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顾怀生,婚礼当天你离开,启安代替你入赘知夏。至于你妈妈的股份,我会在两天后还给你。”
顾怀生接过机票,深吸一口气:“可以。我还有个要求,股份换成现金。”
顾海深要挟了顾怀生数十次,终于等到他松口,哈哈大笑:“这就对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顾怀生一直觉得自己生理学上的父亲满嘴胡话,可唯有这句话,像剑一样直直戳向他的心头。
是啊。
连相伴七年的感情都能变质,还有什么是真的?
在去往西装店的路上,他将这张匿名机票改签成另一处目的地。
无人知晓,任何人都找不到他,包括顾海深。
......
姗姗来迟的许知夏从身后抱住他,探过头亲吻他微红的眼角:“怀生抱歉,公司开会耽误了,辛苦你先赶来西装店。”
嗅到女人身上的男士香水,顾怀生侧过头挣扎开。
许知夏顺势站到他面前,亲吻他的下颚:“今天有没有开心一些?你最近消瘦了不少。”
明明是温馨的一幕,顾怀生的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深爱他的许知夏,会在他出了车祸的时候选择了出轨。
出轨对象还是他有血缘关系的表弟。
工作人员推上来耀眼夺目的西装:“许总,这是经过你们的想法,修改的第四十二版。你们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这是经过二十五国设计师,耗费一年时间,联合设计而成的绝世西装。笔挺的布料与精致的暗纹交织,每一寸都散发着低调而奢雅的气息。
爽利果断的许知夏在西装的挑选上,最为吹毛求疵。
为了和顾怀生进行一场盛世婚礼,她费尽心血,只为追求完美,不留遗憾。
许知夏让顾怀生在一旁坐下:“怀生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累到了。婚礼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怀生成为最幸福、最帅气的新郎。”
每秒以单位为美元计薪酬的女人,围着一件改了几十次的西装细细查看,不愿意放过每一处纰漏。
期间不断翻起质感极佳的衣摆:“每一处的线头都有处理好吧?”
顾怀生垂下眼眸,深知这件西装与他再无瓜葛,阻止她做没意义的事情:“我饿了,回去吧。”
许知夏立刻跟工作人员说:“我下午再过来一趟,把我刚刚说的地方再改改,速度要快!”
然后跟上快步离开的顾怀生,把外套递给他穿上上:“怀生,我们回家,我昨晚刚和营养师学了营养粥的配料,等会煮给你吃。”
身后的工作人员又是羡慕又是唉声:“顾先生真幸福,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女人深爱着他。”
“是啊,他们相伴经历过七年。唯一遗憾的是,不久前顾先生发生了车祸,说是腿部落下残疾。但所幸,许总并没有抛弃他,反而更爱了!夫复何求。”
听着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顾怀生的眸子里满是悲凉。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得到了最珍贵的爱情,以为自己会和许知夏相伴一生。可事实证明,是人,就总会变的。
坐进车内,顾怀生发现两边车窗都降到最低。
而车里有股淡淡的腥味,他并不陌生。
许知夏赶紧把车窗升上去,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有同事不小心把咖啡泼到车上,我怕你闻着难受,通通风。”
然而,顾怀生却看到她的皮鞋踩着一条男人的内裤,往角落里踢去。
内裤被撕烂了,可以窥见不久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眼眶酸涩,顾怀生扭头看向窗外,“嗯,是挺难受的。”
说话间,转了许久的眼泪砸了下来。
许知夏忙着弥补蛛丝马迹,没有发现。
2
午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重复着不久前的场景。
表弟顾启安拿着他和许知夏的亲密床照,甩在桌子上洋洋得意:“表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和知夏姐要结婚了又怎么样?她说了,就算结婚,她也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她很爱我的身子,早就离不开我了。”
“表哥,你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如,让我跟知夏姐结婚吧?成全我们。伯父也说了,只要你放手,他就把伯母的股份还给你。你可是大孝男,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还需要考虑吗?”
“怀生、怀生,你怎么哭了?”梦境外,许知夏慌张地唤醒顾怀生,“是不是不舒服?不去上康复课了,我们们去医院。”
顾怀生恍惚一瞬,盯着眼前紧张神色的女人。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他声音很轻:“梦见,你背着我有了别的男人,偷偷藏着不告诉我。”
顾怀生看向许知夏飘忽的眼底,嘴上说着玩笑话:“你知道的,我是妒夫,眼睛里容不得一颗沙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如刀割的实质感。
许知夏胸膛快速起伏,用力抱住顾怀生,用融入骨髓的力道来增强心里的实感:“不会的怀生。我的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不会再有其他人,我保证!”
“是不是婚期临近,你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她亲吻顾怀生的脖颈:“我也紧张,我们都是第一次。但怀生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顾怀生的眼神越过许知夏落在虚空,轻轻笑了声:“我也很期待婚礼那天。”
只是她没有看到,顾怀生的眼底是一片荒芜。
因为,那不是他们两人的婚礼,而是一场闹剧。
......
