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将军战死,还损失了五万大军,真的假的?”
“街上都这么说,老王爷都昏迷了......”
“肯定是假的,都是阴谋,将军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战败!”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再结合脑海中的陌生记忆,祝明卿忍不住爆粗口。
太特么倒霉了!
她刚从特种部队退役一天,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好人生,就遭遇飞机失事,一朝醒来穿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乱世争霸小说中。
原主也叫祝明卿,和南夏骆王府世子、征远大将军骆庭山已成婚十七载,知道夫君兵败的消息后直接上吊自杀,第二天王府众人也被流放了。
不过她二儿子忍辱负重,成功造反结束乱世当上了皇帝,但也成了人人惧怕的大反派,结局着实惨淡。
再想到流放原因,祝明卿脑瓜子就嗡嗡的疼,都是原主造的孽,如今却要她来收场。
“夫人,你终于醒了!”粉桃端药推门而进,惊喜道。
祝明卿抬眸,来者一身粉色衣裙,是那个叫粉桃的丫鬟?
忠心耿耿还懂医理,流放路上就为了保护原主女儿被人糟践死了。
是的,除了反派二儿子,她还有两儿一女,大儿媳还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她即将成奶奶级人物。
祝明卿无力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再次睁开。
她张张嘴,刚想说话,嗓子就灌入一股冷风,忍不住大咳。
好疼!
“现在......什么时辰?”
“启禀夫人......”粉桃话未说完,远处就传来阵阵钟声。
咚,咚......
沉闷的钟声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上朝了!
距离抄家圣旨下来,只有两个时辰了。
祝明卿心里一紧,她不能坐以待毙。
“卯时整。”粉桃又把话说完。
祝明卿端起药一饮而尽,起身穿衣,绑起长发,动作凌厉又迅速,仿佛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粉桃看得一愣,忍不住提醒:“老王妃免了请安,夫人不用过去侯着,今日是可以多休息的。”
说起这个祝明卿就忍不住咬牙,原主太窝囊了,平日里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哭哭啼啼。
你说你都敢自杀了,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夫人,您做什么去?”粉桃见她一动,立刻跟上。
“不许跟着,对了,你收拾点银子藏自己身上!”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她转身写了封信,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一摞卖身契,“今天务必把信送回祝家。还有,把卖身契发下去,今日后你们就自由了。”
说罢就向外走去。
粉桃懵了,怎么有种交代后事的错觉。
等她反应过来,早已不见夫人踪影。
......
回忆着骆王府地形,祝明卿出门左转,第一个目的地,老王妃私库。
原主的嫁妆基本不剩什么,都被老王妃笼络走了。
她得取点保命钱,起码要安全抵达流放之地。
去私库的路上倒没什么人,但门口有两个守卫。
她趁人不备,上前一人一刀,砍晕了。
私库大门一开,祝明卿双眼立刻瞪大。
啧啧,真是开眼了。
她在现代也逛过博物馆,可和这里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各类精致瓷器错落有致,整整十个架子。
还有数不清得田铺地契,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成箱的各种珠宝玛瑙翡翠......
随便一件拿到现代,估计都能买一套房!
而且,细数之下,原主的嫁妆基本都在这里了。
哎,让她说什么好。
原主真是太傻了!
不过,这些东西如果能拿走,流放路上还担心什么。
念头刚一闪过,祝明卿就觉得她眼睛花了。
因为手里的金元宝不见了。
她眨眨眼,想到什么,兴奋得又拿了一件金步摇试验。
果然,也消失了。
她屏住呼吸,试探出声:“系统?空间?”
“在的,卿卿。”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要卿卿心中默念,就能将物品收进空间。”
祝明卿眼睛一亮,老天霸霸还是爱她的,这下流放路上不愁了。
收东西的念头一起,屋内顿时一空。
犄角旮旯的桌椅板凳,门口的大水缸,丁点东西都没留下。
离开院子时,房间突然传来老王妃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鸿儿,这消息不会是真的吧,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母妃,先别管真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值钱的东西都送出去,也别落了大房那里。”
“放心,钱都在母妃这里,流放路上母妃就找个机会把他们分出去。”
“可祝家肯定不会不管大嫂的。”
“那就先留他们一段时间,等那个傻子把钱送到母妃手上再说。”
好啊,既然不管我们死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祝明卿一脚用力踹开门,娘俩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晕了。
因为他们谈得是私密话,丫鬟小厮们都躲得远远地,也没人知道这里的动静。
祝明卿直接将屋内的东西一扫而空,离开房间时感觉脚下的地板不对劲,才发现还有个地下室。
里面有个小山堆,全是黄灿灿的金子。
一眼望去,震撼人心。
起码祝明卿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老王妃,在自己房间建如此隐蔽的地下室,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都拿走,反正他们肯定运不出去了。
接下来祝明卿特意避开众人,又去了王府的大库房。
这可比老王妃的大了两倍有余。
好家伙,不愧是唯一的异姓王府,这从太祖时期跟着打仗,积累了百年的财物,可想而知有多少。
富可敌国也说得过去,有钱有权还深受百姓爱戴,难怪被针对了!
