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刺耳的唢呐声将宁无双从黑暗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大红色的盖头,四肢百骸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她此刻手足脱臼,歪歪扭扭瘫在车厢,身上穿着大红嫁衣。
这是哪儿?她不是战死了吗?
就在宁无双惊疑不定之时,一阵剧痛突然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像钉子一样刺入脑海。
她,竟然重生了。
成了京城安阳侯府的大小姐......楚知夏。
楚知夏身为嫡女,幼年时和平南王世子李云泽指腹为婚,未来一片光明。
但她庶出的妹妹楚念秋嫉妒她未来夫婿位高权重,便私下勾引李云泽,两人勾搭成奸。
不过由于楚念秋庶女的身份,这对奸夫淫妇并不相配,于是李云泽劝说楚明远将正妻柳氏贬为妾室,而楚念秋的生母赵氏则提为正妻。
一手偷梁换柱,原主和庶妹被调换了婚约。
为了逼原主就范,其父楚明远还命人将她关在宗祠,每日鞭打,皮开肉绽!
原主不堪折磨,痛哭一场,企图以死逼迫父亲妥协。
但她高估了自己在父亲心中地位,对方毫不在意她的死活,令人将掰断了她的四肢!
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真是畜牲心肠!
理清楚原主的过去和现在的处境,宁无双并不觉得愤怒,反而......哑然失笑。
前世,她以女儿身戎马沙场,剑锋所指所向披靡,虽然最后一骑当千战死沙场,但也替大梁国开十数年太平。
不曾想重生后,却成了个被人欺凌的弱女子。
不但要嫁给陌生人,而且连手脚都被掰断了。
咬紧牙关,宁无双扭动身体,试图将关节复原。
连续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过后,关节恢复,但她也疼得脸色发白。
“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轿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张刻薄的老脸探了进来,“老奴劝你识相些,别想着闹什么幺蛾子换回与平南王世子的婚约。”
“你一个庶女,也配?”
宁无双——现在应该叫楚知夏了——
她眯起眼睛,觉得有些可笑。
她是谁?宁无双!
最后一战时,她长剑断裂,身上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白色战袍,十八支箭矢插在她身体各处,最致命的一支穿透了她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即便如此狼狈,敌军任不敢有丝毫懈怠。
北狄皇帝甚至被她死而不倒的样子,吓得面无血色。
说句张狂的话,此等豪情,京城青年才俊无不为之倾倒。
区区一个藩王之子,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即便是不配,也是这见异思迁的草包世子不配!
而且......这原主到底有多好欺负?区区一个府上的仆妇,居然敢如此讲话?
“王婆是吧?”楚知夏开口,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你以下犯上,信不信我拧了你的脑袋!”
王婆被这陌生的语气惊得一怔,随即恼怒道:“小贱人还敢顶嘴了?看我不——”
她伸手就要掐楚知夏的胳膊,这是惯常的欺辱手段。
电光火石间,楚知夏手腕一翻,红绸带如灵蛇般缠上王婆的手腕,轻轻一拽——
咯噔一声,王婆手臂脱臼。
“哎哟!”
惨叫一声,王婆肥胖的身体从往后仰倒,重重跌在街上。
轿外顿时一片混乱。
楚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与记忆中那双布满老茧的武将之手截然不同。不过但这具身体虽然柔弱,但似乎天生柔韧,加上她前世的武学造诣,对付一个仆妇还是绰绰有余。
“怎么回事?”外面传来冷漠的男声。
“回、回将军,王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
“废物。”那声音冷冷道,“继续走,别误了时辰。”
楚知夏挑眉。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轿子继续前行,楚知夏静下心来整理思绪。
死而复生,固然是件好事,但现在她功力尽失,前世积攒的权势和名望也付诸流水,此刻若表明身份,只怕人家会把她当成疯子。
逃是逃不掉的,现在恐怕只能嫁人了。
塞外狼烟都不曾让她皱眉,但嫁人这事,实在麻烦。
如果有的选,真是不想嫁。
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楚知夏一笑置之。
嫁人而已,若是那位夫君不听话,那就打断他的命根子!
有什么好怕的!
