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挖坟,开棺,我要她的尸体。”
矜冷的嗓音让宋绵的灵魂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这帮人掘她的坟,撬她的棺,却无能为力。
宋绵死了。
还死的挺惨。
半月前。
她死在了成亲当日。
死的时候,她穿着凤冠霞帔,坐在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里,却在抵达谢府门前时,毒发身亡。
谢家认为她命带不详,拒不让她入门。
宋家说她已是外嫁女,没有再往回接的道理。
而她的夫婿谢辞更是连脸都没露过,仿佛她的死轻如鸿毛,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直到三天后。
她的尸体才被从花轿中抬出。
宋家人连一滴眼泪都没为她流,就让人封棺下葬。
宋绵飘在边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钉在了棺材里。
入土。
可她却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宋绵的坟被人给掘了。
她气的边骂宋家缺德,没给她找个好坟场,边幽怨地盯着隐没在黑夜中的男人。
棺材被人暴力砸开。
紧接着,那男人脱了身上价值连城的白狐裘替她盖上,亲自把那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身抱出。
宋绵看傻眼了。
她才回京城三年,就有了这么变态的追求者吗?
可当宋绵刚想凑近看清对方的面容,眼前却忽然变黑。
再有意识时,她是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池水给呛醒的。
“世子爷,你瞧瞧谢婉绵这副模样像不像只落了水的死狗!真是笑死人了,一个傻子居然想高攀侯府?真是痴心妄想哈哈哈!”
“就是,世子爷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瞎了眼看上她?就是个跟着她娘进门的拖油瓶而已,还想山鸡变凤凰不成?人家谢二小姐和世子爷那是郎才女貌!”
......
断断续续的辱骂声夹杂着嘲笑的动静。
宋绵泡在荷花池里,头皮被人揪的生疼。
揪着她头发向下压的女子讥笑,“谢婉绵,你可得多卖点力,把我们都逗乐了,说不准会劝劝世子爷娶你......啊——!”
可下秒女子被拽入泳池中,失声惨叫!
宋绵揪着她的头发死命按入水中。
但凡对方挣扎,她甩手就是一记耳光!
直到对方昏过去,她才不紧不慢的爬上岸。
宋绵看着一众傻愣着眼的败家子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这一提醒,那帮世家子弟小姐们才慌了神,连忙叫小厮下水捞人。
宋绵趁机观察四周。
她的眼神从周边的亭台楼阁,再到假山跟荷花池,最后才是这几人身上。
这帮败家子们她也认识,活着的时候还有过点交集。
宋绵在心里盘算着,迅速接纳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谢婉绵。
是她死后不久,谢家嫌弃晦气找人冲喜,新夫人带来的继女。
但冲喜的人是谢家二老爷,不是她那位未婚夫。
这谢婉绵的处境和她在宋家相似,但不同的是她是宋家的嫡长女。
因为命格特殊,八字克父,才被扔到了乡下自身自灭。
若非这谢老夫人重视血脉,非嫡出不要,否则宋家也不会接她回来。
而谢婉绵比她活的更惨。
宋家人好歹会怕落个刻薄嫡长女的名声,于是衣食住行上从不敢短缺了她的。
但这傻女因为是亲娘带来的拖油瓶,又因生了张容色出众的脸蛋,被府里的小姐少爷们当成畜生来逗耍。
挨饿受冻对她来说已是常事,就连下人都敢欺辱到她头上来。
而这次傻女没了好运,竟被这帮纨绔子弟当做玩物,被活活淹死在了荷花池里。
宋绵死后重生,就继承了她的身体。
这谢婉绵虽然又痴又傻,但却看上了她上辈子的表弟。
南平侯府的小世子爷,沈洛安。
要知道,沈洛安虽然是她的亲表弟,但却是她继妹宋清苑的忠实跟班加舔狗,平时没少和她作对。
如今真是冤家路窄,又让她给碰上了。
断断续续的记忆袭来,宋绵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而这幕落在他们眼里却又成了她在卖弄可怜。
“谢婉绵你给我听清楚,本世子对你这个傻子没有半点兴趣,婉怜才是我的未婚妻,你再敢来骚扰本世子,本世子就让你死的比宋绵那个贱人还惨!”
