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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一个豢龙师
  • 主角:陆晨、花帘月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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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常言道:水深五丈必有怪。自古水怪传闻不断,这世间还真有斩水怪这一行当。 爷爷临终之际传给陆晨一本《豢龙遗册》,叮嘱他不要去学书中内容,可好奇心使然,让他打开了那本书,小试身手后斩杀了湖中大金鲈,获得异宝金鳞酿露杯,但也使金鲈斑上身,让他不能有男女之事,否则暴毙榻上,只有分水独眼兽能解,陆晨无奈之下,做起了暗三门中的河下生意,降水怪取异宝,成为异常水生物研究所的中流砥柱,从此踏入了深不可测的暗三门江湖......

章节内容

第1章

时令已近中秋,老绿皮火车忽忽哒忽忽哒往前飞驰,车窗外天高云淡。

陆晨坐在火车上,窗玻璃淡淡映着他帅气的人影儿。

他紧皱着眉头,心事满腹,从自己随身包里,又掏出那本书看了看,古旧的黄纸封面上,斑驳印着四个字:《豢龙遗册》。

这本书给悲痛中的陆晨,凭添了巨大疑惑。

早在十天前,还在工地打工的陆晨接到老家电话,老家人说他爷爷已经不行了,及早回!

陆晨自小跟爷爷相依为命,父母早逝,亲朋寥落,一听这个消息,急如灶蚁。当天临水市已买不到回家的票,陆晨便花了五百块钱直接打车回家。

急急火火的扑回村里,爷爷已经水米不进、神志不清了,他坐在炕边陪到半夜,爷爷忽然回光返照,竟从炕席下面摸出本书,递给陆晨,告诉他:我不行了,这一辈子没攒下东西,这本书要仔细留着,以后碰上识货的,卖个好价钱,用这钱去城里买房子娶媳妇,千万别学这书里头东西,一定要记住!

几句话说的陆晨一愣一愣的,茫然无措,这世上哪有龙啊?还豢龙?一看就是街边小摊忽悠小学生的东西,这能换房子?爷爷可能是糊涂了。

可爷爷反复问:记住了?

陆晨才点点头,连说记住了。

陆晨知道八十多岁的人了,弥留之际,总得有重要话交待,趁他能说话就赶紧问:爷爷,还有啥要交待的?放心不下的?

爷爷气若游丝:我死了,有人会找你问我留下什么......东西,不......不论他们给你说啥,你都说不知道,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两行泪已经从陆晨腮边滚落,在农村,老人没死就哭,是大不孝,陆晨急忙转脸擦泪,这当口爷爷已经咽了气。

陆晨嚎啕一场,惊动邻里,大半夜村里就过来了几个老人帮忙收拾后事,正赶上农村有移风易俗政策,一切从简,第二天丧礼就办完了。

陆晨想想就伤心弹泪,可也无济于事,爷爷也算老喜丧,人终究要有这么一天。

本来陆晨对那本豢龙遗册,并没多大兴趣,早几年这种书地摊上多的是,爷爷也许真的老糊涂了,大事都没交代,却拿这书当了宝贝,可能觉得自己没给孙子攒下东西,有负愧的心吧,想到这里,陆晨眼睛又湿润了,不管怎样,这书代表了爷爷舐犊爱意。

可第三天村里给爷爷销完户口,真有一辆越野车找上门来。

下来四个人,县办公室主任和村长,领着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美女,进门一番介绍之后,村长和县办公室主任好像被嘱咐好了似得,知趣的出去了,在车上等。

老者说他和陆晨爷爷是老朋友,闻知他去世,过来悼念悼念。可陆晨清楚,自小到大,没听爷爷说有这么个朋友。随后老者就问他爷爷临死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陆晨心里有些吃惊,真被爷爷言中了,果然有人来问长问短,而且来头还不小,能让县办公室主任领着来,他不知道爷爷生前有什么秘密,值得这样兴师动众,在他眼里,爷爷就是个地道老农。

可他谨记爷爷遗言,不管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老者和美女见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便起身告辞,那美女临走时忽然提出要加上陆晨微信。陆晨心想,加个微信不是什么大事,就同意了。

