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魔族骚扰人间已久,百姓困苦,民不聊生。
圣女白清雅主动请缨,愿将自己的阴寒之体献祭给魔尊,身死魂消。
她生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嫁给我的未婚夫紫苍澜。
是以,紫苍澜将我们的婚期延后:
“乐衍,清雅为了天下苍生舍生取义,我必须满足她这个心愿,等过段时间我再娶你可好?”
我摇摇头。
因为最后舍去一身凤骨、差点葬身魔界的人是我。
而我要嫁的夫君,是那条被随手捡来的小巴蛇。
......
大婚前三天,紫苍澜当众宣布与我的婚期延后,他要改娶圣女白清雅为妻。
众人纷纷侧目,“那乐衍帝姬怎么办?她可与你相恋了三千年啊。”
紫苍澜撇我一眼,面有愧疚,但仍毫不犹豫的开口,“三千年都等过来了,再等几年又如何。”
“清雅即将为天下苍生献祭,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多加照拂。”
白清雅一句喜欢我的院子,我便搬去慌忙搭建的茅舍。
白清雅看中我绣了几千年的婚服,紫苍澜眼也不眨的给她送去。
现在她说想要嫁给紫苍澜,他也毫不犹豫的推迟与我的婚期。
我沙哑中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苍澜,你确定吗?”
紫苍澜心虚的眼神转来转去,连呼吸都慢了一分。
紫苍澜心系天下,一向视拯救苍生为己任。
整个四海八荒,都尊称他一声大护法。
无论大小生灵,但凡有难,紫苍澜定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恋爱后,他对我也是掏心掏肺。
四海八荒所有生灵都羡慕我,可以拥有紫苍澜此等有情有义的伴侣。
可现在,她却为了满足白清雅的心愿,将我们婚期延后。
可能是因为我表情太过悲伤,紫苍澜拉着我手苦口婆心的劝说,“乐衍,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可清雅为了人间和平,自愿去魔界送死,这是何等大义!等过段时间我再娶你好不好?。”
我哭着摇头,表示不依。
紫苍澜温柔的帮我擦掉眼泪,“乐衍,清雅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搞不好还会魂飞魄散。她只想在消亡之前成为真正的女人,希望你能大度一点!”
我透过泪眼看向躲在紫苍澜身后的白清雅。
可怜兮兮,尤其惹人怜爱。
我甩开紫苍澜的手,指着白清雅质问:“苍澜,是不是她说要我命,你也会让她体验一下亲自动手的感觉?”
“凭什么她要造福人类,却拿我当靶子?”
紫苍澜双眸由愧疚转为不耐,还隐约透露着失望。
“乐衍,你怎么如此狭隘。清雅能为了万千百姓牺牲自己,而你只是晚点与我成亲而已。”
晚点成亲而已,可是我已经盼了整整三千年。
我的心脏像被只大手狠狠攥住,蜷缩在一起无比酸胀。
我绝望的看向一直默默流泪的白清雅,她抽噎着开口,“乐衍帝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未婚夫婿的,只是......”
白清雅的以退为进,让我更像那个无理取闹的第三者。
只见紫苍澜气哼哼的将白清雅揽入怀里,“清雅别哭,就凭你为了天下苍生的善心,三日后我也定当娶你。”
“乐衍如果执意反对,我就跟她彻底解除婚约,一刀两断!”
我三千年的感情,到头来却是如此结局。
2
紫苍澜执意迎娶白清雅,我反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为了避免我破坏他俩的婚礼,紫苍澜的兵将围了我的茅舍整整三圈。
明为保护,实为囚禁,我成了整个四海八荒的笑话。
白清雅又委屈巴巴跑去紫苍澜面前,“澜哥哥,我想体验一下真正的大婚,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紫苍澜摸摸白清雅的头顶,满眼宠溺,“清雅放心,我一定让你成为四海八荒最漂亮的新娘子。”
紫苍澜拉着白清雅,搜刮了我的库房。
我为大婚准备了千年的霓凰冠、凤羽钗,全部如紫苍澜所愿,齐齐整整的戴在了白清雅头上。
如此,白清雅却还不如意。
梨花带雨的扑入紫苍澜怀里,“澜哥哥,族里都在传,你只是把我当个玩意儿,哄两句开心罢了,并不是真的想与我成亲。毕竟,我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紫苍澜皱眉,即刻吩咐手下将聘礼抬去白清雅院子。
又马不停蹄的将我攒了三千年的嫁妆,尽数搬了过去。
而我,始终被困在这一方茅舍,连紫苍澜的面都不曾见到。
我原以为,我会被紫苍澜囚禁到白清雅离开。
可就在他与白清雅成亲的前一夜,我被放了出来。
紫苍澜心虚的看看我,眼中带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抿唇轻笑,“紫苍澜,我的院子、首饰、嫁妆你都给了白清雅。现下,我只剩一条命了!”
紫苍澜尴尬的轻咳两声,“乐衍,清雅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她都能为了大义不顾自身生死,你却连一些身外之物都舍不得吗?”
