出院!”
上一世,她就是对陆羽程太仁至义尽了,才会养虎为患,让他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闻言,云华也有些错愕。妹妹之前才说,要给陆羽程一次机会的,现在却反悔了?
“你发烧都还没好呢,现在回家......”
他和云歌是双胞胎兄妹,母亲早亡,父亲再婚,继母和妹妹都不喜欢他们,所以兄妹两个人一直跟着云家老太太过。
可是,前几天,老太太去了巴黎度假,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妹妹和继母处处刁难,导致云歌被推下游泳池,高烧不退。
云歌眯了眯眼,唇角微微上扬,“是时候该好好会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我们才是奶奶认可的云家少爷和小姐,那个外来人算什么?”
话落,她索性拔掉了手上的管子。
这一世,谁都别想欺负她!
云歌笃定地看着云华,迅速地跳下床,她这样子哪里有病人的模样?
云华一怔,根本拦不住她。
云歌一边起身,一边还不忘说,“我记得,今天晚上,有年会?他们不是不让我们去么?我今天非去不可!”
她自顾自地说完,就往外走,云华揉了揉额角,只得跟着她的脚步。
今天晚上是云石集团的周年庆庆延,云歌在云家这么多年,从未参加过周年庆延,这一次,她必须去,必须告诉所有人,她才是云家的大小姐。
云华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妹妹这昏迷之后醒来,好像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
夜幕降临。
酒店里金碧辉煌,贴着琉璃瓦的墙壁将灯光反射在云歌穿着碧绿色长裙的身上,她漂亮极了,仿佛出水芙蓉,让人过目不忘。
她站在红毯中央,吸睛的穿着让原先守在一侧的云缅花容失色,惊恐地看着出现在会场里的云歌,当即浮现出了几分惊恐。
云歌也看到了她,走上前来,提着长裙,向继母庄静秋问候着,“母亲!”
话音没落,庄静秋就死死地咬着牙,“云歌,你来这里做什么?”
“母亲还真会说笑,我作为云家大小姐,为什么不能来?”她眯着眼,略带挑衅。
云歌这话刚刚落下,礼堂里的灯光顿时间聚集到了同一个点上。
男人双手插在裤带里,一步一步地穿过红毯,云缅登时目露春光,“妈咪,阿泽哥哥来了,我先去找他咯!”
四年前,云缅还没有移情别恋,爱上陆羽程,而是一门心思扑在慕泽身上。
谁能想到,四年后,她不但从云歌身边抢走陆羽程,还要杀人灭口?
云缅说完慌慌张张地提着长裙向最那英俊的男人跑了去,云歌冷笑一声,微微抬脚踩住了她拖地的长裙。
云缅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扑倒在了桌上,脸上精致的妆容被奶油蛋糕所遮挡。
“云歌,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居然绊我?”她气急败坏地起身,死死地咬着牙冲上来,云歌却轻盈的一个闪身,和她擦肩而过。
她回过脸来看着云歌,不曾想刚才动作太大,已经招来周围人的注意,站在正中间的慕泽无疑也看到了她。
他迈步,缓缓而来,目光却只落在云歌的身上,富有磁性的嗓子吐出一句话:“云歌小姐,能否请你跳支舞?”
云歌正想着怎么拒绝,一个保安冲了进来,慌乱地看着她,“大小姐,外面有人闹事,说要见您。”
闻言,她微微点头,对慕泽说道:“抱歉慕总,有事在身,失陪一下。”
说完,盯着身后炙热的目光,款款离去。
云歌走出大堂,就看到陆羽程站在门口,抱着一束大大的玫瑰花,满脸委屈:“云歌,我都给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了,他们就是不肯让我进来!”
在云歌提出让他离开之后,他决定死缠烂打。
云歌看了他一眼,轻蔑地笑道,“你们做的不错,直接去财务部领赏吧!”
这话,是对旁边的保安说的。
陆羽程猛地冲上来,抱住她:“云歌,你不是认真的......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忍心......”
他这话,让云歌说不出的厌恶。
她眯了眯眼,冷漠地说道:“陆羽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们云家也是你能高攀的?再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狂妄地勾着唇角。
“不,这不可能!”陆羽程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她,恨不能现在就把她看穿了一样,“你说你有男朋友了?在哪?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不陪你来么?”
云歌莞尔一笑,“既然这样,你进来便是,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听到她这么说,陆羽程微微一怔,唇角半抿,云歌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咬牙,要是没有她云家大小姐的身份支撑,以后他还怎么发展?如今他也要毕业了,未来一片空洞。
“怎么?不想见?”云歌见他迟疑,眯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
她的话音非常的柔和而且好听,可是在陆羽程听来却分外刺耳。
能够随意出入这场合的人,必定不容小觑,他心知,自己就算见了她所谓的男朋友也是自取其辱吧?