沈慕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中的厌恶明显。
宋绵眉头微蹙。
她当然清楚这个表弟有多讨厌她,不光贬低她是乡下丫头,还帮着宋青苑各种难为她。
初春正是乍暖还寒时,冷风拂过,冻得宋绵脸色凄白。
她这具身子的脸蛋本就生的格外美艳,琼鼻樱唇。
那双清澈的眸子如同山涧泉水般透亮澄净,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颊上,两边小巧的耳垂挂着颗珍珠,肤如凝脂。
单薄的衣衫紧裹着丰臀细腰,露出的小半截手腕细腻白净,因浑身湿透发冷,正缩着娇软的身子发颤。
沈慕青本还想再骂几句,可在瞥见那张好颜色的脸蛋时,只觉得口干舌燥。
不光是他,荷花池边的世家公子们均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他们从前只嫌弃这傻子痴愣,可却从未注意过她竟然生的如此清媚勾人。
谢婉怜见他们居然盯着个傻子出神,只觉得自己的美貌受到了挑衅,不满的冷哼了下。
这才让沈慕青如梦初醒,他觉得丢脸极了,居然会被一个傻子的美貌给迷住,瞬时恼怒的踢过去。
“傻子,你听明白没有?”
但还没等这一脚踹出,原本趴在地上的人突然暴跳而起,张口咬在他的脸上。
“啊——!!!”
杀猪般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宋绵擦了下嘴角的血渍,神色平静的吐了口血沫子。
她扇了扇鼻子,嫌弃道:“臭死了。”
那满嘴鲜血的模样吓得在场男女都呆住了。
良久后,众人才被沈慕青哀嚎的动静惊得回过神。
谢婉怜精致的脸上满是暴怒,“谢婉绵你个贱人!我马上就叫人把你扔出去喂狗!南平侯府要是追究起来,你和你那贱胚子的亲娘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可宋绵却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咧着嘴冲着谢婉怜一众人冷笑了声,莫名的让他们打了个寒颤。
笑话。
她一个傻子谁会跟她计较?
她那南平侯舅舅虽然跟她上辈子不亲厚,但为人还算刚正不阿。
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这群人可是害了原主一条命呢。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挖下来!”谢婉怜想到刚刚她咬人的凶残劲儿,气势就弱了下来。
这谢婉绵明明之前傻得很,他们叫她钻胯学狗叫都照做不误,现在居然敢反抗了?
第2章
凄冷的月光下。
宋绵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才从地府里爬回来索命的美艳女鬼,咧开嘴笑的同时,森白的牙齿上满是血水。
“婉怜,要不......要不咱们今天就放过她吧,先送沈世子回府。”落了水的赵沉鱼本就被冻得瑟缩,看她这副模样,更没了报复的心思,吓得声音都变了,“万一这傻子发疯,逮谁都咬......”
谢婉怜脸色变了。
是啊。
她的脸可不能被咬伤,否则不就毁容了吗?
一众人抬着沈慕青离开前,谢婉怜还不忘放狠话,“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宋绵才不在乎。
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宋绵轻车熟路的就摸索回了她的院子。
那是谢府最偏僻的院落,连个伺候的丫鬟仆人都没有。
宋绵嗅了嗅。
主卧里不止有霉味,还有腐烂的腥臭味。
这味道她再清楚不过。
当初她尸体腐烂时,就是这股味道。
这谢婉绵......
是杀了人吗?
偏偏这时,陈旧腐朽的木门被人推开。
“咯吱——”
这声动静吸引了宋绵的注意。
可她还未转过身,就被那满口黄牙的男人扑倒在床。
“嘿嘿,小美人想我了没?我这些天可是想死你了!”下人打扮的男人长得绿豆眼蛤蟆嘴,此刻正色眯眯的盯着她,“听说你今晚落水了,可别冻坏了身子,我马上就来给你暖暖。”
这声音出现的一刻,痛苦和怨恨都一并涌了上来。
她瞬间意识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了他!