我往前两步,与紫苍澜对视“舍得,一些不值钱的物件罢了。比如你。”
紫苍澜变了脸色,态度也满是不耐,“乐衍,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我说过很多次,送走清雅,我会如约与你成亲。”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掰扯这些,清雅说只要你尚在族中,就不会有人真的承认她的地位,所以你去后山禁地避避吧。”
后山禁地凶险异常,常有凶兽出没。
凶名在外的魔族,也时不时过来挑衅。
紫苍澜居然轻飘飘说出去禁地避避的话,果真是冲着我的命来了。
我颤抖着身体攥紧双手,一字一句回到,“紫苍澜,我不去。”
紫苍澜却趁我张嘴之际,手疾眼快的塞进一枚丸药,又快速叩击后背确保我咽了下去。
我一边扣着喉咙催吐,一边嘶哑着嗓子质问,“紫苍澜,你给我吃了什么......”
只是,我把自己嘴巴扣的鲜血直流,也没扣出那枚紫苍澜打定主意要我吞下的丸药。
身体越发虚软无力,眼泪混着鲜血浸满衣襟,最终瘫坐在紫苍澜怀里。
我虚弱开口,“她要东西,要你,我都给了。为何还要如此待我......”
紫苍澜眼中闪过不忍,但到底还是将我扛了起来。
昏死前,我好像听到了紫苍澜略带歉意的喃喃自语,“乐衍,我知道你怨我。可清雅都要付出生命了,你只是在后山住一阵子,希望你能理解。”
可我并不想理解。
并不想被自己的爱人强行灌下药物,筋脉尽断,带去危险非常的后山。
3
紫苍澜把我丢弃在禁地的山洞里。
临走前,还特意在我周围撒了隐匿气息的药草。
我也分不清这药草,到底是为了防止魔兽攻击,还是怕父王找到我。
我躺在黑黢黢的山洞,默默忍受全身筋脉尽断的痛楚。
上一次受此等重伤,还是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
为了救下被魔族团团围住的紫苍澜,我不顾自己身负重伤,再次提剑杀入战场。
在杀光紫苍澜身边所有魔族后,我也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全身被魔族鲜血浸透,灼烂皮肉,透到筋骨,没有一处不疼。
可那时的我,躺在紫苍澜怀里,天是蓝的,心是暖的。
再看看我如今此等狼狈模样。
都是紫苍澜亲手造成的。
三千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及白清雅一个澜哥哥,不如她一句天下苍生。
温热的泪水流过冰冷的脸庞,又落入坚硬的地面。
......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泪流干了,也慢慢习惯了全身的疼痛。
慢慢坐起身,赶走身边凑过来的虫蛇,又整理一下刚刚被魔兽撕扯的衣服。
紫苍澜去而复返,焦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以为他终是舍不下相恋多年的我。
却不成想,此次同来的还有白清雅。
她依旧怯生生的跟在紫苍澜身后。
紫苍澜温柔的看了下白清雅,转过身来俯视我,清冷开口,“乐衍,我想向你借样东西。”
语调十分平常,可我听出了他的不容拒绝。
我虚弱得向紫苍澜抬抬手,又动动胳膊。
给他看看我刚被野兽撕咬过后,几乎衣不蔽体的凄惨模样。
“紫苍澜,现在除了这身皮肉,我再无其它。”
黑暗的洞穴里,我僵硬的转身,看向紫苍澜精神奕奕的双眸。
咽下口中血腥,倒吸着凉气坐直身躯,“紫苍澜,你对所有人都心善,却唯独将狠心用在我身上!”
我又艰难的扭头瞥了眼白清雅,“你的清雅又说了什么?是想要我的皮还是骨,又或者我这条命,你尽管拿去便是。”
白清雅瞬间瑟瑟发抖,人未语,泪先流。
她趴在紫苍澜背上小声啜泣着怯怯开口,“乐衍帝姬,我没有这么想,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高贵,我只是想体验一下......”
我嗤笑一声,“所以又把心思打在我身上?”
白清雅哭的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感觉要闭过气去。
紫苍澜转转手中的匕首,冷光打到我眼睛上。
我认命的咪起眼睛,不去看自己爱了三千多年的男人。
可瞬间的一撇,我还是看清他眼中的精光。
有些许愧疚,一点悲伤,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
“乐衍,你不用针对清雅,是我说要满足她要的一切。”
“她现在只是想看看你的凤骨长什么样子。”
“我那么爱你,还等着风光迎娶你呢,怎么会要你的命。我特意拿了族中秘药,不会疼的。”
我机械的咽下口中秘药,无论是筋脉尽断的疼,还是刚被野兽撕咬的痛,都减轻不少。
随着紫苍澜运功,我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再次暖了起来。
紫苍澜手里那把可斩凤骨的匕首,迫不及待贴上我的脊骨。
他一边将我剥皮削骨,一边时不时用力抽 打我的脸颊。
“乐衍,你且忍忍,倘若睡过去,这凤骨抽了也无用。”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手起刀落,利索的掀了我满身皮肉,抽出那根波光粼粼的凤骨。
我不疼,一点都不。
可心脏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连呼吸都越发困难。
而白清雅,正躲在紫苍澜身后笑的张扬。
拿了我风骨的白清雅,凑近我耳边,明着道谢,“清雅谢谢帝姬的凤骨,更谢谢帝姬的成全。”
背后的手却塞进我尚未闭合的皮肉,搅 弄拉扯。
止疼秘药早已过了疗效,我疼到全身打颤、冷汗直流。
紫苍澜却看都不看我一眼,着急的拉着白清雅离去。
“清雅,莫要胡闹,别误了成亲的吉时。”
我再次被孤零零的扔在禁地,昏死过去。