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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了？”部门曹经理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我叫沈如双，22岁。”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大学毕业。”

“22岁，很年轻嘛。”经理从文件中将眼神转移到我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长得也不错。怎么想来我们部门了？”

“我想锻炼一下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

“哦哦，很好很好，我们部门刚好需要你这种上进的人才。”

见我没说话，他又笑了笑：“其实也不用那么上进，还是有很多捷径的，比如跟我混。”

不知怎么，我看着他的笑容，竟感觉到有些猥琐。

噫......有点儿恶心啊！

我被安排进公司运营部门的一个小组中，宋组长告诉我道：“试用期工资只有一半，时间三个月，要求与其他员工一样，但没有补贴。”

我愣了一下，组长用油腻的手拍了拍我的肩：“好好干，虽然钱少，但是有锻炼的机会，对你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最适合不过。”

我倒是不在乎是否能锻炼，因为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这个部门，这个公司，是我哥韩如琢在管理，这栋大厦，则是我们的爸爸韩大海的。

哥哥毕业后爸爸送给他三家公司，他疲于管理，想让我尽快接手一个。

于是我进入哥哥的公司运营部一组接触业务，熟悉后则接手公司。

我无法在没了解公司业务的前提下就过早地接手。

和哥哥沟通后，我被安排进入最能够了解业务的部门——运营部。

曹经理和宋组长传达了年轻人不能怕吃苦的观点，要努力奋进，做好手头的每一项工作。

对于工作态度而言，经理说的是对的。

但关于工资待遇，据我所知，我那个哥哥虽然抠门，却从来都没缩减过实习生的工资。

看来接手一家公司，做好管理并不十分容易。

我调整了心态，积极投入工作之中。

组内的同事突然将一摞文件甩在我面前：“小沈啊，把这些文件分类整理，做一份数据，然后归档。”

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我不明白，作为一个新入职的小喽啰，怎么会安排到这种工作......

隔壁桌同为实习期的李雨霏偷偷跟我说：“最近曹经理心情不太好，大家都怕触了他的眉头，所以这些工作才拖了又拖，最后丢给你了。”

我笑了笑，烂摊子谁也不想接啊，只有丢给我这个倒霉蛋咯。

一上午我都埋头在文件堆里，中午去接咖啡的时候，偶然听见两个人在茶水间闲谈：“刘姐，你看见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了吗？穿得那么风骚。”

“看到了，那个曹骚包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知道的她是来上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勾引谁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就是正常的职业装吗？哪里配得上风骚这个词啊？

这两个酸溜溜的人，一个是昨天积极引导我入职的前台，吴晶妍，一个是三组的组长，刘春华。

刚入职就被人指指点点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既然是来历练的，那体验一下残酷的职场环境也没什么不好。

......

入职第一天，被堆成小山的文件折磨到半夜十一点，做好数据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档案管理人员已经下班了，桌上的文件没办法带走，又不能放在工位上。

思来想去，我将文件送进了我哥的办公室。

第二天去取了文件回办公室，组长已经站在工位等我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逛街的啊？马上要打卡上班了，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九点上班，准时打卡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公司的制度，你需要在九点之前坐在工位上开展工作，不是九点刚刚进入单位。”

面对他这突如其来指责，我还未反应过来，曹经理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喊道：“小沈，曹经理让你过来一下。”

我过去敲了敲门，进入了经理办公室，经理依旧用那种让我感到不适的眼神看着我。

“小沈啊，听说昨天的业务报告让你整理了。”

“是的，这是我做出来的数据。”我点点头，递交了一份业务报告数据表，“这个是和上季度的对比数据。”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将我昨天一天的成果丢进碎纸机。

我刚要制止，他又开口：“看得出来，你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给我做出了解释：“你知道公司的文件要在下班前归档吧？”

“我知道，但是我下班的时候，档案管理已经走了。”

“不要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足找借口！”