轿子停在一座简朴的府邸前。
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没有宾客满堂的喜气,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站在门口。
楚知夏被草草扶进新房,连拜堂的环节都省了。
此时此刻,楚知夏都不知道迎娶她的夫婿是谁,只知道他是朝中手握兵权的大将。
摘下盖头,楚知夏环视四周。
房间布置简单,除了必要的喜烛和喜字,几乎看不出是新婚洞房。
看来这位夫君,对着场婚事不怎么满意。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楚知夏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气势。
“楚家好大的胆子,真当本将军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看清楚知夏的脸,男人面容冰冷,他大步走到楚知夏面前,“先是设计救命之恩逼我订下婚约,现在又临阵换人?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对上视线,楚知夏目光错愕。
他剑眉星目,脸颊轮廓如刀削般锋利,左眉一道细疤增添几分戾气。
这张脸比她记忆中成熟许多,分明就是她的小徒弟萧玉绝!
萧玉绝见新娘不但不惧,反而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怒火更盛。
他一把掐住楚知夏纤细的脖子,将她按在床柱上:“听着,我萧玉绝最恨被人算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楚知夏被掐得呼吸困难,却笑了。
这倔脾气,果然是她的阿绝。
“阿...绝...”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萧玉绝如遭雷击,猛地松手:“你...你叫我什么?”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他视若神明的师父,宁无双。
第2章
“阿...绝...”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萧玉绝头顶。
楚知夏剧烈咳嗽着,纤细的手指抚上脖颈,那里已经浮现出青紫的指痕。
她抬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萧玉绝熟悉至极的笑。
那种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傲然的笑,是宁无双的标志。
“好大的胆子,连师父都敢掐。”
她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看来为师当年教你的尊师重道,全都忘了。”
萧玉绝瞳孔骤缩,右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剑上:“找死!谁准你模仿她说话?!”
楚知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身形纤弱,站姿却如青松般挺拔,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入骨子里的姿态。
“模仿?”她轻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食指与中指并拢,直点萧玉绝左肩某处穴位,“那这招‘灵蛇点穴’也是模仿的?”
萧玉绝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
这一招是宁无双独创,制敌一瞬,天下间会使的不超过三人。
“你究竟是谁?!”
他厉声喝道,眼中杀意更盛,“这招师父只教过我和盛霖,你从哪里偷学的?”
楚知夏不答,趁他心神大乱之际,突然变招为“燕子抄水”,右手成爪扣向萧玉绝手腕。
萧玉绝本能地以“铁锁横江”格挡,却正中她下怀。
楚知夏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他腰间玉带,借力一个旋身,竟将高出她一头的萧玉绝摔在了婚床上。
“右腿会下意识后撤半寸的毛病,说了多少次都改不掉。”
楚知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师父训斥徒弟时特有的无奈,“当年在雁南关,要不是这个破绽,你也不会中那一刀。”
萧玉绝浑身一震,这件事除了宁无双,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
“若这样你还是不信......”
楚知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十岁那年你尿床,怕被人发现,偷偷把褥子藏在——”
“师父!”萧玉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别说了...”
楚知夏扒开他的手,挑眉道:“现在信了?”
萧玉绝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与宁无双的凤眼截然不同,可眼神中的神采却如出一辙。
他颤抖着伸手,想碰触她的脸又不敢:“可师父明明已经...十二年前我亲手...”
“十二年前?”
楚知夏目光错愕,原来距离她战死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吗?
怪不得她的小徒弟都这般成熟了......
“我也以为我死了,但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了”楚知夏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许是我杀人如麻,老天不跟收我。”
萧玉绝突然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声音已然哽咽:“徒儿冒犯师父,罪该万死!”
楚知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十多年前常做的那样:“行了,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萧玉绝却不肯起,额头抵在她膝上,肩膀微微颤抖。
楚知夏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嫁衣。
“阿绝...”她轻叹,“都当将军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萧玉绝声音闷闷的,哪里还有方才的暴戾模样,“当年师父独自断后战死...等徒儿带援兵赶回去,只找到...”
“此事先不提了,起来说话。”
她拉他起身,正色道,“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和楚家扯上关系?什么救命之恩?”
萧玉绝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半年前,我在城外遇袭,是楚明远恰好带人经过救了我。”
楚知夏冷笑:“然后呢?”