云歌走进门的时候,红毯前面围着不少大家公子,富二代。
陆羽程唯唯诺诺地跟在她的身后,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云歌的追求者竟然如此之多。
不过,只有云歌心知肚明,这些人恐怕都是冲着老太太的身份来的,对她阿谀奉承。
第3章
因为前世她为陆羽程顶罪,曾经恳求过这些曾经有过交集的王公贵族们帮忙,可却连连遭受闭门羹。
这一世,她纵然是死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云小姐!”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头顶王冠的她,好几个花花公子纷纷涌上来,讨好地看着她。
这位云家大小姐,可是难能可贵的‘珍宝’啊,得到了她,等于得到了老太太的鼎力相助。
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请云歌小姐跳一支舞呢?”
说话的人,是林家三少爷,此人在贵族圈内,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了,据说他辣手摧花的本领让人望尘莫及。
云歌挑眉,扬起高傲的笑容,冷厉的目光穿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了最远处的台阶上,端着酒杯的慕泽身上,“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
话毕,她一步一步地走过红毯,向慕泽走了过去。
慕泽其人充满了神秘,他曾经在云家老夫人的手下干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云氏还没有被云歌的父亲所接手,而慕泽就是云氏的外聘总裁。
云歌和他,不过有过一次照面!
在她前世之后的很多年当中,慕泽在生意场上的能力是如火如荼,简直就是名垂青史,况且他如今也已经备受瞩目了,否则云缅又怎么会见到他就这么神魂颠倒呢?
这么优秀的男人,她不介意利用他做点什么。
看到刚才还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云歌,此时竟然送上门来,慕泽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变得深邃。
“慕先生,可否请您跳支舞呢?”云歌轻声笑着。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高傲而又优雅,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分明和她这人的气质不符合,却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冲突,浑然天成一般。
她披散下来的,如墨一般的黑发发丝,在晚风的吹拂之下,显现出了几分飘逸,小手已经伸了出来。
慕泽微微眯了眯眼,这样一个女人,恐怕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拒绝她吧?
他想着,便动作优雅地抓住了她的手。
得到了慕泽的回应,云歌嘲讽地睨了陆羽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从病床上醒来的云歌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陆羽程暗自思忖着。
“云歌小姐找我,不单单是因为跳舞这么简单吧?”音乐悠扬,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之下,慕泽搂着她,话音很轻,很浅,却透着摄人心魂的魄力。
云歌深吸了一口气,在那浓郁的鸦片圣罗兰的气息之下,抿唇而笑,“不知道要请慕泽先生跟我演一场戏,出场费是多少呢?”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支付给他出场费,她说这话,不掉身价,慕泽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卖掉。
“那就要看演什么角色了?”慕泽玩味地笑着,周身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逐渐地蔓延开来。
云歌有些僵硬地跟着他的脚步,期间还踩了他好几脚,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许久,音乐渐渐循入高潮,她才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不如慕泽先生给个报价?”
当真是好胆量!
这天下,有谁敢对他慕泽这般说话的?这女人倒还是第一个,竟然还敢要他报价?
慕泽沉着话音,灼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云歌小姐应该知道,我慕泽本非善类,要我演你的男朋友?”
一语中的,云歌被他的话,问的有点头皮发麻。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薄红,低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很好!”慕泽冷笑着,此时面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邪魅,取而代之的全是霸道和狂妄,“你可知,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云家大小姐能招惹得起的?”
这话,将方才还有些玩味的云歌推向了极点,她挑眉,“那不知,慕泽先生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不傻,慕泽这种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她?他答应和她跳舞,就证明已经答应了帮自己骗过陆羽程,所以,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更确切的说,慕泽恐怕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呵......”慕泽冷哼一声,在音乐即将落下的时候,用暧昧的话音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云歌,延会结束之前,你最好哪儿也别去,要是找不到你,我不介意去奶奶那儿好好探望探望她!”
他这话,说得无比的邪魅而又诡异。
云歌微微一怔,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明明是要拜访,却用了这么让她脊背发凉的话音?他当初为什么离开云氏?
这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
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她?
她还在思忖着,音乐已经戛然而止,只好挽着慕泽的手腕,走上了楼。
这一切无疑是给陆羽程最好的交代了,只是之后的延会,云歌却都无暇顾及。
一直到晚上,喝的半醉的慕泽站在寒风当中,双手插在裤带里,冷冷地看着她。
“慕先生,可以说什么事了么?”云歌低沉着话音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看着,她总有一种说不出口却又头皮发麻的感觉。
“既然不知道什么事,你留下来做什么?”男人冷冷地扫过她的脸颊。
不得不说,云歌的容貌是他悦女人无数之后,见到过最精致的。
或许不算甜美,没有妖娆,可是五官秀气,沟壑分明,倒是有几分熟悉,却又让他心生厌恶。
“你......”云歌咬了咬牙,慕泽的脾气她并不了解,只是早有耳闻,这人做事从不按照常理出牌,“慕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去探望我奶奶!”
如果不是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恐怕她早就走了。
听到她的话之后,面前的人踱步走上前来,他身上还透着一股浓浓的酒气,深沉的目光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身上扫过,紧接着,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云歌一怔,错愕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却好像是死亡一般的沉寂,让人脊背发凉的痛楚逐渐的通过眼神传递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