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豪景俱乐部顶层。
一室昏暗,洁白的大床上,温酒卿感受着身上的温度。
“我......”
她张口的一瞬间,男人的薄唇咬了上来,瞬间天旋地转,“啪——”地一下,整个房间骤然昏暗。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好似要将她一点点拉入深渊。
然后便是很久的浮浮沉沉。
——
温酒卿感觉此刻自己就像搁浅的鱼,浑身都无力、干涸,她放空的看着天花板。
眼眶里盈着满满的泪水,将哽咽狠狠压制在喉腔内。若不是母亲病重,她也不会这么自荐枕席。
季贺笠是整个九川最专业权威的心胸外科医生,母亲的病情很是棘手,也只能他能做。
而旁边的男人“呲——”地一声,点燃香烟,他眼尾带着满足,吸了一口薄烟,落地窗打开,散去了白雾。
温酒卿悄悄擦干眼泪,强忍着难受起身,急迫的问道,“季医生,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母亲做主刀。”
“我不会给你母亲做主刀的。”
男人目光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温酒卿脑袋轰的一声,脸色一白,眼泪不可抑制的汹涌流下,“可是你......”
她心中悲凉一片,为了救治母亲,她咽下所有的苦果,说服自己。
如今竟成了一场空吗?
她悲愤,恐惧又无奈,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可可怜兮兮的。
季贺笠点了点烟灰,淡道,“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温酒卿感觉话头被堵住,她不敢惹季贺笠不快,毕竟他的背景想要掐死她轻而易举,她只好等待他的答案。
一根烟抽完,他才不紧不慢地道,“我会安排最顶级的心胸外科的医生给你母亲做手术,那个人的实力不比我差。”
闻言,温酒卿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妈妈有救了,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脸上不由得绽放笑容,如破败的废墟里开出一朵娇艳的花。
美丽却透着颓败。
季贺笠看着温酒卿的笑容,眼神晦暗。
像是突然改变注意,季贺笠捏着她的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声音沉沉,“温小姐,要不要跟我?”
此言一出,温酒卿胸口一紧,她只想治好母亲的病,有钱人的游戏她玩不起也不敢玩。
温酒卿稳定了一下情绪,轻声拒绝,“抱歉,季医生,我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见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季贺笠没有恼怒,反而勾唇一笑,松开了被捏红的下巴。
季贺笠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和他过于契合,而她又有一张长在他审美上的脸,其实他乐意跟她玩玩,但她不同意,他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他绅士的退开一步,“好的我明白了。”
温酒卿见他没有为难,暗暗松了口气,说了声谢谢后转身快步离去。
而季贺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带了几分深遂。
——
温酒卿推门而出,而迎面一道身影落入她的眼底,她浑身瞬间一僵,眸中恨意丛生。
顾寒城——她的前未婚夫,依旧俊朗非凡,依旧意气风发,和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寒城似怒似恨,半晌,讥笑道,“堂堂温家大小姐,出来卖?多少钱一晚?我买了!”
闻言,温酒卿不气反笑,“顾寒城,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你的手段有多下作?你不知道吗?”
顾寒城眸底的冷寒搅动,怒不可遏,咬牙,“温酒卿,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活该吗,既然你害死我妹妹,那我就让你们整个温家都陪葬!”
“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蠢货,被蔡敏敏那样一个普通的女人玩弄,我真的是看不起你。”温酒卿立马回怼,眸中燃着汹汹怒火。
之前,一次意外,顾寒城的妹妹顾蓝溺水而亡,而蔡敏敏却诬陷她害死了顾蓝。
她向顾寒城解释,但蔡敏敏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顾寒城信了蔡敏敏,从此记恨上温家,温家落到如今地步,就是顾寒城害的。
顾寒城却丝毫没有听进去,怒吼道:“温酒卿,这时候你还要狡辩。敏敏,她很善良,跟你这种毒妇不一样。”
温酒卿嗤笑一声,对这样的蠢货,她也不再抱有丝毫期待。
她强压心中怒意,牵动了唇角,笑不达眼底,“顾寒城,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奉陪到底!你害的我爸爸跳楼,我妈妈重病躺在医院,我不会这么算了的,你等着。”
顾寒城眸光骤寒的看着她。
温酒卿转头就走。
第2章
季贺笠如约找来了医生给妈妈做手术,术后效果很好。
温酒卿一直紧揪着的心,才松了一点。
这天,她正在医院照顾妈妈。
一个脸上有刀疤,长的凶神恶煞的男人,身后跟着一帮的小弟,出现在病房内。
“温小姐,您父亲生前向我们组织借了一笔钱,七天后就要到期,七天后往这个卡里面打一千万。否则后果自负......”刀疤男嘴里叼着根草,大咧咧地威胁。
“什么?!怎么可能?!”
“不承认啊?那好,那就让你妈妈起来评评理吧。”说着便讲目光盯向病床上的妈妈。
“好,你们别动我妈,七天后我还就是了。”温酒卿强撑着身子,腰板挺的笔直。
刀疤男轻蔑一笑,摸了一下温酒卿的脸,然后推门出去......