一看美女微信名字,起的很奇怪,叫:水怪的新娘。

当天晚上,水怪的新娘忽然给陆晨发来一段音频,当时陆晨正在收拾爷爷的屋子。

这音频是一段口述的证明材料,一个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我是1978年冬天入得伍,新兵连结束后,就赶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不过我所在的部队没参加,我被分到了渤海湾老参岛驻防,老参岛很小,涨潮时也就百十亩的样子,是无人岛,在岛上我们有一个班的编制,守着个雷达站。

我老家是河南,自小没见过海,一分过去很新奇,一有时间就坐在礁石上看海。

差不多初夏的时候,有天晚上,月亮地儿特别的大,我坐在礁石上看海,就看见前面不远的海面,隐隐约约有红光,后来那光在海面下慢慢变强,那情形,就跟海里有个炼钢炉差不多。

我吓坏了,我当时也没往别处想,正是非常时期,以为是敌特活动,或是敌军潜水艇什么的,就急忙报告班长。

全班都出来看,这时候,海面上已飘着个东西,那东西霞光万道,就跟霓虹灯一样,刚才海底红光就是那东西发出的。那东西离着岸边五六十米,和个大澡盆差不多,随着浪在飘。

班长也慌了,不知道是啥东西,班里有个战友小齐,老家是威海的,就说他听村里老人们说过,这叫老蚌晒珠。这种蚌不知活了多少年,月亮地儿大的时候,就张口让珠子晒月光,,养珠子。

一开始我们不信,都说他迷信。正商量着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东边哗哗的浪声,一个大浪头箭一样向发光物体涌来。

浪头上还站着一个人,刚开始看不清他脚下踩着什么东西。直到近了,才看清他脚下踩着一头活物,就是那头活物游水推出的浪头。活物是什么,我说不准,反正很大,头得和单人沙发那么大,模模糊糊看着像牛,两眼放光,头以下都在海水里,看不见。

这时候,班长小声命令我们:卧倒!

我们全班趴在礁石上看。

发光的东西见浪头来了,正要逃走,浪头上那人,嗖的一下,好像射出一支箭,正好射在发光处。

发光的那东西啪嗒一声把壳闭上了,我们这才看清了,威海战友小齐说的是对的,那就是个大蚌。

那人射出箭后,后面还连着根线,被大蚌咬住,他就拽着线一点点往自己身边拖大蚌,和钓大鱼一样,脚下的浪头也没了,因为踩的那个牛头不再游动了,只是两眼明灿灿的射黄光,照的海面波光粼粼,很瘆人。

把大蚌收到身边时,大蚌忽然张开了口,一下子咬住了那人衣裳角和手中攥着线,撕拉一扯,把那人衣裳撕烂,线也咬断了,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那人立即往海里撒了些东西,紧接着发生的那一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做噩梦还常梦见,太邪门了。

海里呼啦啦烧起了一片火,面积足有好几亩地,海水咕嘟咕嘟翻滚着,就和烧开了一样。

那人就站在火里,一点都不避,然后海面上一阵翻腾,噼里啪啦乱响,激起的水花有七八米高,还带着火星子,和电视里火山喷发似得,那人和大蚌打起来了,翻滚了大约有两分钟时间,火忽然没了,水花也没了。

只见那人光着上身,衣服都扯烂了,又踩着海中巨兽朝东涌去,手里抱着个大珠子,仍然放着霓虹灯一样的霞光,映红了半边海面。我们这才明白,这个人踩着个海兽来采珠。

我们都吓坏了,连夜打报告汇报。

一个小时后有人来了,单位名称还保密,带着我们全班去海里打捞东西,给海水取样。

大蚌壳还在海面飘着,被捞上船,一比量,能躺两个人进去,外壳都烧焦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再就是捞上来那人被大蚌撕下来的衣服,没有被烧的痕迹,衣服口袋里有张粮食本,还有封介绍信,被海水打湿了,字还能认,都是同一个人的,那人叫陆三山,是五柳河人民公社农民。

这就是事情经过,我们全班都看见了,物证都被那个单位收走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叫我签字,我就签。

音频到这里,刺啦一声就没了,陆晨听完,心里一阵大惊,陆三山正是自己爷爷,五柳河人民公社正是自己村,现在叫五柳河村。

再看微信时,水怪的新娘又发来一条信息:

自我介绍下,我是311的工程师,代号水怪的新娘。现在我还不方便给你介绍311,不过我们关注你爷爷已经四十多年了,音频中这个事件,被我们叫作老参岛煮海杀蚌事件,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你爷爷干的,你爷爷有目击报告的案例还有三十余起,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家保密。