不管了,都收起来。
弓箭刀矛剑戟等武器,囤积的粮食,人参、灵芝、雪莲花、藏红花、冬虫夏草、肉苁蓉这些珍稀药材,还有许多孤本字画,全部收走。
雁过拔毛,她祝明卿绝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米。
此时距离圣旨到来还有一个时辰。
祝明卿深呼吸,顾不上脖颈传来的痛感,咬牙快速奔跑起来。
到了厨房,锅碗瓢盆、花果蔬菜、粮食调料、果子糕点、种子粮食全部收起来,就连柴房的木柴也没留下一丝木屑。
经过针线房的时候,她又进去大肆搜刮一圈,针线扳指、长袍靴子、春夏秋冬各类衣衫皮毛也都没有放过。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地方,王府账房。
第2章
祝明卿几乎跑成了一阵风,路上经过其他房的时候,趁人不注意也收了个一干二净。
与其便宜了不做人的皇室,还不如给她。
只要这些人不在流放路上惹是生非,她总会顾念一二地。
不管怎么说,借着原主的身子又活了一次,有些事总是无法避免的。
王府账房此时倒是十分热闹,老王妃派来的人叫嚣着动作快点,成箱的银子摆在院子里。
不管了,都这个时候了,反正他们也猜不到钱是被她收走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小厮眼睁睁看着银子消失,还以为闹鬼了,大喊大叫乱成一团。
干完最后一场,祝明卿终于松了口气。
等她慢悠悠回到房间时,粉桃已经急得满地转圈,看到夫人安全无恙的身影,才松口气,外面就传来乱哄哄的吵闹声。
祝明卿挑眉,来了!
她又喝了口水,才缓缓起身。
离开前,想到骆家流放因由,她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收了起来。
......
京城西边的九曲巷,距离皇宫只隔着一条路,是京城百姓耳熟能详的权贵之地。
道路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杨柳树,绿荫遮阳,清幽恬淡。
这里只住了一户人家,南夏朝开国皇帝册封的唯一一位异姓王府——骆王府居所。
往日无人敢喧哗的骆王府,此刻已经乱了套。
下人们跪了一地,各房的主子们也被压出来,衣衫凌乱地哭天喊地。
老王妃和骆文鸿也昏迷着被抬出来的。
现场十分热闹,放佛养了上百只蜜蜂,嗡嗡叫个不停。
祝明卿一出现,立刻招来大家愤恨的目光。
她观察一圈,目光定在一个少年身上。
对方一袭淡青色圆领长袍,款式朴实,但却生出一种飘逸感。
他眉眼淡淡,眼眸狭长,容貌谈不上十分英俊,但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对方身上那种冰冷孤傲的气质所吸引。
当看到自己时,对方眉眼间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关心。
看上去可不像那个跟她毫不亲近的圣父老大。
他又护身身后的一男一女,那就是反派老二了。
不过,真没想到书里说的大反派,仪容如此出色。
祝明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十分从容地走过去,淡定地站在他身旁。
骆淮深暗的眼底露出一丝错愕,母亲竟然没哭?
不等他询问一二,刚清醒的骆老王爷也被带了过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面容苍白。
看到手持圣旨之人,顿时怒火冲天。
“齐成,怎么是你!”
齐副将哈哈一笑:“圣上英明,知人善任,为什么不能是我!”
骆淮心中自嘲,真没想到,来抄家的人,竟然会是被祖父捡回来教养,和父亲一起长大的齐叔叔。
终究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近日接连遭受打击,他还是没忍住:“白眼......”
