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小姐,你的眼疾是无法治愈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失明。”
江云初拿着检查单,神情恍惚的站在医院走廊。
她以为只是严重的眼疲劳,没想到直接被医生判了死刑。
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会变成一个瞎子。
这个结果,她难以接受。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想要联系自己的丈夫,可现在是上班时间,应该联系不到吧,他也未必会在意她会成为瞎子这件事。
“听说了吗?”
迎面走来两个护士,她们窃窃私语道:“夏珊珊那个富豪男友今天包下了锦城所有的电影院,说要请她的粉丝看电影。”
“当然听说了,我还是她粉丝呢,可惜我今天没时间去看。”
“好羡慕啊。”
“谁让人家命好呢。”
“......”
抬眼,她又看到了走廊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娱乐版块,‘今日,夏珊珊富豪男友为她包下全锦城所有影院冲票房,邀请她粉丝看电影。’
‘据传,夏珊珊将于不久与富豪男友成婚,届时对方身份或被公开。’
下面还附上了她跟男友的照片,虽然只拍到了男人的背影,但江云初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是跟自己结婚了五年的男人。
她怎会不认识。
五年前,她以锦城大学金融专业最优秀的成绩换来了去MIC实习的机会,却在迎新晚会上遇到了季砚白,对他一见钟情,后来又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关系。
她知道自己跟他身份悬殊,所以没想过要让他负责。
可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季砚白父亲的耳朵里,他找到自己,让她跟季砚白成婚,并且用心栽培她,用两年时间就把她送上了MIC财务总监的位置。
季砚白从未想过娶她,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季砚白跟夏珊珊在交往,比起一个戏子,季砚白的父亲更愿意接受从名牌大学出来的她。
这五年里,季砚白从没断了跟夏珊珊的联系,他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夏珊珊,无论她怎么努力迁就讨好,他都对她弃之敝履。
这段婚姻真的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么。
为了能留在季砚白身边,为了不让季砚白的父亲对自己失望,她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就怕失去自己唯一作为季太太的那点价值。
自己的眼疾也是因为长时间用眼导致的,要是听从医生的叮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对着电子产品,也许她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沉思间,她收到了企业工作号发来的消息,来自MIC总裁季砚白,【报销的单据尽快处理。】
随后,她收到了几张票据的截图。
票据的抬头都是电影院的名字,下面是准确的金额。
江云初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他给夏珊珊包场电影院的发票?!
他居然想拿到财务报销?
他是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就是夏珊珊那位神秘的富豪男友。
那她,算什么?
江云初紧紧攥着手里的检查单,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检查单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她再次拿起手机,用工作号拨通了他的电话。
如果是私人号,他不会理睬。
仔细回想一下,他几乎没用私人号联系过她。
“有事?”手机那头传来他冷漠的声音。
江云初平复好了情绪,低声问道:“你今晚能回家吗?”
“工作时间,不聊私事。”他言语间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可她不想继续再这样下去了,“好,那我等你下班再问。”
“我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
话音未落,她听到了手机那头女人的声音,“砚白,咖啡泡好了,你尝尝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吗?”
“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杯。”
“......”
夏珊珊的声音。
江云初自嘲的笑了,好一个工作时间不聊私事,但适合约会情人。
手机那头已经没了动静,她心脏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刺了一下,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生疼。
放下吧,该放下了。
......
深夜,季砚白回来了。
卧室还亮着灯,他知道她在等他。
推门进去,他放下外套,一边扯着领带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今天下午请假了?”
“嗯。”江云初淡淡回应了一下,放下正在看的书。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但她还是想等等看。
“明天把报销的单据尽快核算出来。”他用半命令的口吻对她说道。
又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说的单据应该就是电影院包场的单据吧。
江云初不再像之前那么顺从他,公事公办的拒绝了,“个人支出,不予报销。”
闻言,季砚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冷冷道:“夏珊珊是公司的新品代言人,为了更好的宣传新品,公司才会给她的电影包场。”
宣传跟包场让人实在联系不到一起,他根本不需要找这样的理由,甚至可以大方的承认他就是愿意为她这么做。
反正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
季砚白向她走了过去,把解开的领带丢在了床上,顺势又关上了灯。
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江云初心脏骤然一紧的喊道:“别关灯!”
她赶紧摸索着重新打开了床头灯,在成为瞎子前,她不想让自己生活在黑暗里,以后哪怕睡觉,她都要开着灯。
季砚白隐约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也没当回事。
他兀自解开了衬衫扣子,俯身靠近她,带着几分厌恶的神色,“看着你这张脸,我会没兴致。”
简短两句话,让江云初从心头凉到了脚底。
算算也到日子了,每个月这时候季砚白都会来找跟她,想来是那几天夏珊珊不方便。
好像就是从他们婚后第二个月开始的,那天他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把她当成了夏珊珊,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又发生了关系。
此后,每个月那几天他都会回家,除此之外,他很少回来。
既然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你这个点回来,夏珊珊没满足你吗?”她嘴角擒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第2章
季砚白顿了顿,沉下脸来,“别没事找事。”
“你找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满足你么。”
满足她?
