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975年,西省,猛牛公社,喇叭花大队,村尾老叶家。
大队长李伟民拉着一张比驴脸还长的脸,满脸怒气的敲开了老叶家的大门。
叶老大打开门,看着黑脸的大队长,下意识的就想关门。
不用猜都知道大队长来家里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他那个无法无天,惹是生非的大魔王“好”侄女手又贱了。
大队长在叶老大关门之前先开了口,“你娘在家吗?”
叶老大预要关门的手一顿,赶紧道,“在......在屋里躺着,我......我去叫她。”
大队长冷冷的“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院子。
叶老太太在屋里听到大队长的声音,就知道她躲不过去了。
叹了口气,认命的从炕上爬了起来。
“大队长,你找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儿吗?”叶老太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大队长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冷声问道,“你家叶三秋呢?”
叶老太太心里跟黄连一样苦,每次大队长来家里,定是她那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孙女在外面又惹事儿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谁又招惹她了。
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索性也不装了,装来装去最后还不是要她要给那混世魔王收拾烂摊子。
叶老太太长叹一口气,生无可恋的问道,“大队长,三秋又做了什么?你说,我撑的住。”
李伟民冷笑一声,“做了什么?哼,你家叶三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居然打掉了知青点王知青的大牙,现在王知青嚷嚷着要去公社讨公道。”
叶老太太张嘴想说些什么,对上李伟民起伏不停的胸膛,轻叹一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
能让大队长气成这样,想来又是自家那混世魔王不占理了。
罢了,她还是不要给大队长添堵了。
总归,是动手打人的一方理亏。
李伟民也为难,“婶子,你是知道的,我们大队已经两年没有得先进大队了,要是今年再得不到,我这个大队长也没脸做了。
前两年因为你家叶三秋打人闹事,到手的先进大队被隔壁大队截胡了。
今年说什么都不能再被其他大队截胡了。”
说起先进大队的事儿,叶老太太理亏,站在一旁没敢吱声。
大队长说的没错,前两年先进大队的事儿,确实跟自家孙女有一定的关系。
李伟民叹了口气,“现在王知青躺在知青点要我给她一个说法,婶子,打人行凶的是你家叶三秋,给王知青说法也是你们叶家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伟民也是被王知青闹的没办法了,要不是为了今年先进大队的名额,他早恨不得放鞭炮欢送王知青去公社举报叶三秋这个祸害了。
叶三秋这个混世魔王,这三年来,仗着一身大力气,把大队上的人嚯嚯了个遍,就连路过的野狗她也不放过。
真正到了猪嫌狗不爱的地步,他这个大队长每天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多少,时间都用来处理叶三秋惹出的破事了。
叶三秋那丫头手是真贱呐,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这三年来,他家的门槛都要被告状的社员们踏平了,
他每天忙的像狗一样处理叶三秋惹出的烂摊子。
反观动手打人的人,呵,人家心大着呢,你说她一句,人家有十句在等着你。
关键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叶三秋那就是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李伟民头发都要愁白了。
叶老太太也愁,且她的头发已经愁白了。
大队长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她也没推卸责任,一脸愧疚道,“大队长,你放心,我会去找王知青赔礼道歉的,不会让这事儿闹到公社去的。”不管孙女因为什么原因打人,总归打人是不对的,把人的大牙打掉更是错上加错。
王知青可是个女同志啊!
一个女同志没了大牙......
叶老太太脑袋瓜子嗡嗡的响。
李伟民看着低声下气的叶老婆子,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同情叶家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算了,他还是多同情同情自己吧。
但看到叶老婆子鬓角的白发,他没忍住劝了句,“婶子,你家三秋年龄不小了,再不好好管教任由她这么闹下去,以后恐怕不好说人家了。”
叶三秋今年二十岁了,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姑娘早就嫁人了,甚至有些孩子都满地跑了。
唯有叶三秋,活到二十岁了,也没个媒人上门说亲。
不对,也不是没有媒人上门说亲,三年前有过一回,不过被突然发了疯的叶三秋打跑了。
自此,再也没有媒人上过老叶家的门,连累着叶家几个适龄的姑娘都没人问津。
偏偏叶三秋是个没心没肺的自私鬼,她才不管叶家几个姑娘嫁不嫁的出去呢。
依旧我行我素的在村子里拉仇恨,就跟老叶家有仇似的。
一旁的叶老大闻言嘴角抽了抽。
大队长莫不是在说胡话?就叶三秋那六亲不认的疯婆子,家里人谁敢管教?