我又将另一张表递上前去：“加班确认表，这张表需要您签一下字。”

“什么加班确认？你是由于自己的因素加班，应该学会自己承担。”

“曹经理，建议您去看看劳动法，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去克扣员工的工资，如果我们不能良好协商，我会找劳动仲裁来跟你协商。”

曹经理无奈地在加班确认表上签字，临走前恶狠狠地说道：“再去做一份数据表，要对每一项变化的数据都进行分析。”

我叹了口气，低头走出来，继续开展数据整理。

又经一天的努力，我将分析结果打印出来，宋组长径直走到打印机处取走了文件。

距下班还不到十分钟，曹经理通知开会。

开会的时候组长投放了一份PPT，其中的数据与分析，竟与我的文件如出一辙。

我质问到：“这是我做出的数据，为什么出现在你的PPT上？”

经理敲了敲桌子：“你做数据是什么水平我很清楚，以后好好跟你们组长学习，年轻人不要计较太多。”

我感受到很无语，继续反驳道：“数据就是我做出来的，是我分析出来本季度业务减少，业务营收转化低的！”

曹经理玩味地看着我：“你说是你做的，那你说一说依据数据结果，应该怎么做样才能够改变这种现状呢？”

我也顾不得什么低调一类的规劝，一心只想证明自己：“我觉得应该积极扩展合作渠道，增加合作公司。”

经理轻点了一下头，慢慢说道：“好啊，给你机会去扩展公司。”

宋组长也在一旁附和：“下个星期我们去隔壁市出差谈合作，既然你知道怎么解决，那你和我们一起去。”

......

我不以为意，李雨霏却紧张异常：“你要单独跟曹经理和宋组长去出差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

“我入职的时候，听别的同事说，他们两个，都是老色痞，你和他俩出去，我怕你有危险。”

“放心吧，我还怕他们不惹我呢。”

临走前曹经理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小沈啊，出差谈合作呢，主要是讨客户欢心，所以你尽量穿得阳光一些，让客户感受到你的青春活力。”

我一脸疑惑“谈合作，不是看项目吗？又不看我。”

“哎呀，年轻人要懂得开窍啊，客户看你开心了，才能够更好地促成合作，你才有升职加薪的可能，要不然凭你的能力，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他仍旧用那种打量的眼光看着我，眼神中尽显猥琐：“走吧小沈，我们该出发了。”

曹经理装作关心下属的模样让宋组长坐在了副驾，我则和他并排坐在左边。

一路他和宋组长交谈甚欢，在交谈的过程中始终通过前排座椅中间的空隙看向宋组长，因此坐得也离我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闻得到他香水也未掩盖掉的狐臭味，后颈处的颈纹与碎发也散发着混合头皮屑的油腻味道。

在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到达机场，算是得到了短暂的解脱。

出差的过程中忙碌而充实，最后一日合作公司邀请我们一起吃个饭。

酒后曹经理的丑态展露无疑，假借介绍我的名义揽住我的肩膀，大拇却有意无意地磨蹭着我的脖子，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对面公司的张总点点头：“这几日的接触下来，虽然这姑娘入职时间不长，但提出的方案已经接近成熟，具有一定可行性。”

曹经理但也接着话茬：“那是那是，我们跟贵公司合作的意愿还是很高的，当然得拿出诚意啊。这姑娘是我们一手培养出来的，非常具备我们公司的风格。”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诚意？他所谓的诚意是我用了三天的时间做出的方案。培养？他所谓的培养就是什么理由都不给，就一遍遍否决我的方案。

直至酒局结束，宋组长一直在旁边陪着笑脸。

回到酒店，曹经理坚持要送我回楼上休息，宋组长也识趣地说出去买包烟，转身溜走。

电梯里他仍旧用喝大了的舌头说道：“我跟你进去喝杯茶。”

