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有人按响门铃。
楚瑶起身去开门。
满身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到门上吻住,动作一气呵成。
楚瑶身体僵了僵。
离婚前,他滴酒不沾的。
楚瑶轻轻推阻他的怀抱:“嘉淮,我有件事希望你帮个忙......”
秦嘉淮没有说话,紧紧箍着她的腰,好像对她还有感情。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这张清隽冷感的脸。
秦嘉淮是名满枫浦市的精英律师,她以前很喜欢看他工作的样子。
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去法院旁听。
他工作时冷漠威严,条理清晰,话虽不多,但句句都直击要点。
他生活里也是个话很少的人,总是带着高不可攀的冷感。
她真的很爱他。
可惜,他们离婚了。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第五天。
对视几秒,他又吻了下来。
也许是酒意作祟,一贯冷清自持的他有些失控。
-
许久之后。
秦嘉淮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从窗边的柜子里拿起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楚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还是提起了今天找他来的目的:“嘉淮,我想请你帮我打官司......”
秦嘉淮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我不会帮你。”
楚瑶一愣:“你还没有听我说是什么事......”
“以为跟我睡了一次,就有交易的资本了?我们都离婚了。”
他声音很冷,也带着些情欲的哑。
楚瑶脸色发白,心里骤然锁紧。
他们这两年的婚姻,还算恩爱。
可现在刚离婚,就变成帮个忙都算交易的陌生人了。
其实楚瑶一直知道,他不爱她,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死在十七岁的美好年华。
那场意外中一起丧生的,还有一位对他们俩都非常重要的老师。
这也是他们俩心中不愿触及的痛。
他们本以为时间久了,总能放下。
可终究不能。
所以他主动提出了离婚。
他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从高中起一直到现在,都是那个女人的背影。
今天要不是他喝多了,他肯定不会来她这里。
房间里安静许久。
楚瑶忽然笑了,目光凌厉,分毫不让:“嘴上爱许轻云爱到不行,身体倒是挺诚实,一边想着她,一边跟我上床,守身你都做不到,装什么情圣?”
秦嘉淮没说话,那双桃花眼里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楚瑶语气更冷:“我告诉你吧,当初跟你结婚,就是看你深情,但现在......”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轻蔑,“普通货色罢了。”
她又指了指大门,“从我家滚出去。”
秦嘉淮握着烟的手略微紧了紧,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
秦嘉淮开车离开。
刚开出两个红绿灯,就被交警拦下。
“先生,我们刚刚接到报案,有人举报您酒驾,麻烦配合调查。”
秦嘉淮不难想,是楚瑶举报的。
他这种声名显赫的大律师,要被查出知法犯法,职业生涯也就全完了。
秦嘉淮浅浅弯起眼角。
他这前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报复心极强。
他配合了检查。
不过他一点酒没喝,只是衣服上沾了一些酒。
他清醒得很。
-
楚瑶又失眠了。
她昨天刚刚被公司裁员了,公司走合同漏洞,一毛钱都没有赔给她。
她想打官司要赔偿,找了好几个律师,他们说这家公司非常有手段,他们没信心能赢。
所以,她才想找秦嘉淮帮忙。
哪知道......
楚瑶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秦嘉淮同岁,小时候是住一起的邻居,从会走路时,就天天掐架。
六岁那年,秦嘉淮搬走了。
再重逢,已经是高中。
他们俩依然互相看不顺眼。
直到上大学,两个人在同一个离家乡很远的城市读书。
加上长大了也懂了些事,放假经常一起回家,才从死对头变朋友。
要不是三年前同学聚会后犯了错,他俩也不会在一起。
如今婚姻走到尽头,也证明,这种关系果然就不该改变。
他们就应该继续做朋友!
如今,他依然是精英律师,前途一片璀璨。
这套房,也是他买的,婚前就写在她名下,是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而自己,工作失败,婚姻失败,失眠严重,性格保守的妈妈昨天还在催他们俩要小孩......