杀了这个糟践她!欺辱她的人!
这个念头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宋绵抓过枕头下的匕首连捅了他十几刀,鲜血染透了她的衣衫,直至渗透到被辱下,她才有所醒悟。
那股压抑盘旋在心底里的怨恨像是喷泉般暴涌了出来,令宋绵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快.感。
可她却并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慌张,而是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用他的血冷静擦拭着被那只手触碰过的地方。
但手臂上的守宫砂在沾染血色后,更是鲜艳妖异。
这下人是前院负责栽种花草的王七,早对原主垂涎已久,时常会在夜深时过来骚扰她占些手头便宜。
可这回居然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不用说宋绵也能猜到,绝对是受到了别人的教唆使唤。
想到这,宋绵眸中的杀机更甚。
她上辈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被养在乡下险些被那户农家的儿子猥.亵时,她就曾一刀断了对方的子孙根。
回到宋府后,她也没有做过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别提她还已经死过了一回。
既然这王七是处理花草的下人,那还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好。
在处理掉王七的尸体后,宋绵寻着味道搬开了木床。
比她想的情况好点。
床底下只是一堆死耗子,但却用鲜血画了个诡异的法阵,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谢家人的名字。
王七的名字被写了有小半块地方,但最引人瞩目的却还是“谢辞”二字。
“谢辞......”宋绵微微蹙眉。
那是她未拜堂的夫婿,也是辜负了她的负心人。
宋绵曾经听着周遭人对他的夸颂,被宋府的小姐们排挤针对,真真以为他是这世间上最好的儿郎良配。
但没想到,她连谢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就毒发死在了喜轿内,而谢家和宋家却心照不宣的对外宣称她是暴毙。
她怎么可能是暴毙!
她才只有十七岁!
她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
才想到这些,宋绵的身子不住地发颤着。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死呢?
更何况她还是亲身体验过被埋进黄土里不见天日的感觉,亲眼看着自己的尸身腐烂,蛆虫啃食脸颊......
那种日子。
那种感觉。
宋绵好恨啊!
她真的好恨!
她不光要查出是谁害了她,更要这帮曾愧对她的人一一遭到报应!也去尝尝被埋进黄土的滋味!
宋绵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才捡起法阵旁残缺的纸张。
“这些耗子是祭品,法阵是召唤厉鬼。”宋绵念着纸上的字,“那厉鬼......”
她心下了然。
如今的她,可不就是从地府里爬回来复仇的厉鬼吗?
“谢婉绵你放心吧,你把你的身体送给了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宋绵。
不。
应该是谢婉绵喃喃出声。
“这地上被你写下的名字都得去为你陪葬,现在王七已经下去见你了,也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但在此之前,她要把这堆死耗子给处理掉。
她扯掉脏的都快要能发芽的烂被辱,把那堆死耗子给裹进去。
出门。
甩走。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砰——!”
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玉佛碎了!”谢婉绵的心跳慢了半拍。
谢三爷。
谢辞。
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京城中,万人敬仰的佛子,就连当朝皇帝都要给他三份薄面。
传闻谢老夫人怀着谢辞时难产,险些要了命。
多亏了谢老爷子骑马赶到相国寺跪在佛像前一天一夜,保佑了母子平安。
谢辞满百日时,相国寺主持广悟大师亲自登门宋贺,没想到幼儿竟弃了抓周物品,唯独指着他手中的佛珠。
此后,谢辞成了广悟大师的俗家弟子,自幼在佛寺里带发修行。
之前谢婉绵没见到这位夫婿就死在了花轿里,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她碰上了。
按照原主的辈分来说,如今她还得叫他一声......
三叔?
“嘶——!”
谢婉绵感到不适。
她对这便宜夫婿也没半点好感。
既然不愿意娶她,当初又何必答应这门亲事?