明明是他......
江云初被气笑了,听他的意思,她还得感恩戴德,感谢他月月回来满足自己?
“辛苦季总了,不如你告诉我多少钱一晚,我给钱?”
季砚白骤然沉下了眸子,很难相信这话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
几天没回来,她胆子见长!
江云初不顾他眼神的可怕,又继续道:“我忘了,季总也不差钱,何不自掏腰包博美人一笑?哪里用得着报销。”
“你在说什么?”季砚白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江云初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没关系,你跟夏珊珊的婚期不用变。”
季砚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看你是吃错药了!”
江云初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说道:“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不耽误你娶她。”
离婚?
季砚白总算听明白,“你要跟我离婚?”
“是。”江云初肯定的回道。
房间里寂静一片,突然,他冷笑了一声,“呵,好啊,说出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我什么都不要。”江云初立场坚定的说道。
季砚白嘴角全是讽刺的笑意,“江云初,为了季太太这个身份,你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你会什么都不要跟我离婚?”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在迎新晚会上,是她算计了他,爬了他的床。
尽管她解释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相信过她。
人心的成见一旦存在,就很难再撼动了。
“我净身出户。”江云初重新强调了一遍。
季砚白眼里满是对她的怀疑和猜忌,“你真把我傻子吗?”
他认定了她别有目的。
兴致全无,他起身扣上了衬衫扣子,冷声警告她,“最近公司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我没精力浪费在你身上,你最好别给我找事。”
说完,他摔门离开了。
空荡的房间里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
这里是他们结婚的新房,刚开始还有个阿姨在这,后来阿姨就被他辞退了,理由是她有手有脚,不需要有人伺候。
她也没想让人伺候,只是工作繁忙,她很少有时间给自己做吃的。
这两年的胃病也是越来越严重了。
人家结婚是在完全的诠释幸福二字,她结婚更像是在自残。
一夜未眠。
天还没亮她就起床收拾东西了,然后给闺蜜叶思语发去了消息,让她帮自己拟一份离婚协议,她是锦城赫赫有名的女律师。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休息,等她看到消息就会回她了。
季砚白昨晚就走了。
离开前,她还是最后看了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地方。
现在要做的是去公司递交离职申请,等把离婚协议给他后,她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不过要做什么,她还没完全想好。
她又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人,打开电脑先递交了离职申请,然后打印了离职报告。
一切准备就绪,她就拿去了季砚白的办公室。
她看了看时间,希望他还不在办公室吧。
可还没走到他办公室,就被一道刺耳的声音叫住了,“云初姐。”
江云初能听出是谁的声音,但毕竟还在公司,她不得不跟她打招呼,“夏小姐。”
夏珊珊画着精致的妆容,对江云初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又直奔主题的不客气道:“云初姐,我今天是来公司拍摄宣传片的,可我的助理有事请假了,你能给我当助理吗?”
不等江云初同意,她又急着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给我端茶递水,拿拿东西。”
让公司的财务总监为她端茶递水拿东西,也只有她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她这么做的理由无非就是想羞辱她。
江云初干脆的拒绝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夏珊珊一再强求。
“还是让季总给你另外安排一个人吧。”江云初着急去送辞职报告,不想跟她纠缠。
夏珊珊当即挡住了她的去路,满脸得意的说道:“季总说了,随便我找哪个都可以。”
她眼里满是挑衅的看着江云初,想逼她同意。
“抱歉,我很忙。”江云初绕过她想离开,夏珊珊故意上前擦过了她的肩膀,然后便摔倒在地。
“啊呀!”她痛呼着趴在地上,与她随行的工作人员赶紧蹲下身查看情况,“夏老师,你没事吧?”
“季总。”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江云初回过身,果然看到了向她们走来的季砚白。
夏珊珊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她一脸委屈的来到季砚白跟前,哭诉道:“云初姐,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推我。”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拍摄,要是蹭伤了会很难看的。”
“我没......”江云初刚想否认,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两个字,“道歉。”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季砚白!
见她无动于衷,他再次用命令的口吻要求她,“给她道歉。”
江云初想笑,好像类似的事情没少发生,但她这次不想再息事宁人了。
“我没推她。”江云初不认可这莫须有的罪名。
季砚白面色阴沉,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不是我推的,我不会道歉,不信可以查监控。”江云初不做半分的退让,她已经忍够了,从今往后都不想忍了。
他想为夏珊珊出头可以,但别像狗一样逮着人就乱吠。
江云初转身就想离开,季砚白好像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眼里满是倔强的看着他,“季总亲眼看到了吗?”
但凡长眼睛的应该都没看到她推她,可他就是能一味的袒护夏珊珊,也许这就是他对夏珊珊的偏爱吧,是她努力了五年都没得到的东西。
季砚白沉下了眸子,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了些。
江云初忍着痛,咬牙提醒他,“季总,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他们猜测我们的关系吗?”