楚瑶捂住酸涩的双眼。
她都不敢想,这件事后要是被妈妈知道,她会怎么说。
要是当初,没有一冲动和他结婚就好了。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
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伤心。
“啪”——
远处的柜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楚瑶抬眼看去。
是一个日记本。
应该是刚才秦嘉淮开抽屉拿烟的时候,不小心碰歪了。
楚瑶走下床,捡起来看。
是秦嘉淮学生时代的日记本。
她以前很少主动翻他的东西,都不知道有这个。
楚瑶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了行字:
【秦嘉淮,你个大傻叉。】
这个本子书页已经泛黄,里面没什么内容,但还是将楚瑶的思绪拉回到了学生时代......
少年时代的秦嘉淮,是学校里所有女生公认的清冷校草,高岭之花。
班里很多女生暗恋他。
但自己因为看过秦嘉淮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所以对他一点滤镜都产生不了。
看着看着,楚瑶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自从高中那件事发生后,她就患上了幸存者综合征,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每晚断断续续能醒好几次,睡着的时间加一起不超过三个小时。
今天倒是睡得不错,就是腰有些酸。
日记本被她的泪水也不知道是口水沾湿了一大半。
楚瑶赶紧拿起纸巾擦了擦。
忽然,她动作一顿。
扉页上,竟然莫名其妙多了行字!
【你是谁?别在我的日记本上乱写乱画OK?】
这是秦嘉淮少年时期的笔迹!
第2章
楚瑶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潦草狂放的笔迹,就是出自少年时期的秦嘉淮!
他工作后写字可好看多了,所以他自己现在都写不出这种字体了。
可楚瑶也能确定,昨晚确实没有这行字!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她和秦嘉淮都很喜欢的一部外国电影。
内容是说,男女主一直通过图书馆的一本书给对方留言,最后约出来见面时才发现,他们俩居然不处于同一时空。
这种诡异的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吧?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可以阻止秦嘉淮和她结婚。
他们现在依然是朋友,他们完全没必要走到如今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许轻云没有死......很多事都可以改变!
如果事情顺利,他就可以和他深爱的人在一起。
自己也不用整夜整夜地失眠。
主要是如今的生活太糟糕了,她太想弥补过去的遗憾了。
哪怕觉得这个猜测很匪夷所思,她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在日记本上留下一句话:
【我是你未来的女儿。】
她必须要给自己塑造一个令他信任、疼爱的身份,方便以后骗他干活。
几分钟后,日记本真的凭空浮现出一个字!
【呵。】
楚瑶心脏狂跳,好一会儿才按捺住激动。
好消息,日记本可以和少年时代的秦嘉淮沟通,是真的!
坏消息,秦嘉淮不相信她。
他肯定觉得是谁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写来耍他的。
楚瑶赶紧去看了看日记上最新的那一页的时间。
2015年9月1日。
高二开学的那天。
她知道该怎么让秦嘉淮相信她了。
楚瑶:【爸爸,今天是你们高二开学第一天吗?你们的班主任陈老师十点左右会穿着花衬衫进教室,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把衬衫夹在门缝里,扯掉一大块下来。】
这件事楚瑶记得十分清楚。
陈老师因此被他们班的学生笑了一整个学期。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
楚瑶也只好先去干自己的事。
写新简历、找工作。
再去联络前东家,讨要自己应得的补偿。
她给老板发了一条情真意切的消息:
“方总,我大四来咱们公司实习,至今已经六年了,这六年我没有犯任何工作上的错,也多次拿过新闻奖,公司不能因为我到了适孕年纪就把我开除吧?而且你们也没有按照规定赔偿我N+1。”
方总回的倒是快:“我再帮你争取哈。”
可是他每次都是这样。
社里有以前被开除的人,被这么被他拖了半年,都没拿到赔偿。
那人一气之下发上网控诉无良公司歧视育龄女性,反而被公司给告了。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楚瑶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官司打不了,她真的很想去公司门口拉横幅讨要赔偿......
