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快快快,老祝家新换回来的假千金闺女落水了。”
“啥?咋这么想不开呢,虽然没有了荣华富贵,也不至于去死吧?”
“谁让老祝家穷得叮当响呢,那闺女做了十几年的太守府小姐,吃香的喝辣的过惯了大小姐日子,一回来就吃糠咽菜的,一时接受不了呗。”
“呸!她还接受不了了。一回来老祝家就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结果呢,她天天把人当下人使唤,撒泼的样子哪儿有半点闺阁小姐的模样,整个一小泼妇......”
“先别说了,人命关天,赶紧去看看。”
鸣凤村的村民们听说了消息,全都往河边儿赶,有愤愤不平的,有担心出事儿的。
乌泱泱一大帮人。
到了河边儿,就看到面容清冷绝尘的男子浑身湿漉漉的将一少女从河水里捞了出来。
众人见到男子皆是一惊,用眼神互相交流着,显然这个男人他们都认识。
准确的说,是这个男人与老祝家关系匪浅,自打假千金回来后,他们的关系就更复杂了。
眼下正乱着,暂时不提也罢。
有人跑腿快,赶忙去通知老祝家。
等祝陈氏一瘸一拐地赶来,看到地上躺着生死不明的女儿,眼泪夺眶而出,虽然这个女儿从小不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可是血浓于水。
她顿时跪倒在地上,无比担忧地道,“娇娇啊,你这是做啥啊?你若实在离不开太守府,娘就豁出老脸去求太守夫人,继续养着你......呜呜呜你快醒醒啊,你若是去了,让娘咋活啊呜呜呜......”
跟在祝陈氏身后的二儿媳妇以及二儿媳妇的一双半大儿女,站在那里表情漠然。
自打这个祝梨娇从太守府被赶回来后,她们祝家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个个深受祝梨娇的折磨。
尤其是祝梨娇的二嫂周氏,简直恨死她了。
不由得小声嘟囔道,“死了干净。”
她身边的铁蛋儿和穗穗两个小孩子漠然的脸上又闪着复杂。
只有祝陈氏摸着少女脸哭的涕泪横流那叫一个伤心,不断地央求道,“娇娇诶,你快醒醒吧,娘求你了......”
祝梨娇只觉得耳边吵得紧,胸口憋得慌,她猛地“咳”了两声,咳出一些水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前的一幕令她大脑宕机了一瞬。
咦?她不是死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她眼前全都是穿着古代衣裳的乡下人?
不等她有所反应,耳边就传来祝陈氏喜极而泣的嚎啕声音,“娇娇你终于活过来了,感谢老天爷,活过来就好,活过来就好。”
这一嗓子把祝梨娇喊了个激灵,同时脑海里涌入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新鲜!
她也赶时髦儿穿越了,还穿到了同名同姓的人身上,原身也叫祝梨娇。
只不过她们两个虽然同名同姓,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前世她是受千万粉丝狂热喜爱的手艺人博主,各个领域皆有涉足。
大到炮弹火药小到衣食住行无论什么都能靠一双手制作出来,被粉丝称为“黄金圣斗手”。
而原身是人憎狗嫌的草包假千金......
当回顾完了原身曾经的所作所为之后,祝梨娇暗自“啧啧”了两声。
要不是她穿到了这具身体里,她都要骂上两句。
祝陈氏望着祝梨娇发呆的模样,擦了擦眼泪,略带心酸地道,“娘这就带着你去淮城求太守夫人,左右她养了你这么多年,娘好好求求她,说不定太守夫人一心软就同意继续养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
祝梨娇一把抓住祝陈氏的手,嗓音微弱地道,“娘,别去......”
她刚穿过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捋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在她看来,太守府规矩多,她更喜欢乡下自由自在的生活。
祝陈氏当即愣住,“你,你叫我什么?”