害她白白丧命不说,死后就连一柱清香都没有为她上过,更没有出面为她正言,和谢家、宋家的那帮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她同样也想要索了他的命。
不远处的几人正在查看被她砸碎的玉佛。
伫立在月光下的男人乌发玉冠,雅致素净的衣袍下是挺拔修长的身形,面容俊美,气质冷冽。
他目光清冷,站姿如松柏般清隽,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串佛珠,从骨子里透出股冷矜儒雅,风姿无双。
这样脱俗的人物,也只有谢家这种世家的底蕴才能熏陶培养出来。
男人抬起清冷的黑眸,不偏不倚的扫向她。
夜深寒重。
可谢婉绵却觉得远不如他眼中的冷意重。
见被发现,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谢婉绵依旧维持着傻妞的人设,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三叔,嘿嘿嘿......”
第3章
这副傻劲儿让谢辞蹙了下眉头,他身后的人已经忍不住叫嚷。
“又是这傻子!上次才冲撞了三爷,这回居然还把三爷苦守了半月才请来的玉佛打碎了!”
“三爷,这傻妞儿是二房的人,说不准就是故意的!”
“聒噪。”
谢辞嗓音冷淡,似是诗中所写的玉珠滚盘般绕在耳边。
简单二字,却让身后的人止住了声。
他的目光又落在谢婉绵身上,寡淡的连半分情绪都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谁会跟个傻子计较呢。
宋绵歪脸想着。
于是乎,她笑的更傻了。
两人目光相撞时,谢婉绵眉眼弯弯像极了天边斜挂的月牙儿,对方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莫测。
“既然冒犯了玉佛,那就让到佛堂里去跪上三天三夜赎罪吧。”
话落。
那几人就要上前压住她。
谢婉绵藏匿在袖中的手止不住颤了下。
她一个借尸还魂的厉鬼怎么能去佛堂,这不是找死吗?
还没等人近身,谢婉绵突然浑身抽搐。
她两眼一翻,笔直的栽在地上,边翻白眼边抽搐。
“这......这......”
几人语塞,看向谢辞。
谢婉绵的白眼翻的更真切了。
她就不信谢辞修了这么多年的佛,就算为了那虚假的声誉,还能不管她的死活压她去佛堂。
谁曾想谢辞修长削瘦的手指转动着佛珠,声音淡淡。
“绑起来,送到佛堂去。”
“......”谢婉绵抽搐的动作停了下。
小厮犹豫,“三爷,四小姐这......这看着像是沾染了脏东西,中了邪啊......”
谢辞看了他一眼,“掌嘴。”
小厮立刻照做。
谢婉绵遇到了个狠角色。
这样的人物目前不是她能招惹的,她现在只寄希望于谢辞看在她是个傻子的份上,不跟她多计较。
至于他的命,她往后会来索的。
他的生死,她要定了!
谢辞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谢婉绵浑身不自在。
他神情淡薄,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串,看着对方自以为聪明的小把戏,却也不着急戳破。
他沉吟了下,“既然是撞了邪,那总是要处理的。”
“你们每日午时将四小姐捆在佛堂外的石柱上暴晒三日,再让她跪在佛堂里两个时辰,以净其身其心其行。”
谢婉绵从地上猛然坐起,她温.软可怜的撒着娇,“三叔,我害怕......”
“我不去佛堂!我哪都不去!”
谢辞脸色冷淡地注视着她,那漠然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一切。
包括她的伪装。
为了保命,谢婉绵心一横,直接装着傻子样扑上去抱住谢辞的大腿狂蹭。
“三叔!三叔我害怕啊!”
鼻涕眼泪顺势抹了他全身。
在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时,谢婉绵忽然有了点报复的快.感。
要不是和谢辞的这门亲事,她上辈子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这一幕落在旁侧几人眼中,令他们顿时目瞪口呆。
二房这傻子胆子可真大!
居然连三爷都敢扑!
