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的汤,我可不敢喝。”
沈南星看着她精心准备了五个小时的药膳散落在地,心痛的无法言喻。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沈南星红着眼焦急的解释。
“不是的,这汤只是为了给你养胃,里什么都没有!”
一切痛苦都是因为三年前,本该是她妹夫的段西洲中了药,他们发生了一 夜 情。
段家为了名声和公司的外在形象,逼着段西洲娶了她。
从那之后她的名声一落千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抢了林欣彤的未婚夫,拆散了原本相爱的两人。
她拼命的解释,可没人相信。
青梅竹马二十年的情谊,换来的确实新婚夜他放出的狠话。
“沈南星,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努力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他有胃病,沈南星就拼命钻研厨艺药理,亲手下厨。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任劳任怨的当一个家庭主妇,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段西洲的身上。
因为她一直记着。
在她小时候被家人苛待时,只有段西洲毅然决然的站在她身后,相信她,偏心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爱她的,
可后来,林欣彤被家里收养后。
沈南星因为她的栽赃声名尽毁,遭受所以人的指责,曾经那个说一辈子会守护她的男人,也和所有人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林欣彤受伤是沈南星的错,林欣彤哭也是沈南星的错。
沈南星不明白,难道从小长到大的情谊,真的比不过天降吗?
这么多年,始终捂不热他的心。
“别再装模作样,当年火海中欣彤拼命救我,你永远都比不上她!”
“你呢,除了算计,还会什么?!”
沈南星被他吓得往后一退,重重的摔在地上。
后背那片狰狞的烧伤伤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
比起碎片扎入膝盖的疼痛,男人的话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口。
明明当年是她救的段西洲,为此还留下了狰狞的伤疤。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无人相信。甚至还斥责她满嘴谎言,还说她的伤都是伪造的,就是为了演戏装可怜。
“欣彤虽然从小被资助,生活艰苦。却心地善良。现在好不容易成了芭蕾舞蹈演员,以后别再去找她麻烦。”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昨天,林欣彤当着她的面亲手将新获得的奖杯打碎,然后嫁祸她,说她嫉妒。
她解释不是自己,而且当时房间里有监控。
但换来的确实段西洲的指责和不信任,他甚至都不看监控,就说她心思歹毒,嫉妒成性。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沈南星的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刚要解释,忽然,一阵剧痛从胃部炸开,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连忙哆哆嗦嗦地伸进包里,急切慌乱的摸索着救命的止痛药。
“你又耍什么把戏?”
段西洲弯下矜贵的腰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是打算当年的事再重演一次吗?”
沈南星疼得冷汗直冒,喉间一抹腥甜,鲜血喷溅而出,落在脚下昂贵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段西洲一怔,溅到手上的血烫的他心尖发颤。
可转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又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别装了,你要是死,就死的远一点!你死在我面前,我都嫌脏!”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沈南星像是被一节斩断的枯木,瘫软在地。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她爱了这个男人二十多年,最后就换来这么一句......
委屈,不甘,悲痛像是决堤的潮水涌了出来,滚烫的泪水砸在地上,一片湿痕。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药,忍着酸涩的泪水吞下去。
疼痛稍稍缓解,可心痛却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南星艰难的捡起手机,竹马谢思晏的声音传了出来。
“南星你到底考虑好了吗,你现在最应该的是去医院接受治疗!”
沈南星痛苦的倒在地上,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她忍了又忍,艰涩道。。
“我,我再想一想。”
谢思晏恨铁不成钢的低吼:“沈南星,你为了段西洲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你知不知道,再不治疗你只能在活三个月!”
说完,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南星无力的垂下手,自嘲的笑了。
昨天她查出来胃癌晚期。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的天都塌了。
她想告诉段西洲,但她在客厅枯坐一晚上,都没等到他回来,后来才知道,他是去陪林欣彤了。
如今,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接触和段西洲的误会,让他能够像小时候一样对她温柔关心,然后能不留遗憾的离去。
可现在看来,这只是奢望。
段西洲厌恶她到骨子里,巴不得她早点去死,好成全他和林欣彤。
一阵风灌进窗户,一张精美的婚纱设计图飘落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像是被定住,怎么也挪不开。
她清晰的看到了图纸右下角标注的结婚日期。
怪不得段西洲前几个月再次逼她离婚,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终于要得偿所愿与心上人重归于好。
可是他们的结婚日期却是她预估生命终结的那天!
她的死大概无人能知,毕竟他希望给林欣彤一场盛大的婚礼。
泪水滴落在图纸上,氤湿了那原本梦幻的画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欣彤走了进来,身着白裙的她优雅又高贵。
与一身狼狈摔倒在地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故作惊讶。
“哎呀,姐姐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呢!西洲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对姐姐?”
“和你没关系。”
沈南星想站起来。
眼前的女人是她父母之前资助的贫困生,也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更是段西洲的心上人。
林欣彤冷笑一声,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精准的踩在沈南星的手背上,用力摩擦。
“啊!”