第3章
夏珊珊见他们举止亲密,赶忙装模作样的娇嗔道:“我的胳膊好痛。”
工作人员跟着紧张:“都红了,可别肿起来了,必须尽快处理,不然会影响拍摄的。”
闻言,季砚白冷着脸,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朝夏珊珊走了过去。
“去我办公室处理。”
他毫不避讳的把人带去了他的办公室。
江云初看了眼被他抓红的手腕,嘴角泛起了一阵苦涩的笑意,安静的离开了。
那份离职报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现在去他办公室显然有些不合适。
江云初只好先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已经到了
助理小许把一个文件夹交给了江云初,“江总,这是总裁昨天下午让人送来的单据,我已经核算好了。”
“总裁好像挺着急,昨天下午您请假了,他让您今早务必审核好签字给他。”
“知道了。”江云初接过了文件夹。
翻开一看,里面都是电影院包场的发票,还有财务助理核算好的数据。
整整一百二十五万。
这笔钱对季砚白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可他偏偏就是要走公司的帐。
听他昨晚的说辞,‘合情合理’,她区区一个财务总监,有什么资格反对。
同事们小声议论着,“夏珊珊在公司拍宣传片呢,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财务办公室。”
“公司的财务部肯定不能随便进来吧。”
“听说总裁全程陪着呢。”
小许也加入了进去,“要不是我们总裁已经结婚了,我都以为夏珊珊跟总裁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夏珊珊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对啊,昨天都上热搜了呢,对方给她包下了所有电影院......”小许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没了下文。
边上的同事还在一脸羡慕的接话道:“我也看到了,超羡慕的。”
小许觉得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愣愣的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小许。”江云初忽然喊了她一下。
小许后知后觉的回应道:“江总。”
江云初起身把刚刚那个文件夹交给了她,“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回去休息,这些单据我已经审核完签字了,麻烦你拿去总裁办公室吧。”
“好的。”小许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江云初看出了她不自然的表情,那些票据是她整理的,大概是猜到了吧。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全公司的女职员对季砚白都是又爱又崇拜,不知道婚内出轨这个标签扣在他身上,会不会打碎所有人对他的滤镜。
江云初既心酸,又觉得可笑。
她随即离开了办公室,职员们在背后忍不住小声议论道:“江总怎么了?”
“从我进公司到现在,就没见她请过假。”
“是啊,她昨天下午请了假,今天又请。”
“不过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
昨晚一夜没睡,加上眼睛的问题,江云初只觉得头晕眼睛疼。
但她已经搬出了婚房,她只好给叶思语打电话,暂时先去她那里,回头再找住所。
临近中午,拍摄工作终于结束了。
趁着四下没人,夏珊珊赶紧来到季砚白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问道:“砚白,晚上有时间吗?”
季砚白撇掉了她的手,淡淡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在家等你,你忙完过来好不好?”夏珊珊娇嗔着问道。
“嗯。”季砚白点头应下了。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就看到了企业工作号的消息,是一条离职申请。
正常员工离职的相关手续都是由人事负责的,只有部门主管以上的申请才会直接推送到他这里。
但正常情况下,如果是主管离职都会提前打招呼。
季砚白点开了那条申请,发起人居然是江云初?
她向递交了离职申请?
昨晚的事情还没完,她是想上纲上线么!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财务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小许,“喂,财务室。”
“江云初呢?”季砚白强忍着怒意问道。
小许才看到是总裁办公室拨过来的号码,她赶紧回道“季总,江总请假回去了。”
请假?
昨天下午她刚请假,今天又请假了?
她这个财务总监当的倒是很随性,很自由!
季砚白忍着怒意问道:“谁允许她请假的?”
小许慌忙解释道:“江总说她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季砚白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根本不听这样的解释。
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拨通了江云初的工作电话,但连续拨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越来越不像话了,请假连工作电话都不接了,她是不清楚自己身为财务总监的指责是什么吗?
江云初来到了叶思语的住所,叶思语知道她要来找自己,直接请假回家了。
早上她发给自己发的消息已经看到了,刚好想找她问个清楚。
“江云初,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不正常啊?”叶思语看到她就劈头盖脸一通骂。
“没有啊。”江云初被骂的一脸无辜。
“你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叶思语还特意把聊天记录翻了出来,有理有据的谴责批评她,“你想跟季砚白离婚我举双手赞成,可你净身出户算怎么回事?”
“什么都不要呗。”江云初淡然一笑道。
叶诗诗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的脑袋,“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
江云初很认真的说道:“我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凭什么净身出户啊?”叶诗诗为她打抱不平,“你这五年在季家任劳任怨,每天忙的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就这样你还给季砚白做保姆,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
“我不是人,是神。”江云初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道。
叶诗诗要被她气死了,“我不管,你净身出户这事儿,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江云初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为自己好。
可当初的自己图的就是季砚白这个人,现在连这个人她都不要了,她哪里还能看的上那些钱。
再说了,这些年,她还是有积蓄的。
“我有钱,不差他那点。”江云初故作洒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