陆晨吃惊之余,心里很乱,他自小没见过父母,是爷爷带大的。从他记事起,爷爷就和村里其他老头一样,春种秋收,普通的很,怎么能干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印象中爷爷最平凡不过,虽然没什么钱,但什么事情都能应付过去。生活也还不错,记忆中的傍晚,爷爷会做个香椿摊鸡蛋,切点肉皮冻或是酱肠头儿,几个咸鸭蛋之类的,先叫陆晨吃,陆晨吃饱了,他就着剩菜喝二两,面红耳赤,就给陆晨说些豆角长茄子短,丝瓜爬上了墙之类农事,丝毫看不出异于常人的样子来。

爷爷很和蔼,唯一一次和陆晨犟红了脸,是高考结束,陆晨因为连日紧张,吃不下饭,低血糖晕倒,缺考一门,结果分数只够职业技术学院的。

爷爷的意思是,要嘛去复读,要嘛考上什么上什么。陆晨死活不读了,因为知道自己情况和别人不同,爷爷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了。

那天爷爷真着急了,对陆晨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我有钱,大不了我再露次脸,你给我上就行。

结果陆晨心意已决,第二天就跟着邻居王三叔去县城打短工去了。

一个月后才回来,塞给爷爷三千块钱,爷爷是气不得恼不得,垂暮之年守着个小孙子,只得由着陆晨自己了。

那天晚上爷爷第一次让陆晨喝酒,老人家语重心长的说:也好,随你吧。不管干什么,平平安安一生就好,吃饭靠手,娶妻要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要像爷爷一样,对不住你爸妈......

说话间老泪晶莹。

陆晨就问:我爸妈不是死于事故吗?您老也别太自责了!

爷爷摆摆手,便不再说了。

陆晨想起这些点点滴滴,兀自哭了一会,爷爷活着的时候,大事上没听他的,算是个遗憾。遗言不能再不听,就给水怪的新娘回复说:好精彩的故事,可这和我爷爷没关系,他是个本分农民,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话是这么回复的,可陆晨心里仍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2章

香烟瓜子啤酒方便面......

列车员带着浓郁口音的叫卖声,把陆晨的思绪拉了回来。陆晨要了一罐啤酒,慢慢喝着,心中思量:不管爷爷身上有多大的秘密,他的遗言肯定是为我好,不想告诉我许多事,肯定有难言之隐,我的生活也还得继续,算了,不想了!听人劝,吃饱饭。书就先留着,看看有没识货的。

高中毕业已经三年了,从当初打短工步入社会之后,陆晨发现,这几年干体力活的人工费越来越高,而且年轻人越来越少,都嫌不体面,不愿意干。

其实找份别的工作对陆晨来说也不难,可他觉得,不如工地上来钱快,一年还有两三个月的自由时间,于是就扎根在了建筑工地。

目前在临水干着的这个工地,叫金鲈湖风景区项目,紧挨大学城,陆晨和邻居王三叔都是在湖边打止水帷幕的工人,工资十天一结,还算不错。

不过工地不如工厂的一大缺点是,女孩实在太少了,介绍对象时一听说是工地工人,有些女孩直接拒绝见面。

这一次回去,工地上王三叔说要给陆晨介绍个对象。对方女孩也在金鲈湖风景区工地上,父亲是木工,她跟着母亲在工地食堂做饭。

婚姻大事,陆晨本不着急,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再想这事也不迟。可念及爷爷至死都没见陆晨把对象领回家,是个很大的遗憾,他才同意见一面,至少能告慰下爷爷的在天之灵。

暮色时分,火车到站。临水市已经灯火万家。陆晨扛着行李包,打上一辆出租车,往金鲈湖方向驶去。

出租车司机师傅很健谈,问道:你去金鲈湖做什么?看样子不像是来玩的。

陆晨说:不是来玩的,我在金鲈湖工地上打工。

司机师傅:哦,工地上像你这种年轻人可不多了。你说好端端一个小湖,抽干了做什么?真是劳民伤财!

陆晨笑道:也不是全抽干,只把北半部分的湖底抽干,南半部分据说有一百多米深,抽不干的。设计图纸上是要建一个水下餐厅,还有几个水下设施,反正都是玩的,建完还要把水放进去的。

司机师傅是临水本地人,神秘兮兮的说:我听我爸说,金鲈湖里可不大干净,据说湖底有条大金鲈。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那湖承包给了一个南方养殖户,放了很多养殖箱,可不管撒下多少鱼苗,第二天都不见了,很邪!