原身嫌弃祝陈氏是个乡下妇人,从来不肯开口叫“娘”张嘴闭嘴都是“那婆子”。
祝梨娇声音大了些,“娘,我们回家吧。”
这一声“娘”把祝陈氏的心都给烫到了,眼泪好悬又没下来。
当下什么也不说了,满脸欣慰连连应道,“诶,回家。”
扶着祝梨娇起来走了几步,祝陈氏才猛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道,“砚湫啊,多谢你救了娇娇。”
接着又像是故意提及道,“虽然换了个人,可是咱们祝徐两家的娃娃亲还在呢啊。”
娃娃亲?
是指她和徐......砚湫吗?
祝梨娇忙回首去看徐砚湫长什么样,当接触到那人疏离清冷的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嫌恶时,她那双露出惊艳的眸子瞬间平和了。
他讨厌她!
徐砚湫似乎不太想搭理祝梨娇,但是祝陈氏这个长辈跟他说话,他又不得不回,有些生硬地道,“不必谢。”
说罢,极其冷漠地转身离开了,至于祝陈氏最后一句话他连个回应都没有。
祝梨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根据原主临死前的零散记忆,徐砚湫根本就不是主动救的她。
原主对徐砚湫一见钟情,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主动送吻。
徐砚湫对其厌烦至极,之后不知怎么着被原主纠缠着一起落了水,落水之后他就没管原主,任由原主在水里扑腾到死,也让她有机会穿了过来。
原主在水里憋死后,村民们也适时赶来了,刚爬上岸的徐砚湫在村民的注视下,不得不回手将她也捞了上来。
啧,是个腹黑的主。
祝陈氏带着她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祝梨娇才发现她娘的腿脚有毛病,一条腿明显比另外一条腿短了几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可能是儿时落下的毛病,导致后期发育不良,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几。
作为亲闺女的祝梨娇比她高了很多,就说明祝陈氏若不是生了病也有机会长高的,祝陈氏尽量踮着脚稳着自己努力扶着祝梨娇。
祝梨娇前世虽然做了几年手艺人博主,但在那之前她更是特种兵出身,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哪怕刚穿过来,有些不适应这具身体,可也不是虚弱的风一吹就倒。
虽然不忍心祝陈氏腿脚不好还要扶她,但为了不显突兀,她只能尽量维持原主的人设,任由祝陈氏扶着她。
祝梨娇扫了一眼祝陈氏的穿着打扮,她穿着破旧的衣衫,头上裹着一块儿布巾当做装饰,朴素至极。
从这一方面,祝梨娇迅速判断出她穿到了一个穷苦之家、
第2章
祝家在村东头,几间茅草屋,果然如祝梨娇所猜想的那样,这是个贫苦之家。
不过院子很大,收拾的很干净。
祝陈氏道,“老二媳妇,你去烧点热水,给娇娇冲个热水澡。眼下虽然开了春,可那河水还是冰凉的,千万别感染风寒,那就不好了。”
周氏阴阳道,“娘,我这一双刚挑过大粪的粗手烧出来的热水怕大小姐嫌弃啊。”
祝梨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氏一眼,也就是她的二嫂,颧骨突出,面颊凹陷,是个尖酸刻薄的模样。
祝陈氏口气不禁沉了沉,“让你烧你就烧,哪儿那么多废话?”
祝梨娇穿过来的大燕帝国尊崇孝道,婆婆发话了,周氏再不情愿也得照办,翻了个白眼儿去厨房烧水去了。
正在这时,二嫂的儿子、祝铁蛋儿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奶,我方才听说徐家奶奶一会儿要来退亲,眼下已经往咱家来就快要到了。”
这个消息可把铁蛋儿给吓坏了,他多么希望这个新换回来的小姑姑早日嫁出去啊。
被退亲的姑娘,往后就更不好往出嫁了,如果小姑姑永远嫁不出去,就要永远呆在家里。
那么他就永无出头之日,要永远生活在小姑姑的淫贼之下了。
“是徐砚湫要和我退亲吗?”