狼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拽了下袖子。
骆淮皱眉,不满看过去。
祝明卿声音嘶哑,缓缓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后面怎么办吧。”
骆淮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敢相信这是软弱的母亲会说出来的话。
祝明卿并不在意他心里怎么想,只是不想再多生是非。
流放之路本就九死一生,在书中骆淮倒是痛快骂了对方,可齐副将是个真真切切的小人,买通押送之人给足了骆家苦头吃,老三的左腿就因为救治不及时瘸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接旨吧!”齐副将看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十分畅快。
以前他被人贬低嘲讽,是骆王府的看门狗。
还被骆家人瞧不起,可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跪在他面前任他奚落。
“征远大将军骆庭山违抗圣令,因一己私欲,致五万大军尸骨无存,念及骆家先祖遗泽,将骆王府众人贬为庶民,流放塞北关城。”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哭嚎起来,一个个大喊着和自己无关,求圣上网开一面。
“咳咳......我要见圣上。”骆老王爷情绪激动大力咳嗽,无比后悔当初把人捡回来养大。
看样子,庭山的事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齐副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老王爷,看在相熟一场的份上,劝你一句,莫要多生事端,毕竟流放之路,相当艰险啊,哈哈。”
“你......”悲愤交加之下,骆老王爷一口血喷出来。
齐副将大手一挥,官兵们四散冲进后院:“给我搜,王府财产全部查抄充公。”
圣旨已下,抄家流放的结局是无法避免的了。
众人正伤心欲绝,突然一道声音将矛头对准了大房。
“你们怎么还有脸活着,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祝明卿看过去,对应着记忆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二房夫人宋氏,户部左侍郎宋家嫡女,也是老王妃田氏的亲侄女。
当初想嫁给她那个倒霉丈夫,但被原主这个商户女截了胡。
自此就和原主杠上了。
和老王妃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把原主耍得团团转。
宋氏瞪着双眼,咬牙切齿地看着祝明卿,当初就是这张漂亮脸蛋,一副楚楚可怜样,把将军骗了。
都现在了还在装,给谁看啊,看她不揭穿她的真面目。
其他人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大房众人。
祝明卿嘴角一扬,语气温和却带着刀子:“你都没去死,我们当然要好好活着了。现在来说风凉话,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夫君要分家的时候卖惨撒泼,出门都恨不得刻上骆王府三个字。”
“你......”宋氏被气得脸色发黑,想反驳但又说不过她。
“别说了,本来就是父亲的错。”突然,一道萎靡的声音传来,还扯了扯祝明卿衣服以示制止。
骆老王爷听到这话,差点气晕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不便,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祝明卿也被恶心到了,转头扫了对方一眼。
十七八的年纪,一脸颓废丧气,旁边还有一个身怀六甲正掉泪的女子。
这是......老大骆峰和儿媳吴芸芸?
祝明卿神色变冷,书上说老大是非不分,可亲身经历后才知道有多无脑。
那可是你亲爹,即便他真的错了,你做儿子当众指出来,真的合适吗。
更何况,有脑子的人都会觉得这件事有疑点众多。
祝明卿眯眼一笑,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耳光:“疼吗?”
骆峰痛得龇牙咧嘴,大声质问:“为什么打我?”
“疼就对了,顶撞母亲,本来就是你的错,该打!”
骆峰一噎,刚想说什么又被对方抬起的手臂吓了回去。
骆老王爷心里呵道:打得好。
骆芙和骆肖纷纷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后者拽了拽二哥衣服,小声嘀咕:“她没事吧?”
骆淮摇头不语,但是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为何母亲今日如此反常,难道真被刺激到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世子夫人,嘴里小声议论着。
“够了,都给我闭嘴!”齐副将啪的一声将绳子甩到地面上,吓得众人不敢出声。
“所有人听好了,骆家人站左边,下人站右边......”
粉桃擦干眼泪,想要跟着自家夫人,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站到了另一队。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同时下定了决心。
齐副将正指挥着,一名官差突然急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没有发现任何钱财珍宝。”
齐副将脸色一变,看着骆老王爷威胁道:“圣上有意放骆家一条生路,看来骆家并不珍惜,那本官只能如实禀报圣上了。”
第3章
骆家众人也惊讶地看过来,难道老王爷如此英明,早就知道圣上的心思,所以把钱财搬走了?
骆老王爷既因为那些世代积累消失无踪而心疼,又因为被污蔑险些憋出内伤。
“本王今早昏迷刚刚醒来,并不知晓钱财去处......”
突然,老王妃田氏从噩梦中惊醒,边伸手抓东西边大喊:“银子,我的银子......”
骆老王爷声音一顿,迟疑地看向老妻,他知道老妻贪财,难道是她拿了?
齐副将在骆王府长大,自然也知道老王妃的习性。
“将骆家人压入大牢,明日离京,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至于老王妃田氏,则被齐副将单独带走了。
等她第二日出现人前,虽然穿戴整齐,但露出来的地方隐约可见道道血痕。
“母妃。”二爷骆文鸿和三爷骆文涛连忙扶人,动作小心翼翼。
田氏虚弱地看了老二一眼,欣慰一笑又晕过去了。
这顿打没白挨,银子总算被老二运出去了。
而此时的齐副将,因为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不仅被圣上敲打了一番,还被怀疑银子是他私下扣下了。
自此升迁无望,除非他能找到那些钱财。
......
骆家人被带上脚镣,拖拖拉拉走在街上,两旁站满仇视他们的百姓。
“骆将军害得我弟弟死不见尸,该死!”
“你们还我爹爹。”
“骆家人都不得好死!”