南方养殖户不信邪,继续撒鱼苗,夜里来回巡视网箱,就觉得自己船底咚咚的响,船身在水上跳,这才吓坏了,赶紧开动马达冲到岸上,进了半船水,船底不知被啥东西穿一个洞,洞旁边还夹着一片金鳞,跟刀砍进去的一样。

金鳞有盘子那么大,沉甸甸的,看得人都说是金的。这家伙就拿着金鳞去首饰店鉴定,鉴定结果出来,直接把他吓跑了,那片金鳞真是金的,不算很纯,说是有12K金,重一两多,你说邪不?

陆晨哈哈一笑:这些传说可能每个地方都有,水......怪传闻嘛!

他无意识说到水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豢龙遗册,想起了‘水怪的新娘’。心头咯噔一下子。

司机师傅继续说:有些事吧,你还不得不信,你说海洋那么大,未知的生物多了去了,我拉过一个教海洋生物的老教授,对我说过,真把海洋抽干了,能把现代人给吓死,海底下,人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陆晨一时心事迭起,只得附和着说:对,你说的对。

“现在的开发商,眼里全是钱,他还管你什么自然环境,还管你保护动物?不存在的,没影的事,钱面前啥都不是......”

陆晨听着出租车师父的牢骚,心里却想着包里那本书,爷爷只说不让学,打开看一看,应该问题不大,回去之后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下了出租车,秋风送爽,陆晨站在金鲈湖边,意味深长的望了湖面一眼,这湖本不大,只有百余亩水面,测绘的技术人员说,南面靠山的地方,湖底极深,有一百多米,越往北越浅,施工的地方只有四五米深,正适合水下建筑。

金鲈湖呈葫芦形,中间细,于是在湖中间拦了一道围堰水坝,分成了南湖与北湖,准备把北边湖抽干,湖底建设许多设施。

水被排在一片洼地中,洼地周围还有酒店项目,因降水需要,必须打止水帷幕,也就是陆晨所在的施工队了。

止水帷幕是一种基坑防水措施,所用的机器竖着十多米高的架子,上面是三根钻杆,并排钻入基坑周围地下,搅动着喷射水泥浆,慢慢提上来,在地下会形成一排咬合的水泥柱墙,使得基坑降水的时候,周围的地下水不会渗进来。

施工两个月以来,湖面非常平静,倒没有出租车司机师傅说的那些异象。

陆晨扛着行李一头钻进了工地帐篷,近两天因为没有工作面,止水帷幕暂时停工了,另外四个工友都在休息。

王三叔见陆晨回来,拉他出了帐篷说:你爷爷走,我也没回去送他最后一程,当时老板说,再走一个人就运转不动了,没办法。你也节哀顺变吧,九十岁了,也是善终啊。

陆晨一想起爷爷,心头一阵伤感:三叔,谢谢惦你记着。

王三叔:对了,这不前两天停了工,我去三标段工地上闲聊,和刘木工聊的很投机,他就问我,有没合适的小伙子,自己闺女二十三了都,在农村这个年龄还没订下婚,闲言碎语就都来了,我就把你的情况说了说,他说要见你一见。姑娘我也见过,长得挺好。你看看趁着咱们停工,明天过去见见?

