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书忆,你真的不再想想了?这个出国的名额十分珍贵,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去,你怎么能这么放弃呢?”
头发花白的教授看着面前的女孩,苦口婆心地劝着。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那个对象,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顾自己的前程了吧!你听我给你说......”
就在他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劝自己的得意门生改变主意时,原本还低头发愣的女孩突然抬起来头。
“唐老师,我去!”
“你别这么快做决定,你好好想想......”唐教授还没回过神来。
孟书忆看着面前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老师,一时忍不住红了眼:“唐老师,我决定好了,我参见这次出国交流!”
“你说什么?”唐教授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止不住地高兴,“这可是你说的,可不兴反悔啊!”
“你总算想明白了,我之前总怕你被骗......”唐教授欲言又止,“不说了,去就好,去就好,我这就去给你办手续!一周后,咱们一起走。”
孟书忆清楚唐教授后面没有说完的话,红着眼看着面前这个上辈子为她操.了一辈子心,临了还要为她处理后事的小老头:“唐教授,这些年叫您操心了。我现在明白了,沈思年的确不适合我,我会好好地完成学业的。”
孟书忆回到了与沈思年一起住的出租屋,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心下五味杂陈。
当初她为了和沈思年在一起,不惜与家人决裂,不顾所有人的劝阻都要和沈思年双宿双飞。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可以和沈思年相许一生,共赴白头,却不料到最后竟是一场笑话。
回想当初,孟书忆不禁红了眼眶:“难怪哥哥总骂我眼瞎,我真是眼瞎了。”
话音刚落,沈思年就推门进来了。
“书忆,我回来啦!今年冷得真是快!屋子里已经供上暖了吗?”
孟书忆整理好心情,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心下不停地冒寒意。
“供上了,今天我去交了取暖费。”
沈思年顿时一脸歉疚地上前将孟书忆拉进了怀里。
“亲爱的,对不起,害你跟着我吃苦了!放心,我一定努力叫你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就是我的老婆,是公司的老板娘。”
孟书忆听到这样的许诺,不禁愣了愣,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开心的男人,平静问道:“老婆?你真的想我做你的老婆吗?”
沈思年丝毫没有察觉出孟书忆的异常,只当是小姑娘没有安全感,笑着刮了刮女孩的鼻尖,一脸宠溺地道:“当然了,做梦都想。”
沈思年去拉孟书忆的手,刚碰到孟书忆的指尖却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凉?你一定是又忘记添衣服了。”
“你这样是要生病的,等着,我去给你拿毯子!”说完便起身朝卧室走去。
听着沈思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孟书忆失神地喃喃着。
老婆?
他心目中的妻子是祝月才对吧!
想起刚刚他脖颈处清晰可见的吻痕,孟书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沈思年明明这么明显,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一点呢!
哥哥的确是对极了,她当真是瞎了眼,才会那么死心塌地跟着沈思年,被他欺骗了一次又一次,还始终傻傻地相信着他。
沈思年给孟书忆拿来毯子,又贴心地去为她煮粥。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孟书忆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沈思年。
她初中的时候认识了大她两届的沈思年,那时候的沈思年阳光帅气,是学校篮球队的种子选手,许多女孩喜欢他。
孟书忆很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倒也没有太过上心,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交集,或许这一辈子他们都只会是陌生人。
学校运动会上,孟书忆被同学排挤,被迫选了不擅长的长跑,还意外赶上了下雨天。
由于下雨,她在比赛途中摔倒,摔伤了脚。
一向要强的孟书忆咬着牙完成了比赛,最后却没有一个人认可她的努力。
同学们嘲笑她的自不量力,老师责怪她的不听劝阻,就连家人也因为工作没有一个人来为她加油。
看着已经散去的操场,积攒已久的委屈最终爆发了,她孤零零地站在雨中大哭起来。
“小姑娘别哭了,再在这里哭可是要生病的!”
孟书忆抬头看去,是一张干净阳光的脸,没有一丝恶意,好心地替她撑着雨伞。
还不等她反应,沈思年已经将雨伞塞到了她的手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还不走吗?你的脚不疼吗?”
时隔多年,孟书忆还清楚地记得沈思年那日的样子,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为了他义无反顾,可惜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明白,当初那个笑着背着她去医务室的男孩为什么会变成满口谎言的骗子。
但她现在明白了,她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她在沈思年眼中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2
第二天,孟书忆刚睡醒便看到了早已经为自己准备好早饭的沈思年。
沈思年看着孟书忆,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蛋羹:“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
孟书忆愣了愣,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前世的痛太过深刻叫她一时顾不上其他,竟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小迷糊蛋,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今天想去哪玩?哥哥都陪你!”
孟书忆望着眼前的鸡蛋羹出神:“哪里都行吗?”
沈思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了,哥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游乐场吧!我想去游乐场!”
孟书忆说出了和前一世不一样的答案。
前一世的她一直幻想和男朋友一起去游乐场,却因为沈思年和祝月在游乐场有太多回忆,她从来不敢主动提及,怕碰到他的伤心处。
这一次,她突然很想看看沈思年听到游乐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沈思年听到孟书忆的回答,果然愣住了,然后笑着问:“宝贝怎么想去游乐场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刺激的活动吗?”
“突然想去了,可以吗?不行的话就算了......”
沈思年见状连忙应道:“行,当然行,那今天我就陪我的宝贝去游乐场过生日。”
无论沈思年的回答是与否,孟书忆的心都毫无波澜,因为她清楚这游乐场今天无论如何是去不成的。
早饭结束之后,沈思年突然满脸为难道:“书忆,对不起啊!公司临时有事,今天没办法陪你去了。你知道的,公司现在刚刚起步......”