尖锐的刺痛疼得沈南星倒抽一口凉气。
她想抽回来手,却被林欣彤狠狠踩住。
林欣彤阴冷一笑,慢条斯理的弯腰,伸手捡起那张掉落在地上的设计图。
“这就是西洲给我设计的婚纱,怎么样,漂亮吧?”
“西洲说他会给我最盛大的婚礼,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可惜了姐姐,但你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沈南星手指被踩得麻木,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哎呀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到你的手?”
林欣彤这才挪开脚,俯下身,柔声细语中裹挟着几分邪恶与狠毒。
“不过你怎么还吐血了呢?”
“哦对了,听说你母亲也是胃癌去世的,真是可怜。”
第2章
沈南星呼吸凝滞。
她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林欣彤,滚烫的眼泪在其中打转。
曾经,沈南星一直都是家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小公主。
哥哥总是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她,母亲更是毫无原则的溺爱她…
那个时候,沈南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后来,一切就都变了。
母亲的家族有遗传癌症病史。
可在得知自己有癌症后还是要生下她,导致病情加重,在沈南星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后来,哥哥怨恨她害死了母亲,对她厌恶憎恨,在林欣彤来到沈家后,更是偏心她。
包括父亲,也一并不喜欢她,所有的一切都以林欣彤为先。
林欣彤喜欢的衣服,她要让,林欣彤喜欢的珠宝,她要让,包括林欣彤喜欢的男人,她还是要让。
可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人。
那时,只有段西洲,从小到大像一个哥哥一样照顾她,让沈南星体会到了偏爱和重视。即使后来段西洲也逐渐偏心林欣彤,甚至成为了她的男朋友,他依然对她很好。
她爱他。
所以甘愿背负骂名嫁给他。
但他们的情意,在三年前的那晚,就已经被无情的斩断了。
可即便是这样,林欣彤这样的小人也没资格说她的家人,更没资格来嘲讽她。
沈南星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腰板挺直,看着林欣彤时,嘴角扯起嘲讽的笑。
“在这之前,我还是段西洲的妻子,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你不过是靠我家资助的可怜虫,还真以为你是沈家小姐了吗?”
“以为用一些手段就可以占据我的位置,无论是家里,还是段西洲,可你机关算计,也只配活在我的影子里。”
“懂吗?”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没有发现身后林欣彤怨毒的目光。
—
沈南星坐在出租车里。
她满脑子全都是这三年来和段西洲之间的种种。
竟没有一件,是值得她留恋的。
在这段婚姻里,她得到的永远都只有无尽的伤害和冷漠。
生命的尽头,不该是段西洲。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和段西洲的家,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捂住口鼻,鼻腔发痒。
目光所及,是一大片肆意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在微风中摇曳。
真美啊。
可这对于沈南星来说,却是催命的毒药。
可她已经快死了,应该没有关系了。
她弯腰触向娇艳的玫瑰,却被尖锐的刺划破手指。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
她心里一阵酸涩。
果然,不属于她的东西,连靠近都要付出代价。
这片玫瑰是段西洲亲手为林欣彤种下的,只因她喜欢。
沈南星抗议过,求他不要种花,说自己花粉过敏会死的。
可段西洲却说。
“那你滚出去不就好了。”
眼前妖艳的花朵,提醒着她再这段婚姻里的卑微与狼狈。
沈南星呼吸逐渐困难。
她闭了闭眼,终于转身离开。
她转动房间里保险柜的密码锁,一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三年前,她欢心欢喜,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与段西洲共度新婚夜。
可她等来的不是丈夫的爱意和温柔,而是一封离婚协议书。
沈南星颤抖着手将它拿了出来,纸张在她手中微微晃动。
不甘,委屈,痛苦…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但更多的,是释怀与解脱。
她决定放手了,将这段错误的婚姻结束掉。
咔嚓—
恰逢此时,门被大力推开。
段西洲摇摇晃晃的走进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你喝酒…”
沈南星站起身,刚要说话,段西洲忽然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
沈南星瞳孔猛缩,反应过来后,拼命推搡。
段西洲力气大的惊人,搂住沈南星的腰将她压在床上,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脖颈间,烫的沈南星浑身发颤。
“不可以,段西洲,你醒醒,你喝醉了!”
沈南星急切的呼喊:“你冷静一点!”
段西洲呼吸粗重,手不安分的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游走,屋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沈南星被他挑 -逗的娇- 喘连连,等着纤细的博梗,唇齿间溢出一抹难以忍受的呻 -吟。
暧昧的气息在四周蔓延,气氛愈发的紧绷。
“欣欣......”
在即将失控之时,沈南星听着男人嘴里的呢喃,从头凉到脚。
他果然是认错了,就连再这个时候,他叫的都是林欣彤的名字。
沈南星颤抖着嘴唇,脸上的绯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绝望。
“段西洲。”
她用力的抵住男人的胸膛:“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林欣彤!”