对于这个名字祝梨娇还是有些陌生,说起来有些生涩,让人听起来就像是伤心难过似的。
祝陈氏拍了拍祝梨娇的手,“娇娇啊,娘知道你喜欢砚湫。”
祝梨娇,“......”
祝陈氏安慰道,“你别担心,你是咱家真正的闺女,按理说与徐家有娃娃亲的也合该是你,娘不会轻易让徐家退亲的。”
祝梨娇想说她无所谓的,退亲就退亲。
她也不想刚来这里就和一个男人绑定。
却听祝陈氏道,“子月她如今成了太守府的千金,拥有了你之前的一切。那么徐砚湫就必须是你的了。”
祝陈氏大字不识几个,她只知道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靠得住的男人。
而徐砚湫能种田会狩猎还懂读书,是祝陈氏最相中的女婿人选。
如果和徐砚湫这样优秀的后生断开,祝陈氏清楚的知道,像祝梨娇这样的大小姐性子十里八乡不会有谁家愿意娶了。
祝陈氏长年操劳,不过五十多岁,脸上就已经很沧桑年老了,又在这个岁数经历了换女儿的残酷,别看她一副坚强的模样,眼睛里的疲惫骗不了人。
她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徐砚湫。
望着祝陈氏眼睛里的疼惜与维护,祝梨娇的心不禁软了一瞬,“全凭娘做主。”
如果她同意退亲,会让人对她起疑不说,还会让祝陈氏心里没底。
那便走一步算一步。
“好,有娘在呢,你别担心。”
祝陈氏安慰了一句。
望着祝梨娇从太守府穿来的华贵衣裳,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的衣裳湿了,娘去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裳,你暂时对付着先穿,等娘把你身上的衣裳洗干净晾干了你再换回来好不好?”
祝陈氏的局促在祝梨娇点头的瞬间松懈了下来,她怎么觉得闺女落了一回水反而转性了呢。
若是之前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祝陈氏只能将这一转变看作是祝梨娇因为差点丢了性命人还没缓过来呢。
不过心里也隐隐期待,若女儿因为经历此遭大难从而开始能变得懂事,那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心下不禁轻快了几分,转身去翻找衣裳。
屋子里只剩下祝梨娇一个人,她目光流转开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土炕上铺着一层粉色的床单,虽然干干净净的,但看起来有些陈旧了。
大概平日里不舍得用,对家里来说这是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特意找出来为原主准备的。
目光落到窗子边,窗子很宽阔,一实木打造的桌椅就摆在那儿。
祝梨娇想着若是天气晴朗时,打开窗子,坐在那里制作一些小手工倒是很有闲情野趣。
她来到桌边推开窗子,外面的景色顿时映入眼帘,村落里袅袅炊烟,田地里春意盎然。
再往远看去,是层层巍峨的山峰。
从部队隐退之后,祝梨娇就迷上了纯朴的田野生活,什么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眼下的生活环境很符合她的心意,甚至望着那些山山水水甚至期待至极。
只要有山有水,就算这个家穷了些她也有能力改善这个家的窘境,只不过要慢慢来。
手指意外碰到桌子上一角落放着铜镜。
祝梨娇很好奇自己现如今的容貌,顺势拿起铜镜,一张五颜六色的花脸陡然映入进了铜镜之中。
祝梨娇嘴角抽搐了一下,妈耶!好丑的一张脸啊。
这时,周氏提着水进来了,阴阳怪气儿地道,“洗吧,大小姐。”
祝梨娇泡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寒意和污垢都洗了下去。
才发现这具身体的肌肤格外的白皙细腻,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该圆润的地方决不含糊。
又将脸上的那些脂脂粉粉洗了个干净。
换上祝陈氏翻找出来的墨绿色衣裳换上,衣裳颜色对她来说有些老气,却也衬托的她越发娇嫩白皙。
再次望着镜子里出水芙蓉般的精致面庞,露出一抹浅笑。
原来是原主不会化妆,把原本的花容月貌给遮盖住了。
祝梨娇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
