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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戏梦春寒
  • 主角:江寒露,孟春深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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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民国年间,北平城。 一支从江浙水乡辗转而来的全女越戏戏班百越班于北平落脚,在这纸醉金迷的繁华乱世铺展开一卷旧岁新歌。 江寒露,秋重降寒露。越戏戏班百越班的当红女小生,随戏班从江浙辗转到北平。不同于江南女子的温婉,常年在戏台上展现小生形象的她,堪比男子俊秀。 孟春深,城春草木深。京戏戏班祥惠园的当家男花旦,人称孟老板。传闻一开嗓便惊艳四座的传奇人物,为北平城一代当红坤伶。 乱世风雪,新旧交替, 一个是初绽头角的越戏女小生,一个是名扬北平的京戏男花旦,在命运交织下,会开展怎会的

章节内容

第1章

民国二十三年,北平城。

朱红大门与斑驳城墙下,京戏唱腔在街巷间流转,仿佛永不落幕的曲调。而一支来自江浙水乡的全女班百越班,却如飘零的异乡之花,在这京戏盛行之地备受冷落。

百越班落脚城西角落的旧四合院,剥落的门窗与老树枯枝诉说着岁月沧桑。这日,班主聂玉梅手持请帖,一路小跑冲进练功房。

屋内女弟子们正吊嗓、练身段,见她进来纷纷停下动作。

聂玉梅高举请帖,难掩激动:“姑娘们,咱们的机会来了!北平商务会邀咱们去庆功宴唱堂会,这可是在北平的首演!唱好了,百越班就能打响名号!”

“班主,这太好了!”小师妹宋阿瑶兴奋拍手,“定要让北平人见识越戏的美轮美奂!”

师姐谢慧兰也点头:“这些日子奔波终于有了盼头,咱们定全力以赴。”

聂玉梅目光落在江寒露和尹曼秋身上:“寒露、曼秋,你俩是台柱子,这次就演《花木兰》,务必用心。”

江寒露身姿挺拔,眉眼英气,清亮应道:“师父放心,徒儿定让越戏在北平绽放光彩。”

尹曼秋娇柔欠身:“我和寒露师姐定把这出戏演绝,为百越班争气。”

庆功宴当日,北平张灯结彩。百越班女弟子抱着行头步行赴会馆,行至窄巷,一辆马车突然疾驰而来,将尹曼秋撞翻在地。

“北平人怎如此无礼!”尹曼秋疼得脸色发白。轿帘掀开,跳出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好大的胆子!敢说祥惠园嚣张?我们可是商务会请来的,大罗神仙见了都得让路!”

“我们也是商务会邀请的!明明是你们横冲直撞!”尹曼秋毫不示弱。

男子恼羞成怒,扬手便要打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们!”

“不要!“江寒露扑上前阻拦,巴掌重重落在她脸颊。尹曼秋连忙上前护住她,柳眉倒竖:“你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这是祥惠园的人,外地女娃要吃亏了......”

“不懂规矩,竟敢招惹地头蛇......”

江寒露强忍着脸颊刺痛,扯了扯尹曼秋衣袖。她压下怒意,声音平稳:“师妹莽撞,冲撞之处还请海涵。我们初来乍到,确不知北平规矩,但这路确实先占,望先生明察。”

“京城名角孟老板今日登台,谁都得让道!”赵班主横眉竖眼,轿帘却在此刻掀起。

一袭乳白长衫的孟春深缓步而出,眉眼温润如玉:“赵班主,不可无礼。让人家姑娘先行。”

赵班主嘟囔着退开,尹曼秋冷哼一声,拽住江寒露:“我们走!”

江寒露欠身行礼:“今日冒犯,还请海涵。”转身时,她与孟春深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人眼中似有星辰闪动,让她心头一颤。

会馆后台,尹曼秋举着冷毛巾慌乱凑近:“马上要登台了,这红印子可怎么办?那赵班主简直欺人太甚!”

江寒露按住她的手,涩然一笑:“上了浓妆便看不出,在人家地盘,冲动不得。”

“凭什么!”尹曼秋跺脚,“要不是你拦着,我定要和他们理论!”

江寒露双手搭在她肩头,目光坚定:“咱们从江浙来北平,不就为了让百越班站稳脚跟?祥惠园根基深厚,此时起冲突,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尹曼秋虽仍气鼓鼓,却也知轻重:“他们蛮横无理,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好看!”