群情激奋下,百姓们将手里的烂菜叶子全部扔了过来。
骆淮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家人面前,祝明卿眸光微闪,明明是一个半大孩子,背影瘦削,看上去却无所畏惧。
骆家人高高在上惯了,哪里受过如此屈辱,四周传来各种恶臭味,纷纷侧身躲避,同时心里对大房的怨恨更深了。
骆老王爷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想他骆家男儿世代征战沙场,庭山又是个性子机谨的,绝不可能一意孤行,难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铁链摩挲着脚踝,不过一刻钟,就有人受不了了,刚想偷懒就被一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都给我老实点,我可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都是被流放的罪犯,这一路上最好别惹事,否则......哼!”梁河一脸凶狠地威胁。
祝明卿知道这个人,他是负责押送骆家去关城的官差领头。
虽然看上去不好惹,但其实非常讲原则。
老三的腿受伤后,还是他给找了大夫,否则说不定命都没了。
祝明卿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骆家众人。
骆老王爷生了四儿一女,老大骆庭山为去世原配王氏所生,老二骆文鸿和老三骆文涛以及唯一的女儿骆文琦为继室田氏所生,还有一个庶出的小儿子骆文安。
她这一房有骆峰、骆淮、骆肖和骆芙四个孩子,二房两儿一女,三房两儿两女,还有不少旁支,乌泱泱一群人看得人眼晕。
哎,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了。
......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十里之外的长亭,各自的亲友们早就在此候着。
二夫人宋氏和三夫人武氏的娘家都送来不少物品,有不少吃食和衣服,毕竟此去一路颠沛流离,天寒地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多点准备总是好的。
其他人也和自己的亲人们道别,四周都是凄惨的嚎哭声。
“三哥,我再也见不到桓玉哥哥了,呜呜......我不想流放。”骆芙仿佛才反应过来,哭得鼻涕眼泪一大堆。
骆肖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平日里虽然骄横了些,但想到流放还是害怕的。
他忍不住看向二哥,“父亲真的错了吗?”
骆淮和他一般大,两人是双胞胎,但他素来沉稳,骆肖也听他的话。
他沉默许久才道:“父亲自小参军,参加的战役不计其数,还击退了越国,收复全州七城,是名震四海的战神将军,领兵打仗的事他从未输过。”
除了这次!
骆肖当然相信父亲,那是他最崇拜的人:“可是骆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骆淮攥紧拳头,战场上的事他了解得不多。
但父亲和他说过,这次越国偷袭似有蹊跷,父亲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出事了吧。
他一定会查到真相,为父亲报仇。
祝明卿在不远处观察着三个孩子,目前来看,骆淮秉性还算尚可,也有脑子,骆肖嘛,还有待观察。
至于老四骆芙,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梁桓玉,也就是书里的男主,纯纯一个恋爱脑了。
“夫人。”她正考虑着以后怎么和孩子们相处,粉桃就突然冒了出来,任凭祝明卿赶都赶不走,只说完成了夫人的交代,现在已是自由身,谁也管不到她去哪儿。
祝明卿无奈:“想跟着也可以,但记住一点,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明白。”粉桃又悄悄打开包袱一角,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老爷子和老夫人看完信后就给了我不少银票,他们说一定按夫人的嘱托行事,也让夫人务必保重身体。”
祝明卿低头看了看那些银票,祝家起初只是普通商人,背靠骆王府的才能在京城立足,给她的这些,估计都有一半身家了。
远处,一辆朴素的马车内。
祝家二老悄悄看向这里,不断抹泪。
“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今日,还不如让她和光仪走了。”
祝老爷子也心疼地叹息:“都到这一步了,还提那些做什么。希望卿儿真的想开了,不要再寻短见,咱们也能安心离开。”
“也不知卿儿说的是真是假,一定要离开吗?”
祝老夫人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一辈子,这一走,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祝老爷子浑浊的眼内充满坚定:“必须离开!”
半个月后,祝老爷子无比庆幸他们提早离开了,不然就要落得和京城其他人家一个结局。
这边,宋氏看到祝明卿身边一个家人都没来,还有心情和丫鬟说说笑笑,不禁嘲讽:“果真是商户人家,胆小怕事,女儿都被流放了也不来看看。”
“哎,就是不知道这一路怎么过喽,可怜啊。”
祝明卿知道她又在含沙射影自己,事实如何,她用不着和别人一一解释。
有空间在,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她也不怕活不下去。
不过嘛,这宋二的嘴是真欠。
她眼睛一眨,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也分些东西给我吧。”
宋氏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到了,她就说吧,这女人就会装。
不过她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刚要再讽刺两句,就想起昨天她发疯的场景,为了以防万一,她立刻捂紧自己的包袱跑远了。
其他旁支本来乐得看热闹,只见祝明卿又把目光移到他们身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粉桃忍不住笑出声,夫人竟然学坏了。
等时间差不多后,官差们开始赶人了,他们必须按时间把人送到流放之地,不然受罚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