他以前也跟大队长想的一样,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叶三秋发疯的时候他也确实动手了。
结果是他连叶三秋的身都没近得了,自己先躺地上了,还摔断了他的尾巴骨,在炕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不仅是他,家里除了老太太外的所有人,上到他们这些叔叔伯伯婶娘,下到两三岁的小侄子小侄女,哪一个没被叶三秋那死丫头收拾过?
要他们管教叶三秋?痴人说梦呢?
若是大队长刚刚这番传进叶三秋那死丫头的耳朵里,那死丫头少不了要找大队长干一架。
叶三秋可不会看他是大队长就给他面子。
那死丫头除了家里的老太太,谁的面子也不给。
叶老大刚这么想完,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大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社员们的终身大事了?大队长要是真上心我的婚事,我看你家李红军就不错,正好他还没结婚也没对象,要不让他跟我凑合凑合?
虽然你家李红军离我想象中的另一半差了好大一截,但我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勉强能接受。”
叶三秋斜靠在大门框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浑不吝的笑,说着戳大队长心窝子的话。
听到叶三秋的声音,院子里的三人齐齐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李伟民一张脸青了紫,紫了红,本想开口呵斥几句,可想到叶三秋混不吝的性子,额角狠狠跳了两下,到嘴呵斥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叶三秋这死丫头惯会跟人对着干,若他出声呵斥,死丫头倔脾气上来了,没准儿真会把主意打到他家红军身上。
他们李家可要不起她这尊大佛。
她还是留在叶家继续祸害自家人吧。
李伟民就当没听到叶三秋的话,他绷着脸对叶老太太说,“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老太太陪着笑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叶老大吩咐,“老大,送送大队长。”
叶老大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李伟民,还是当大队长的呢,居然被叶三秋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真丢大队长的脸。
嘴上却笑道,“大队长,我送你。”
第2章
大队长一走,叶三秋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挤到叶老太太身边,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李伟民又来告状了?”
叶老太太被她浑不吝的模样气笑了,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的胳膊,没好气的骂道,“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叶三秋心里当然有数。
早在她打了那个长舌妇一样的女知青的时候,她就知道大队长肯定会来家里告状。
但她不后悔动手打了长舌妇。
谁让她舌头长,背地里说她坏话呢,很不巧的是,还被她本人听到了。
不打她一顿,实在是有违她喇叭花大队大魔王的人设。
真当她是以前那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小可怜“叶三秋”呢。
叶三秋是三年前穿过来的。
原主叶三秋是个父母双亡,被叶家老太太拉扯着长大的小可怜。
因为没有父母护着的原因,自小就养成了懦弱老实的性子。
家里人谁看到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虽然有叶老太太这个奶奶护着,可叶家人口多,孙子孙女也不是只有叶三秋一个,总有护不到的时候。
三年前,叶老大媳妇儿联手叶老二媳妇儿,趁着叶老太太不在家,找了个媒婆上门,想把叶三秋嫁给隔壁村死了婆娘,带着三个孩子的老鳏夫。
双方背着叶老太太和叶三秋连彩礼钱都谈好了。
原主从堂妹口中偷听到她要嫁的男人是个死了婆娘,带着三个孩子,年龄都能够当她爹的老男人,死活不同意。
面对高额的彩礼,叶老大媳妇儿和叶老二媳妇儿怎么能允许原主反悔。
几人拉扯间,原主的头磕到了门框上。
谁知这一磕,竟把自己的小命磕没了。
叶三秋就是那个时候穿过来的。
叶三秋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走马观花看完原主短暂的一生,然后,叶三秋发疯了。
她折断了叶老大媳妇儿和叶老二媳妇儿的胳膊,又扇烂了媒婆的嘴巴,拿着扫鸡圈的扫把赶走了媒婆。
最后气不过,又绑了叶老大的大闺女叶大春,把她亲自送去了老鳏夫家。
叶家人自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叶大春嫁给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鳏夫、叶老大和叶老二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又仗着自己是男人,打算绑了叶三秋,把她跟叶大春调换回来。
谁知这两人的战斗力在发疯的叶三秋面前不堪一击,两人还没走近叶三秋,就被叶三秋的佛山无影脚踹翻了。
后面闹的大队长都出面了,奈何发了疯的叶三秋杀红了眼,谁的面子都不给。
还威胁大队长,他要是敢插手叶家的家务事,她就去公社举报大队长,举报大队长联合叶家两房贩卖人口。
这个年代讲究婚姻自由,叶老大媳妇儿和叶老二媳妇儿罔顾叶三秋本人的意见,强行要把她嫁给死了老婆的老鳏夫,在叶三秋眼里就是在贩卖人口。
叶三秋说的头头是道,大队长被吓出了一身汗。
叶家的事大队长是不敢插手了。
最后还是大队长派人叫来了回娘家去探望生病老大哥的叶老太太。
叶老太太知道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做的缺德事后,抄起一旁的扫把,把家里四个大人挨个打了一顿,并扬言叶三秋做的对,打死他们这些黑心肝的都不为过。
谁家亲伯伯,亲婶娘会算计死了双亲的亲侄女?