我冷淡地拒绝他，并和他保持距离，但最终他还是跟我下了电梯。

往房间走的过程中，他喋喋不休道：“你是个实习生，你得明白什么是上进，上进你懂吧？就是爬更高的职位，赚更多的钱。”

见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我脑筋一转，故意向他抛了个媚眼：“那怎么才算上进呢？曹哥？”

他脸上猥琐的褶子将肥肉划分成阶梯式形态，烟酒气弥漫的嘴向我靠近：“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应该坐在酒桌上。做我的秘书，什么都不用你做，只要把我陪高兴了就行。”

“滴”声过后，他推搡着我进入了房间，油腻的脸离我的耳边越来越近：“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好的。”

他说着，解开了皮带扣，拉开拉链向我走来。

我一闪身，躲过了他的靠近，嘿然一笑：“曹哥，那你过去一些，我给你看看腿？”

“小沈啊，你这样的，有发展......”

还没等他说完，我提起一脚，正踢在他的肚子上，他弯下腰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随后他又怒吼着向我飞扑过来，我找准时机抬腿踢开了他的胳膊，顺势抓起另一只胳膊将他背摔在地上。

他痛苦的喊叫，组长回来后听到声响，凑过来查看情况。

经理怒斥道：“看什么看！不过来扶我一下！”

宋组长连忙上前：“小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恶意伤人是犯法的。”

我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曹经理的声音传来：“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好的。”

“听见了吧二位，我这是正当防卫。”

经理走之前仍旧在叫嚷着：“沈如双！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那就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第二章 2

我们回到公司，曹经理走路仍旧一瘸一拐，需要扶着腰。

大家都关切地询问经理出了什么事情，经理摆摆手，只说是摔了一跤，没啥大问题。

而宋组长看向我的眼神，则多了一丝不明的意味。

李雨霏有些担心，在茶水间偷偷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笑了笑，说道：“老东西对我图谋不轨。”

“那你怎么样啊？没事吧？”

“安啦！你看看他，再看看我，我可是空手道黑带。”

“你真厉害！”李雨霏羡慕地说道。

正当我想鼓励她的时候，旁边走进来两个人，正是刘组长和吴晶妍。

刘组长开口就呛道：“呦，实习生刚转正就摸鱼啊，上班不积极这工作态度可不行。”

吴晶妍也帮衬道：“谁知道来厕所是干嘛的啊。”

我抬手一指马桶道：“给你做饭来了，还热乎呢，尽情享用吧！”

回工位的过程中，看见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时不时还看向我。

无心理睬他们，心想着得尽快了解公司的业务、运转方式、运转周期等，确保接手公司的时候不会出现差错。

这个烂摊子搞得我焦头烂额。正心烦的时候，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探讨着出现在公司门口的大帅哥。

在我思考要不要凑热闹时，我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靳洲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嘈杂传来：“宝贝在忙什么呢？”

“在看文件，有屁快放！”

“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看看门口。”

随着他的指引向门口望去，果然他像个花孔雀一样歪着脑袋站在那边。

我起身向外走，他笑嘻嘻地跟上我：“怎么了宝贝，中午没吃饭吧？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有些炫耀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是我最爱吃的“灯丰老街牛肉饭”。

我锤了他一下，接过袋子：“你上我家的店买东西，送给我吃，”

他揉着胳膊：“这不是支持未来岳丈的工作嘛，顺便讨你欢心。”

余光瞥见堆在门口的人，我正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送吃的，也跟未来舅哥谈合作。”

“少来！这小破公司，是谈合作，还是救济啊？”

不等他回答，我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花孔雀！”

“遵命老婆大人！”他乐呵呵地离开了公司。

回来看到李雨霏抱着泡面桶准备去茶水间，我有些不忍，喊她过来和我一起吃。

吴晶妍拎着一份日料回来，同事们都羡慕地望向她：“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天天有好吃的。”

她的满足感骤然提升：“哎呀，我都和他说了我不饿，他非说这家好吃要我尝尝。”

“妍妍，这日料可不便宜啊！每天就这么吃，得花不少钱呢吧......”

