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二十五岁年纪有点太大了,工作赚得多但不稳定。我毕竟是公务员,你这样的条件是有些配不上,但我本人对你还算满意。”
“这样吧,你把工作辞了。我们尽快结婚,婚后生两个胖儿子。以后你除了照顾父母孩子,就只需要享福。我会负责赚钱养家......”
陆念看着对面发福早秃的男人,小脸通红。
不是娇羞,是气得。
心里忍不住暗暗把薛巧巧骂了一百遍。
薛巧巧被家里逼着相亲,她工作忙要出差,就百般哀求陆念代替自己。
结果碰到这么个奇葩。
谁让薛巧巧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闺蜜呢?陆念只能强忍着男人粘腻的目光,听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挑剔个遍。
终于等他说完了,陆念忙开口:“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我们可能不合适,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她一开口,男人的眼睛就亮了。
她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脆甜动人,空灵耐听。
“别急啊。”
眼底闪过欲望,男人伸出大手要拦:“不想辞职我们可以再商量,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不用了。”陆念哪儿肯跟他继续浪费时间:“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约了客户,就先告辞了。”
“咖啡我喝完了,今天我请。”
飞快结账,她逃命似得离开。
“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走了别后悔......”
见她头都不回,男人气急:“我可是公务员!要不是看你有两分姿色,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陆念才走进酒店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副业是配音,今晚约了人谈合同。
身体里的火焰熊熊燃烧,陆念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相亲时候喝的咖啡有问题!那个男人竟然在里面下了药!
今天可真是亏大了。
匆忙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取消今天的会面,咬牙扶住墙。
她现在这个状态太危险了,得赶紧回家。
她踉踉跄跄贴墙走,没想到侧边客房的门虚掩着,一推就敞开了。
陆念惊呼一声,跌落进黑暗的房间。
“什么人?!”
克制的男声近在耳边,陆念昏沉的大脑有一瞬被惊艳。
低沉的嗓音性感耐听,这人如果来做配音能把女孩们迷得神魂颠倒。
“抱,抱歉。我马上就走!”
她忙道歉,抬眸对上如猛兽般危险侵略的目光。
陆念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朝着男人跌过去。
烫。
男人的体温比她更热,身材高大,肌肉硬得硌人。
这种烫又很好地缓解了她身体的焦灼,反而涌出更多的渴望。
陆念目眩神迷,大脑空白。
“滚开。”
男人的声音裹挟着怒火,咬牙切齿像要杀人。
陆念撇撇嘴:“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铁钳似得大掌攥着她,可不像想让她滚的样子。
霍司州被激得双眼猩红,恨不能把这个胆敢闯进他房间的女人撕碎。
今晚大意中招,忍耐这么久他的意志力岌岌可危。
理智告诉他,他该把人推出去。鼻息间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却勾得他无法动弹。
口腔中泛着铁锈的气味,他杀意凛然:“是谁派你来的?说!”
“没人派我来......”
靠得太近了。
他吐字时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上,呼之欲出的火焰越来越旺,她趁黑打量两眼。
男人宽肩窄腰,轮廓都能看出比例有多完美,是个不可多得的帅哥。
药效越来越旺,她主动捏了捏男人的胸肌:“你也很难受吧?干嘛还要对我这么凶?”
“轰!”
伴随着她的动作,霍司州脑海中理智的那根弦轰然倒塌。
他红着眼把人箍进怀里,狠狠亲吻下去。
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身体的火焰燃烧。
陆念觉得自己像被狂风卷着的可怜树叶,她手上的串珠上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型图案时隐时现。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
“听说了吗?柳助理被送进警局了。”
一大早,陆念刚到公司,安柚子就满脸八卦地凑过来。
陆念浑身酸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不止呢,昨天柳助理都给霍总跪下了。”
旁边的同事接话:“霍总心可真够狠的,柳茜那么漂亮他都没看一眼。”
柳茜是霍氏总裁霍司州的生活助理,陆念见过她几次。
光鲜亮丽、美丽骄傲。
“陆年!”