陆晨点点头:嗯,三叔你费心了。

两人简单聊了聊村里的人情世故,回帐篷吃了饭,陆晨见帐篷里人多,另几个工友喝着八块钱一斤的散酒,又高了,人声鼎沸。便带着那本豢龙遗册,走出了帐篷。

自己溜达到湖边,借着工地照明灯,翻开书看了几行字,心头一惊,这书还真不是地摊货。

因为豢龙遗册的开篇,压根就没教人怎么养龙或者杀龙,而是讲水。

豢龙遗册中,将水分为三十六大类,三百三十三小类。

比如液雨水,立冬后十日为入“液”,至小雪为出“液”,此期间雨水名作液雨。百虫饮此皆伏蛰。宜制杀虫药饵,谓之药雨。

半天河水,即竹节头或空树穴中水,有蛇虫居者为佳,作毒药底液。

古坟中水,性寒有毒,误食杀人。用此水洗眼,能见鬼。

磨刀水,用此水洗手生廯。

又比如千里水,远来活水即千里水,如江水河水,又分为东来水,西来水,激流水,缓流水,冲湾水,倒头水等等七十二小类。

光是水的分类就如此详细,让陆晨隐隐觉得,这本书是真才实学。

陆晨忽然兴奋起来,急忙往后翻看,走马观花,无意间翻到鳞介部,眼前一亮,第一个条目赫然写着金鲈。

读罢这个条目,陆晨更加吃惊,站起身来呆呆的望着金鲈湖,自言自语道:难道出租车师傅说的异鱼,真的在这湖里?要真如书中所言,那可是造化啊。

陆晨心思神游八极的时候,忽觉身后有人拍他肩膀。回身一看,是王三叔,他关切的说:夜里风凉,明天还有事早起,回吧。

......

第二天一早,陆晨早早起来,洗漱一番,穿上得体衣服,背上随身小包,跟着王三叔去了第三标段。

第三标段位于整个风景区规划的最边缘,紧邻临水大学的后花园,见面的地点就选在临水大学后花园的观湖亭上。

这种场合总是很尴尬,刘木工一家三口全来了,女儿叫刘婷,身体微胖,长相中等,并没有王三叔说的那么好,中老年人的审美,信不得。

一番简单介绍后,三叔说让年轻人自己聊聊,就和刘木工夫妇走开了。

刘婷倒很干脆,先开口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没找着对象?不是有问题吧?

一开口,陆晨就知道和这女孩成不了。你比我年龄还大,却怀疑我有问题?这种人自我正义,看谁都有毛病。陆晨索性没有回答。

刘婷继续说:咱们不玩虚的,这么给你说吧,我找对象,车房那不用说了,房子最低必须是二线城市的,彩礼三十万,一分不能少,你要觉得......

陆晨问道:这三十万是家里大人的意思?

刘婷斩钉截铁的说:不,是我的意思,我就值这个钱。

陆晨微微一笑,心道:甭说二十三,就是到三十二你也找不着对象,三句话把人噎死。就对她说:我什么没有,就老家一个小院。

刘婷作出一副鸡汤满满之态,回答说: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不是钱不钱的事,你这人不知道争取。

陆晨正琢磨着找理由结束对话,忽然一声高亮的海豚音:陆晨!

几乎整个后花园都听得见,陆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头还没转过去,嘴里就说出:王小呆?

正是陆晨高中同桌王晓黛,陆晨一直给她叫王小呆,是位女中哥们。

就在回头的一瞬间,陆晨差点惊呼,三年不见,以前的毛头丫头,竟出落成了一个大美女,亭亭玉立。

王小呆正嘻嘻哈哈的说:你别把小呆这个诨名再给我传到大学里来。

紧接着她呆气大发:你在干嘛?不是相亲吧,哈哈哈哈,你竟然相亲!

又对刘婷笑道:怎么样?看上了没?没看上我可领走了?

陆晨苦笑说:你怎么还这样?中国女大学生形象全叫你给毁了!你怎么在这呢?

王小呆道:我在临大读到大四开学了,你都不清楚我是哪个学校的?知道什么原因吗?

陆晨略一愣神,王小呆噗嗤一笑:不请我吃饭导致的,还用我多说啊?

陆晨看看天近中午,又是老同学见面,就问:想吃什么?

王小呆一把挎住陆晨胳膊:老夫老妻的,随便下馆子搓点海参鲍鱼就成。

外人看来,王小呆肯定和陆晨很暧昧,可陆晨心里清楚,王小呆神经大跳,多有骇人之举,当年比这疯狂的举止多了去了,这人就这样,五脏不全,没心没肺。你一跟她不正经,她就一本正经了。

两人径自向湖边走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刘婷,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不知道为什么恨,反正就是恨!

与此同时,湖面上忽然出现了个篮球场大的漩涡。



第3章

在湖边的人看不到大漩涡,因为漩涡很浅,只有临大后花园假山上观湖亭上居高临下能看到,然而此时观湖亭里并没有人了,所以大漩涡暂时没惹人注意。

陆晨和王小呆一左一右走在湖边小路上,王小呆忽然严肃的问道:为什么高中毕业就不联系了?