但又担心会在行业内名声臭了,以后再也找不到工作。
现在只能先到处去问问有同样遭遇的同事有没有办法。
顺道问问他们那边缺不缺人手、能不能内推。
一直忙到傍晚。
有个前同事回了消息。
这个前同事叫袁楠,是去年从这家公司离职的,现在进了一家很小、但也存在了很多年的老牌媒体。
有一次公司团建,袁楠带女儿来了,当时人多,她女儿差点被居心不良的人抱走。
是自己第一个发现,追上去救下她女儿。
事后袁楠就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这些天也一直在为她的工作牵线。
楚瑶以为是帮她争取到内推资格了,赶紧点开查看。
袁楠:“瑶瑶,你这次被裁,真的是因为快到生育年纪了吗?”
楚瑶:“方总是这么暗示我的,他说今年大环境不好,要么让我一个记者调岗去销售部,方便生孩子,但底薪降三分之二,要么就主动离职。他肯定不会说得很直白。”
袁楠:“会不会是你最近查的什么新闻得罪了人?”
楚瑶离开前,确实在做一篇涉及面庞大的报道......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贸然和任何事件外的人说。
楚瑶回复:“我也不太清楚。对了,袁姐,内推有回应了吗?”
袁楠:“那个......咱俩的关系,我就不拐弯了哈,你高中时候,是不是被人陷害偷过班费?我肯定是相信你没偷的。”
楚瑶眉头紧锁。
这事她背了十年的锅了,还以为毕业了,也就过去了。
怎么到了社会还有人知道?
她一肚子火蹭蹭蹿起,回复道:“我没有,袁姐你听谁说的?”
袁楠:“我们单位一个叫邹杰的,他是你同学?”
袁楠:“我打算把你资料内推给总编的时候,邹杰提了一嘴,说你高中时手脚不干净。总编就说算了......我们小单位,总编看重人品,高过工作能力。”
袁楠:“你千万别直接找你这个同学对峙哈,不然他肯定知道是我背后说的,到时候我里外不是人。”
楚瑶:“放心吧袁姐,谢谢你。”
楚瑶撑着脑袋,深吸一口气。
这个邹杰是谁,她都忘了。
似乎是班里一个不起眼的男同学。
对了,班费丢失的时间,就是2015年9月1日。
那天确实是她最后一个离开班里,所以同学们理所当然地怀疑是她做的。
她解释了她没有,陈老师也相信她。
但后来班费最终没有找到。
同学们依然传是她偷的,甚至到现在还有人提。
十年前的冤屈,要她怎么洗?
除非,少年时代的秦嘉淮真的愿意相信她......那今天就可以去看看到底是谁偷走了班费!
许久,楚瑶站起身,去倒了杯水。
回来坐到书桌前,打算继续做事。
忽然发现,日记本的内容又更新了!
秦嘉淮:【我去!居然是真的!】
楚瑶也一样激动。
她握着笔,在日记本上画了个笑脸。
秦嘉淮:【你妈妈、我老婆是谁?】
这臭小子,连彩票号码都不问,居然就问他未来老婆。
楚瑶:【你猜。】
她也很想知道,他这个时候心里的人到底是不是许轻云。
想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又隔了好几分钟。
日记本又更新。
秦嘉淮:【不猜,万一猜错了,未来的我岂不是要被老婆打一顿?我才没那么笨。】
楚瑶忍不住笑出声。
通过简单几句的沟通,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秦嘉淮高中时代,并不像他展现的那么高冷。
他这性格明显挺活泼的嘛。
一想到他天天在学校装酷,她就想笑。
她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信任。
楚瑶打算做正事了。
楚瑶:【爸爸,你今晚能不能留到晚上十点再走?今晚你们班会发生班费盗窃案,这案子一直到十年后都是悬案,一直没找到凶手。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都觉得烦了,你赶紧去亲眼看看真凶是谁吧。】
秦嘉淮:【还有这种事?那我必须要看看。】
楚瑶看着这行字,心底又紧张又期待。
如果,这件事可以改变。
那奶奶、陈老师、许轻云......还有那段时间她生命里的所有遗憾......