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祝嫂子在家呢?我来有事相商。”
祝陈氏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徐砚湫的娘来是退亲的。
就算心里不愿意面上依然乐呵呵的迎了出去。
笑脸相迎地道,“呦,是亲家母啊,快进来。”
面对祝陈氏的热情,徐氏开门见山地道,“我今儿来是想说说咱们两家娃娃亲的事儿。”
祝陈氏道,“有啥事儿先进屋再说。”
徐氏跟着进了屋子。
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砚湫定的原是子月,既然子月不是你家闺女了,咱们两家的娃娃亲就此作罢。我想着趁着今日把定情信物换回来,以后两家各自安好。”
祝陈氏连忙道,“子月虽然不在了,可是娇娇在啊,娇娇才是我家的亲闺女,按道理来讲,砚湫和娇娇才是一对儿。”
徐氏此番前来是铁了心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道,“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讲太多,以免伤了两家的和气。”
一听这话,祝陈氏就知道她要讲难听的话了。
果然,就听徐氏说道,“我家砚湫为人实诚,没什么心眼子,你家新回来的闺女我也听说了,刁蛮任性不讲理,打人骂人随性子来,乡下活计一点儿都不会干,还好吃懒做,谁家娶媳妇儿不是娶踏实肯干的贤内助?”
说了这么多,意思无非就是祝梨娇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子谁娶谁倒霉,她们家不想倒这个霉。
徐氏紧接着又道,“总之这样的祖宗我家砚湫无福消受。”
最后拿出一物,“这是当初你家给的定情信物,我今儿给带回来了,麻烦把我家的也还回来。”
第3章
祝陈氏没接话茬,而是意有所指地道,“今儿个我家娇娇落水的事儿,你都也知道了吧。”
徐氏没做声,显然是知道的。
祝陈氏道,“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听明白了。一家想要退亲另一家没有死缠烂打的道理。”
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今儿个是你家砚湫救的娇娇,我家娇娇是个清白姑娘,被砚湫从水里救上来,这亲就不能轻易退了,砚湫得对娇娇负责。”
徐氏也是有名儿的悍妇,顿时急眼道,“我家砚湫救人还救出错来了?是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家闺女死才对?好心救人还被赖上了,天下间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祝陈氏心平气和地道,“你也别恼,有啥事儿咱商量着来。”
徐氏没好气儿地道,“没得商量,这亲非退不可。”
祝陈氏道,“你也知道我家娇娇从小被抱错,在名门里长大,性子难免娇纵了些。我有个想法儿,说来你听听,就是我老祝家决定给娇娇准备二十两银子的嫁妆,你看咋样?”
如果说十两八两的徐氏不会同意,二十两徐氏犹豫了。
方才还一副坚决的模样现在也起了变化。
祝陈氏继续又加大筹码,道,“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先拿出一半儿今儿个给你带回去,放你那儿存着,等娇娇嫁过去再拿剩下的一半儿。”
徐氏的眼睛有些放光了,如果有了这十两银子,就能给砚湫的爹治病了。
祝陈氏心里知道徐氏拒绝不了她的提议。
徐砚湫的爹病了好久,一直没钱去治,只能抓一些药不好不坏地养着,去不了根儿。
如果有了这十两银子徐家就能带徐砚湫的爹去淮城治病了。
徐氏强硬的态度没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口道,“这......好吗?”
态度一缓和,事儿就有的商量了。
祝陈氏趁热打铁道,“有什么不好的,你等等我。”
说着祝陈氏就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拿了个帕子出来,将帕子放到桌子上打开。
“这里面是八两银子。外加一对银手镯,这对银手镯重量不轻,足够二两了。”
躲在外面听墙角的周氏窜了出来,“娘,你把这些年攒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咱家以后还咋过日子啊?”