造孽呀!
她老叶家家门不幸啊!
叶老太太非但没帮着劝打红了眼的叶三秋,还帮着叶三秋又打了一顿四个黑心肝的长辈。
大队长叫叶老太太回来的目的可不是让她帮着叶三秋打人的,他出面劝说了几句,又当着老太太和叶三秋的面严厉批评了叶老大和叶老二夫妻俩,叶老太太才同意劝说叶三秋。
看在叶老太太的面子上,叶三秋总算平息了怒火。
但她表示不会原谅叶老大和叶老二两口子,还扬言要报公安,
原主都因为他们死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干什么?
一听到报公安,叶老大和叶老二两口子腿都吓软了,大队长腿也吓软了。
最后在大队长和叶老太太轮番求情劝说下,叶家大房和叶家二房赔偿了叶三秋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和名誉赔偿费,又在大队长的保证会严惩叶老大和叶老二两口子后,叶三秋才打消了报公安的念头,
不过过了两天,老叶家就遭贼了,叶老大和叶老二两家攒的钱都被小偷洗劫一空了。
叶老大媳妇儿和叶老二媳妇儿咬定是叶三秋干的,可她们没有证据,小偷没抓到,还被叶三秋以污蔑她的罪名又打了一顿。
自此后,叶三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地里的工不去上了,家里的家务活不干了,叶家人谁敢说她一句不是,她就发疯。
刚开始,叶家人还不服气,想着法的想镇压叶三秋 。
在叶三秋打遍除叶老太太之外的叶家所有人之后,叶家人终于老实了。
确定了,叶三秋这疯婆子跟她那个来历不明的早死鬼妈一样,力气大还残暴。
叶三秋的发疯不止是对家里人,是对整个喇叭花大队的所有人。
谁敢惹她,她就上手捶谁。
短短三年时间,她已经打遍喇叭花大队无敌手了,也成功让自己成了喇叭花大队人人厌恶的对象。
对此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上辈子她就是被所谓的条条框框束缚着,没能做真正的自己。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在组织了,以前听组织里面年长的一个大姐说过,她是差不多两岁大的时候被老大从孤儿院抱回来的。
进入组织后,她每天的任务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无阻的训练。
她没有自己的爱好,也没有自己的想法,更没有能交心的朋友。
在她十五岁的时候,组织上给她分配了第一个任务,自此后,她成了组织的赚钱工具,成了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许是她罪孽深重,在执行最后一次组织分配给她的任务时,被对手反杀了。
再睁眼,就穿在了原主身上。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经历上一辈子打打杀杀,日复一日没有盼头的生活了,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想过随心所欲的生活,她想怎么舒服怎么来,谁也别想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掉了王知青的大牙?”
叶老太太的声音拉回了叶三秋的思绪。
叶三秋轻蹙了下眉,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嫌弃,“她背地里说我坏话,说我面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私下里却对知青点的男知青献殷勤,说我是不要脸的臭婊子。
她不仅诬陷我,还败坏我的名声,我打掉她一颗大牙算手下留情了。”
叶三秋根本不怕王娇娇去公社告她。
她有一千种手段能让王娇娇打消告她的念头。
她是暴力,但不是没脑子,
不然这三年,以她揍过人的数量,她早就被大队的人举报进笆篱子了。
叶老太太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心道,你叶三秋在喇叭花大队还有名声?