要知道三爷虽然信佛,可却没所谓的菩萨心肠。
曾经楼阳郡主为了嫁给三爷为妻,不惜在皇上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没想到谢辞不光抗旨不娶,还当众冷言冷语刺的对方差点自杀。
这......
几人都不忍心看了。
虽然名义上是二房的小姐,但显然二老爷压根不会在意这个继女的死活。
谢婉绵装疯卖傻的哭闹,想借此逃过责罚,可鼻尖环绕着的檀香味突然变重。
只是恍惚间,她觉得这味道有点似曾相识。
她忍不住嗅了嗅。
谢辞看着那张瓷白的小脸,眉头皱起的同时,喉间突然不自然的有些发痒。
他意识到问题后,骤然甩开了对方。
谢辞这番动作匆忙又失礼,就连他自己也微微怔住,但还是脱了绒氅披在了这小人身上,微弯下腰肢俯视她。
“你既然这般不情愿在佛堂里罚跪的话,那就跪在外面听我诵经吧。”
谢婉绵微松了口气。
跪就跪吧,只要不进佛堂就行。
男人目光晦暗不明的注视着她。
似有探究,但却尽是淡漠。
处理完谢婉绵这个插曲后,谢辞身后紧随的人上前。
“三爷,您身子单薄,是否要再去给您取件狐裘来?”
“不必。”谢辞沉声道:“老夫人还在佛堂等着。”
佛堂里。
檀香缭绕。
谢老夫人跪在菩萨像前敲着木鱼,口中虔心念着经文。
听到推门的动静,谢老夫人停下动作,“回来了?”
“宋家那丫头可惜了,我当初就是看她生辰八字有佛缘,这才和宋家订下婚约,但没想到是个福薄的。”
“广悟大师说了,你二十二岁前须得娶个佛缘极重的女子才能度过这命劫。”
谢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老三,你为了宋家那丫头又是立牌位又是请玉佛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改天我再让人给你相看下京城里还有哪家姑娘的八字是合适的。”
谢辞垂眼,“不必了,母亲,我命薄福浅,随缘吧。”
“你啊......”
谢老夫人深知他的性子,却也不好多说,只问:“那尊玉佛请来了吗?”
还未等谢辞开口,侍奉的小厮就先一步答话。
“回老夫人的话,玉佛碎了!”
“碎了?”
小厮委屈回答:“都怪二房的傻......二房的四小姐,用死耗子砸碎了玉佛,那可是三爷在佛寺里诵经半月才求来的玉佛。”
谢老夫人勃然大怒,“真是放肆!对玉佛都敢不敬!老.二这是搞了什么冤孽债回来!”
“老.二一房呢?”
谢辞淡声,“婉绵已经被我罚了去佛堂外跪上三天赔罪,二哥宿醉青.楼,二嫂整日以泪洗面,至于婉怜......”
他转动了下佛珠,“正和南平侯府的小世子厮混。”
“荒谬!真是荒谬!”谢老夫人斥道:“立刻叫他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回来!子不教父之过!老.二既然认了这丫头那就有责任教好她!”
“既然教不好,那就全都到佛堂外罚跪!没我的话谁都不准起来!”
被押着跪在佛堂外的谢婉绵意外的没出现不适,因为从魂体重生的缘故,她似乎五感更敏锐了。
但可惜,她只能隐约听到佛堂内两人的谈话。
什么福薄命浅,什么哪家姑娘。
呵。
她不用猜都明白,这大约是想给谢辞又相看婚事呢。
谢婉绵想到这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刚死不久,她的夫婿就在找下一任家妻了。
虽说他们还没拜堂,但却已经定了夫妻名声了,这未免也太薄情了吧?
而且凭什么女子身亡就是福薄命浅,男子身亡就是被家妻所克。
思及此,谢婉绵对谢辞的意见更大了。
以至于等谢辞从佛堂内出来时,他发现谢婉绵的眼神更幽怨了。
谢辞捏着佛珠,“......”
他似乎应该......
没有得罪这个傻侄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