“楚明远硬拉着我要把女儿嫁给我,当时围观百姓众多,再加上救命之恩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结果时候我派人调查刺客,居然是楚明远派来的!”
“可惜证人证据都被他销毁,此事皇上也亲自应允,我便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萧玉绝咬牙切齿。
“哈哈哈。”
楚知夏忽然放声笑起来,“你这将军当的窝囊,这么容易就被算计了,而且楚念秋还瞧不上你,偷偷摸摸换了个草包世子。”
萧玉绝表情更郁闷了,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般。
“君泽,盛霖他们如何了?”
见了小徒弟,楚知夏自然要问问其他徒弟。
闻言,萧玉绝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一个成了太子太傅,一个做了首辅。”
“呦?不赖嘛。”
楚知夏两手掐腰,笑容得意,“这么看来,以后师傅我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那是自然!”
萧玉绝两手掐腰有样学样,一如当年。
“乏了,给师傅捶捶腿。”
楚知夏伸了个懒腰,傲人的身段在嫁衣下勾勒出曲线。
萧玉绝眼神快速闪烁,然后绷着脸蹲在床前伺候。
“将军,交杯酒备好......”
端着酒水的丫鬟推门进来,然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将军居然在给新娘子捶腿?
前几日将军不还对这桩婚事甚是不满吗?
她还跟其他丫鬟打赌,赌今晚新娘子要独守空房来着!
看着萧玉绝服服帖帖的模样,小丫鬟都快哭了。
银子!我的银子!
将交杯酒放在桌上,小丫鬟快步离去。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对了,明日回门,你可有空陪我走一趟?”
楚知夏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说道:“这身体的主人在侯府受了不少委屈,既然用了她的身体,自然要给她出出气。”
萧玉绝勾唇一笑,眼中闪过厉色:“徒儿正想会会楚家那群不长眼的东西。”
“别急。”楚知夏慢条斯理地解开嫁衣,“为师教你,打脸要慢,才疼。”
她眼中寒光乍现,“明日先收点利息,来日方长。”
萧玉绝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红了耳根:“还有...师父如今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若分房而睡恐惹人怀疑...”
楚知夏挑眉:“所以?”
“徒儿绝无冒犯之意!”萧玉绝慌忙摆手,“我可以打地铺!”
楚知夏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想起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少年,也是这般容易脸红。
她心中一软:“行啦,床这么大,分两头睡便是。”
顿了顿,促狭道,“放心,为师不会占你便宜的。”
萧玉绝耳根更红了。
和师傅结为夫妻,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居然成真了!
第3章
回门日清晨,萧府上下忙碌异常。
楚知夏站在铜镜前,由萧玉绝特意从宫中请来的老嬷嬷为她梳妆。
嬷嬷手法娴熟,将她的青丝挽成高贵的凌云髻,点缀着十二支金丝嵌红宝石的发簪。
“夫人皮肤白皙,这正红色最衬您。”
嬷嬷为她抹上口脂,镜中的女子顿时明艳不可方物。
萧玉绝身着御赐蟒袍走进来,看到梳妆完毕的楚知夏,眼中闪过惊艳。
楚知夏起身,大红织金凤尾裙逶迤及地,每走一步都似有流光溢彩:“都安排好了?”
“师父放心。”萧玉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八抬大轿,仪仗千人,保证比平南王世子的排场大上三倍。”
楚知夏满意地点头,“走吧。”
府门外,八名身着绛色礼服的轿夫已经就位,轿辇四周垂着金线绣制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前后各有八名御前带刀侍卫开道护驾,这规格已超出了一般将军应有的排场。
“这是...”楚知夏挑眉。
萧玉绝扶她上轿,低声道:“徒儿向皇上讨了个恩典,借了御前仪仗来给师父撑场面。”
楚知夏轻笑:“好徒弟。”
轿子稳稳抬起,向着楚府行进。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这是哪位王爷出巡?”
“没看见轿帘上的\'萧\'字吗?是萧将军夫妇回门!”
“天爷,这排场比昨儿个平南王世子回门气派多了!”