段西洲拉住她挣扎的手用力按进床里,一点一点,十指相扣。
“别动,乖一点......”
“不要。”
沈南星抵抗不过,在他的强势攻击下,度过了又心碎又沉-沦的一夜。
第3章
清早,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
沈南星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醒了?”
一道低磁的嗓音传来。
段西洲穿着松垮的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半干的发丝还在滴水。
没 入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壁垒分明的腹肌,说不出的性张力。
沈南星枯木般的眼底颤了颤。
她起身,随着动作,身上的被子滑落,睡衣余外露的肌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原本白嫩的肌肤上红红紫紫。
彰显着昨夜的疯狂。
这些疯狂,是为了林欣彤留下的。
见她不说话,只是隐忍,段西洲眉心一拧。
尤其是在看到沈南星身上的痕迹后,薄唇绷成了一条线。
不知怎么的,心里闷闷的。
但转眼,想到沈南星之前的种种,刚燃起的心疼又瞬间归于沉寂。
“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
段西洲迈着修长的腿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抽屉中取出一支烟,熟稔的点燃。
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容颜。
“用自己的身体,坐稳段太太的位置。”
“所以,你大可以不用装的这么难过。”
沈南星麻木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她苦涩一笑,忍着身上的酸痛拿起那封离婚协议书。
“段西洲, 我们离婚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烟雾。
段西洲眼底晦暗。
良久,他才缓缓吸了口烟,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段西洲目光凉薄,犀利的目光好似要把沈南星看穿。
“那你是觉得死缠烂打没用,打算欲擒故纵了?”
沈南星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我没有,我是认真的,如果离婚协议书你觉得没意见,现在就可以签。”
签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就到此结束了。
段西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将香烟狠狠的灭在烟灰缸里,几步走到沈南星面前,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当初你费尽心思,现在什么都得到了,你说你要离婚?”
“沈南星,你觉得我会信吗?”
男人冷厉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刺穿沈南星的心。
但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的话而伤心难过。
她直视段西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只需要签字,我以后就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了。”
“这也是你一直希望的,不是吗?”
段西洲深邃如渊的目光紧紧的锁住沈南星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眼底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没有。
她是认真的。
按道理,段西洲应该是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格外烦躁。
这个女人当初心思用尽的要嫁给他,现在怎么可能会主动提离婚?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把戏!
“你没有资格做决定!”
沈南星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段西洲的手机铃声响了。
看着来电提示,段西洲立刻接了起来,语气放柔。
“怎么了欣欣?”
女人柔 软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传来,段西洲的神情顷刻变得紧张。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急匆匆的迈着大步离开。
看着手里的协议书,沈南星自嘲的笑了。
段西洲,你就连解脱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
当天下午。
沈南星穿了一身简单的吊带连衣裙,画了一个遮掩气色的淡妆,打车去了慈善拍卖会。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依附段西洲才能生活的菟丝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她是国内知名的收藏家,更是顶级鉴定师,能一眼辨别真伪,眼光独特。
她所能做的,所拥有的,远远比他们认为的多的多的多。
慈善拍卖会现场,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
各界名流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低声交谈。
“听说今天那个名震全球的顶级收藏家也会来呢。”
“就是那个神秘的Alex?”
“我去,有她在,看来今天是有神秘宝物啊!”
没人知道,他们口中的“Alex”,此刻穿着宽松的T恤,刚从他们身边走过。
听着他们的谈论,沈南星嘴角微勾。
她,就是那个所谓的Alex。
母亲是收藏馆馆长的女儿,所有人都以为,母亲因为非要和父亲在一起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其实不然。
沈南星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有外公的支持。
外公给她创造了平台。
而她自己更是过目不忘,天赋异禀,对艺术品的材质、工艺、历史都有着极强的鉴定水平。
五年,凭借着“Alex”这个身份,她的每次出手都会引发市场波动。
只要她一句话,就能让一件艺术品的价格坐上过山车,拍卖行每次有重磅的拍品,都会提前数月给她递交邀请函。
收藏界一直传着一句关于她的佳话。
只要Alex的点头,再不起眼的艺术品都能一夜成名。
这里的所有人都听过她的名号。
但,她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宝物。
而是那个没用的碎片。
她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等着。
拍卖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争相出价。
直到那件由破碎玻璃精心制成的艺术品出现,沈南星无波无澜的眼底才赫然有了光彩。
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一出场,变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
惊艳只是一瞬,又很快归于沉寂。
“这么一个玻璃有什么可拍卖的?”
“你不知道吧,这个玻璃以前可值钱了,好像是因为发生了一次火灾,变得没那么完整了。”
“残缺的艺术品根本就不值钱。”
“…”
拍卖师和后台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后者无奈摇头,前者只能加快拍卖的进度。
“如果这件不入各位老板的眼,那我们就进行…”
“500万。”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干脆的嗓音打破了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