江寒露若有所思:“不过那孟老板倒是特别,身为台柱子,竟毫无傲气。”

尹曼秋恍然点头:“确实,温文尔雅的,和赵班主完全不同。”

“好了,我们先别想他们了。”后台镜台前,江寒露按住她的手腕,将一叠油彩推到尹曼秋的面前,“《花木兰》的征途唱段这一回可绝不能忘词,不如趁这会儿把词儿再过一遍。再错一个字,当心你师父晚上罚你抄十遍曲谱。”

尹曼秋收敛了情绪,捧着戏折走到角落小声哼唱。江寒露见她专注,才轻手轻脚掀起门帘去取戏服。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后台落下了一片淡淡的光影,忽见一道月白色身影从游廊转过。

是孟春深。

他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江寒露脸上时,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姑娘。”他先开了口,声音比胡同里解围时更添了几分温润,“脸上的伤......”

江寒露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俯身,声音柔韧却不失清明,“不碍事。方才多谢孟老板解围。”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孟春深走近两步,眉目间棱角分明,声音温和如斯,“倒是赵班主行事莽撞,我代他向姑娘赔罪。”

他说话时目光清正,全然没有京戏名角的架子,倒像个温厚的说书先生。

江寒露抬头看他,却见他正打量着自己,她因急着取戏服,还穿着练功的月白小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孟春深忽然笑了:“瞧姑娘的气度,倒像是梨园行的。莫不是同被邀请来商会的京戏新班?”

“不是的。”江寒露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晃,“我们是从江浙来的百越班,演越戏的。”

“越戏?”孟春深眉梢扬起,白扇在掌心敲出个清脆的响,“早听说从江浙而来的吴侬软语唱起来雅致得很,只是从未亲耳听过,不知姑娘们演哪出?”

“《花木兰》。”江寒露话音刚落,便见孟春深眼中亮起微光,像是日光穿透云层。

“《花木兰》?”他重复了一遍,依稀可见,眉眼处的光芒闪烁,“可是那出\'的替父从军戏?”

他说得抑扬顿挫,竟带着几分京戏特有的韵脚,“我曾略有听闻,说这花木兰女扮男装,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孟老板也读过越戏戏折?”江寒露惊讶抬眸。

“读倒是未读。”孟春深笑起来,眸中如倒映着澄明的月光,“只是觉得这一折戏甚妙,女子披甲上阵,比那些才子佳人戏更见风骨。”



第2章

“是。”江寒露挺了挺脊背,眼中似有星光,肩膀也绷得笔直,“既然我们要演,就要演她万里赴戎机的决绝,演她归来见天子的坦然。女子的力量,不该困在深闺绣楼里。”

孟春深沉默片刻,眼中更多了些赞许:“姑娘可知,北平戏班从无女子演登台唱主角的先例,尤其是这外来的戏种,你们这出《花木兰》,怕是要在北平掀起风浪了。”

“而今这样内忧外患的世道,本就该有些风浪。”江寒露迎上他的目光,鼓起勇气道,“孟老板今日演的是哪出?”

“《穆桂英挂帅》。”孟春深说得坦然,“演她五十三岁挂帅出征的老当益壮。”

他顿了顿,“穆桂英也是女中豪杰,倒与姑娘的《花木兰》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止是异曲同工。”江寒露开口,眼中闪过光亮,“花木兰替父从军是孝,穆桂英为国出征是忠。两出戏唱的都是女子在天地间的担当。”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不自觉轻轻扣紧,声音也提了几个度,“孟老板以男儿身扮花旦,我以女儿身扮小生,这难道不是戏台上的男女同辉?”

孟春深猛地抬眸,盯着江寒露看了许久,忽然浅笑,笑声里带着赞叹:“好一个男女同辉,姑娘果然妙人!”

“我虽为男儿身,但若能扮作花旦为女子扬名,让台下看客知道女子也能顶天立地,也算一件功德。”

“孟老板......”江寒露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叫喊打断。

“师兄!该准备了!”一个穿白麻布布褂子的小师弟跑来。

孟春深回头应了声,又转过来对江寒露拱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江,名寒露。”

“寒露......”他低声念了一遍,笑容清浅,却又带着赞许,“姑娘果然人如其名,如朝露般透彻。”

江寒露也笑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簪上的纹路:“我生于寒露时节,故名寒露。”

“我名春深,城春草木深的春深。”他说着,师弟又在一旁催促,便对她颔首道,“我先去准备戏了,江姑娘台上见。”

“台上见。”

看着孟春深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想起他说男女同辉时眼中的光,忽然觉得这北平的月光,并非自己所想象中的那样凉薄。

孟春深转身欲往后台去,便见赵坤攥着烟袋锅子快步追来,胡子翘得老高:“孟老板,等等!”