温酒卿眼眸发红,心头那座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声音哑的哭的不出来。
若不是顾寒城的逼迫,父亲怎么会铤而走险,去借高利贷。
想到这儿,温酒卿瞪圆了眼睛,浑身满是戾气和绝望,每每想到顾寒城和蔡敏敏。
她都想拉着他们下地狱。
可是看着身旁的母亲,温酒卿却是舍不得,她眼底挣扎出一道光。
温氏还有一个项目可以做,只要能在三天后提前完工,那么就有五千万到账。
到账了,那温氏就还有绝地重生的机会!
温酒卿看向秘书。
秘书面色发白,“温总,工地被人举报后,商会勒令整改停工了。”
温酒卿瞬间大脑一片黑,被人举报了?她瞬间能猜到是谁了,除了顾寒城,谁还会这么费尽心机的害她。
她努力冷静下来,“需要多久。”
“半个月。”秘书颤唇道。
温酒卿呼吸没差点上来,半个月不长,但这半个月足够要了温氏的命!
资金运转不过来温氏只能宣布破产,到时候就不是几千万的事情了,而是十个亿的天价债务。
“有办法联系到商会的人吗?”温酒卿不愿意放弃,继续道。
秘书摇摇头,“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那边不肯见。”
不肯见......她瞬间痛苦地笑了两下,商会不会平白无故的针对人,这除了顾寒城的授意,还能有谁?
秘书又道,“不过后天下午,商会会举行宴会,要是有邀请函,就可以见到商会的负责人,只要能见到,那温总,我们就还有机会。”
可商会的宴会绝非那么好进的,特别是这次邀请了M国知名的投资鬼才巴菲,不少人都想要跟他探讨最近的金融风向,所以能拿到邀请函只有整个北城最顶尖的家族才能拿到。
温家已经在破产边缘,怎么可能拿得到邀请函,除非有一个实力很雄厚,背景强大的人为她举荐......
她脑海第一时间浮现了矜贵、疏淡的脸。
——温小姐,要不要跟我?
——你可以考虑一下。
可是她拒绝了他。
他还会答应吗?
不管他答不答应,她必须得去一趟。
况且,那个男人对她应该是有兴趣的。
只要有兴趣,那么她就有机会。
海光医院。
“请3、0、2号患者,请进D号病房就诊......”那头传来机械的播报,温酒卿站了起来,走向了D号病房。
她先是敲了门,里头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请进。”
温酒卿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鼻,她一抬头,一双漂亮漆黑的桃花眼一同看向了她。
男人明显顿了一下,旋即那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动了两下,季贺笠淡道:“温小姐?”
温酒卿关上了门,“是我。”
季贺笠看见她特意上了门的小锁,他眸色闪过一丝玩味,旋即微扬了下巴,“请坐。”
温酒卿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季贺笠的跟前。
季贺笠拆开笔帽,“有什么症状?”
温酒卿睫毛颤颤,看着男人带有探究的目光,她心脏不由快了两下,她抿唇,“心脏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季贺笠抬了下眼,看着她面色红润,他写下一行字,“持续症状多久了?”
“两天。”
两天,正是他们那晚之后分开没见的时间。
季贺笠看着她清艳灵动的双眸,里面有几分稚嫩勾引的笨拙。
意图太明显了。
季贺笠嗓音依旧平静,淡道,“过来,我给你听诊一下。”
温酒卿手心有些冒汗,她知道她的手段有些笨拙,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想到公司里一桩桩事件,等着她去处理。温酒卿心一狠,刺啦一声,将衬衫的扣子撕开。
里面只穿了贴身的吊带,露出一截细腰,在灯光下皮肤更显得白透无暇,而她脸上浮现的一抹殷红,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温酒卿抬腿,坐到了季贺笠前面的桌子上,微微倾身,将身体在他的面前毫无顾忌的打开。
“季医生,这样可以听的到吗?”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魅惑。
季贺笠淡漠地看着,眸底却闪过一丝欲,喉头一滚。
他屈着手指,轻轻敲了桌,支着下巴看她,“温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章
那头已经开门见山。
显然他已经看破了她的蓄意的计谋。
温酒卿索性也开门见山回道:“我想要下一场商会的邀请函。”
季贺笠低笑,“倒是敞亮。”
温酒卿睫毛微微眨动,旋即道,“我很需要这次商会的邀请函……”
“这次来的是巴菲,邀请函已经炒到了一千万的价格,而且有价无市,”季贺笠将钢笔别在了白大褂上,旋即带着几分戏谑的看她,“温小姐,你是就是打算靠这样的方式获得?”