李雨霏也忍不住看向他们，吴晶妍顺着目光一路炫耀过来，盯着我和李雨霏的肥牛饭，故意提高了声量：“哎？霏霏，你们中午就吃这个啊？这是什么？”

李雨霏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喃喃说道：“不知道，小双点的，我觉得挺好吃。”

手快的同事拿起包装袋：“灯丰老街？这不是山湖区那边非常有名的肥牛饭吗？一份饭就要卖188，还不送外卖。”

我头都没抬：“如果作为这家店的大股东，就可以咯。”

吴晶妍鄙夷地笑起来：“就你？不吹牛你能饿死啊？”

我望向她：“管好你自己。叫晶妍你还真闲啊，闲就多喝水，管好你的嘴。”

吴晶妍走后，李雨霏眼眶有些发红：“我不知道这一份饭这么贵，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轻拍了她的肩膀：“不着急，等你有钱了，想请我吃什么都行！”

......

晚上靳洲给我打电话：“尊敬的老婆大人，有没有时间陪我吃个晚饭啊？”

正好每天加班有些烦躁，挂了电话起身出门，却不想接到了开会通知。

会议上宋组长极尽所能对我的方案和运营成果进行否定，字里行间充斥着“新人”、“不虚心”、“不上进”的含义。

我平静地望向他：“首先呢，咱们公司一直处于低迷的状态，不是我不行，是公司本身就不行。其次呢，六点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宋组长先是一愣神，然后怒拍桌子：“沈如双！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是公司的员工，我是你的领导，我们现在聊的是你的问题，你想去哪啊？”

“那你先聊别人的问题吧，白天被元始天尊封住嘴，不能说话是吧？非得等人下班的时候说，开会开会，开的什么会？我的批斗大会？我有大好的青春等着我去挥霍，没兴趣听你在这儿叽叽歪歪。”

他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我干不干你说了不算，问曹经理吧，不奉陪了。”

周一我准时回到单位上班，却发现办公室的氛围有些怪异，以往还有几个人愿意跟我打招呼，现在竟唯恐避之不及。

李雨霏中途几次想跟我讲话，但最终都作罢，我猜可能是因为我跟宋组长闹掰，她怕被我连累。

直到上厕所时，又听见吴晶妍在那里八卦：“真的，昨天她上了一辆玛莎拉蒂，我拍照了，发群里你们看看。”

“还真是哎，这男的不就是上次在单位门口的那个帅哥吗？”

“对啊对啊，一看就是个高富帅，不会是沈如双的男朋友吧？”

“就算是男朋友，也就是玩玩罢了。”

“对，我觉得也是玩玩，要么就是沈如双被包养了，不敢太张扬。”

更多的人加入讨论之中，话题一度掀起高潮。

“我说的呢，看她背的GUCCI包，看她定的饭，当初我还真信了她家里可能有点背景，没想到不过是金主爸爸的小礼物。”

“你看她那个打扮，之前我就觉得在勾引谁，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我一把推开门：“你们说我在茶水间摸鱼，那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摸粪？嗯？造粪机们！”

吴晶妍的怒火被我点燃，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没想到被我绊了一下，正摔在还没关门的厕所隔间里，嘴巴离马桶只有五公分不到。

我用手点了一下她的后背：“喜欢喷粪就去马桶好好洗一洗嘴巴。”

其他人没敢再招惹我，径直溜了出去。

我回到工位后，吴晶妍气不过，又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哎呀小沈，你这个玻璃镯不错啊，哪买的，看着跟真的似的。”

旁边有人嗤笑：“十元店呗，最多不超过一百。”

李雨霏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你们别这么说，嫉妒也要有个度吧！”

吴晶妍更为生气：“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赝品包还是赝品手镯？”

办公室不断爆发笑声。

我，沈如双，韩家的小女儿，竟然沦为了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