“赵班主有事?”孟春深停步,声音颇冷。

赵坤凑上前,压低声音笑得满脸褶子:“方才商会徐经理差人来说了,点名要听您的《贵妃醉酒》。”

他搓着手,眼中隐隐带着期待,“您瞧这......咱把晚上的戏改成《贵妃醉酒》如何?”

孟春深眉心瞬间蹙起:“上午不是说定了《穆桂英挂帅》?怎么突然改戏?”

“嗨呀我的好老板!”赵坤拍了下大腿,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徐经理说了,就爱您扮杨贵妃的模样,说那水袖一甩能勾魂儿!”

他凑近了些,烟袋油子味直往孟春深鼻子里钻,“唱这出赏钱能翻倍,您想想,祥惠园这月的开销......”

“又是为了钱?”那浓重的烟味刺的嗓子发痒,孟春深后退半步,眼中的温煦褪了干净,“赵班主眼里除了银子,可还记得梨园规矩?”

“钱谁不爱啊!”赵坤梗着脖子,循循善诱,“您想想,穆桂英挂帅那是老戏,哪有《贵妃醉酒》来得光鲜?您扮上杨贵妃,珠翠满头,台下老爷们的彩头还不跟雪片似的朝着您飞来?”

“我意已决,唱《穆桂英挂帅》。”孟春深转身便走。

“哎哎哎!”赵坤慌忙拉住他袖子,“戏目都报给徐经理了,哪能说改就改?再说了,要是让人家看到,咱们祥惠园的名声要不要了?难道让人家说咱们这么大的戏班子出尔反尔?”

他晃着脑袋,“您就当帮我这一次,也是为了咱们的祥惠园,好不好?”

孟春深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终是叹了口气,语气冷硬:“随你吧。”说罢拂开他的手,径直往后台去。

与此同时,百越班后台,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工作人员搓着手走进来:“江姑娘,百越班那出《花木兰》排在晚四场,在孟老板的《贵妃醉酒》后头。”

“什么?”江寒露正在扎靠旗的手猛地一顿,红绸带散了开来,“没有弄错吧?孟老板不是唱《穆桂英挂帅》吗?怎么变成《贵妃醉酒》了?”

工作人员挠了挠头:“没错没错,戏目单上写得清楚,孟老板演《贵妃醉酒》。许是临时改的吧,咱们后台就按这单子走。”

江寒露望着窗外孟春深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明明方才还说要唱穆桂英,怎么突然就改了?

她解下腰间戏带,对尹曼秋道:“你先扎靠旗,我先出去一趟。”

另一间雅间传来赵坤的大嗓门:“......那几个江浙来的臭娘们,能唱出什么花样?《花木兰》?就他们也配谈风骨,呵,女子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也配和咱们祥惠园相提并论?”

“赵班主。”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端着水烟袋开口,“那《贵妃醉酒》安排妥了?”

赵坤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妥了妥了!我们孟老板可是北平头一号的男旦,扮上杨贵妃,那叫一个闭月羞花!徐经理您就等着瞧好吧!”

徐经理满意点头:“唱得好,少不了赏钱。”

赵坤眼珠子一转,故作随意地说:“方才听说,有个越戏班子要唱《花木兰》?”

“嗯。”徐经理吐了个烟圈,并未多在意,“说是前儿个不久从江浙来的全女班,没听过,图个新鲜罢了。”

“哎,徐经理可不能这么说!”赵坤拔高了声音,“那越戏咿咿呀呀的,一股子水汽,哪有咱们京戏来得气派?再说了,让女子抛头露面唱戏,多晦气!这么大的场合,要是传出去请了女戏班子,怕是让人笑话咱们北平没规矩吧?”



第3章

他搓着手,眼中流露着尝不尽的贪欲,“咱们祥惠园有的是好戏,《霸王别姬》《四郎探母》,哪出不比那《花木兰》强?要不......让她们别演了?”

徐经理捻着胡须犹豫:“请都请来了,临时撤场,没这样的规矩吧?”

“怎么不好?”赵坤凑近了些,“在北平,咱们京戏才是正道,哪能让外乡戏抢了风头?再说了,要是她们演砸了,岂不是扫了您的兴?祥惠园可是有孟老板这一号大人物呢,随时能顶上,保证让您满意!”

“这......”

“等等!”孟春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长衫被穿堂风扬起,“赵班主,怎能平白抢了人家的场子?”

赵坤脸色一变,拼命对孟春深使眼色,嘴上却道:“孟老板您看您,这不是为了徐经理着想嘛!”

孟春深没理会他,对徐经理拱手道:“徐经理,戏目既已定下,便该按规矩来。祥惠园虽是京戏名班,却也不能夺人场子,坏了梨园风骨。”

他说得不卑不亢,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坤急得直跺脚:“孟老板!您这是......”