温酒卿呼吸微窒,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别无选……季医生,你对我不是还有兴趣吗……”
她说的羞耻。
但那头只是轻微一笑,没有否认。
“我只要那份邀请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说时,只感觉心脏都在发抖。
男人看着她故作勇敢的眼神,他品出来几分勉强。索然无味,他弯了下唇:
“或许温小姐不知道我的规矩,对于拒绝我的女人,我不会招惹第二次。”
温酒卿呼吸一紧。
男人微微一笑,“温小姐,我的时间宝贵,接下来还有病人问诊,请您另请高明吧。”
温酒卿没想到季贺笠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而他此刻按下了换另一个病人,外头那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个患者马上就到。
她羞耻,更多的是耻辱,她咬唇,站了起来,“打扰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季医生。”
季贺笠跳动了下眉。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另一个患者进去就诊。温酒卿没有着急走,她而找了一处能坐的地方等待。
她不能轻易放弃,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温酒卿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看着来时天亮,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外头也下起了瓢泼大雨,而原本拥挤的走廊,此刻也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个人偶尔路过。
而温酒卿的困意都要打架了,她只能勉强的撑着,她坐的两腿麻木,忽然一双皮鞋闯入她的视野。
“你怎么还没走?”那清紧的嗓音传来。
温酒卿猛地抬头。
季贺笠就站在她面前。
她可以清晰看见他完美的下颚线,和那剔透漆黑的桃花眼,正淡淡而视的看着她。
“我……”
她吸了口气,“我还想和你谈谈。”
季贺笠眉眼带着下班后的倦懒,懒笑道:“温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下了雨,我送你回去。”
温酒卿听着他避开这话题,显然他不想谈,而他说送她,不过是他处于上流社会的良好教养。
但她不想放弃,她道,“那就麻烦你了季先生。”
他淡道:“地址。”
“龙津庄园。”
季贺笠淡淡点头,随即带着她到了地下停车库,她选择坐在副驾驶,车子很快驱入雨中。
已经凌晨一点了,车道上空无寂寥,大雨滂沱,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而那密闭的、潮湿的空间内,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以及那狂乱的心跳。
她真的很紧张,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她抓不住的话,温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尤其这夜色,放大了内心的暗涌。
而这时,一道黑车忽然冲了出来。
季贺笠眉头轻微一蹙,迅速转动了反向。
而那巨大的推力,迫使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季贺笠身上摔去。
季贺笠轻踩刹车,喉头一出一股笑,“怎么,温小姐这是投怀送抱吗?”
那略带调侃的语气,显然实在开玩笑。
她贴着他的侧腰,呼吸乱了,心脏紧紧的跳着,“是。”
他的眉头瞬间紧凝,深沉的眸底看着她不停忽闪着双睫的闪躲的眼睛。
温酒卿看着他的侧颜,“季医生,我愿意做你的人,只要你愿意帮我。我愿意给你一切……”
季贺笠眉一横,他迅速转了个方向,将车子停在路边。
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大雨不断冲刷着车。
季贺笠看着她发颤的眼睛,浮光倒在她眸底。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让季贺笠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却觉得温酒卿什么都表达出来了。
她嗓子有些哑道,“季医生,你身子都热了……”
他喉头一滚,淡淡的笑着,意味不明。
“好啊。”
“那温小姐就在这里,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吧。”
温酒卿心咯噔一下,看着这空旷的路面,虽然没有车辆,但随时都有可能路过半夜抓酒驾的交警。
她本装出来的狡黠和老成的模样,一下子的就露怯了
他略带审视的看着她,显然看出她的外强中干,眼底的调笑更浓。
怎么以为她不敢吗?
温酒卿壮着胆子,慢慢的靠近季贺笠,最后,在他嘴角留下了一个青涩的吻。
季贺笠却不满意,继续问到。
“温小姐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看起来诚意不够,我勉为其难来教教你好了。”
瓢泼大雨将整个城市颠倒。
温酒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的濒临死亡的极致。
事毕,他整理了衣裳,眉眼餍足,神色恢复如常。
他递来一张卡,“上面有地址,这是我的私人公馆房卡,以后你每周日来一次。邀请函明天送到。”
温酒卿心脏紧凝,看着那房卡,听着他例行公事的语气,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却并没有放下。
她好似是从一个深渊,踏入了另一个深渊,她背弃了自己原则,成为她曾经最厌恶的女人,而她别无选择。
她接过,微微一笑,“谢谢季医生。”
“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的关系为期一年。”
“好。”
话题中止。
他们彼此都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认真,谁又能想到后来,他们之间的纠葛会有多深。
——
温酒卿靠着季贺笠的邀请函,在商会的当天成功进入。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温酒卿在一干人众终于找到商监察部的负责人。
“小温,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难处,上头有人叮嘱过,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监察长王柏川为难的说道。
温酒卿知道,他指的上头就是顾家,如今北城两家独大,一个是百年老家族的季家,另一个则是兴起的顾家,在北城得罪任何一家,都没有好下场。
温家就是个例子。
“季家可以帮我,监察长我们的工程绝对没问题,你就帮帮我吧……”温酒卿低声下气道。
王柏川听到季家的那一刻,眉心狠狠地跳了两下,“季家?你没开玩笑吧?”
谁不知道季家深居简出,最为低调。
温酒卿点头。
王柏川犹豫:“如果你真能拿到季家的担保,或许可以……”
“王柏川,你们监察部是不想干了吗?”一道清冷恶劣的声音响起。
温酒卿浑然一怔,她回头,只见远处修长玉立的顾寒城,高贵冷冰,而他旁边站着的女孩,样貌普通,正是蔡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