也全都可以改变!
第3章
2015年9月1日。
这个点,晚自习刚下课。
教室里有些闷热,班里同学已经陆续离开。
17岁的楚瑶还坐在位置上,奋笔疾书。
很快,她又写完了一份作业,顺手放到前排男生的桌子上。
男生看都没看就把作业塞进书包:“谢了啊。”
楚瑶对他笑笑:“收钱的事,客气啥。”
那男生看着她的笑颜,愣了一下。
楚瑶永远只穿校服,留着齐耳的短发,但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还泛着光。
班里同学都知道,她是留守少女,她爸妈带着妹妹在隔壁市筠城生活。
而她留在枫浦市,和奶奶相依为命。
但她性格活泼外向,和班上同学关系都不错。
她手下,还有好几条产业链。
代写作业,代跑腿买早饭,代写情书......
这一年,苹果手机出到了6,班里好几个家境好的同学有手机,还悄悄玩一些流行游戏,楚瑶偶尔也会帮他们代打。
这些项目,她收劳务费一到十块不等。
男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楚瑶,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校花许轻云长得好像?”
楚瑶随口应和:“配不上配不上,人家是校花。”
“真的,真的有点像。”男生笑着朝她的脸伸出手,“你的脸看着好软,好想捏。”
楚瑶直接往后躲开,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拉的屎也软,你要不要捏?”
男生拧起眉,一脸无语。
好好的楚瑶,可惜长了张嘴。
男生沉默几秒,又往她面前递了块巧克力:“给。”
是一块心形巧克力,用金色的锡纸包着。
楚瑶正要拿起来,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从后面伸出来,拿走了那块巧克力。
楚瑶抬头看去。
是秦嘉淮。
他的侧脸清冷白皙,鼻梁高挺,眼睛深暗,是浅浅的内双,此刻正微微垂眸,站在她身后,与她对视。
那男生不满:“那是给楚瑶的!”
“没收。”秦嘉淮声音清冷干脆,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闲散。
“......”男生也不敢说啥。
因为秦嘉淮是学习委员。
上学期,因为他成绩好,班主任点名要他竞选班委。
他态度消极,上台直说自己不想选。
但奈何这个年纪的同学都是一身反骨,他越消极,大家越选他。
楚瑶也给他投过票。
但现在,楚瑶深深后悔了。
她每次帮别人代写作业的时候......他都来抓她的客户!
导致她收入锐减!
所以这男生也怕说多了,秦嘉淮会把他雇佣别人写作业的事告诉老师,最终只能嘟囔了句“了不起啊”,就甩起书包离开了。
楚瑶斜睨了秦嘉淮一眼,朝他伸出手:“还我。”
秦嘉淮打开,自己吃了。
吃完面无表情地锐评:“替你尝了,很腻,不好吃。”
楚瑶微微一笑,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腻吗?喝口水吧。”
秦嘉淮怀疑地看了楚瑶一眼,伸手去接。
在他快要碰到时,楚瑶猛地捏紧瓶身,里面的水喷涌出来,滋了他一身。
楚瑶笑出声。
秦嘉淮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他的眉目间自带一种冷感,看她的时候,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教室上方的灯是冷色调的,落在他身上,像月辉。
对视许久。
楚瑶慢慢收敛了笑意。
说起来,他们俩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熟了,她好像不该和他开这种玩笑。
要不要道个歉......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嘉淮,你好了吗?可以回家了吗?”
楚瑶抬头看去。
是许轻云。
她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学文科。
她的父母和秦嘉淮的父母,都是市医院的专家。
所以他们俩也很早就认识。
高二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她一个女孩回家不安全,就每天都会来等秦嘉淮一起回去。
秦嘉淮深深看了楚瑶一眼,转身离开教室,和许轻云一起回家。
楚瑶看着他俩远处的背影,心中感慨,男生在漂亮女生面前就是注意形象啊。
要不是许轻云出现及时,自己说不定就要挨秦嘉淮的揍了!