一道男声响起。
陆念下意识起身,就见霍司州的心腹总裁特助白江与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她在霍氏只是个边缘的小职员,白江与找她干嘛?
陆念迷茫又忐忑地跟到走廊。
白江与递给她一个袋子:“颐和2101,给霍总送去。”
颐和!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陆念抓紧腕上的串珠,满心抗拒:“白特助,我只是个普通文员,我......我不行......”
“赶紧去。”
白江与看了眼时间,不耐烦。
昨晚的事情不能声张,他有事情要忙,这才挑了公司里最没存在感的人办事。
见他要走,陆念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白特助,柳助理她,她怎么了?”
白江与脸色更冷,锐利的眼神刺穿镜片:“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问,不该有的好奇心不要有。”
他说:“管好你的嘴,后果你承担不起。”
陆念白着脸应了声:“我会的。”
都说00后整顿职场,陆念却半点不敢惹事。
她没办法潇洒走人,也没勇气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因为她身上揣着一个绝不能被拆穿秘密。
第2章
她是女孩子,却顶替了哥哥陆年的身份女扮男装。
陆念是个孤儿。
她一岁那年,被被丢了儿子的陆家父母收养。
陆妈妈失去儿子精神失常,在她几次想自杀后,陆爸爸把鼻尖上同样位置有颗小痣的陆念带回家,骗陆妈妈这是他们的儿子陆年。
陆妈妈果然好了起来,而陆念从此也就成了陆年,靠着低调生活和出神入化的伪音,瞒过了所有人。
直到她入职霍氏,陆妈妈的状态比之前又好了很多。
霍氏的工作对她很重要,陆念比谁都怕惹麻烦,乖乖把训斥记在心里。
白江与没见过这么没脾气的人,简直老实过了头。
他打量两眼,才发现陆念头发和眼镜下露出的小半张脸过分清秀。
皮肤比女孩子都娇嫩白皙,嘴唇也是好看的粉红色,一点鼻头挺翘,要不是声音确切是男生,真的很难分辨性别。
白江与语气和缓了些:“办完事来办公室找我。”
*
陆念没敢耽搁,带着东西赶到颐和。
只是越往白江与给的房间走,熟悉感就越重。
敲开门的那一刻,陆念头皮都炸开了,彻底确认。
昨晚跟她发生关系的,就是全亚洲女性最想嫁的男人,年仅二十八就上榜福布斯的霍氏总裁,霍司州!
陆念呆愣在原地,攥着袋子的手指骨节青白。
她昨晚,竟然把她的顶头上司、万千名媛的梦给睡了?
半天没有反应,本就沉浸在冰冷怒火中的霍司州神色越发难看:“衣服呢?”
“啊?”
震惊中的陆念张开嘴,呆愣愣的。
霍司州的心情更差,刻薄道:“我不记得霍氏的残疾人招工名额里,还包括了智障人士。”
他甚至没给陆念多一个眼神。
昨天不慎中招,他醒来后只剩下一床狼藉,那个大胆的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能想起的,只有她带着哭腔的脆甜声音多么动人,身上甜香多么迷人.....
让他心底多出别样的情愫。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霍司州的脸色更差,寒声:“霍氏不需要没用的员工。”
陆念浑身一颤。
妈妈的病情才刚好转,她绝不能被辞退!
脸色煞白地递上衣物,她用伪声道歉:“抱歉霍总。”
霍司州没心思听她说什么,也没接袋子。
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他面色沉冷:“仔细搜查房间,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他的声音凛冽如寒冬:“我绝不会放过她。”
他久居高位,气势强大。声音里的杀气一览无余,危险绮丽。
陆念吓得浑身一颤,心底暗暗庆幸。
她一直以男装短发示人,昨天替薛巧巧相亲,还要谈配音合同,她恢复女装,还戴了假发。
男女差别过大,轻易不会被察觉。
霍司州没在意一个小人物的反应,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清晰的水声。
他,他竟然就这么去洗澡了!