看着沈思年满脸为难的样子,早就知道答案的孟书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那你先去忙吧!”
“改天,改天我一定给你补上。”
沈思年十分抱歉地抱了抱她,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孟书忆早就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消息。
根本不是公司的消息,而是祝月发来的微信。
“沈思年,我很想见你,你可不可以来陪陪我?”
后面跟着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看着沈思年匆匆离开的身影,孟书忆不禁苦笑。
这就是她放弃一切选择的人,是她抛弃家人也要跟随的爱人。
或许,从始自终不过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不过,还好这一世还不算晚,还有回头的机会。
吃完早饭,孟书忆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既然决定了离开,她就不会再犹豫。
午后,孟书忆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是一个匿名的生日礼物。
精致的礼物绑着她最喜欢的粉色丝带,打开里面是一条镶着碎钻的手链,手链上还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她清楚这个礼物不是沈思年准备的,因为自从她离开家,与家人断绝关系之后,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这样一份匿名的礼物。
有时候是一条项链,有时候是一个包包,无论是什么,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精心准备的。
如果是上一世的她,必然是想不通为自己准备礼物的人,可如今已经活过一世的她却清楚得很。
她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按了按自己发酸的眼眶,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哪位?”
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叫她忍不住流泪。
电话那边没有收到回应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输给你了,打电话都不说话的吗?小忆......”
语气里没有一丝厌烦,只有无奈。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孟书忆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哥......”
孟书廷显然没有料到孟书忆会是这样的反应,明显慌乱起来。
“小忆,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沈思年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你等着,哥这就去把他的腿打断......”
“哥,手链是你送的吧?”
孟书廷没有否认:“你喜欢吗?我选得你最喜欢的牌子,还有你最喜欢的样式。”
“喜欢,哥送的我都喜欢。”
听着孟书忆哭得越来越厉害,电话另外一头的孟书廷手忙脚乱起来,就在孟书廷打算立刻飞到A市,孟书忆才止住了哭泣。
“哥,对不起,当初是我太任性了。”
3
她说出了这句迟到了一辈子的道歉。
孟书廷没有说任何责怪她的话,只说:“家人之间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的就好。沈思年......”
沈思年在孟家无疑是禁忌般的存在,但念及妹妹的感受,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他对你不好的话一定要告诉哥哥。”
孟书忆听着哥哥的声音,只觉得心口闷闷得疼。
当初她的家人因为沈思年与她决裂,父母便再没有联系过她,只有孟书廷还在想尽办法劝妹妹回头。
但沉浸在爱情的美好幻想中的孟书忆对于哥哥的劝告只觉得厌烦,为了沈思年不惜对哥哥恶言相向,然后彻底断了和家人的所有联系。
即便如此,哥哥始终顾念着她,每一年都不缺席的生日礼物,甚至暗中帮扶沈思年的生意,沈思年却在企业发展起来后处处针对哥哥。
每每想起上一世,她知道真相后去质问沈思年,沈思年声嘶力竭地朝自己抱怨孟家人看不起他,处处打压他,所以他要报复,他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时,她就忍不住痛心。
当初痛心的是心爱的人和家人针锋相对,两败俱伤;如今的心痛却是心痛自己被爱情蒙蔽双眼,害得家人因为她遭受痛苦。
她如今只觉得自己当初蠢得厉害,竟然为了沈思年这个人渣,放弃这么好的家人。
深夜,沈思年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还不等他收拾,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将他吓了一跳,他看着卧室熄灭的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小声地安抚着电话那头哭得厉害的女人。
而孟书忆躺在卧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小月,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等他接完电话,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却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孟书忆。
他脸色突变,然后强装镇定道:“你......你怎么在这?”
孟书忆面色平静地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水杯:“口渴了,出来找点水喝。”
看着沈思年紧张的样子,孟书忆故意问:“这么晚了,你在阳台打什么电话,不冷吗?”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沈思年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谎言,竟生生愣在了原地。
眼瞅着沈思年越来越慌张,孟书忆笑着:“是公司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吗?”
沈思年怎么会放过送上门来的台阶,顺势就说:“是啊,是公司的事,没吵到你吧?”
“都怪我,不该把工作带回家的。”
孟书忆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怎样绞尽脑汁地哄骗自己。
沈思年见孟书忆始终没有太大反应,有些慌神地上前来,将孟书忆拉进怀里,拉起孟书忆的手到嘴边轻吻。
“书忆,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不该把工作带回来。”
他顺势低头想要和孟书忆亲近,却被孟书忆躲了过去。
“一身酒味,真是难闻!”
孟书忆毫不掩饰的嫌弃叫他有些尴尬,他顺势松开了书忆,故作抱歉的样子。
“瞧我都忘了。你先休息,我这就去洗漱。”
说着便匆匆进了洗手间。
看着沈思年慌不择路地逃进洗手间,孟书忆忍不住笑了。
瞧啊,多么拙劣的演技。
等沈思年整理好心情从洗手间出来,打算与孟书忆亲近一番的时候,孟书忆早就睡了过去。
看着孟书忆的睡颜,他的心里复杂难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躲过一劫的庆幸感,还是做了亏心事的亏心感。
分明刚刚还醉得头晕目眩,现在却格外得清醒,甚至浑身发冷。
沈思年在床边坐了很久,就在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心虚不安时,手机又传来了震动。
“思年,谢谢你,幸好有你。”
看着心头明月的消息,原本还惴惴不安的心突然被兴奋掩盖过去,他丝毫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一旁的孟书忆,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躺下。
沈思年非常自信孟书忆对自己的爱,他同样自信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