楚瑶收回视线,活动活动手腕,接下来该帮别人写情书了。
做那些产业,都是通过业余时间做的。
所以她会一直等到十点教室关灯了才走。
从上学期开始,几乎每晚,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
教室外面。
今天秦嘉淮的脚步放得特别慢。
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日记本上那“未来留言”。
班费是交到班长手里的,班长性格大条,钱也不知道带回家,随手就锁在了抽屉里,这件事很多同学都知道。
谁会折返回去偷拿呢?
许轻云走在他身边,忍不住抬头,悄悄望向他。
秦嘉淮身量很高,估计有一米八,身材比例很好,丑丑的蓝色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很好看。
他不说话时气质冷漠矜贵,和这个年纪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是爸妈拜托他送她回家的。
但他和她好像都没什么话说,总是一路沉默。
她又想到秦嘉淮和楚瑶......
他和谁都隔着远远一层距离,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喜欢主动去找楚瑶说话。
许轻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书包带。
“楚瑶性格真好,我班里也有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女生,但她们都好内向,平时都不敢和男生说话,不像楚瑶,好受男生欢迎呀。”
秦嘉淮仿佛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劲,淡淡“嗯”了声:“她性格确实很好。”
许轻云低着头,沉默了。
许久,她才幽幽开口:“我就做不到那样,平时我妈妈管我管得很严,都不许我和别的男生接触,除了你。”
秦嘉淮倒是句句有回应:“你妈太坏了。”
许轻云一噎。
她看出来了,秦嘉淮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每句话都回答得那么敷衍应付。
她沉默几秒,又若无其事地问:“你是不是想回你们班去呀?”
秦嘉淮点头:“嗯。”
许轻云微微一笑:“那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就行。”
“嗯。”秦嘉淮说完,就真的转身回去了。
许轻云眼神暗了暗,绷着脸往校外走去。
-
秦嘉淮再回来的时候,楚瑶还在这里做她的事业。
他估计偷班费的人,会在她离开后才会出现。
秦嘉淮走进班级后面的杂物间。
过了会儿,楚瑶忙完,离开教室。
经过杂物间时,看见门没关。
她顺手就想关了,但却被人一把拉进杂物间。
楚瑶刚要叫,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嘉淮。
他竖起手指,比了个“嘘”。
他的手修长好看,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
楚瑶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停顿一会儿,又移开,轻轻拿开他的手,小声问:“什么事?”
秦嘉淮还没来得及解释,又一道身影从门前一闪而过。
秦嘉淮立马跟过去。
楚瑶也跟出去看热闹。
竟然看见,有一个男生在撬班长的抽屉!
是邹杰!
他是他们班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男生,很少说话,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就算是体育课,都只是一个人躲在一旁,是毕业了就能立马被人忘记的那种人。
秦嘉淮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
楚瑶记得,这个邹杰,和她情况很像,也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是贫困生。
因为这一点,她对他抱有些同病相怜的同情,就小声说:“我们就别公开这件事了,把视频发给老陈,让老陈私下找邹杰说。”
秦嘉淮点点头:“行。”
都是同学,他也不想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
2025年3月2日。
27岁的楚瑶从梦中醒来。
她的脑子涨得厉害,好像突然多了些新的记忆。
当年确实丢了班费,但第二天就被找回来了,班长说是他自己忘记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大家遗忘。
没有像从前那样,她背了十年的锅。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带来多大的改变。
原来真的改变过去,并不会像电影《蝴蝶效应》里演的那样,发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忽然,手机响了。
楚瑶接起来,是袁楠。
“瑶瑶,我帮你内推成功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来面试啊。对了,我们单位还有一个同事是你高中同学呢,叫邹杰......”
楚瑶处于震惊中,有些懵。
她的人生,真的因为这本日记,而小幅度地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