酒店的洗手间是磨砂玻璃材质,隐约能看到男人高大完美的身影。
陆念的脸“唰”一下红透,用力闭上眼睛,心脏怦怦乱跳。
越是不让自己去看,脑海中越是忍不住浮现昨晚的场景,他那比例完美的身形、流畅的肌肉、情绪激烈时性感的喉结滚动......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陆念用力拍拍涨红的脸,手上的串珠跟着晃动。
她神色黯淡一瞬。
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男人冷冽地吩咐:“衣服。”
陆念一愣。
想起他强大的压迫感,不敢多想抓起袋子从门口递进去:“霍总,您的衣服。”
都是男人,他这副样子干什么?
扭扭捏捏的,像被占了便宜一样。
霍司州皱眉:“送进来。”
“这不好吧......”
陆念百般抗拒:“霍总,劳驾您拿一下......我,我......”
心情极差的霍司州冷笑:“要么照做,要么滚。”
陆念心头一寒,意识到面前的男人不是她能够拒绝的。
硬着头皮走进水汽蒸腾的浴室,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霍,霍总。”
这架势,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大男人,这么没出息。
霍司州轻嗤,忽然没了难为她的兴趣。
一把扯过袋子:“出去。”
陆念松了口气,迅速转身。
身体转动时带起一股细风,清甜的香气掠过男人的鼻尖,立刻唤醒了昨晚的记忆。
霍司州目光凝结霜雪,沉喝一声:“站住!”
“转过来!”
第3章
心底一慌,陆念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霍司州却没了耐心,大掌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陆念撞在他潮湿结实的胸膛,将他只裹着浴巾的身体一览无余。
她以前觉得传言夸张,现在才发现那些传言还是太收敛了。
霍司州何止是俊美,他简直就像是上帝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到了极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但有钱有能力有身份,还能身材好又长成这个样子?
陆念强装镇定,把嗓音压得更低:“霍总,您还有事吗?”
她的伪音是温柔好听的公子音,在网上把许多女孩迷得不行,甚至有乙女游戏特意邀请她为纸片人配音。
压低后更加好听,是纯纯粹粹的男声。
霍司州愣了下,看着她只露在外面的一点精致下巴,心脏跌入谷底。
他疯了不成?
竟然连男女都要分不清了。
都怪那个可恶的女人。
烦躁至极,他粗暴松手:“滚出去!”
喜怒无常到了极致。
陆念逃过一劫,飞快逃离浴室。
*
心头的烦闷挥之不去,霍司州穿好衣服,沉声问:“发现什么了吗?”
“没。”
陆念低着头:“什么都没发现,霍总。”
就算发现了,她也只会自己藏起来,不会交给他。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直到妈妈的病好起来,完全没有借机攀高枝的想法。
她不配,更何况——
苦笑着摸串珠,陆念想,她的心里早就已经住下了其他人。哪怕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垂眉顺目、畏畏缩缩的样子,霍司州就觉得很烦。
“废物。”
他嗓音如寒冰,冰冷地扫她一眼。
陆念垂着头不敢吭声。
霍司州没再看她,慢条斯理地系领带。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完美的脸上面无表情,把领带顶到喉结。
有种禁欲的性感。
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优雅高贵,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包裹,陆念忍不住想起他昨晚情到浓时,肌肉上覆着薄汗......
心跳如雷,口干舌燥。
霍司州的动作顿住,看着手腕目光森冷。
陆念吓了一跳,飞快收回目光:“霍,霍总,怎么了?”
“手表。”
霍司州冷冷道:“她偷走了我的手表。”
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示威,还是炫耀?
“不是偷!”
陆念下意识辩驳。
男人冷冷看她,幽邃的瞳孔又冷又利,如刀锋般割开她的皮相,直入她的内里。
一切隐秘,似乎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我的意思是......这,这应该不算偷吧?”