不过照泼猴刚刚说的话,王知青挨打挨的不亏。
敢骂她孙女,她该打。
不过想到李伟民执着的先进大队,叶老太太打算退一步。
李伟民怎么说都是大队的大队长,他们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干活,大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了,王知青的事儿你不用管了,待会我拿两个鸡蛋去知青点看看她。”
到底是把人家的大牙打掉了,补偿两个鸡蛋也是应该的。
“你不用去,待会我去找她。”自己闯的祸自己善后,她叶三秋既然敢打人,就有打人后相应的应对之策。
不仅是王娇娇长了张胡说八道的嘴,她叶三秋也长嘴了,并且比王娇娇的嘴巴毒,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那种毒。
王娇娇惹到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默默同情王娇娇两秒钟。
叶老太太一看叶三秋带笑的嘴角,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心里默默同情了王知青两秒钟。
你说你说谁的坏话不好,偏要说这个泼猴的坏话。
就算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要说,你好歹也找个隐蔽的地方说啊。
现在好了,被这泼猴听到动手打掉了大牙。
活该!
心里这么想,但她不能让这泼猴去见王知青,不然大队长心心念的先进大队名额恐怕要真的泡汤了。
为了叶家以后能干一些轻松的活,叶老太太打算亲自去会会王知青。
“三秋,你听话,这事儿交给奶奶去办,我保证就补偿王知青两个鸡蛋,也不会卑躬屈膝说软话,我就跟她讲道理,她要是不依不饶,你再出头,你看这样可以吗?”
这三年,叶老太太虽然帮叶三秋擦了数不清次的屁股,但是有条件的。
她不能低声下气,不能赔偿东西。
这是叶三秋提出来的 。
叶老太太知道孙女心疼自己,每次替孙女善后都是以理服人。
面对叶老太太,叶三秋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
叶老太太是叶家唯一对原主好的人,也是让她在这个世界感到温暖的人。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去知青点接你。”叶三秋妥协道。
“不用你去接我,二十分钟后奶奶自个儿就回来了。”
叶老太太回屋拿了两个鸡蛋就走了。
第3章
叶老太太兜里揣着两个鸡蛋敲开了知青点的大门。
开门的女知青一看到叶老太太,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眉宇间尽是厌恶之色,抬手就要关门。
叶老太太眼疾手快的抓在了门框上,笑着问,“李知青,王知青在吗?”
李艳芳心里暗悔自己咋没问是谁就开了门,她本打算不理会叶老太太强硬的关上门。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闪现,她就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举着拳头向她砸过来。
青天白日的,她愣是打了个寒颤。
她放在门框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快速的收了回来,往旁边站了站,硬邦邦道,“在屋里躺着呢。”
叶老太太知道李知青对她态度不好的原因。
上个月,她刚找李知青谈过话。
原因跟她今天来找王知青一样。
叶老太太轻叹一口气,只当没看到李知青脸上的不喜,还朝着李知青和善的笑了笑,抬脚往女知青的宿舍走。
知青点她来过不少次,已经轻车熟路了。
叶老太太一进门,就看到屋子正中央的大通铺炕上鼓起了一大团,里面还传来细小的呜咽声。
那鼓起的一团肯定就是王娇娇知青了。
不过她盖的那么严实,也不怕捂出个好歹。
现在虽然立秋了,但天气还很热,头塞进被子里,她也不担心会窒息的。
其他人一看到叶老太太,就知道她是来找王娇娇的。
大家很有默契的往屋外走。
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看别人的笑话能愉悦身心,看叶家的笑话能浑身酸痛。
她们不想再被叶三秋那疯女人打了。
等人走完了,叶老太太才上前,她轻拍了下炕上鼓起的一团,“王知青,我是叶三秋的奶奶,听大队长说你跟我家三秋发生争执了,我过来看看你。”
王娇娇在被子里捂的脸都红了,但她固执的不掀开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们叶家任何一个人。”
不用想都知道这死老太太来找她是为了谁?
想为叶三秋那个贱女人说情?痴心妄想!
她又不是以前那些挨了打还不敢吭声的怂货知青,她身后有家人撑腰,她才不会畏惧恶势力,也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叶三秋敢打掉她的牙齿,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这次不告死叶三秋誓不罢休!