徐经理看着孟春深,又看看赵坤,终是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就按原计划来!”

“孟老板生的这般俊秀,果然名不虚传。”徐经理打量着孟春深,搓着油光水滑的手,满脸横肉挤成一团,将食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递给孟春深,“这扳指就算徐某的见面礼了,还望您待会儿的《贵妃醉酒》务必尽兴!”

孟春深的目光落在扳指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若此刻拒绝,赵坤定会借题发挥,无端生事,不仅百越班的《花木兰》可能被顶替,连祥惠园那一点所谓的规矩也会被撕得粉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徐经理客气了。”

指尖触到翡翠的刹那,他清晰的看见了赵坤眼角那满是贪婪的笑意,可指尖的凉意几乎渗入骨髓。

他想起方才与江寒露谈论风骨时,她眼中灿若群星的光,扳指被缓缓纳入袖中,他那是徐经理身份的象征,也是捆住他咽喉的锁链。

“孟老板果然爽快!”徐经理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寒露刚走到雅间门外,就着廊下灯光,看见徐经理正仰头大笑,肥硕的手指捋着油光水滑的胡须,她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

“孟老板的戏,明儿我可得让小报记者来瞧瞧!这扳指配您,才叫珠联璧合!”

孟春深的月白长衫在夜风里微动,江寒露看见他抬手接过扳指,指腹在冰凉的玉面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分量。

徐经理拍着他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凉,像被瑟瑟寒风灌了个透。他说“戏不能只唱风月”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此刻那枚翡翠扳指却在他指间泛着世俗的光。

而后台越戏箱里那身粗布绣的花木兰靠旗,突然就显得格外苍凉。

徐经理揣着水烟袋晃出雅间,赵坤转身时撞见角落里的江寒露,嘴角立刻勾起刻薄的笑,烟袋子敲着掌心:“哟,这不是百越班的姑娘?怎么,看我们孟老板收了赏钱,眼红了?”

“听说百越班要演《花木兰》?姑娘家舞刀弄枪的,也配谈报国风骨?”

他故意扬高声调,让路过的职工都听见,“可惜啊,有些戏班子天生上不得台面,就算唱破了嗓子,也换不来半枚扳指。”

江寒露攥紧手中的戏折,指节泛白。她没理会赵坤的聒噪,目光越过孟春深的肩头,看见月白长衫的孟春深正从后台走出。四目相对的刹那,下意识抬手想打招呼:“江姑娘......”

江寒露想起孟春深与徐经理相视而笑的侧影,只觉得那句“城春草木深”的温润嗓音,不过是戏台上演戏的腔调。

他袖中藏着的翡翠扳指泛着刺眼的光,将他方才谈论男女同辉时眼中的星子彻底碾碎。血气冲上头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原来孟老板的风骨,是用翡翠扳指换的。越戏虽比不上京戏的雅,却还懂得戏文里要唱些气节。”

话音落下,冷冷地别过脸,目光像随时能够穿透骨肉的冰棱,掠过孟春深袖中若隐若现的翡翠,没留下半分温度。那双映着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拒人千里的寒意。

孟春深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江寒露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喉间涌上的千言万语哽在舌尖,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江寒露回到后台时,脸色白得像戏台上的水袖,尹曼秋递过温水,关切道:“寒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莫不是着了凉?”

她接过水杯,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事,许是累了。”

她的目光扫过镜中的自己,低声道:“继续准备吧,别耽误了戏。”

开戏锣鼓震得廊柱微颤时,江寒露在侧幕,依稀瞧见孟春深扮的杨贵妃踩着鼓点登场。

珠翠满头的身影转过台口,水袖翻飞间,尹曼秋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里带着惊叹:“寒露你看!孟老板这扮相,笔画里的杨贵妃还要美上三分呢。”

她指着台上顾盼生辉的身影,“你瞧那眼波流转的模样,分明如太真转世,哪像个男子?”

台下富商们的叫好声里,徐经理敲着烟袋笑得前仰后合,赵班主则在一旁递上茶水搓手赔笑,江寒露盯着戏台上那抹雍容的身影,语气冷得像冰:“美则美矣,不过是银钱堆出来的行头,纵然这一身倾国倾城之姿,又有什么风骨可言?”

尹曼秋吐了吐舌头,将到嘴边的赞叹咽了回去。

突然,台上胡琴猛地拔高半个调门,孟春深的唱腔骤变。

原该婉转唱“海岛冰轮初转腾”的二黄导板,竟化作急促的西皮二六板:“烽烟起,奸臣犯......”他水袖一扬,力度之大让外袍翻出杏黄色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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