议论声传入轿中,楚知夏嘴角微扬。
楚府大门前,楚念秋正挽着李云泽的手臂,故作关切地对门房道:“姐姐怎么还没到?莫不是新姐夫不给体面?我们做妹妹妹夫的,理应让姐姐先进门才是。”
她今日特意穿了最贵重的织金裙装,戴了满头的珠翠,就是想在楚知夏面前炫耀。
在她预想中,一个庶女嫁的又是寒门出身的武将,回门定然寒酸,正好衬得她这个世子妃更加尊贵。
李云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个庶女罢了,等什么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开道锣声。
“让开!让开!将军夫人回门!”
八名御前侍卫开路,后面跟着八抬金顶大轿,轿后还有十六名丫鬟仆妇手捧礼盒。
这排场,就是王爷出行也不过如此。
楚念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轿辇在楚府门前稳稳停下。
萧玉绝翻身下马,亲自走到轿前,恭敬地伸手:“夫人,到了。”
一只纤纤玉手搭上他的手腕,楚知夏弯腰出轿的瞬间,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阳光下,她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刺绣流光溢彩,发间红宝石熠熠生辉,衬得肌肤如雪,明艳不可方物。
更令人震惊的是萧玉绝的态度——
传闻中暴戾无常的虎将萧玉绝,此刻竟小心翼翼扶着新婚妻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这怎么可能?”楚念秋失声惊呼。
她记忆中的庶姐总是穿着半旧衣裙,低眉顺眼地躲在角落,何时有过这等风华?
楚知夏扫了一眼楚念秋和李云泽,故作惊讶:“妹妹妹夫怎么站在门外?莫非是特意等我的?”
萧玉绝冷冷接话:“长幼有序,自然该嫡姐先进门。”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李云泽,“世子爷,让个路?”
李云泽何时被人这样当众下面子?当即脸色一沉:“萧玉绝,你不过是个将军,也配让本王让路?”
萧玉绝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一柄宝剑:“皇上御赐龙渊剑,见此剑如见皇上,世子爷要藐视圣上?”
剑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李云泽脸色刷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这种纨绔子弟,哪见过真正上过战场的杀气?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是不是传来笑声。
楚念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拽着李云泽的袖子低声道:“世子...”
“让路!”李云泽突然对门房吼道,“没眼力见的东西!”
楚知夏与萧玉绝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她挽着萧玉绝的手臂,仪态万千从楚念秋面前走过。
“妹妹这身衣裳不错,”楚知夏在楚念秋耳边轻声道,“可惜,过时了。”
楚念秋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
正厅内,楚明远和赵氏早已得到通报,正襟危坐等着新人拜见。
看到楚知夏和萧玉绝相携而入,楚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庶女,何时有了这般气度?
“女儿给父亲请安。”楚知夏行礼如仪,却故意忽略了赵氏。
赵氏脸色一沉:“知夏,你的规矩呢?”
萧玉绝一个眼神扫过去,赵氏顿时噤声。
这位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一个眼神就让人脊背发凉。
楚明远干笑两声:“贤婿快请坐。看来小女很得将军欢心啊。”
他自以为看明白了——定是楚知夏用了什么手段笼络住了萧玉绝。
这样也好,比起骄纵的楚念秋,这个庶女或许也能为楚家谋利。
“岳父大人,”萧玉绝淡淡道,“今日回门,内子有一心愿未了。”
楚明远笑道:“但说无妨。”
楚知夏上前一步:“女儿想请母亲一同用膳。”
厅内瞬间安静。赵氏尖声道:“你母亲不就坐在这里吗?”
“赵姨娘说笑了。”楚知夏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我母亲柳氏,如今被关在后院柴房旁的小屋里,难道不是吗?”
楚明远拍案而起:“放肆!柳氏一个贱妾,也配上桌用膳?”
萧玉绝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刚好将楚知夏护在身后:“岳父慎言,柳夫人乃内子生母,理应受礼遇。”
楚明远面露不悦,手指抓紧扶手。
“此乃本侯家事,你......“
“爹爹,今早首辅大人送来书信。”
楚知夏将一页信纸放在桌上,“他说爹爹收受贿赂不止万两,若不是看在我与他私交甚好,此刻参你的奏折已经放在圣上的案头了。”
楚明远脸色一变,身上像是有无数个小刺扎进皮肉。
楚知夏什么时候跟首辅大人攀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