陆念脑筋飞快转动,干巴巴道:“也许,也许只是误会呢?霍总这么说,会不会,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她压根没想过要拿他的手表!
早晨浑身酸痛,又慌又急。她匆忙卷了东西离开,压根没注意有没有拿走他的手表......
霍司州勾了勾嘴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误会?”他说:“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抓到她,她就不需要名声了。”
什么意思?什么人不需要名声?
是被抓起来的犯人,还是......死人?
陆念小脸惨白,怕引起怀疑,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关系的。
她昨天戴了假发还化了妆,跟男装时候截然不同。回去就丢掉昨天的假发裙子,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是她。
她藏得很好,不会被发现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霍司州冷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反应全都收归眼底。
男人眼底带霜,沉沉握紧了手机。
这个陆年的反应,不对劲。
他跟昨晚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又是听了谁的指使?
*
“白特助,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第二天刚到工位,陆念就听到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快急哭了:“我就是个普通小职员,什么都不会。白特助,我怕辜负您和霍总的期望啊......”
“不会就学,听吩咐就是了。”
白江与面无表情:“霍总提拔,没有你说不的权力。不能干,就滚出霍氏。”
陆念不懂,为什么昨天还对她怀有善意的白江与,突然态度大变。
就像她也不懂,为什么霍司州突然点名要她做生活助理。
总裁的生活助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之前警方带走的柳茜是国外top3学校毕业,精通多国语言,办事能力极其强悍。
这样一个长相、能力突出的人都被毫不留情送进警局,足见霍司州的冷酷薄情。
多少女人把生活助理的职位视为接近霍司州的最佳跳板,坐上这个位置注定要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
陆念只想低调工作,也不觉得自己能胜任。
何况,想起男人那深邃幽冷的目光,她就没来由心悸。
她心虚,不敢往他身边凑。
白江与根本没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把她带到新的办公室:“我还有事,琳达,你带他。”
琳达是个高挑明艳的美人儿,能进霍氏秘书处的,没一个不是履历漂亮的超级精英。
她双手抱臂,看陆念的眼神同样充满敌意。
又土又畏缩的普通男人,也配当霍总助理?
真不知道白特助在想什么。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敷衍,直接把一摞文件砸在桌上:“把这些文件看完,写个汇报总结交给我。”
这明显是故意加重工作量。
要看完这些文件,只怕要加班了。
她昨晚回家就把那天的东西翻了个遍,果然找到了被不小心塞进包里的手表。
看着那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她心惊胆战大半夜都没睡好,梦里全是霍司州掐着她脖子骂她小偷,要把她送进监狱。
本打算休息时间小睡一会儿,现在也成了奢望。
陆念看了眼时间,只能无奈地坐下来翻看文件。
她不想惹事,这种小刁难只能忍了。
见她不敢吭声,琳达心里这才痛快了点:“哼,别以为生活助理的位置简单。做不好,趁早滚蛋。”
琳达走远了,邻近工位的安柚子满脸兴奋凑过来:“陆年,你竟然调到总裁秘书处了!厉害呀!恭喜高升,要请客吃饭哦!”
怕暴露身份,陆念在公司跟个透明人似得。
跟安柚子熟悉,还是因为那天安柚子生理期弄脏了裤子,陆念顺手帮忙,就被性格外向的女孩黏上。
陆念苦笑:“我什么都不会,就怕把事情办砸了。”
如果她能选择,宁愿一直在公司里做个普通文员,默默无闻。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安柚子撅嘴:“别理琳达,她整天把霍总当成她的囊中之物,看谁都不顺眼。实际上,霍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然生活助理的职位,怎么落到了你头上?”
陆念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沉默地听着。
安柚子也不需要她接话:“陆年你听说了吗?柳助理要坐牢了!”
陆念不由吃惊:“为什么?”
柳茜能力强长得美,送去警局就够叫人吃惊了。真的坐牢,她的大好人生都要毁掉了。
“还不是因为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