陆晨实话实说:你们上了大学,我在工地打工,没有共同话题。

王小呆:不联系也就罢了,你还相亲?要不是刚才我给你找回点面子,你还不知道被人虐成什么样呢?要相亲,我给你介绍啊,我认识的班花校花多得是。

陆晨苦笑道:你现实点吧,你见过有工地民工找上校花的啊?

王小呆拿腔作势道:同志,你说这话我可得批评你了,哪个建筑商富一代不是当年民工干出来的?今年是工人,明年兴许就是承包商,后年就是建筑公司老板,路得一步步走,日子长着呢,你急什么?罗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小鬼......

陆晨笑道:这话不跟你犟!

“哎哎哎,就这,我给你讲,他家做的麻辣粉香的能让你忘了媳妇是谁,就吃它了。”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吃饱喝足,漫步在金鳞湖围堰上,这堵围堰用防洪沙袋砌成,缝隙用玻璃水混合水泥抹住,滴水不漏,围堰水坝北面湖水已抽干了,露出泥泞的湖底,水坝南面仍是一汪碧波。

王小呆一脸呆气的说:就算你实在找不着女友,可以求我啊,我又不是不能下嫁。我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陆晨笑道:那可把我委屈大了,我又不搞基。

两人继续着高中时的玩闹,坐在围堰上聊以前的老师和有意思的同学,竟聊到了傍晚时分。

身后的南湖里,已经起了三次大漩涡了。

王小呆不经意看了眼湖面说:你说,这么小的湖怎么还有浪啊?

陆晨朝着王小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水包朝着围堰方向涌来。

这不是浪,浪成线,一涌一片,而金鲈湖面上涌起的水包像个大馒头,这个大馒头径自朝水坝打来,眼看就要打在陆晨和王小呆身上。

情急之下,陆晨一把将王小呆抱了起来,涌来的水从陆晨膝盖处漫过水坝,涌进刚刚被抽干的北部湖底。

因为陆晨这一抱,王小呆身上没有溅上一滴水,尽管两人嬉闹无间,但突然被抱起,让王小呆脸上通红,呼吸加重,忽然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露出少女娇羞的神情说:水过去了,你倒是把我放下呀。

陆晨脸上也红了,慢慢把王小呆放下,为了避免尴尬,王小呆指着抽干的湖底大叫道:鱼!鱼!好多鱼!

陆晨也看到了,四五斤重的大鱼有三四十条的样子,刚才那个水包把这四五十条鱼推过水坝,掉落在北面被抽干的湖底淤泥上。

陆晨忽然想起昨天看过的豢龙遗册,这种水包应该叫作龙头浪,在没有风没有潮汐的水面,忽然鼓出一个水包,快速移动,定是下面有东西在撵鱼。就像是龙头顶上的浪,龙游必有浪。

这是湖中有大东西在撵鱼,可能就是那条金鲈。陆晨开始相信金鲈的存在了。

紧接着湖面上又鼓起一个龙头浪,陆晨看见后,对王小呆说:快走,这里很危险。

王小呆道:为什么不抓鱼?

陆晨道:先上岸再说。

两人沿着围堰一路狂奔,在湖岸边站住脚,此时第二个浪头已经打向水坝,呼啦一声,又是三五十条大鱼被浪头打到抽干了的湖底中,那些鱼在湖底淤泥上噼里啪啦乱跳。

王小呆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晨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情形,和昨天豢龙遗册里记载的条目几乎一模一样,他呆望着湖面说:这叫金鲈下饵。

王小呆:什么?什么下饵?

陆晨看着王小呆道:这个金鲈湖里有条大金鲈,工地上人把金鲈湖一半水面抽干了,这条大金鲈有感应,知道有人在抽水,水对它来说就是财。出于自卫,它在湖底聚集很多鱼,在这些鱼身体里下了饵料,把这些鱼赶过水坝,送给人们吃,人吃了这鱼,可就要了命了。

王小呆看着陆晨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编瞎话一本正经的样子。

陆晨有些着急的说: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你先回学校吧,晚上这里会有大事发生,弄不好出很多人命。

王小呆哈哈一笑:你别神神叨叨的行不行,要这么说,这种热闹我不能不看,说什么我也得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工地周边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大鱼,被抽干的北湖周围迅速围拢了许多人。