殴打下乡知青可是大罪。
她要让叶三秋去农场劳改,还是去最艰苦的大西北农场。
叶老太太理解王娇娇失去门牙的心情,她只当是她在发泄,她拿过一旁的凳子坐到炕沿边,直言道,“我听大队长说王知青你要去公社举报我家三秋?”
王娇娇在被子里冷哼一声,心道,现在终于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叶三秋她举报定了!
王娇娇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她打了我,我难道不该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叶老太太一顿,平静道,“王知青想去公社告我家三秋我没意见,不过有几句话我要给王知青说清楚。
第一,听我家三秋说,她打你是因为你骂了她,我希望王知青去公社告三秋的时候能对领导实话实说,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第二,若因为王知青的举报,我们大队今年丢了先进大队的名额,我希望王知青到时候能站出来承担后果,别把这屎盆子扣在我家三秋头上。
好了,该说的我老婆子都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叶老太太作势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
捂在被子里的王娇娇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她以为死老太婆来是为叶三秋求情的,谁知道她是来诬赖她的。
她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一骨碌翻身起来,肿着半边脸,怒气冲冲的朝走到门口的叶老太太吼道,“你放屁,队里丢了先进大队的名额,凭什么要我承担责任?要承担也是打人行凶的叶三秋承担。
老太太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糊弄呢?我可是下乡知青,我是响应上面的号召来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殴打知青,这是大罪,我不仅要去公社举报叶三秋,我还要去知青办举报。
你也别拿先进大队的事来威胁我,大队长为人公正,先进大队的名额到底是因为谁丢的,他自有判断。
叶三秋我举报定了,像她这种社会的毒瘤就应该去农场接受改造。”
叶老太太看着王娇娇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心里一咯噔。
她知道这次她家三秋是碰上硬茬了。
这个王知青好像跟以前那些知青不一样。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据理力争,“叶三秋为什么打你!是不是王知青说了她的坏话她才气不过动手的?王知青你作为一个知青,你背地里说社员们的坏话,还说的那样难听,就算你告到公社和知青办,也是王知青理亏。”
王娇娇早就有准备,她道,“你口口声声说我骂了叶三秋,请问你有证据吗?”
她当时骂叶三秋的时候、身边只有知青点的女知青,就叶三秋一个外人。
知青点的女知青哪一个恨叶三秋不是恨的牙痒痒?
她们恨不得叶三秋去死,怎么可能会为叶三秋出头作证?
叶老太太眉头皱了皱,王知青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这是打定主意没人为她家三秋出头作证了。
也是,以她家三秋招人嫌的名声,确实没人愿意为她出头。
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孙女被举报,还要去农场改造、叶老太太做不到。
她手揣进兜里摸了摸两个鸡蛋,到底没掏出来。
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不显。
孙女说过,就算自己理亏,也要输人不输阵。
她笑道,“谁说我们没有证人的?”
王娇娇一怔,死老太婆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时除了叶三秋还有其他的外人在场?
她仔细想了想,确定除了叶三秋再无第二个外人在场,她才放了心,随之而来的是被欺骗的怒气,好啊,死老太婆居然敢诓她。
既然如此......
她笑道,“就算有证人也不能否认叶三秋殴打知青的事实,至于我骂了叶三秋,我到时候会向组织坦白,不管是要我写检查还是要我向叶三秋赔礼道歉,我都接受,可你家叶三秋农场是去定了。”
叶老太太心里慌的不行,知道今天的谈判失败了。
她自知再纠缠下去只会助长王知青的嚣张气焰。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王知青心意已决,老婆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叶老太太脸上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转身就走。
身后的王娇娇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不是,她都说的这么严重了,这死老太婆怎么一点儿害怕的反应都没有?
她不是应该低声下气求她不要去举报叶三秋吗?
难道她对叶三秋这个孙女的偏爱是假的?
叶老太太走出屋子,看到几个女知青头抵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叶老太太耳朵很好使,清楚的听到,“叶三秋那疯女人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听说王知青家里人是在帝都当大官的,这次她惹到王知青,她算是完了。”
“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呢?我听娇娇说了,这次她要借此机会把叶三秋送进农场,还是最艰苦的西北农场。”
叶老太太越听心越慌,顾不上再听更多的消息,迈着两条颤抖的腿,着急忙慌的跑出了知青点。
无论如何,她家三秋都不能去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