康复课是分开上的,顾怀生上实践课,许知夏是理论课。
顾怀生上的很认真。
自从车祸后,他的腿部稍微有些行动不便。现在要离开,他也希望自己快一些好起来。
时间流逝的很快,平常都是许知夏先在外面等他。
但今天不见女人的踪影。
没看到她,顾怀生反倒松了口气。
只是,往洗手间走的时候,顾怀生却听到隔间传来表弟顾启安的闷哼:“知夏姐,讨厌,别磨我了......让我好不好,快一点。”
如坠冰窖,顾怀生僵在原地。
许知夏喘息一声比一声重:“不是你来勾的我?给我受着。怀生要下课了,你帮我弄出来。”
顾启安娇滴滴地说:“知夏姐,启安功夫没表哥那么厉害,你得多教教启安。”
顾怀生看到顾启安的膝盖跪在地上,然后是一阵吞吐声,夹杂含糊不清的声音:“这样,可以吗......唔......”
隔板的碰撞声更大,似乎敲在顾怀生的耳膜上,让他头晕目眩。
他踉踉跄跄逃离,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很疼,疼到他需要弯腰死死捂住。
嘴唇咬出血,又被泪痕冲刷。
摔落的手机亮起两个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顾启安发了一张满是纸团的卫生间照片,还有自己跪红的膝盖,以及腿间的斑驳痕迹。
【表哥,伯父说你答应成全我们了,我很开心。知夏姐还没要够我,我们转战酒店啦。】
第二个是许知夏。
【怀生抱歉,临时有笔生意要去谈。我先让助理去接你,好好吃饭,我爱你。】
硕大的泪滴砸到“我爱你”三个字上。
顾怀生抱住自己,放声大哭。
3
夜幕降临。
顾怀生没有丝毫饿意,但为了身体,只能喊来保姆张妈,嗓音嘶哑:“张妈,怎么还没有准备晚餐?”
张妈还没回答,许知夏就脚步匆匆归家。
她放下手中的保温餐盒,第一时间要给顾怀生一个亲吻。
被顾怀生假装咳嗽躲开。
许知夏赶紧倒了一杯温白开,自己试了一口确保温度适中,才递给顾怀生。
“是我回来晚了。下午开完会我立刻就去香陶居,那儿有最新鲜的食材。我熬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粥,现在正暖和。”
顾怀生出车祸之后总是吃不下,严重影响胃口。
许知夏请了无数个厨师,可作用甚微。好不容易吃进去又重新吐出来,短短一个星期消瘦了不少。
她心疼不已,当即推掉上亿级别的生意,从零开始,和厨师整整学了三天的营养配方和心得,日夜不休。
许是粥里含着满满的、无价的爱,顾怀生呕吐症状改善顾多。
然而这一次,许知夏刚端着营养粥走近,顾怀生就回想起顾启安发过来的肉色图片,顿时干呕起来。
许知夏赶紧喊私人医生,自己毫不嫌弃拿纸巾擦去顾怀生嘴边的酸水。
可顾怀生吐得很重了,推开她就往洗手间走。
酸水和泪水一起掉进洗手盆。
等缓过这一阵,顾怀生却发现顾启安来了。
顾启安一看到他迎上来,假惺惺问:“表哥你没事吧?知夏姐对你太好了......”
他拉低衣领,意有所指把字咬的极重:“正事还没办完呢,她就走了。”
顾怀生被顾启安胸前一大片咬痕刺痛眼睛,飞快撇开脸上楼:“我休息一会。”
“顾启安!”许知夏夹带着怒火拉住顾启安的手臂:“我有没有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怀生面前,更不要来打扰怀生!”
顾启安红了眼圈,嘟着嘴:“知夏姐,我最乖了,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只是尽表弟的义务、过来看看表哥而已。”
许知夏冷笑一声,浑身气势沉得骇人:“最好是这样。如果露了什么马脚,没有人替你收尸。现在,马上滚出去。”
可顾启安顺势攀上许知夏,在她耳边吐气:“知夏姐,表哥累了,我不会打扰到他的。下午在酒店你不是说喜欢......我买了,今晚在露天花园,好不好呀?”
许知夏眸子渐深,在顾启安的手缓缓在她的背后拨弄时,拍了下男人的手臂表示许可。
......
顾怀生迷迷糊糊睡着,感受到许知夏进房间的动静。
他正想再往里侧挪,冰凉的手就搭上了他的小腿。
许知夏在给他按摩。
发生车祸后,小腿经常会抽筋,疼得半宿睡不着。
许知夏得知以后,立刻请教了按摩师傅,学习手法。而且每晚都会订闹钟,每间隔两个小时就醒来给他按摩,让他睡得安稳。
她用自己的睡眠换顾怀生的,甘之如饴。
女人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腿部,顾怀生将脸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湿润。
许知夏真的很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七年如一日,无一例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出轨......
刚出车祸时,他看着许知夏帮他弄出来后主动提开的背影,提出要帮她解决。
但许知夏说她舍不得:“等你腿好了再说,我怎么还舍得让我的怀生受累呢?”
偏偏她需求大,起初总能听到浴室里独自缓解的声音,口中还会喊着他的名字。每次他都蜷缩着身子,听得面红耳赤,心里比蜜还甜。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自我解决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还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表弟给他发了两人紧紧纠缠的照片,才恍然大悟。
她不用再委屈她自己了,找了自己的表弟,年轻稚嫩。
“咔哒”一声响。
顾怀生从思绪中剥离,发现许知夏已经离开了。
他的房间临近花园,窗户没关。
不一会儿,顾启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知夏姐,慢点啊,启安疼!”
许知夏捂住他的嘴,自己动作不停。
刚刚给顾怀生翻身时,他身上的暗香刺激着她,让她更加敏感。
怀生、怀生。
许知夏默念着,蓦地攀上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