这时候又有一个龙头浪打来,哗啦一声漫过水坝,又把三五十条大鱼推落在北面湖底泥滩上。

岸上的人们发出惊呼声,连连称奇,不一会一种解释得到了大家赞同,有人说南湖缺氧,大鱼纷纷往围堰外跳,一起快速游动,湖面上便出现了水包。

陆晨听了,暗骂这些人无脑,谁见养鱼池水面鼓起过水包?非得是大东西在水下推水,才能涌出水包。

可越是脑残的解释就越有市场,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认同这种说法。

很多人拿起手机拍摄这副奇景。

第五波龙头浪涌来,大鱼又跌落在北面湖底淤泥上,终于有工人忍不住了,下湖底拾鱼。这可是野生鱼,高档饭店里卖的话,怎么也得上百一条。

令陆晨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只要一个人首先下湖底,后面便蜂拥而至,生怕自己抢不到鱼。

陆晨顾不上王小呆,疾步跑到围堰上,对湖底抢鱼的人大喊:喂!工友们,这鱼不能吃,这鱼有毒。

有一个湖底抢鱼的工友回应说:鱼都是活的,有什么毒?你说你这闲事管的!

陆晨知道,再喊也没有用,没人会相信自己,甚至自己都不敢打保票豢龙遗册上记载是真的。

湖底已经下来百多人了,争前恐后的抢鱼,人们面对这种免费美食的诱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陆晨见又有浪头打来,急忙回到岸边,对王小呆说:你赶紧走,改天我去找你,今天真要有大事发生。

王小呆道:我说了,这热闹我得看。

陆晨见赶不走王小呆,也没办法,忽然看见王三叔和几个工友也来拾鱼了,陆晨急忙跑上去对王三叔说:三叔,你信我不?这鱼有毒。

王三叔道:先抢了鱼再说,他们能吃咱们就能吃。

陆晨意识到,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劝不动几百号人,便打电话报警,他一番陈述之后,警方接线员冷冷的道:未出现症状之前,我们不能出警。

要不是这接线员有纪律,一定会骂陆晨神经病。

不一会有几处工地食堂飘来了鱼香味,还有大鱼下油锅的吱啦声,陆晨心道:坏了坏了!

关键是,他亲眼看见刘婷和她妈妈抢鱼比谁都疯,抢的鱼已送入食堂多时,局面已无法控制。

陆晨只得对王小呆说:小呆,你执意留下可以,待会我做什么,你得帮我。

王小呆一露小虎牙:那必须的,上高中时你们打篮球,我就是一号拉拉队员。根正苗红。

此时再也没有浪头打来,站在岸边观看的工人们显然意犹未尽,对着湖面指指点点,说着自己心中的猜测。

半个小时后,刘婷所在的食堂门口,忽然涌出十数个人来,这些人嘴歪眼斜,流着哈喇子,拖沓着步子,迷迷糊糊的往南湖水面方向走。他们都因吃了鱼肉出现了症状。

饶是陆晨有心理准备,看了这一幕,也吃了一惊,自言自语说: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王小呆就问:什么是真的呀?

陆晨说:没时间解释,看见那堆细麻绳了吗?给你这把小刀,给我割绳子,我要把这群人都捆住,要不然就都走进水里淹死了。

王小呆接过小刀,嘴里虽然说了句:真的假的?

可还是按照陆晨吩咐去做了。

陆晨疾步上前,先把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工人抱住,这人浑身无力,被陆晨拖到湖边一株柳树下,三下五除二,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柳树上。

还在岸边看热闹的工人们见此情景,大为不解,转而看陆晨热闹,王三叔提着两条大鱼急忙走过来对他说:陆晨,你这是跟谁啊?好端端的绑人家干啥?出了啥事?

陆晨道:你看看他还是正常人吗?

紧接着陆晨对这群看热闹的工友大喊:工友们,你们看看这十来个人,这就是吃了湖里鱼的后果,他们都被鱼肉里药饵迷住了,要往水里走。快捆住他们。

大家看着从食堂走出来的工人,面部表情极不正常,可也没完全相信陆晨的话,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木木的站在原地看。

陆晨顾不上劝说,急忙和王小呆去绑下一个。

绑到第四个的时候,陆晨忽然看见另一处食堂也迷迷瞪瞪走出几十个人来,其中两人已经下了水,水都到腰了,仍然迷迷糊糊的往里走。

陆晨对看热闹的工友大喊:快点,再拦不住,他们就淹死了。

这些工友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纷纷丢掉手中的鱼,开始拦截这些吃了鱼肉的工人们。

可惜已经晚了,最先走下水的两个工人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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