祝陈氏拉着脸子,道,“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出去。”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周氏跺着脚哭闹着跑开。
接着,祝陈氏笑道,“亲家母,咱们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啊。”
这么多的银子放在眼前,徐氏狠狠地心动了,理智却告诉她要严谨,“这么大的事儿要不等祝大哥回来再说?”
祝陈氏拍板道,“无需麻烦,这个家我还能做主。”
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祝陈氏知道要想不退亲,只有这个法子,等谁回来也没用。
徐氏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既然老嫂子这般有诚意,我也不推脱了。”
将帕子包好,塞进了怀里。
甚至还有心撮合道,“等回去我同砚湫好好说说,让他多来你家走动,让两个孩子多相处,等相处出感情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送走了徐氏,祝陈氏望着要跑回娘家的周氏,道,“要你操心什么,这个家又饿不死你,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周氏已经收拾好了包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怒气冲冲地道,“没有您这样偏心的。我为你老祝家生了一儿一女,可连过年都没有件新衣裳,您却为了一个不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女儿把家底都给了出去,我不服。”
“咋了这是?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呢?”
刚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祝老二看着自个儿媳妇儿质问道。
周氏被气出了眼泪,道,“方才徐家来退亲,你娘为了稳住人家就把家里的八两银子还有祖传的一对儿银镯子都给了徐家。”
越说越气愤,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说是祝梨娇的嫁妆,并且许诺等祝梨娇嫁过去还给十两。娘趁着你们不在家,把家都给败了。”
祝老二是个孝顺的孩子,听到妻子这般说老娘,呵斥道,“怎么说话呢你?”
周氏大声嚷嚷道,“我说的不对吗?娘就是把家给败了。”
“啪”祝老二当即给了周氏一巴掌。
周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祝老二,点名道姓地道,“祝子文,你打老婆你真行。”
说罢,一把推开祝老二,连孩子也不要了直接跑回了娘家,徒留下两个孩子哭嚎着喊娘。
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儿,祝老二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由地虎着脸道,“哭什么哭?回屋去。”
老子发火儿了,两个孩子也不敢哭了,抽噎着双双回了屋。
祝老头儿放下肩上的背篓,背篓里是在地里头挖的野菜。
他被晒的黝黑的脸上满是沉重,坨下的背似乎是瞬间被生活压弯了腰。
闷声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等俺们爷俩回来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祝陈氏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有些对不起家里人,叹口气道,“徐家铁了心要退亲,当时那个情况根本没有时间等你们回来。”
“做这个决定是我武断了,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今儿个娇娇想不开跳河自尽了,要不是砚湫那孩子救了她,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娇娇的尸体了。”
祝老二吃惊地道,“娘,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虽然这个妹妹不是东西了些,可他也从没想过让妹妹去死。
说到这儿,祝陈氏的眼眶又红了,道,“就是头午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当时看着娇娇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面色发白眼睛紧闭一副要死的模样,我的心都吓掉了。”
接着又道,“娇娇喜欢砚湫,咱们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就当是弥补她吧。”
老祝家的院子静默了几秒,只剩下祝老头儿唉声叹气的声音,像是无助又无奈到了极点。
看着老爹的模样,祝老二安慰道,“爹,既然银子都已经给出去了,你也别上火了,儿子有的是力气,会把银子赚回来的。”
祝老头儿瓮声瓮气地道,“说的容易,银子哪儿有那么好赚呐?”
他们家祖孙三代这些年省吃俭用的才攒了八两银子啊。
祝陈氏抹着眼泪儿道,“你这是怪我呢?”
祝老头儿说出心里的担忧,“你只顾眼前,就不想想老三吗?咱们家就出这么一个读书人啊,就指望着他能出息,光耀门楣了。”
随后泄气一般的道,“老三好不容易进了翰林书院读书,眼瞅着要交学费了,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
为了能供老三读书,祝老头儿就是累死自个儿都愿意。
如今好不容易给三儿子攒够了学费,就这么没了,祝老头儿的精气神儿都没了一大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